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芳

李慧芳（1923年7月24日-2011年6月23日），曾用名李淑棠，出生于中国北京市，中国京剧表演艺术家^[1]。

李慧芳从小在祖父的熏陶下喜爱京戏，6岁起开始卖唱，9岁师从李玉龙学老生，13岁登台，在上海、南京等地搭班，演出过《空城计》《群英会》《一捧雪》《蝴蝶杯》《秦香莲》《汉明妃》等剧。1946年，李慧芳改习青衣，曾与周信芳合作演出了《四进士》《徽钦二帝》等作品。1955年调入中国京剧院，1960年调梅兰芳剧团，后进入北京京剧院三团，排演了《穆桂英挂帅》《生死恨》《宇宙锋》《吕布与貂婵》等剧目。1964年，李慧芳参加全国京剧现代戏汇演，演出现代京剧《洪湖赤卫队》，次年调入上海京剧院排演现代戏《海港》^[4][2][5][6]。

1976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将李慧芳参演的《盗魂铃》拍摄为彩色戏曲片。1983年，李慧芳加入中国共产党，1987年于北京京剧院退休。1999年7月，李慧芳随北京京剧院首次赴台湾演出，次年再次赴台演出梅派名剧《生死恨》。2011年6月23日，李慧芳在北京病逝，享年87岁^[4][2][5][6]。

李慧芳戏路宽广，一专多能，除老生、青衣外，还能演小生、花旦、刀马旦、老旦等，会戏很多，能演四大名旦的戏，还能善于在一个剧目中扮演两个不同行当的角色，她把师承与创新相结合，形成了特有的“杂家”风格。2011年1月11日，李慧芳获得第五届中国戏曲表演“终身成就奖”^[2][3]。

李慧芳，1923年7月24日生人，自幼受祖父和父亲影响，酷爱京剧艺术。由于家庭生活拮据，6岁起就开始卖唱^[4][7]。8岁时便开始学老生戏，蒙师赵菊影为其起艺名“李鹏言”。为了全家生计，随其父沿街卖唱养家糊口。李慧芳聪慧好学且悟性好，学戏极快，常被邀去扮演剧中的娃娃生，如《三娘教子》的薛倚哥、《汾河湾》的薛丁山等^[8]。后经戏曲教育家、京剧武生教师王连平介绍步入梨园，得到过宋继亭等先生的指教^[7]。

李慧芳从9岁起师从李玉龙学习谭派戏，13岁就开始跑码头演出。14岁至上海搭班，首演《黄金台》饰田单，深受赞誉。后陆续上演了《失·空·斩》《李陵碑》《红鬃烈马》《桑园会》《四郎探母》《群英会》《战太平》等^[8]。

1940年，李慧芳至武汉演出，首演于汉口新舞台，经芙蓉草(赵桐珊)为其改艺名“李叔堂"，戏园见其为女士，水牌子上总把叔堂写成“淑棠”。打炮戏为《一捧雪》，随之演出《二堂舍子》《桑园寄子》等戏^[5]。

1941年，李慧芳返沪，先后演于更新舞台、大舞台等戏园。曾与张韵楼、林树森、张翼鹏等演《西游记》《三门街》等。1943年，与电影演员刘琼等演出话剧《长恨歌》。1944年参加李瑞来、吕君樵等组织的“艺术座谈会”，演出了宣传爱国主义思想的新戏《信义村》，她在该剧中扮演一女孩，周信芳看罢和演员们合影留念后，劝其说：“你身材、扮相都很漂亮，不如改演旦角吧。”自此改工青衣、花旦。后师事王瑶卿掌门弟子程玉菁与杨畹依等^[5]。

因其唱老生时，常演生、旦对儿戏，因此对旦角戏极为熟悉，故学得快、转得快，演得快，没多久便登台改演旦角戏了。因当时大舞台的范老板觉得“李叔堂”不像是演旦角的名字，边自作主张改名“李慧芳”，因其不喜欢芳呀、芬呀这一类名字，为此还与范老板争论一番，但最后登出来的还是“李慧芳”之名，自此以该艺名行世，时年22岁^[5]。

李慧芳改演旦角后，曾与麒麟童(周信芳)等于上海黄金大戏院演出《四进士》《坐楼杀惜》《斩经堂》《徽钦二帝》等剧。1947年曾于上海国泰电影制片厂拍摄了《吕四娘》《黑河魂》影片。后应邀至徐州与李盛斌、王琴生等合作演出^[5]。1948年，李慧芳和其妹李丽芳至常州、南昌、长沙等地，合演《金山寺》分饰白蛇、青蛇；《四郎探母》分饰延辉、公主。1948年至1951年期间，李慧芳还在南京、上海、武汉等地巡回演出^[9]。

1950年，李慧芳参加苏州市开明京剧团，除演梅派戏外，亦曾演出程(砚秋)戏《荒山泪》《锁麟囊》等，尚(小云)派戏《汉明妃》《凤还巢》和荀(慧生)派戏《红娘》等。1953年于华东区戏曲会演主演《玉堂春》获演员二等奖^[6][10]。

1954年春，李慧芳携《宇宙锋》参加中国京剧院考试，赵炳啸、马永涵等为其配戏。也是通过一出《宇宙锋》，李慧芳成功加入中国京剧院^[11]。

中国京剧团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国家直属京剧院团，1955年1月在北京成立，从成立之日起，由中国京剧团改称为中国京剧院，下属有一团、二团、三团。李慧芳先是被分配到二团，和张云溪、张春华、云燕铭、李宗义、王泉奎、徐和才等在一起。在二团，首先排演的戏是新改编京剧《秦香莲》。李慧芳演秦香莲，王泉奎演包拯，由徐和才演陈世美，李宗义演王延龄^[12]。

李慧芳考入中国京剧院后与北京观众首次见面戏是和李宗义、王泉奎演的传统京剧《大保国、探皇陵、二进宫》，这出传统戏是老生、花脸、青衣三个行当并重的一出唱功戏，《大、探、二》的剧情耳熟能详。那时，北京的一些戏迷称李慧芳、李宗义、王泉奎为中国京剧院的“铁三角”，他们演出此剧不仅轰动了北京，在津、沪也很有反响。1958年京剧院对几个团的阵容进行了调整，李慧芳便和叶盛章、李宗义、王泉奎、徐和才、赵炳啸等人正式归入了三团。^[12]。

1959年12月29日，在全国政协礼堂的新年晚会上，一出《战宛城》赢得了众人的喝彩。《战宛城》剧中的张绣由李少春扮演，曹操由袁世海扮演，胡车儿由叶盛章扮演，李慧芳扮演的是邹氏。李慧芳的邹氏是由筱翠花、于连泉亲授的。其实，李慧芳在改旦角之初所拍剧照中早就有《战宛城》剧照，但这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旦角角色多样而拍摄的招贴剧照而已，她并没有学过这出戏，也没有演过这出戏。时隔近20年后，在中国京剧院名家荟萃的良好艺术氛围中，李慧芳才有机会和条件学习排演这出戏，圆了自己演《战宛城》的梦^[13]。

李慧芳在京剧院组织的为工农兵演出时，其从不提任何条件，不讲任何代价，常常是自愿报名下乡、下工地、下连队去慰问演出。有一次，李慧芳去北京远郊为农民演出，不幸途中发生了车祸，李慧芳受了重伤，左边肋骨断了两根，右手关节粉碎性骨折，幸亏附近部队抢救及时才得以脱险。李慧芳虽然身在病房里，但她的心在舞台上，还挂念着演出的情况，她对前来探望她的同志表示：“伤好后我还要继续为农民演出。”^[13]

不久，李慧芳由二团又调到了一团，和叶盛兰、杜近芳、李盛藻、雪艳琴、萧盛萱、李金鸿、王玉让等在一起^[12]。在中国京剧院一团，李慧芳排演的第一出戏是《白蛇传》。1950年，田汉曾将传统神话剧《白蛇传》改编为25场京剧《金钵记》，1953年再度修改剧本恢复原剧名《白蛇传〉。现在常演的京剧《白蛇传》大多是按田汉本演出。1955年李慧芳成功上演了《白蛇传》，李慧芳演白素贞，徐和才演许仙，周金莲演小青，萧盛萱演艄公，曹韵清演法海，李元瑞演鹤童。后来，中国京剧院《白蛇传》的另一组演员杜近芳、叶盛兰、徐玉川等去兰州演出，主演杜近芳由于突然患病，嗓子嘶哑，李慧芳便被急调去参演了《白蛇传》，李慧芳不仅顺利地完成了救场任务，她扮演的白娘子还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13]。

1956年1月19日，中国京剧院一团的李慧芳和叶盛兰、黄玉华联袂在北京人民剧场上演的《白蛇传》，给不少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李慧芳饰演的白素贞，卓然特立，令人耳目一新。在人民剧场连演了《白蛇传》后，李慧芳还在人民剧场演出了传统老戏，比如《起解·玉堂春·团圆》，李慧芳主演苏三，叶盛兰演王金龙，贾松龄演崇公道，李甫春演潘必正，李世章演刘秉义^[14]。

继《白蛇传》之后，李慧芳又排演了《蝴蝶杯》。《蝴蝶杯》原是秦腔剧目中很受群众欢迎的老剧目，最早从秦腔移植该剧的是徐碧云，后翁偶虹于1940年根据《蝴蝶杯》为中华戏曲学校改编为京剧，易名《凤双飞》。1955年范钧宏、吕瑞明又根据《凤双飞》加以改编为《蝴蝶杯》，1956年1月在北京由中国京剧院首次以京剧形式演出。李慧芳扮演胡凤莲。中国京剧院一团老生李盛藻饰演田云山，雪艳琴饰演田夫人，李洪春演渔翁胡彦，徐和才演田玉川，名家联袂，声势赫奕^[14]。

1958年，中国京剧院上演了《五侯宴》，剧本由马少波、景孤血改编，由郑亦秋担任导演，老年李氏的唱腔由李金泉设计，乐队鼓师是白登云，黄天麟、迟天彪操琴，文武场实力雄厚，闻声而震。李慧芳扮演李氏，李宗义扮演李嗣源，徐和才扮演李从珂，赵炳啸扮演赵则诚，韩少芳扮演刘夫人，冯玉增扮演赵伯秋。《五侯宴》就成为20世纪50年代由李慧芳独家上演的一出剧目，也是多年来无人能及的一出戏^[15]。同年8月中旬一天，李慧芳接到了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邀请函，是为“欢迎老挝王国首相梭发那·驸马亲王殿下为首的老挝王国政府代表团访华”的宴会。晚会现场李慧芳演唱了《霸王别姬》里四面楚歌之中虞姬帐中劝酒宽慰霸王项羽、自己强颜带笑舞剑时唱段。1959年，印度的“影子”剧团访华演出。这是一种用舞台灯光把艺术家的形体表演都折射到白色银幕上的表演艺术，李慧芳应邀参加观摩^[16][17]。

20世纪60年代初，李慧芳曾多次被邀请去怀仁堂为中央领导演唱。有一次，毛主席请李慧芳唱程派的《贺后骂殿》。李慧芳以版式多变的二黄唱腔：导板、回龙、慢板、快三眼来演唱《贺后骂殿》，难度较大，唱下来共需十二三分钟。《让徐州》也是毛主席非常爱看的一出戏，老生原是李慧芳的本工，李慧芳酷爱言派也尤擅长言派。《让徐州》中的“未开言”便是李慧芳十分拿手的一段唱，也是观众非常欣赏的李慧芳老生唱腔中的一个保留段子。此后，李慧芳又连续三次被毛泽东钦点进入中南海演出她最拿手的名剧《盗魂铃》，在这出戏里，她接连串演了老生、青衣、花脸三个行当心她的才艺，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评价^[17]。

在中国京剧院工作期间，她主演了大量的传统剧目和新编剧目：《金水桥》《程咬金招亲》《秋江》《天门阵》《玉堂春》《白蛇传》《蝴蝶杯》《秦香莲》《木兰从军》《五侯宴》《佘赛花》《三打祝家庄》《红鬃烈马》《吕布貂蝉》《洪湖赤卫队》《赠书记》《香港怒潮》《安源大罢工》等等^[17]。

1960年4月15日，北京市人民委员会任命梅兰芳为梅兰芳剧团团长。这一年，中国京剧院三团解体，大部分演职员转而调入各个剧团，李慧芳便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梅兰芳剧团。1960年10月14日，梅兰芳先生率“梅兰芳京剧团”抵达济南演出。演出于10月15日至10月31日在山东剧院进行，17天演出了19场，场场爆满。此次演出剧团阵容非常整齐，主要演员有武丑叶盛章，老生李宗义、梅葆玥，青衣李慧芳、梅葆玖，小生姜妙香，花脸刘连荣、王泉奎，武生李元瑞等，演出剧目也非常丰富，梅兰芳主演的剧目有《贵妃醉酒》《霸王别姬》《凤还巢》《宇宙锋》《穆桂英挂帅》，都是梅兰芳舞台艺术的精华剧目。在济南那段时间，梅兰芳演了七天，后面的时间几乎都是李慧芳主演，《霸王别姬》《红娘》《秦香莲》《佘赛花》《蝴蝶杯》等等，在李慧芳演《蝴蝶杯》那天，梅兰芳坐在幕条边的一把椅子上，从头至尾聚精会神地观看了李慧芳的全场演出^[18]。

1964年，李慧芳参加全国京剧现代戏汇演，演出现代京剧《洪湖赤卫队》^[10]。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文化大革命爆发，李慧芳的演出也被迫停滞^[19]。1976年，李慧芳和李宗义在北京园恩寺影剧院演出优秀传统剧目《打渔杀家》^[19]。北京电影制片厂为其与李宗义合演之《盗魂铃》拍摄彩色戏曲片，该剧全面展示了她老生、小生、花脸和青衣各流派的艺术才华^[6][10]。

1977年9月11日，北京京剧团恢复首演全部《逼上梁山》，李慧芳和李元春、赵炳啸、马彦祥担任导演。该剧在“文革”后恢复上演传统戏之初在京连演多场，受到广大观众的热烈欢迎。1980年5月，武汉江夏剧院落成。在庆典演出中，张君秋、俞振飞、李蔷华、童芷苓、关正明、孙正阳等名家云集，李慧芳携全部《穆桂英·辕门斩子》参演。李慧芳和名净董俊峰的儿子、少时的伙伴董少英还在武汉首演了《盗魂铃》。1982年6月1日，北京京剧院三团上演了现代京剧《雪映古城》。这部戏由钟鸿、陈奔、赵其昌编剧，迟金声导演，陆松龄作曲。李慧芳在戏中主演了有正义感的女画家孟华，受到观众好评。1983年6月，李慧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85年春，李慧芳应哈尔滨京剧团邀请去冰城做专程演出，她对邀请方的领导提出在她演出的所有戏中，全部启用中青年演员，让她们怀有成就感愉快地坚守在京剧舞台上。1985年4月，武汉京剧团二团开始巡回演出，特邀62岁的李慧芳加盟。深爱着京剧的她不知疲倦，马不停蹄地领衔在武汉、上海等地作专场演出，她兼演老生、旦角两行。在那次巡回演出中，李慧芳还主演了《锁麟囊》、《打渔杀家》等。场场演出，座无虚席。1986年，李慧芳受温州解放剧院经理詹镇荣之邀，与大连京剧团合作演出。先下农村，后进剧场，不辞劳苦，演出一票难求，高尚艺德传为美谈^[19]。

1987年，李慧芳于北京京剧院退休^[6][10]。对李慧芳而言，在京剧艺术的传承上没有退休二字，凡与培养京剧新人、团里的演出有关的工作以及社会的公益演出，她都会积极参加。同年，济南鲁艺剧院落成，李慧芳被邀请参加了演出，她和方荣翔演出了《上天台》。而后，李慧芳、李丽芳和山东京剧院的鞠小苏同台上演了《大登殿》，李慧芳演薛平贵、李丽芳演王宝钏、鞠小苏演代战公主、王梦云演王夫人、艾世菊演马达、伊鸣铎演江海^[19]。

1988年，李慧芳姐妹又应邀来济南演出《四郎探母》。她们不讲究待遇，姐妹同住一个房间，没有一点角儿的架子，还带来了许多巧克力等糖果，热情招待给她们配戏的山东京剧团的演员和前来探望的同行以及戏迷^[20]。

1989年11月，上海京剧院特邀李慧芳、李丽芳姐妹联袂演出。66岁的李慧芳再次赴沪，在上海共舞台与李丽芳一起作专场演出。在全部《四郎探母》中，李慧芳前演铁镜公主后演杨四郎。李丽芳前演萧太后，中演杨宗保，后演铁镜公主；在全部《法门寺》（拾玉镯——大审)中李慧芳前演孙玉姣后演赵廉，李丽芳演宋巧姣；在《王宝钏》(别窑、武家坡、算军粮、大登殿)中，李慧芳演中间的王宝钏，演后面的薛平贵，李丽芳演后面的王宝钏；姐妹二人合作还演出了《凤还巢》等剧目^[20]。

1990年，为纪念中国戏校40年校庆，李慧芳和李宗义、李鸣盛等诸多名家协同王派弟子程玉菁、于玉衡等，合作演出了全本《四郎探母》。程玉菁饰太后，李慧芳扮演铁镜公主。自1943年周信芳建议李慧芳改演旦角后，李慧芳曾跟程玉菁学了不少王(瑶卿)派戏。师生时隔近半个世纪，67岁的李慧芳又与自己85岁的恩师聚首于北京的舞台上，她倾其全力陪老师演出^[20]。

1990年12月21日至1991年1月12日，纪念徽班进京200周年振兴京剧观摩研讨会在北京隆重举行。李慧芳姐妹在北京展览馆粉墨联唱《凤还巢》。1994年，李慧芳参加了纪念京剧大师梅兰芳诞辰100周年的演唱，参加演唱的梅派名家还有杜近芳、李丽芳、李玉芙、杨春霞、马小曼、李维康、刁丽等。1998年，在中央电视台春节戏曲晚会上，李慧芳、李丽芳姐妹，一生一旦，清唱《坐宫》，苍劲清亮、端庄大气的音容至今保留在观众脑海中。同年，得知妹妹李丽芳患乳腺癌的消息，自己的身体上长出的这个“包块”也有癌肿嫌疑，需抓紧治疗^[20]。

1998年9月，李慧芳接受了乳癌根除手术。手术后不到一年，李慧芳便接到去台湾演出的邀请。1999年夏，北京京剧院在台湾访问演出中，台上的李慧芳，无一丝病态，精气神十足，大轴一赶三：梅派青衣《三娘教子》中王春娥的一段、姜派小生《四郎探母·巡营》杨宗保的一段、言派老生《让徐州》陶谦的一段^[20]。

2000年8月17日至27日，北京京剧院再次赴台演出。这次赴台演出除了新剧《宰相刘罗锅》外，还有一系列优秀传统剧目。台湾主办方亲自到李慧芳家中邀请她主演梅派名剧《生死恨》。这次演出，李慧芳再次引起轰动^[20]。

2006年9月29日晚，在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纪念范钧宏先生诞辰九十周年经典作品名家演唱会上，83岁的李慧芳演唱了范钧宏、吕瑞明改编的《蝴蝶杯》。2007年10月19日，在北京长安大戏院举办《2007·重阳老艺术家京剧演唱会》，已85岁的李慧芳虽然一个月前刚刚又安上了心脏起搏器，还患有严重的颈椎病等多种老年性疾病，但她还是坚持提前来到了戏院准备参加演唱^[20]。

2008年2月12日下午，国家京剧院在梅兰芳大剧院举办“真情家园，同此凉热”专场赈灾义演活动。在演唱会上，85岁高龄的李慧芳不仅上台演唱还现场捐款1000元。生活朴素的李慧芳已经在单位捐过款了。10月7日金秋重阳，《霜叶红于二月花九九重阳节京剧晚会》在北京长安大戏院开幕，李慧芳演唱唱段《文昭关》^[20]。

2009年1月1日，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举办“2009京剧名家名段新年演唱会”，年近九旬的老人家依然神采奕奕，她清唱了《汾河湾》中的旦角唱腔之后，又清唱了她的拿手言派老生戏《让徐州》选段^[20]。

山东大学图书馆的副研究馆员王军是一位京剧爱好者，2007年5月20日上午，王军首次拜见了李慧芳。感受良好，此后多次求艺。9月3号王军再次到了北京，4号上午听说李慧芳当日下午就要住院安装心脏起博器。于是马上赶往李慧芳家去看望她^[21]。

2011年4月30日晚8点，李慧芳多疾的生命再次敲响了警钟，急救车立即将李慧芳送至北京军区总院抢救，4月31日早上稍有缓解后即转入北京友谊医院ICU病房(重症监护病房)继续进行救治，一段时间后，她的病情得到了控制。5月13日，李慧芳的病情又急转直下，即刻再次转入了ICU病房。6月15日，李慧芳胃肠开始出血，17日起愈发严重，医院采取止血、输血等一系列救治措施。6月21日凌晨，李慧芳病情恶化，内脏出血难以遏制。6月22日，医院下病危通知。6月23日中午12时28分，李慧芳永远离开了她所热爱的亲人、朋友、观众。在李慧芳去世之后，其加入才得知其在2001年6月6日，瞒着亲人向有关部门递交了遗体捐献申请书并做了公证^[21]。

李慧芳自幼受祖父和父亲影响，酷爱京剧艺术。由于家庭生活拮据，6岁起就开始卖唱^[4][7]。极疼爱妹妹弟弟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感自幼扎根在心。抗日战争时期，李慧芳曾男扮女装当他们的阿哥。妹妹弟弟们的名字都是李慧芳亲自给起的“丽芳”“铁铮”“铁樑”，她盼望妹妹长得漂亮，盼望弟弟们铁骨铮铮，成为栋梁。妹妹弟弟们幼小时，她请家庭教师教他们识字。后来竭尽全力带妹妹舞台锻炼，节衣缩食供弟弟念书，培养他们成才。果然，李丽芳成长为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大弟李铁铮考上了北京师范学院，毕业后从事教育工作。小弟李铁樑，退休前是铁道部北京昌平桥梁工程机械厂运输队高级技工。1968年2月，李丽芳的儿子义兵出生了，李慧芳很喜爱这个漂亮可爱的外甥，义兵也很爱大姨妈，小时候，每到北京，都爱“缠在”姨妈身边^[20]。

李慧芳的老伴儿张玉禅退休前曾担任北京市戏曲学校京剧科主任、教务处副处长^[22]。

1946年，李慧芳在上海演出。周信芳别具慧眼，极力动员她改小嗓，唱旦角。李慧芳的小嗓，挺拔而不刚暴，圆润而不矫柔。听来令人觉得是自然天成的。唱法上，不是小溪流水，不是黄莺啼鸣，不是刻意求巧，更不是矫揉造作。她摆字不求其巧，所求在于大方平妥；润腔不取其俏，所求在于气韵悠扬。因此她的唱，款款落落，端庄自然，使人觉得美而不媚，清而不“嗲”。李慧芳的扮相、台风都是一致的、和谐的，总是表现出一种严肃凝重、规矩清丽的闺秀风范。如她的《宇宙锋》中[反二黄慢板]一段为例，作一点分析。她这出戏是以梅派为宗的，虽然有些细微的地方和梅先生的唱法不一样，但那是无关宏旨的。例如“懒睁杏眼”的“眼”字大腔，“眼”字腔的第二板上，梅先生是67653235，而慧芳把3235唱成了3—5，她唱的“我这里假意儿”的“儿”字，“扭捏向前”的“捏”字，“前”字，“我只得”的“得”字，以至最后“接我上天”的“天”字，这些字的收字落音，不轻不重。虽然只是轻轻一点，但既不拖长，又不是嘎然而止，恰到好处，极能体现梅派的唱法特色。从这里可以看出慧芳掌握梅派艺术的功力。20世纪50年代慧芳演出过一个新编赡——《赠书记》。在这段唱腔的处理上，慧芳以梅派为基调，又加上了一些苟派的唱法，把青衣和花旦糅合在一起，设计了一些委婉的唱腔，来表达人物内心的深情。然而她没有唱成“螺丝大院”的花腔，没有那种卖弄风情的发挥，而只是于一般“官中”的腔中加了一点点轻重明暗的变化^[23]。

李慧芳的大嗓宽亮而有厚度，唱起来挺拔激越，没有什么女声的痕迹。她的《失街亭》“两国交锋龙虎斗”一段“西皮原板”唱法方正规矩，充沛挺拔。“两国”的“两”字，宗余派，从高处起音。“交锋”的“锋”字，是喷口字，喷气送字，口齿清晰。“各为其主”的“其”字，因为属于团字。必须控制舌尖掌握舌面，以免混淆了尖团。慧芳在这里，念得很准，颇能显示她的“嘴里”的功夫。“赏罚中公平莫要自由”的“公平”之间加一个“呃”的音，转换得很快。而“平”字又要延伸一下，她处理得很好。“莫要自由”的“要”字，最后收音之前用了一个“擞”，“自”字也很讲究。这都足以显示她对老生一行的确有着相当的造诣^[23]。

李慧芳对言派的唱法是颇有研究的，她唱的《让徐州》选段，“未开言不由人珠泪滚滚”的“未”字一上口，便进入了言派艺术的意境之中，“不由人”后边加了一个“哪”字，尾音极有言派的余韵。接下去“要你担承”的“担承”两个字很不好唱，需要用立音扬上去，不用一点“假音儿”，几乎很难做到，而慧芳以她的天赋嗓音，唱得游刃有余，显得很是激越。“难当重任”的“当”字，言菊朋用了一个特殊的唱法，以表现那真挚无奈的感情。李慧芳深得言派的旨趣，这个字处理得很好，唱出了那种回肠荡气的感情^[23]。

1943年，李慧芳与电影演员刘琼合作，演出话剧《长恨歌》^[2]；

1946年，李慧芳与周信芳先生在上海黄金大戏院义演《坐楼杀惜》《四进士》《斩经堂》和新编京剧《徽钦二帝》等剧目^[2]；

1952年至1954年，李慧芳加入苏州市开明京剧团，排演荀派名剧《红娘》、程派名剧《琐麟囊》梅派名剧《凤还巢》《汉明妃》等剧目^[2]；

1954年至1960年，李慧芳调入中国京剧院，排演《白蛇传》《木兰从军》《蝴蝶杯》《赠书记》《秦香莲》《佘赛花》《五侯宴》和现代京剧《洪湖赤卫队》等剧目^[2]；

1960年，李慧芳调入梅兰芳京剧团，排演《韩梁奏凯》《柳长青》《贵妃醉酒》《悦来店》；1963年在北京京剧院，排演《穆桂英挂帅》《生死恨》《探皇陵·二进宫》(前李艳妃，后杨波)《宇宙峰》《穆柯寨》《吕布与貂婵》(前貂婵，后吕布)《盗魂铃》《三娘教子》《四郎探母》(前铁镜公主，后杨延辉)《空城计》(诸葛亮)《上天台》(刘秀)；现代京剧《雪映古城》等剧目^[2]。

1964年，李慧芳参加全国京剧现代戏汇演，演出现代京剧《洪湖赤卫队》^[2]。

2000年9月，李慧芳随北京京剧院第2次赴台湾演出梅派名剧《生死恨》^[2]。

细品李慧芳的表演艺术，她的老旦丝毫不输于她的青衣，她演的老旦，在唱念上，她在原有老生大嗓的基础上去掉老生的平直刚劲揉入老旦的婉转迂回。通透清亮，宽厚高亢，苍劲有力，韵味醇厚。诉说世事的沧桑，字字啼血，声声含泪，颇具震撼力。在做表上，她扮相质朴自然，苍迈慈爱，表演凝重大气，声情并茂。尤其李氏在井台前的那段“独角演唱，李慧芳重点突出了“情”，让人听起来有悲泪纵横之感^[15]。（学者、书法家欧阳中石 评）

1937年，李慧芳的双亲带着全家，避难南下，从北平来到上海法租界，失去基本观众，便另起炉灶，改演京剧。那时上海滩爱看京剧的观众甚多，票房收入尚可。李慧—芳时年十六七岁，虽有一副好嗓子，长得也俊俏，但她初次在上海登台，鲜为人知，屈就在民乐戏院搭班演出，挂二牌。比她年长一岁的淮剧旦角演员筱文艳，天资聪慧，学过京剧、昆曲、徽剧、梆子，当时已小有名气。李慧芳专攻须生，筱文艳扮青衣，为她配戏。李慧芳第一天登台亮相，打炮戏推出《逍遥津》，一炮打响。筱文艳与李慧芳配合默契，两人演来如鱼得水。演出结束，在后台卸装时，李慧芳微笑着对筱文艳说:“姐，想不到您这位江淮戏演员演京戏也演得这么好!’筱文艳腼腆地笑着答道:“是逼出来的。不过我与您相比，还得好好向您学习哩。”筱文艳说的是真心话。淮剧属地方戏曲，是从民歌小曲发展起来的一个剧种，清代中叶才在江苏淮安、盐阜地区流传。京剧是大剧种，素称“国剧”，其历史虽然也只有二百多年，但名角众多，行当齐全，表演精湛，是其他剧种的演员都崇仰、学习的艺术。李慧芳得名师薪传，戏路宽广，能演老生，也能演青衣、花旦，还能反串小生。台上，筱文艳仔细地观察李慧芳的表演，汲取唱腔的韵味。台下，李慧芳有空就向筱文艳说旦角戏:对不同身份的人物要运用不同的唱腔、不同的水袖，去表现不同的性格、感情，唱、念、做、打都要有戏，眼神里更要有戏……筱文艳博采众长，刻苦学习京剧艺术，融会贯通，为以后淮剧剧目、演唱技巧和表演的改革创新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促进了淮剧艺术事业的发展。解放后她主演的《女审》、《兰桥会》拍成电影。她的许多不同的唱腔由中国唱片公司灌成唱片、录音带，向全国发行，目前仍在各地观众中广为流传^[27]。

李慧芳与筱文艳合作演出一年多，双双走红。李慧芳应邀转入上海大世界、大舞台等剧场，改演旦角折子戏，后赴武汉等地演出，从此与筱文艳分手，一别数十载。全国解放，李慧芳已回到北京，成为著名的京剧演员。筱文艳仍在上海演出，担任上海淮剧团团长，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两人天各一方，难得相逢。1991年李慧芳应邀到上海演出，向戏剧界披露了她与筱文艳同台演出的往事。李慧芳的胞妹李丽芳是上海京剧院著名演员，一次开会对筱文艳说:“我大姐常想着您呐!”筱文艳喜悦地说:“我俩是风雨同舟的好姐妹，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三十年代同台献艺的那段情份。我的艺术发展还真亏您大姐相助呢。^[27]”

李慧芳视学生如弟妹、如儿女，不惜心血、诲人不倦、倾囊相授，而且她对拜师又从来是不重形式只重内容，是一位没有陈规旧俗的师长。刘秀琴是在北京京剧院首次办的集体拜师会上幸运地拜李慧芳为师的一名演员。她表示老师像慈母一样从艺术到生活给予我无私的帮助。李慧芳也是辽宁阜新京剧团演员李国粹的启蒙老师，可是，李国粹没有正式拜过她，而经组织介绍拜了梅兰芳为师。梅兰芳故去后，李国粹还是经常去李慧芳家里学戏，家在辽宁的李国粹每次到李慧芳这里学戏都是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每次李慧芳都急学生之所急，尽量根据她的时间安排自己的工作日程。李慧芳和李国粹这边说戏，老伴张玉禅就当起了大厨，下厨做饭^[21]。

李慧芳不仅对求艺的专业演员一视同仁，对业余京剧爱好者也是热情有加。北京有位工人叫王莲章，痴迷京戏，1987年她认识了李慧芳经常跟李老师学戏。李慧芳觉得票友业余学戏很不易，所以她教王莲章演戏花费的心血比对专业演员花费的还多。李慧芳义务教了王莲章20多年^[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