过秦论

西汉贾谊的政论散文代表作

过秦论

《过秦论》，原名《过秦》，[1]系西汉前期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贾谊所作政论散文，[6]篇目划分有“上、下两篇”与“上、中、下三篇”两说，[1]其文首开史论文体创作的先河，[7][8]是中国史学史、政论史、文学史上的一代经典名篇。[2][9][10][11]《过秦论》撰成于汉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3]届时正值西汉“文景之治”发端，出身下层且又富有参政热情的贾谊，敏锐地察觉到盛世气象背后蕴藏着的种种社会危机，[6]由是遂托“过秦”之名，作文论史以戒汉廷。[11][12]文章基于“过秦”这一线索入手，以璨丽辞采全面回溯了秦国发轫关陇、久经图治、翦灭六国、一统天下、二世而亡的百余年兴衰史，[2][9][11]极写秦人早年广纳贤才以图治、再历商鞅变法而崛起、得天下却焚百家之言、罔思治世安民而败亡的一系列图景，[13]同时又辅以秦孝公与秦始皇不同经世策略的对比，亡秦领袖陈涉的平庸与昔日六国对手的强烈反衬等，[0]深刻析论了强大一时的秦王朝迅速走向败亡的经验教训，继而最终得出亡秦者“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治世者“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的历史性结论，[2]希冀以此来劝勉西汉统治者引秦为鉴、仁义治国、以利久安。[1][15][11][16][17]

《过秦论》，原名《过秦》，[2]系西汉前期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贾谊所作政论散文，[7]篇目划分有“上、下两篇”与“上、中、下三篇”两说，[2]其文首开史论文体创作的先河，[8][9]是中国史学史、政论史、文学史上的一代经典名篇。[3][10][11][12]

《过秦论》撰成于汉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4][注1]届时正值西汉“文景之治”发端，出身下层且又富有参政热情的贾谊，敏锐地察觉到盛世气象背后蕴藏着的种种社会危机，[7]由是遂托“过秦”之名，作文论史以戒汉廷。[12][13]文章基于“过秦”这一线索入手，以璨丽辞采全面回溯了秦国发轫关陇、久经图治、翦jiǎn灭六国、一统天下、二世而亡的百余年兴衰史，[3][10][12]极写秦人早年广纳贤才以图治、再历商鞅变法而崛起、得天下却焚百家之言、罔思治世安民而败亡的一系列图景，[14]同时又辅以秦孝公与秦始皇不同经世策略的对比，亡秦领袖陈涉的平庸与昔日六国对手的强烈反衬等，[1]深刻析论了强大一时的秦王朝迅速走向败亡的经验教训，继而最终得出亡秦者“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治世者“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的历史性结论，[注2][3]希冀以此来劝勉西汉统治者引秦为鉴、仁义治国[注3]、以利久安。[2][16][12][17][18]

《过秦论》一文，汉时即已传为名篇、收入典籍，[11]全文最早见诸于《新书》，[注4]名曰《过秦》；[3][19]但其文章实则研究的是秦朝历史，探求的亦是秦亡渊薮[sǒu]，或大抵因此与古人对“论”体的理解颇为相合，故而改称现名；[17]《过秦论》一称较早见于魏晋年间撰成的《三国志》一书，[20]至南北朝时复为梁人萧统收入《文选》一书，[注5]位列“论”首，由是声名日隆，传布至今。[2][22][17]

作为贾谊的代表作品，《过秦论》中贯穿了他倡行儒家“仁政”、兼用法道两家而经世致用的民本思想，[18]且其思想主张嗣后多被汉文帝等统治者所接纳，奠基文景之治政治思想基础的同时，[13][23]复又以纵横开阖、[24]雄骏宏肆的构思行文和辞采富丽、理切辞畅的语言艺术而著称，[25]对后世文学、词赋和史论创作均产生有深远影响，[12][11]譬如陆机所作《辨亡论》、苏洵所作《六国论》、干宝所作《晋论》等传世名篇皆摹此文，[12]故有王十朋、鲁迅等学人盛赞《过秦论》“真文中之杰”“西汉鸿文”。[26][27][18][2]

政治背景

公元前206年，秦朝爆发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不到两年的时间秦王朝即被推翻，汉王朝建立。汉王朝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出现的局面较为稳固的大一统封建王朝，在西汉之前，国家经历了从春秋战国一直到楚汉相争近五百年征战，人民和社会受到了很大的破坏，在西汉初期，统治者的首要任务就是巩固新的政权以及发展经济，恢复封建统治秩序。[13]秦始皇建立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本想以至万世，然而仅仅十五年就二世而亡，这引起了西汉初年王朝上下的重视，一股总结秦政得失的热潮随即兴起。[28][13]

延至汉文帝年间，虽然早前已有陆贾作《新语》建言刘邦以秦为鉴，[4]但“文景之治”前期的西汉社会，纵然秦末衰敝的社会经济得到了一定恢复与发展，人民生活较之秦末汉初业已有所改善，总体呈现出社会财富增加和经济繁荣发展的景象，然而统治阶级中骄奢淫逸的风气同时也在日趋滋长，外有淮南王刘长、吴王刘藻等的日益骄纵，权贵豪门对农民田地的大量侵吞与兼并，内有文帝与臣“驰驱射猎，一日再三出”，以及汉廷苛重的压迫剥削和酷虐的刑罚名目，使得盛世气象背后依旧蕴藏着种种的社会矛盾和统治危机，亟待借鉴秦亡的教训重新审视与纠治。[7][12][4][29]

作者背景

贾谊（前200年-前168年)，西汉洛阳人，系汉初政治家（政论家）、文学家、思想家；[7][30]贾谊少即有才名，时称贾生，[30]早年曾师从张苍、吴公，[2]通晓申（不害）、商（鞅）之术；汉文帝时，受吴公的赏识举荐，官拜博士、中大夫，后遭大臣周勃、灌婴等人排挤，贬官就任长沙王太傅；前元七年（公元前173年），贾谊再获重用，授官梁怀王太傅；四年后，梁怀王刘揖骑马坠落而死，贾谊随即自责抑郁而亡，卒年三十三岁。[31][32][7]贾谊长于政论、辞赋，生前曾屡屡上书献策，主张以秦为鉴治世安民、出兵北伐抵抗匈奴侵扰、削弱诸侯国势力以巩固中央集权等，其思想主张在汉初的思想界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故有后学刘歆xīn言称“在汉朝之儒，惟贾生而已”。今有后人所辑贾谊著述《新书》十卷、五十八篇传世。[2][33][34][31]

《古圣贤像传略》所录贾谊像
《古圣贤像传略》所录贾谊像

贾谊的代表作《过秦论》，正是在汉初“过秦”“罪秦”成为时论的大背景下，[1]基于他对当时政治社会中潜在危机的观察，假托“过秦”之名于文帝前元元年（公元前179年）写就的。[12][4][注1]《过秦论》立足“过秦”这一基本线索，采取论史以资政的笔法，[4]全面回顾了秦国发轫关陇、久经图治、翦灭六国、一统天下、二世而亡的百余年兴衰史，[3][10][12]极写秦人早年广纳贤才以图治、再历商鞅变法而崛起、得天下却焚百家之言、罔思治世安民而败亡的一系列图景，[14]同时又辅以秦孝公与秦始皇不同经世策略的对比，亡秦领袖陈涉的平庸与昔日六国对手的强烈反衬等内容，[1]深刻剖析阐发了强大一时的秦王朝迅速走向败亡的经验教训，继而最终得出亡秦者“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治世者“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的历史性结论，[注2][3]籍此来劝勉西汉统治者引秦为鉴，顺应时势不断变化变革，推行仁义治国策略，[34][注3]广施仁政劝农安民，从而促成汉王朝的固本培元与长治久安。[2][16][12][17][18]

《过秦论》上篇[35]

秦孝公[注6]据崤xiáo函[注7]之固，拥雍州[注8]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注9]，有席卷天下[注10]，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注11]之心。当是时也，商君[注12]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注13]而斗诸侯[注14]。于是秦人拱手[注15]而取西河[注16]之外。

孝公既没[注17]，惠文、武、昭襄[注18]蒙故业，因[注19]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注20]之地，北收要害之郡[注21]。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注22]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注23]天下之士，合从[注24]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注25]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注26]衡[注27]，兼[注28]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注29]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shào）滑、楼缓、翟（zhái）景、苏厉、乐（yuè）毅[注30]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注31]之伦制[注32]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注33]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qūn）巡而不敢进[注34]。秦无亡矢遗镞（zú）[注35]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注36]，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注37]，流血漂橹。因利乘便[注38]，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注39]之日浅，国家无事。

明吉府正德本《新书》所录《过秦论》书影
明吉府正德本《新书》所录《过秦论》书影

及至始皇，奋六世[注40]之余烈，振长策而御[注41]宇内，吞二周[注42]而亡诸侯，履至尊[注43]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注44]四海。南取百越[注45]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注46]，委命下吏[注47]。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注48]，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注49]之道，焚百家之言[注50]，以愚黔首；隳huī名城[注51]，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dí）[注52]，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注53]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49)，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注54]。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注55]之固，金城[注56]千里，子孙帝王[注57]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注58]。然而陈涉瓮牖yǒu绳枢[注59]之子，氓（méng）隶[注60]之人，而迁徙之徒[注61]也；才能不及中人[注62]，非有仲尼、墨翟〔dí〕之贤，陶朱、猗（yī）顿之富；蹑足行伍[注63]之间，而倔起阡陌[注64]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注65]。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注66]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耰yōu棘矜（qín）[注67]，非铦（xiān）于钩戟长铩[注68]也；谪zhé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注69]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duó）长絜（xié）[注70]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注71]之势，序八州[注72]而朝同列[注73]，百有[注74]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nàn）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过秦论》中篇[36]

秦灭周祀，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注75]，以养[注76]四海。天下之士，斐然向风[注77]。若是，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周室卑微[注78]，五霸既灭，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政[注79]，强凌弱，众暴[注80]寡，兵革不休，士民罢弊。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注81]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专威[注82]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

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注83]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注84]，先诈力而后[注85]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夫兼并者高[注86]诈力，安危者贵顺权[注87]，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秦离[注88]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无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借使[注89]秦王论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注90]其政，后虽有淫骄[注91]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

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裋shù褐，而饥者甘糟糠[注92]。天下嚣嚣[注93]，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gǎo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yǔ而免刑戮，去收孥nú[注94]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lǐn，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注95]，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德与天下，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处，惟恐有变。虽有狡害[注96]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弭矣。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注97]于大泽[注98]，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

故先王者，见终始不变，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注99]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矣。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故曰：“安民可与为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注100]，身在于戮者，正之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过秦论》下篇 [37]

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注101]，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注102]。然陈涉以戍卒[注103]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注104]。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注105]，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艰[注106]。于是山东大扰，诸侯并起，豪俊相立[注107]。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其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注108]。群臣之不信[注109]，可见于此矣。子婴立，遂不寤。藉使子婴有庸主之材，仅得中佐，山东虽乱，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宜未绝也。

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秦王，二十余君，常为诸侯雄。此岂世贤哉？其势居然也[注110]。且[注111]天下尝同心并力攻秦矣，当此之世，贤智并列，良将行其师，贤相通其谋，然困于阻险而不能进，秦乃延入战而为之开关，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注112]。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小邑并大城，守险塞而军[注113]，高垒毋战[注114]，闭关据厄[注115]，荷戟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注116]，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注117]也。其交未亲，其下未附[注118]，名曰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也[注119]，必退师。案土息民，以待其敝[注120]，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注121]。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身为禽者，其救败[注122]非也。

秦王足己而不问[注123]，遂过而不变[注124]。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注125]。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惑而终身不悟[注126]，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虑知化[注127]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注128]者，秦俗多忌讳之禁[注129]，忠言未卒于口而身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注130]，拑qián口而不言[注131]。是以三主失道，而忠臣不谏，智士不谋也。天下已乱，奸不上闻[注132]，岂不哀哉！

先王知雍蔽[注133]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饰法设刑[注134]，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征而诸侯从[注135]；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注136]。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注137]；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余岁不绝[注138]；秦本末并失[注139]，故不能长。由是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注140]。

野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注141]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注142]，去就有序[注143]，变化因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倡行儒家仁政

贾谊在李斯、张苍、吴公等人的影响下，继承了荀子学说倡言“礼法结合”的思想衣钵，主张安民治世应施礼义仁政，[32]素来称名的《过秦论》所提“仁义治国论”即是其这一民本思想的集中体现。[18][39]内中不发前人将秦亡归咎于“严刑酷法、滥用民力”的一些既有腔调，而是选择历数秦王朝百余年的兴衰史实来陈说仁义施政的要旨所在，深刻剖析了秦人经年图治最终一统六国、不思变通复又二世衰亡的经验教训，继而顺势抛出了治世者“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的历史性结论，[3][32][注2]阐发得天下与治天下殊途异趣道理的同时，[2]对施行仁政、以礼治国的思想主旨进行了突出强调。[34][28][13][40]

兼用法道治世

贾谊在《过秦论》中所发倡行仁政的民本思想，又与以往传统意义上儒家所倡言的仁义稍有不同，[2][注3]届时出于引起帝王注意的需要，且又因其生活在秦汉诸家思想转型合流之际，故而行文往往多措辞激烈、恩威并施，内中不乏杂糅了法道两家刑名权术的一些思想元素，[32]继而形成了他“外儒内法”的独特思想风貌。[32][18][41]《过秦论》正是贾谊从儒家“民不可不畏”的角度出发，兼收法家法制、道家德教思想而经世致用的一篇政论文章。[18]

文体特色

《过秦论》“以赋体写史论”，具有气势雄劲的文体特点。全文最早见诸于《新书》，[注4]名曰《过秦》；但文章内容系研究秦朝的历史，探求秦朝灭亡的原因，或大抵因此与古人对“论”体的理解颇为相合，故而改称现名，冠之以“论”；[17]梁萧统的《文选》、清姚鼐《古文辞类纂》、刘勰《文心雕龙·论说》、宋代高承的《事物纪原》等，都将其放入“论”体类文章中。文章虽然归入“论”体，但其在行文中却运用了铺陈、夸张等许多“赋”体的代表性手法，使全文气势显得充沛饱满，继而融会贯通而开史论文体创作的一代先河，由是自成一家。[8][9][42][12]

语言特色

辞采富丽传神是《过秦论》的一大艺术特色，譬如上篇篇首连用“据”“拥”“守”“窥”四个字眼，便较为生动地吐露了秦人据险控扼以自守，复又据险而窥伺天下的逼人气势；继之又连用“席卷”“包举”“囊括”“并吞”四个近义动词，以铺张扬厉的手法一笔拉高了全文的滔滔气势；[12][43]再譬如“振长策”“执敲朴”等较强艺术感染力词汇的运用，“内”“外”之举措和“南”“西”“东”“北”之进攻性等措辞的增益，则进一步开拓了文章的整体空间感，使之与文章整体叙述历史的时间感相呼应，也使得文章的时空表达更具立体感。[25][42]

善以虚字作线索抑扬擒纵，善用偶句、叠句提振文气也是其语言艺术之一。譬如《过秦论》上篇先是四用“于是”一词，纵笔铺陈渲染以叙事；而后又笔锋一转两用“然而”一词，收笔反衬直至逼出“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的论断，词措开阖变化之间已然促成了文章躯干；再譬如上篇第二、第五段，即是多用回环反复的叠句；上篇第三、第四段，复又多用对偶句式行文，甚至对偶运用占到了全文篇幅的三分之二以上，使得通篇文章颇显磅礴气势。[24][44][45][12]

句式多变、骈散结合、长短相间亦系其文语言艺术之一，虽总体句式不甚整齐，但依然文气凛然；[46]譬如贾谊在《过秦论》中论述秦朝发迹时，便是多用短句，使得文章显得紧凑的同时，又富有生机张力；但在文章最后一段综述秦朝兴亡原因时，则是多用长句，舒缓其语气，以利统治者能够理解并接受其观点。[42][47][25]

结构特色

《过秦论》标题短，论点呈现准确，读者一看就简洁、有力、生动，标题直指文章主旨，概括全文中心——论秦之过。通过标题，读者对于文章类型、中心内容，做到一目了然。正文结构紧凑，开头约占全文总字数 10%，结尾约占全文总字数20%，中间部分约占全文总字数 70%。整体结构头部和尾部篇幅都不大，中间部分占据主体地位，圆润饱满。开头点题，简洁有力，中间讲述了“秦之兴”“秦之盛”“秦之亡”，内容丰富，字字珠玑，将秦国实现大一统转而又迅速灭亡的简史高度浓缩。结尾部分短小精悍，言有尽而意无穷，结尾与开头呼应形成完整结构，符合中国传统文化的审美倾向。[48][11]

视频暂不可用
讲解《过秦论》的结构特色

修辞特色

本文在历史事件的选取和组织上进行了艺术化的处理，除了线性递进式铺之外，还多次运用叠写，对某个点进行集中多次渲染，不断加深固化读者印象，多次运用意义相同的语句来进行强调。例如为了加深读者对于秦国强大的感观，连续使用了“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并吞八荒”四个意思相近的词语，对于秦始皇的霸道也使用了“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四个意义近似的语句。同时也曾以赞美六国的人才济济来反衬秦的强大，使得秦的强大形象愈加凸显。文章在战争描写中还大量使用夸张手法，例如“拱手”“无亡矢遗镞之费”“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等，这种夸张手法的运用，使文章气势更盛。[25][2][42][43]

政治影响

《过秦论》体现出的贾谊的政治思想和主张，表达出了秦朝之所以快速灭亡正是因其不施仁政，汉朝如果想要长治久安，就必须彻底放弃秦王朝的暴政，实施仁政，并劝告汉文帝应该真正意义上做好安抚百姓的工作。汉文帝部分采纳了贾谊的主张，在西汉初期推行无为而治的基础上，继续推行休养生息的政策，重视对百姓的奖励。从这一方面来讲，《过秦论》对当时国家政治思想起到了深远的影响，对西汉初期统治者的惠民政策提供了指导，为解决当时社会阶级矛盾，维护社会稳定发展以及推动社会快速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接下来的文景之治打下了基础。[2][13][12]

思想影响

《过秦论》作为最早系统分析秦王朝功过得失的一篇政论文，[49]文章在对汉初陆贾所提“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理论进一步发挥的同时，[34]又继之作出了治世之根本重在“安民”的重要论断，而“安民”则在于施仁政、行礼义的治国策略，由是开启了汉代儒家思想复兴的先河。[50][51]贾谊这一建构在历史史实之上的“外儒内法”“礼法并重”思想，[52]奠基文景之治政治思想基础的同时，[13][23]也促进了汉武帝时期新儒学的最终诞生与形成，继而在实质上成就了影响中国封建社会两千多年的统治策略。[53][54]司马迁著《史记》、班固著《汉书》皆全文照录《过秦论》作为陈述观点的论据，[10]陆机所作《辨亡论》、干宝所作《晋论》、苏洵xún所作《六国论》、曹囧所作《六代论》等史论名篇亦对其历史观点多有参摹，使得《过秦论》在中国政治思想史上长期据有着一席之地。[10][12][2][1]

文学影响

从晋朝开始就将《过秦论》作为论说文的经典，在六朝时非常稳固地确立下了经典地位，成为了当时文人倡导的基本读物，甚至成为了儿童早期教育的内容之一，梁代萧统《文选》中更是真正确定《过秦论》文学经典地位。梁代萧统《文选》是唐朝时期科举考试的必读书，所以《过秦论》对唐代的文人产生广泛的影响。宋人继承唐人的看法，苏辙、王十朋等对其非常推崇，[26]《过秦论》既是古文，又对于科举考试有所帮助，学习《过秦论》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所以宋代以后，《过秦论》成为众多古文选本的必选篇目。例如宋代楼昉《崇古文诀》选上篇、真德秀《文章正宗》全选三篇、元陈仁子辑《文选补遗》收《文选》所未收的后二篇、明贺复征编《文章辨体汇选》选全三篇。明梅鼎祚zuò《西汉文纪》选全三篇、《文章正论》选上篇、《文章指南》选全三篇。《秦汉鸿文•两汉鸿文》选全三篇、《秦汉文脍•先秦两汉文脍》选上篇、《秦汉文钞》选全三篇、明倪元璐编《秦汉文尤》选全三篇。《文翰类选大成》选上篇、明方岳贡评选《历代古文国玮集•西汉国玮集》选全三篇、清代蔡世远编《古文雅正》选上篇、康熙《御选古文渊鉴》选全三篇、《古文辞类纂》选全三篇、《古文观止》选上篇、高步瀛《两汉文举要》选全三篇。被众多古文选本收入，进一步巩固了其在文学中的经典地位。明代以后讲究“文必秦汉”，《过秦论》更是不可移易的古文经典，对科举考试的文章也有很大的帮助。到了现代，《过秦论》仍是高中语文课本的入选书目。[11][55]

《过秦论》最初由史论、政论价值而迈入经典殿堂，后来到集史学经典和文学经典于一身的辉煌。宋代文人虽然质疑其史学价值，但是它的文学经典地位仍固若金汤。后代众多选本更是不断强化其经典地位，时至今日，《过秦论》不仅是通常中国文学史所必涉及的篇章，而且还作为古文经典收入中学的课本。[11][12][25]

作品评价

司马迁撰《史记·秦始皇本纪》后论直引贾谊所作《过秦论》曰：“善哉乎贾生推言之也”，籍此表达了《过秦论》一文的积极肯定。[19]

《汉书•贾谊传》引刘向赞曰：“贾谊言三代与秦治乱之意，其论甚美，通达国体，虽古之伊（尹）、管（仲）未能远过也”，同样对贾谊所作《过秦论》予以了高度评价。[31]

魏文帝曹丕评称：“余观贾谊《过秦论》发周秦之得失，通古今之制义，洽以三代之风，润以圣人之化，斯可谓作者矣。”[56]

宋人朱熹认为：“如读《汉书》高祖辞沛公处，义帝遣沛公入关处，韩信初说汉王处，与史赞《过秦论》之类，皆用背得方是”，直言《过秦论》一类名篇皆系后学所必备的基本知识，如此方能求得才学长进。[57]宋人王十朋也将贾谊的《过秦论》与班固、韩愈的文章相媲美，称“贾谊《过秦论》、班固《公孙弘赞》、韩愈《进学解》真文中之杰也”。[26]

宋人吴枋撰《宜斋野乘》一书驳《过秦论》曰：“贾谊言‘始皇吞二周，非也’”；[58]王应麟亦撰《困学纪闻》一书也驳《过秦论》曰：“秦孝公据殽函，非也”。[59]宋人张耒则撰《柯山集》一书引经据典攻讦称：“贾生论秦‘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世以为确论，予独谓之不然。夫攻守殊而事相关，异施设而同利害，其守之安危，观其攻之善恶，其报应如表影声响之不差也。……故如是而取之，必如是而失之。安有以盗贼所以取之，而能以君子之道守之欤yú……故贾生之论，戏论也”，籍此对《过秦论》的史识和结论做出了全面的否定。[60]

宋理学家真德秀考论《过秦论》思想源流称：“谊之论秦备述本末，而断以两言。可谓至矣。然谊之意，以攻守为二涂，用权谋以攻，而用仁义以守，然后为得。汉初豪杰所见大抵如此，故陆贾有逆取顺守之言，而谊亦为攻守异势之说，岂知三代之得天下与守天下，初无二道乎？此谊之学所以为杂于申（不害）韩（非）也”；同时他还批驳《过秦论》称：“如谊所云真书生之论也，今姑以其文而取之”。[61]

明人王世贞撰《弁[biàn]州四部稿》反驳攻讦《过秦论》者称：“贾长沙《过秦论》末所云‘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为宋儒所笑，不知其原出于丹书也。曰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及其世。”[62]明人李贽亦撰《贾谊》一文论称：“余因读贾、晁二子经世论策”而歌，贾谊之谋“通达国体，真实切用”，为“千里之绝”；同时他还驳斥董仲舒、班固和攻讦贾谊的明代道学家称：“汉廷诸子，谊实度越；利不可谋，何其迂阔。”[30]

清人姚鼐评《过秦论》指出：“需将后两篇合起来看才完整，而首篇雄健奔放，气势宏伟”；[63]清人吴楚材也慨叹：“《过秦论》论述秦国的过错，秦国的过错只是最后一句‘仁义不施’就能一句断尽，之前却并不点破。层次敲击，笔笔放松，正笔鞭紧，波澜尽析，恣态横生，使读者有一唱三叹之致”。[64]

清代批评家金圣叹亦曾发论称：《过秦论》这篇文章，讨论秦国的过错，秦国的过错只是最后一句‘仁义不施’，就能一句断尽。通篇文字，看中间‘然而’二字一转，未转之前，反复论述秦国的强大，转折之后，重复论述陈涉的弱势。通篇看来总结两句话，一句是秦国如此强大，一句是陈涉如此弱小。至于前面说六国是为了反衬秦国，后面说秦国是为了反衬陈涉，最是奇特笔法”。[65]

近人刘熙载著《艺概》评称：“贾生、陆宣公（陆机）之文气象固有辨矣。若论其实，惟（陆）象山最说得好：‘贾谊是就事实上说仁义，陆贽是就仁义上说事’。”[16]近人鲁迅论称：“贾谊为文‘疏直激切，尽所欲言’，较之晁错“尤有文采”，其文章是‘为西汉鸿文，沾溉后人，其泽甚远’；同时他也批评贾谊的文论稍欠‘沉实’，有的论述‘乃颇疏阔’。”[27][注144]

近代学人谢无量论及《过秦论》时称评说：“贾生之学，本出于博士，故其文采议论，最可观矣。”[66]近人唐文治在品评《过秦论》时也曾发论称誉：其行文“八音齐奏，络绎不绝”，“讲始皇之功业，扬之甚高，纵之愈远，引出始皇殁后之遽jù衰，乃有千钧之力。文章家开阖变化，驰骋纵横，终不外此”；同时他还评说《过秦论》的笔法指出：“其文从直叙开始，几经转接，最后以‘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收篇，正‘如千山万壑赴荆门，江汉朝宗于海，又如万骑奔腾，悬崖勒马，可谓雄奇已极’。”[24]

现代学者傅斯年[67]、季羡林[68]、瞿林东、刘跃进等也多以“文中上品”“经典名篇”而誉之，[2]指出《过秦论》之所以能成为千古名篇，在于贾谊对秦汉交替这一重大的历史变动作了合乎于理性的论断。[10]现行本《中国大百科全书》也称评：“《过秦论》文章线索清晰，将秦国由盛而衰的全过程层层铺张渲染，纵横开阖，感情充沛，气势雄壮，一气呵成，有雄骏宏肆之风。行文多用骈偶，铿锵有声。又多用对比手法，将秦国本身先强后弱与先盛后亡对比、秦国与六国对比、秦国与陈涉对比、陈涉与六国对比。对比鲜明，令人震撼，结论水到渠成，又极富说服力。后世多有摹写之作，如陆机的《辨亡论》、干宝的《晋论》等，在历史观点、篇章思路、结构等方面皆模拟《过秦论》，亦为美文，然成就皆不如后者。文章写就之后，即受到当朝人的认可，《史记》《汉书》皆全文照录《过秦论》作为陈说观点的论据，《文选》等古代多种古文选本均予以收录”，籍以高度评价了贾谊所作《过秦论》的史学与文学价值。[1]

篇名流变

《过秦论》本名称《过秦》，汉时即已传为名篇、收入典籍；[11]现称较早见于魏晋年间撰成的《三国志》一书，[20]至南北朝时复为梁人萧统收入《文选》一书，[注5]位列“论”首，也称《过秦论》，此名由是日隆，传布至今。[2][22][17]南朝刘勰[xié]所作《文心雕龙》虽记其本名称《过秦》，但也同样将其归入了《论说》篇。[69]同时又因收录《过秦论》的史书较多，[2]但汉代成书辑录贾谊著述的《新书》原本业已亡佚，[70]学界对比不同史书收录的《过秦论》文本内容亦是不尽相同，最终遂使得《过秦论》一文的传世源流迄今尚且不甚清晰。[2][6][5]

创作时间

《过秦论》的撰成年代，史书没有明文记载，学者考证结果也多不尽相同。上海人民出版社刊行的《贾谊集》认为《过秦论》作成于汉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现代学者施丁也分析认为“今传《新书》将其置于书首，应是贾谊早年所作，又参阅《资治通鉴》关于贾山所作《至言》成于前元二年（前178年）的记述，可断定《过秦论》撰成于汉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4]《资治通鉴》在载述《过秦论》一文时，则将其全部篇目全部置于前元二年（前178年），认为应与贾山所作《至言》相类似，皆系是年应汉文帝求言诏书而作；现代学者王兴国也持此说指出：“前元二年（前178年），贾谊作《过秦》上、中、下三篇”。[5]现代学者刘明考证指出：“因《过秦论》上、下篇中对秦王称谓的差异，且其内容表达上也多有不同之处，故此两篇文章应非同一年所作，上篇大致创作于贾谊赴任长沙王太傅之前的两三年间，而下篇则应创作于贾谊任梁怀王太傅的前元七年（前173年）前后。”[6]

篇目分合

自古以来，就《过秦论》的篇目问题，学术界素来众说纷纭，现传贾谊《新书》各版本亦有两篇与三篇之别，三篇本中各篇的先后次序又有所不同，但归集主流的说法则有两种：一说如章学诚、北京大学等称其文自汉代以来，本就分上、下两篇传世，现今保存较好的古本（明本）《新书》篇即为其文原貌。[3][11][70][71]二说如高步瀛等则称《过秦》当依小司马（贞）《索隐》及贾谊《新书》潭州本作三篇是。上篇过始皇，中篇过二世，下篇过子婴，界画甚明；宋人真德秀所辑录的《文章正宗》也是将其分为三篇，但中间的次序编排又与当下常见的篇目所不同；现行本《古文辞类纂》根据《史记》，即是将《过秦论》重新编定为上、中、下三篇；游国恩所编《中国文学史》、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编《中国文学史》等，也多是按上、中、下三篇进行的选录。[6][11][72][73]

参考资料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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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一说称撰成于汉文帝前元二年，[5]另有一说称《过秦论》各篇创作时间不一，上篇撰成于汉文帝初年，其余篇目则撰成于贾谊任梁怀王太傅时期[6]
  2.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是《过秦论》的结论，也是其中心论点。早在宋时即已有胡宏等进行过批驳，称其所论有悖事实；[15]现代学者刘跃进、李伯齐等分析指出，贾谊把秦亡的原因归结为“仁义不施”，显然是不全面、不深刻的。但由于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当年的贾谊不可能认识到封建制度本身就是亡秦的渊薮[sǒu]。实则秦亡的根本原因，显然不在于秦的统治方法不对，而是封建社会阶级矛盾激化的必然结果。秦的残暴统治，只不过加速了这一矛盾的发展进程而已。然贾谊作为封建政治家，其能正视“官逼民反”的现实，进而得出封建统治者如施暴政于人民，就可能被人民所推翻的结论，依旧是难能可贵的，这对于调节封建社会的王权与人民的关系，巩固封建王朝统治，解放和发展社会社会生产力仍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12]
  3. 刘跃进现代学者等分析指出：贾谊此处所说的“仁义”也不无刑名权术的成分，但就当时的社会而言，仍是具有进步意义和超前性的[2][12]
  4. 《新书》是贾谊的文著汇集，共有五十八篇，《过秦》列在第一，分上、中、下三篇
  5. 《文选》一书全称：《昭明文选》[21]
  6. 生于公元前381年，死于公元前338年，战国时秦国的国君，名渠梁。穆公十五世孙。他任用商鞅变法，使秦富国强兵
  7. （xiáo hán）：崤山和函谷关。崤山，在函谷关的东边。函谷关，在河南省灵宝县。固，险要的地理位置
  8. 包括今陕西省中部和北部、甘肃省除去东南部的大部分地区、青海省的东南部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一带地方
  9. 这里指代天子之位的权势，并非实指周王室。战国初期，周王室已经十分衰弱，所统治的地盘只有三四十座城池，三万多人口
  10. 与下文“包举宇内、囊括四海、并吞八荒”是同义铺排。席，像用席子一样，名词作状语。下文的“包”“囊”同此
  11. 原指八方荒远的偏僻地方，此指代“天下”
  12. 即商鞅，约生于公元前390年，死于前338年。战国时卫人。姓公孙，名鞅。因封于商，号曰商君。先仕魏，为魏相公叔痤家臣。痤死后入秦，相秦十九年，辅助秦孝公变法，使秦国富强。孝公死，公子虔等诬陷鞅谋反，车裂死
  13. 也作“连横”，是一种离间六国，使它们各自同秦国联合，从而实施各个击破的策略。“连衡”一句为虚笔，张仪相秦始于惠文王十年，即公元前328年，是商鞅死后十年的事
  14. 使诸侯自相争斗。斗，使动用法。
  15. 两手合抱，形容毫不费力
  16. 又称河西，今陕西东部黄河西岸地区。秦孝公二十二年（公元前340年），商鞅伐魏，魏使公子为将而击之。商鞅遗书公子，愿与为好会而罢兵。会盟既已，商鞅虏公子而袭夺其军。其后十年间，魏屡败于秦，魏王恐，乃使使割西河之地献于秦以和
  17. 通“殁”，死
  18. 即惠文王、武王、昭襄王。惠文王是孝公的儿子，武王是惠文王的儿子，昭襄王是武王的异母弟
  19. 动词，沿袭
  20. （gāo yú）：指土地肥沃
  21. 指政治、经济、军事上都非常重要的地区
  22. 吝惜，吝啬
  23. 招致，招纳
  24. 与秦“连横”之策相对，是联合六国共同对付秦国的策略。从，通“纵”
  25. 指齐孟尝君田文、赵平原君赵胜、楚春申君黄歇、魏信陵君魏无忌。他们都是当时仅次于国君的当政者，皆以招揽宾客著称
  26. 使离散
  27. 通“横”
  28. 兼并、统一
  29. 徐尚：宋人；苏秦：洛阳人，是当时的“合纵长”；杜赫：周人
  30. 齐明：东周臣；周最：东周君儿子；陈轸：楚人；召滑(shào)：楚臣；楼缓：魏相；翟景：魏人；苏厉：苏秦的弟弟；乐毅：燕将
  31. 吴起：魏将，后入楚；孙膑：齐将；带佗：楚将；倪良、王廖：都是当时的兵家；田忌：齐将；廉颇、赵奢：赵将
  32. 统领、统帅
  33. 攻打函谷关。叩，击
  34. 九国，就是上文的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逡巡(qūn xún)，有所顾虑而徘徊或不敢前进。据《史记·六国表》载，并没有“九国之师”齐出动的情况，“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不尽合历史事实。
  35. 亡：丢失，丢掉。镞：箭头
  36. 制：制裁，制服。弊：通“敝”，困敝、疲敝
  37. 逃亡的军队，在此用作名词。北：败北的军队，名词。伏尸百万：这说的不是一次战役的死亡人数。秦击六国杀伤人数史书皆有记载，如前293年击韩伊阙，斩首24万；前260年，破赵长平军，杀卒45万。
  38. 因：趁着，介词。利：有利的形势，用作名词
  39. 帝王在位的年数
  40. 指秦孝公、惠文王、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
  41. 驾御，统治
  42. 在东周王朝最后的周赧王时，东西周分治。西周都于河南东部旧王城，东周则都巩，史称东西二周。西周灭于秦昭襄王五十一年，东周灭于秦庄襄王元年，不是始皇时事，作者只是为了行文方便才这样写的
  43. 登帝位。制：控制
  44. 通“震”，震惊（粤教版已直接用所通假的字）
  45. 南：向南。百越：古代越族居住在江、浙、闽、粤各地，每个部落都有名称，而统称百越，也叫百粤
  46. 意思是愿意顺从投降。系颈，颈上系绳，表示投降
  47. 交付司法官吏审讯
  48. 北:在北方，方位名词作状语。藩篱：比喻边疆上的屏障。藩，篱笆
  49. 本文指的是秦自孝公以来六代君王。先，已死去的长辈
  50. 指秦始皇焚书坑儒。百家之言，诸子百家各学派的著作。言，言论，这里指著作
  51. 毁坏高大的城墙
  52. 销毁兵器。销，熔化金属。锋，兵刃。镝，箭头
  53. 金人：《史记·秦始皇本纪》：“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斤，置廷宫中。”弱：使（天下百姓）衰弱。
  54. 这两个句子用了互文的手法，应当理解为，“良将劲弩、信臣精卒，守要害之处，陈利兵而谁何”。信臣，可靠的大臣。谁何，呵问他是谁，就是缉查盘问的意思。何，通“呵”，呵喝。
  55. 秦以函谷关为门户，关中即指秦雍州地
  56. 坚固的城池。金，比喻坚固
  57. 子子孙孙称帝称王。帝王，名词活用动词
  58. 殊俗：不同的风俗，指边远的地方
  59. 瓮牖绳枢：以破瓮作窗户，用草绳替代户枢系门板，形容家里贫穷。瓮，用瓮做。牖，窗户。绳，用绳子系。枢，门扇开关的枢轴
  60. 氓隶：农村中地位低下的人。陈涉少时为人佣耕，所以称他为“氓隶”。氓，古时指农村居民。隶，奴隶
  61. 迁徙之徒：被征发戍边的人，指陈涉在秦二世元年被征发戍守渔阳
  62. 中人：一般人
  63. 蹑足行伍（háng wǔ）：置身于戍卒的队伍中。蹑足，蹈，用脚踏地，这里有“置身于……”的意思。行伍，古代军队编制，以五人为伍，二十五人为行，故以“行伍”代指军队
  64. 倔：通“崛”，突起（粤教版已直接用所通假的字）。阡陌（qiān mò）， 本是田间小道，这里代指民间
  65. 赢粮而景从：担着干粮如影随形地跟着。赢，担负。景，同“影”
  66. 且夫：复合虚词，表递进，相当“再说”“而且”。小弱，变小变弱
  67. 耰：通“耰”（粤教版已直接用所通假的字），古时的一种碎土平田用的农具，似耙而无齿。棘：酸枣木。矜：矛柄，这里指木棍。
  68. 铦：锋利。钩：短兵器，似剑而曲。戟：以戈和矛合为一体的长柄兵器。铩：长矛
  69. 及：动词，赶得上，追得上
  70. 絜：衡量
  71. 万乘：兵车万辆，表示军事力量强大。周制，天子地方千里，出兵车万乘，故又以万乘代指天子。乘（shèng），古时车辆叫乘。
  72. 序八州：给八州按次第排列座次。序，座次、次序，这里是排列次序的意思。八州，指兖州、冀州、青州、徐州、豫州、荆州、扬州、梁州。古时天下分九州，秦居雍州，六国分别居于其他八州。
  73. 朝同列：使六国诸侯都来朝见。朝，使……来朝拜。同列，同在朝班，此指六国诸侯，秦与六国本来都是周王朝的同列诸侯
  74. 有：通“又”，用于连接整数和零数
  75. 南面：古代以坐北面南为尊位，帝王的座位面向南，所以称居帝位为“南面”
  76. 养：养育，统治
  77. 斐然：顺服的样子。斐，通“靡”。向风：归顺
  78. 卑微，衰败
  79. 力政：以武力征伐。政，通“征”
  80. 暴，欺侮。7.既：当是“则”的意思
  81. .既：当是“则”的意思。《会注考证》引李笠曰：“当依《新书》作‘即’。”元元，平民百姓。冀：希望
  82. 专威：独擅威势
  83. 王道：古时指以仁义统治天下的政策
  84. 文书：诗书古籍。酷刑法，使刑法严酷
  85. 先：把……放在前头。后，把……放在后头
  86. 高：以为高，重视
  87. 贵：以为贵，重视。顺权，顺时权变
  88. 离：经历
  89. 借使：假使
  90. 制御：统治，控制
  91. 淫骄：荒淫骄横
  92. 糟糠：酒滓、谷皮等粗劣食物，贫者以之充饥
  93. 天下嚣嚣：天下百姓苦苦哀叫
  94. 收孥（ nú）：古时，一人犯法，妻子连坐，没为官奴婢，谓之收孥
  95. 约法省刑：是汉初的立法原则之一，是为了缓和社会矛盾而实施的立法原则
  96. 约法省刑：是汉初的立法原则之一，是为了缓和社会矛盾而实施的立法原则
  97. 奋臂：振臂而起
  98. 大泽：大泽乡，是陈胜、吴广起义的地点
  99. 牧民：治民
  100. 富有四海：享有全国的一切财富，旧时用以形容帝王。四海，指全国
  101. 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原来六国的土地有三十多郡。山东，指崤山、函谷关以东，意即原来六国的土地
  102. 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修整好各地的关隘，占据各地的险要，整备下精良的武器装备，以保守这些地方。津关，渡口和关隘，指水陆要道。据，凭依。修，整治。甲兵，铠甲武器
  103. 防守边防的士兵
  104. 不用弓戟之兵，櫌（yōu）白梃（tǐng），望屋而食，横行天下：没有锋利的兵器，仅仅使用锄头、木棍等作武器，随所到之处就食，而天下无所阻挡。弓戟之兵，弓箭、戟矛一类武器。櫌白梃，指农具。此处借以形容武器之粗劣。，同“锄”。櫌，锄头的木柄。白梃，白木棒，即没有经过加工的棍棒。望屋而食，见有人家，就去吃饭，指没有军粮储备
  105. 关梁不阖（hé）：关口和桥梁来不及封闭。阖，关闭
  106. 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艰:楚军一直打到鸿门一带地方，连像篱笆那样的阻碍也没有遇到。楚师，指陈胜起义的部队。陈胜起义后号为张楚，因此称为楚师。鸿门，在今陕西省临潼县东，今名项王营
  107. 于是山东大扰，诸侯并起，豪俊相立:在这种情况下，秦在原来六国的统治大乱，各地纷纷乘机起兵。扰，乱。豪俊，豪杰，有相当才能的人
  108. 章邯因以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章邯趁机凭借众多的军队，来图谋他的君主，求取自己的爵位。章邯，秦大将。要市，指谋求自己的利益。要，同“徼”，求取。市，交易
  109. 不信：不忠实
  110. 其势居然也：是它的地理形势所在才这样的。即是说，由于所处地理形势好，才能称雄于诸侯
  111. 且：连词，况且
  112. 当此之世……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指六国良将贤相虽多，但由于秦地险阻，他们进攻秦国的行动终于失败
  113. 秦小邑并大城，守险塞而军：秦把小城的军队合并到大城之中，在险要关塞驻军据守
  114. 高垒毋战：构筑高高的营垒，不要作战
  115. 闭关据厄：关闭函谷关，把守住险要的关塞
  116. 诸侯起于匹夫：指山东各地的起义首领都是从平民中崛起的。匹夫，这里指普通老百姓
  117. 素王之行：素王的德行。素王，指没有王位而具有王者德行的人
  118. 其下未附：他们的下属还未亲附
  119. 彼见秦阻之难犯也：他们见到秦朝的防御是难以进犯的
  120. 安土息民，以待其敝：使境内平安，民众能休养生息，以等待他们的衰败。弊，败、坏
  121. 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收养弱小，扶助疲敝，而使秦国的国君不怕不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意愿
  122. 救败：挽救败亡
  123. 足己不问：骄傲自满，不请教别人
  124. 遂过而不变：有过错因循而不能更改
  125. 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秦二世承继了秦始皇的做法，因循而不加以改变，又加上残暴酷虐，因而加重了祸患
  126. 三主之惑，终身不悟：指秦始皇、秦二世、子婴三代君主溺于错误而终身不悟。惑，困惑，迷乱
  127. 深虑知化：智虑深远，了解形势变化的道理
  128. 拂过：提出纠正错误的意见。拂，违反
  129. 秦俗多忌讳之禁：秦朝的风习是禁忌很多。俗，习俗，风气
  130. 重足而立：两脚紧靠着站着，形容恭敬的样子
  131. 拑（qián）口而不言：闭着嘴不说话。形容心怀恐惧而不敢说话的样子
  132. 奸不上闻：坏消息不让皇帝知道
  133. 雍蔽：阻塞，蒙蔽。指上下之间情况不通
  134. 饰法设刑：整饬法令，设立刑罚。饰，同“饬”，整顿
  135. 其弱也，五伯征而诸侯从：在它衰弱的时候，也能靠五伯的征伐而使诸侯服从。五伯，即春秋五霸。伯，同“霸”
  136. 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它削弱的时候，也能内部加强守护，外部交好其他国家而使政权保存下来。守，保持。附，靠近
  137. 繁法严刑而天下振：法令繁复，刑罚严酷而使得天下震动不安。振，同“震”
  138. 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余岁不绝：所以，周王朝设置五等爵位，符合治国的原则，因而延续了一千多年。五序，指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序，顺序。千余岁，周王朝的统治，西、东周合计共八百余年。这里说“千余岁”，是夸大的说法
  139. 秦本末并失：秦王朝在根本和次要的方面都不正确，所以统治不能长久。本末，这里指治理国家的根本方针和采取的方法、手段
  140. 安危之统：指使得国家安全或者危险的原理。统，统绪，纲纪
  141. 野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民谚说：“不忘记先前事情的经验教训，就是后来事情的借鉴。”师，师法，借鉴
  142. 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明了盛衰的道理，明辨权位势力的适当运用。宜，适当，适宜
  143. 去就有序：取舍有一定的顺序
  144. 疏阔：粗略、不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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