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

张苍（？—公元前152^[2]），河南郡阳武县（今河南省原阳县福宁集镇张大夫寨村）人^[3]。西汉著名丞相、数学家、儒学者、阴阳家。主要门生为贾谊^[4]。

早年师承赵国思想家荀子，与韩非，李斯，浮丘伯等师出同门^[4]，在秦朝担任御史时，管理宫廷文书档案，因为犯罪逃亡家中，以客卿的身份跟随刘邦，秦汉战争之际，历任常山太守、代相、赵相。任代相期间，因清除燕王臧荼叛乱有功，于汉六年被封为北平侯。汉兴，又担任计相主持上计制度，后出任淮南相辅佐刘长，公元前180年,迁为御史大夫，与陈平、周勃等共立汉文帝。汉文帝四年（前176年），丞相灌婴去世，张苍接任其位，官至丞相。^[5]

张苍任相15年，因反对土德时历制度和任用之人为奸而称病谢免，辞去官职。孝景前五年（前152年），张苍去世，谥号为文，^[6]张苍历任汉高祖、汉文帝两代丞相，实乃一代名相。

张苍爱好诗文，在秦朝担任御史，侍立于秦始皇之侧，记录皇上言行，管理宫廷文书档案^[4]，因罪逃回家乡。刘邦攻城略地经过阳武时，张苍便以宾客的身份跟随刘邦，后随沛公入关。^[5]

张苍加入刘邦义军攻打南阳时，因违反军令犯了死罪，刘邦指派王陵负责监斩并判处其腰斩，当时王陵受楚怀王所封为襄候^[7]，当张苍赤身裸体伏在刑具上时，监斩官王陵见其“身长大，肥白如瓠”，即身材魁梧，有一身如同葫芦籽一样肥硕白皙的皮肤，的确是一个美男子，于是向刘邦说情，张苍死里逃生。因此对王陵十分尊敬，把王陵当做父亲一样侍奉。王陵去世后，每逢休沐假期时，常常先向王陵夫人进献食品礼物，然后才回家。

汉元年（前206年），张苍随从刘邦向西进入武关，到了咸阳，沛公自立为汉王，进入汉中，回师平定三秦。陈馀打跑常山王张耳，张耳归附刘邦，刘邦于是任用张苍做常山郡守。张苍随从淮阴侯攻打赵国时，俘虏了赵军主将陈馀。赵地平定以后，刘邦让张苍担任代国的相国，来防御边境的敌寇。后又调任赵国相国，辅佐赵王张耳。张耳死后，辅佐赵王张敖。高祖前五年（前202年），刘邦改迁韩王信到代地后又复徙张苍为代相。燕王臧荼反叛时，刘邦亲自带兵征讨，张苍以代国相国的身份随从刘邦攻打臧荼立有功，于高祖六年（前201年）被封为北平侯，享有食邑一千二百户。

^[5]高祖六年（前201年）,升任计相，张苍任计相四年，负责主持郡国的上计，成为主管全国上计制度的最高官吏。当时萧何担任相国，因为张苍曾任秦朝柱下御史，并且擅于计算、律历及图书计籍，因此就让他以列侯的身份留在相府里，负责管理郡县及侯国报来的有关人口、田地增减以及赋税方面的上计报告。高祖十二年（前195年）黥布因反叛被杀，刘邦立皇子刘长为淮南王，张苍出任淮南相。公元前180年，张苍迁为御史大夫。同年以周勃、陈平为首的功臣集团和朱虚侯刘章为首的刘氏皇族联合，发动政变，诛除诸吕。张苍亦参加，并与大臣共立汉文帝。^[5]

文帝前元四年（前176年），丞相灌婴去世，张苍继任丞相。从汉朝建立到汉文帝已有二十多年，天下初步安定，朝廷之中文武百官都是军官出身，对乐律历法工作不精通，因此张苍任计相时，就致力于研究律历。因为刘邦正好是在十月抵达霸上，张苍因此沿袭秦朝传统以十月为岁首，不加改革。他又推算五德的运转,认为汉朝正当水德之时,颜色尚黑；张苍还调整音阶，谱写乐律，推类器物的度量标准，使得汉朝百工得以有章可循 。因此，汉代音律 、历法等的研究者大多师承于张苍 。^[5]

张苍任丞相十多年，鲁国人公孙臣上书说汉朝属土德，其征兆是不久后要有黄龙出现。汉文帝下丞相议，张苍认为不对而不予理睬，后来黄龙出现在天水郡的成纪县，于是汉文帝召公孙臣为博士，并让他负责草拟顺应土德的历法制度，更改元年。文帝前元十五年（前165年），张苍因此托病隐退，少理朝政。^[8]

张苍曾保举某人为中侯官，那人却谋取私利、中饱私囊，张苍因此被文帝责罚，张苍因此上书称病，辞去丞相的职位。张苍任丞相十五年称病退仕，孝景前五年（前152年）去世，谥为文侯。^[5]

张苍在秦朝任御史时就熟悉、掌握图书及各地上计报送的人口、人事、赋税情况。高祖六年（前201年），时任丞相萧何令张苍入府主持，主持郡国上计制度，负责各地地方财政收支审计^[5]。张苍对上计制度进行完善，制定《上计律》，规定各郡、县每年逐级编制和呈交会计报告，至此审计的查账、查询、和比较方法等基本方法在上计制度中初步具备。^[9][10]

汉初法律多沿用《秦律》，严苛且多肉刑。^[11]汉朝吸取严峻刑法导致秦朝灭亡的教训，又洽逢淳于公一案，刑制改革的时机已然成熟。文帝下令改革，孝文前元十三年（前167年）丞相张苍、御史大夫何敬对律文做出修改^[6]，即大体以劳役、答刑等代替原先的黥qíng、劓yì、刖yuè等肉刑，减少了普通犯罪处以毁损肌肤的刑罚，开启了废除肉刑的第一步。但存在用刑偏重，甚至将肉刑改为死刑的问题。到了汉景帝时期，再次减轻肉刑的处罚。^[12]

淮南王刘长自幼骄纵跋扈，依仗与文帝和吕后的关系，不守中央法制，僭jiàn越礼制，无故杀人，擅自张官置吏，收拢有罪之徒，甚至于文帝六年参与谋反，遂被皇帝下狱问罪^[13]。丞相张苍、典客臣冯敬、行御史大夫事宗正臣逸等上书判处刘长死罪，最终淮南王被流放蜀郡严道邛邮。北京大学儒藏编纂zuǎn与研究中心张倩茹认为淮南王一事，实际上是张苍、冯敬等汉初军功受益阶层对文帝的报复行为。^[14]

刘徽在《九章算经·序》中记载：“汉北平侯张苍、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皆以善算命世。苍等因旧文之遗残，各称删补。故校其目则与古或异，而所论者多近语也。”张苍对秦火以及秦末战乱所遗存的《九章算术》加以了侧辅校正、增订删补，收集历代或汉初的算术题目及方法补充到各章中，并译成当时的语体文^[15]，此外，张苍另著《张苍》16篇，被《汉书·艺文志》归类为阴阳家著述^[16]，又著《终始五德传》收录于《张苍》16篇中^[17]。

张苍将六历（即黄帝、颛zhuān顼xū、夏、殷、周、鲁）进行比较，认为颛顼历“疏阔中最为微近”^[18]，最终确定用秦时的《颛顼历》，因此，汉初一百余年，一直使用颛顼历。虽然在当时以及认为《颛顼历》并不能准确地预报朔晦月见，但是其在汉初沿用将近百年，且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历史上著名的“文景之治”^[19]

汉孝文帝时 ，张苍继任承相一职，致力于搜寻 、修正律历 。张苍 “ 吹律调乐 ，人之音声 ，及以比定律令 ” ，“若百宫，天下作程品”，即整合乐律中的五声八阶，并参照推类出制定器物的度量标准 ，如制定尺寸、斤两、轻重、斛hú斗等， 使得汉朝百工得以有章可循。^[20]

张苍确立了汉初的度量衡制度及各种技术法规。大体沿袭秦制：度制一一分、寸、尺、丈、引，量制―龠yuè、合、升、斗、解，衡制一铁、两、斤、钩、石，并且在中央分设官职进行管控，汉朝也是中国度量衡发展的黄金时期。^[21]

而秦时以法家为尊，严刑峻法，“挟书者族”，再者焚书坑儒，破坏了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同时秦火及秦末战乱使典籍散乱，各种典籍皆“藏于秘府”。汉初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汉武帝广开献书之路，设置写书之官，各种典籍纷纷复出。^[19]张苍早年师承荀子学习《春秋左氏传》，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说“北平侯张苍献左氏春秋传”，这也说明了西汉《左传》行世，最早是从张苍献书开始，同时张苍也是战国末年至汉代唯一一个研习《左氏春秋》的经学家，^[22]并将《左传》传给贾谊，^[15]

张苍在免去丞相之职后，年纪已经很大了，嘴里没有牙齿，只能靠吃人奶度日，让一些女人当他的乳母。他的妻妾众多，达一百人左右，凡是曾经怀孕生育过的就不再宠幸，张苍最后活到一百零几岁才去世。^[5]

张苍凭借在秦朝为御史的经历而“明习天下图书计籍”，为汉初度量衡和律历制度的确立做出了重要贡献。西汉史学家司马迁称赞张苍“苍本好书，无所不观，无所不通，尤遂律历”，是一代名相^[5]，东汉史学家班固也记载“张苍定章程”，即张苍修订音律、历法、度量衡制度，并与萧何编次律令、韩信申明军法等成就相提并论，^[23]可以看出历代学者对张苍在律历方面的成就给予了高度评价，甚至认为他能当上丞相的首要条件就是他擅长律历。

淮阴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张强在《司马迁与汉代改制之关系考论》一文中认为，虽然在汉文帝时期，公孙臣已提出改制，但是并不能动摇张苍在律历方面的权威性，直到汉武帝时期董仲舒的 “三统说”为同样精通历法的司马迁的改历计划的实施找到了理论依据，并推动改制的最终完成，这也充分肯定了丞相张苍在律历方面的地位和贡献。^[24]

张苍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善“算术”通“计簿”的丞相，虽然汉承秦制，但张苍对完善西汉的上计制度做出了重要贡献，张苍在任时，对上计制度做出重大改革，制定和完善《上计律》，对汉朝财会、审计制度的实施起到了特殊作用。^[25]司马贞也评价：“张苍主计，天下作程。”^[5]

张苍享年百余岁，在当时则算是极其高寿之龄了，实在是一个奇迹。徐红梅的《西汉丞相张苍养生之道探究》里除了对张苍的政治和学术成就予以肯定之外，还肯定了他的养生之道，认为其养生之道符合崇仁修德、内养正气的儒家养生思想。^[26]

司马迁在《史记》相关记载主要见于《史记·张丞相列传》《太史公自序》《封禅书》《史记·孝文本纪》《史记·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

《汉书》中的相关记载参见《汉书·张周赵任申屠传》《汉书·刑法志》《汉书·艺文志》

张苍墓位于河南省原阳县城东北六里的谷堆村，于1987年被定位河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墓区占地1000多平方米，墓冢高出地面2米。墓东西50米，南北100米，现存清康熙年间阳武知县安如泰立‘汉丞相北平侯张公讳苍之墓’碑一通”。在该墓南偏东150米左右，有1993年在旧址基础上重新修建三间仿古建筑—张苍纪念堂，内有张苍的大型塑像，以及讲述张苍事迹的大幅壁画。^[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