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恨水

张恨水（1895~1967年），原名张心远，笔名恨水^[1][10]，祖籍安徽省潜山市，1895年5月18日出生于江西广信（今江西省上饶地区）^[5][2]，民国著名章回小说家，鸳鸯蝴蝶派代表作家^[11][4]。

张恨水，6岁入私塾，习读“三百千”和四书五经等典籍^[8][3]。1912年秋，其父病逝，家道中落，随母亲迁回安徽潜山县。次年，他考入苏州的“蒙藏垦殖学校”，学校听课期间，他写诗填词并自取笔名“愁花恨水生”，后遂以“恨水”二字作为笔名^[12]。1918年，张恨水去到芜湖，被任命为《皖江日报》副刊编辑，正式加入报纸新闻业^[13][14]。同时，在《皖江日报》上开始连载其写的长篇小说《南国相思谱》，正式走上作家的道路^[15]。1919年，张恨水到北京，先后任《益世报》《世界日报》等报编辑，并开始写章回小说^[16]，先后发表《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因缘》等小说，因而名声大噪^[17]。1934年，他前往西北地区考察^[18]，思想和文字产生变化，开始书写有关抗战的文字^[19]。1938年，张恨水前往重庆，担任重庆《新民报》主笔兼副刊主编，发表了许多以抗日为题材的作品^[20][21][22]。他于1943年兼任重庆《新民报》经理，提出“居中偏左，遇礁即避”的办报方针。张恨水在重庆生活了7年，写有中长篇小说16部，杂文和诗词近200万字^[20]。1946年，张恨水任北平《新民报》经理兼《北海》副刊主编。新中国成立后，先后被聘为文化部顾问、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23]。1967年2月15日张恨水病逝于北京，享年72岁^[4][5]。

张恨水一生创作了一百二十多部中、长篇小说^[24]，在小说之外，他还创作了大量散文、诗词、剧本，全部作品在3000万言以上，不仅是当时最多产的作家，而且是作品最畅销的作家，有“中国大仲马”“民国第一写手”之称^[25]。张恨水的作品上承章回小说，下启通俗小说，雅俗共赏，成功对旧章回小说进行革新，促进了新文学与通俗文学的交融^[26]，被尊称为现代文学史上的"章回小说大家"和"通俗文学大师"第一人”^[11][4]，被老舍称为“国内惟一的妇孺皆知的老作家”。张恨水的作品更是电影公司争相改编的范本^[27]。

张恨水，原名张心远，1895年5月18日出生于江西广信（今江西省上饶地区）^[5]。其祖、父两辈均为清代武官^[28]。家中六个孩子，张恨水排行老大^[5]。张恨水自幼聪慧好学，6岁入私塾，习读“三百千”和四书五经等典籍。不到半年时间读完12本书，以“少年才子”闻名乡里^[29]。

张恨水10岁那年，随父亲到江西黎川赴职，他开始迷上了《残唐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等更有文学趣味的书。随后，张恨水便开始有意识四处搜求小说来读，从而萌发出写作的热情^[29]。

1909年，张恨水入新式学堂就读，开始阅读《时报》《民呼报》《民立报》一类的报纸，以期跟上时代的步伐^[14]。两年后，张恨水考入南昌甲种农业学校^[30]，开始学习理化课程，并立志留学、科学报国^[31]。此时他读了《小说月报》，对于翻译的短篇小说很欣赏，知道了许多描写手法，从中得到启发并奠定了其文学基础^[31]。整个少年时代张恨水酷爱文学，尤喜读中国古典文学，同时读了不少西欧文学作品^[32][33]。

1912年，十七岁的张恨水本欲去英国留学，其父却因急病突然离世，家庭经济来源中断^[14]。迫于生计，张恨水辍学随母亲回到故乡潜山县开始自学^[34]。次年，张恨水考入孙中山设在苏州的“蒙藏垦殖学校”^[35]。求学期间，张恨水是“鸳蝴派”书刊的热心读者。他仿效此派作者的写作套路，撰写了短篇小说《旧新娘》和《梅花劫》，寄给《小说月报》。稿子虽未被采用，但却收到主编恽铁樵肯定此稿的回信，使其深受鼓舞。1913年秋，垦殖学校解散，张恨水被迫返乡，在失学苦闷中写下一部白话章回体长篇小说《青衫泪》^[35]。同年，张恨水被母亲一手包办了婚事，妻子名叫徐文淑^[36]。包办婚姻使张恨水十分苦闷，排解苦闷的方法仍是读书和创作^[37]。

1914年，张恨水远赴汉口，投奔本家叔叔。他在叔叔办的小报当编辑，每日写些补白文章，开始以笔名“恨水”发表^[14]，“恨水”，出自南唐后主李煜《乌夜啼》中“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一句^[38]。1914年12月至1915年10月期间，张恨水放弃报馆工作，加入文明话剧团四处演出。这段剧团演戏经历，使他体悟到漂泊之苦，从此他安心在家乡自学自修^[14]。

1918年，张恨水经友人郝耕仁介绍，去到芜湖，经考核被任命为《皖江日报》副刊编辑，从此他正式加入报纸新闻业^[13][14]，并在《皖江日报》上开始连载其写的长篇小说《南国相思谱》，正式走上作家的道路^[15]。同时，他每天写一段《小说闲评》，另外又找了两个朋友的笔记，也放在副刊上连载，打破了芜湖新闻界只用剪刀办报纸的记录^[39]。在芜湖期间，张恨水又撰白话短篇小说《真假宝玉》和白话中篇章回体讽刺小说《小说迷魂游地府记》并在上海《民国日报》副刊“解放与改造”上刊出，两篇小说均被姚民哀收入《小说之霸王》集子中^[40]。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新青年》杂志提倡新道德、新文学。这极大鼓舞了张恨水，他辞去《皖江日报》总编辑的职务准备报考北京大学。到北平后，张恨水经友人王夫三的推荐，为《时事报》驻北平记者秦墨哂做事，后因结识著名报人成舍我，并兼任《益世报》当助理编辑（实为校对）^[15]，一年后改任天津《益世报》驻京记者。次年，他又兼任芜湖《工商日报》驻京记者。是年，张恨水全家由潜山移居芜湖。身为长子的张恨水承担着家庭的重担，到北大读书的愿望终因生活所累未能实现^[14][41]。1922年，张恨水创作出反映安徽政潮的长篇小说《皖江潮》，在芜湖《工商日报》发表。这标志着他开始摆脱旧式言情小说的窠kē臼，走向讽刺与谴责的社会言情叙述风格^[41]。1923年，张恨水又担任《世界通讯报》总编辑，数月之后离开，转而为上海《新闻报》《申报》写通讯。不久，他离开《益世报》，协助成舍我创办联合通讯社，同时兼任北京《今报》编辑^[42]。

1924年，张恨水加入成舍我创办的《世界晚报》，负责《世界晚报》的副刊《夜光》的编辑工作，小说、散文、诗词、小品、掌故、笔记、谈戏等等都出自他手^[43]。同年，张恨水迎娶了第二位妻子胡秋霞。自张恨水与胡秋霞完婚之后，张恨水文学创作便进入一个高峰期^[44]。其第一部长篇小说代表作《春明外史》在该报副刊《夜光》上连载^[43]，该小说对当时官场和社会上的奇闻怪事进行了嘲讽和谴责，揭露了北洋军阀统治集团的黑暗、腐败^[42]，在当时引起轰动^[43]。

1925年，成舍我又办《世界日报》，张恨水又兼任副刊《明珠》主编。1927年起，他的小说《金粉世家》开始在《明珠》上连载，再一次引起轰动，一时间洛阳纸贵。该书对上层社会和官场贪婪、伪善、腐败的生活，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谴责，被赞为“20世纪的《红楼梦》”，张恨水也因此成了知名作家^[43]。

1929年，张恨水应上海《新闻报》主编严独鹤之邀，开始创作长篇小说《啼笑因缘》，并于1930年在上海《新闻报》的副刊《快活林》上连载，该小说一经问世，便风靡上海，同《玉梨魂》《广陵潮》《江湖奇侠传》合称为鸳鸯蝴蝶派的“四大说部”^[45][46]。同年，三友书社出版《啼笑因缘》单行本，又立即成为畅销书。之后，《啼笑因缘》先后出版20多次^[47][48]。《啼笑因缘》在发表的当时就因各大电影公司争先要将之拍摄为电影而几成新闻，至此，张恨水的名声如日中天^[49]，而他也因此被划归到“鸳鸯蝴蝶派”阵营中^[50]。

1930年，张恨水辞去了《世界晚报》和《世界日报》副刊主笔，专事写作。次年，张恨水于《上海画报》连载《我的小说过程》，这是张恨水最早发表的自传性文字，并用稿费收入创办北平华北美术专门学校，担任校长^[51][52]，聘请知名画家齐白石、王梦白等任教^[53]。同年，张恨水认识了春明女中一个名叫周淑云的女学生，她爱读张恨水的小说，张恨水也非常喜欢她，于是便娶她做了外室，婚后为其改名周南^[54]。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张恨水投身抗日救亡文学活动，将正在上海《新闻报》副刊上连载的具有非战意识的小说《太平花》改为抗日主题^[55]。次年，“一二·八”事变爆发，张恨水将创作的短篇小说结集后，取名《弯弓集》并自费出版，明确表示要“以语言文字，唤醒国人”^[42][56]，还创作了以抗日战争为背景，描写市民阶层的悲欢离合的抗战小说《东北四连长》^[57]。1934年，张恨水前往西北地区考察^[18]，深刻认识到百姓的苦，张恨水的思想和文字产生变化，于是他开始书写有关抗战的文字^[19]，创作了《燕归来》《小西天》两部长篇小说，再现了西北人民在战争年代沉重的苦难^[58]。由于张恨水积极宣传抗日，日本帝国主义向当时在北平的张学良提出抗议，张恨水被迫于1935年离开北平，前往上海。在上海，张恨水主办《立报》中的一个副刊《花果山》，不过时间不长，他又去了南京^[59]。

从1924年到1935年间，是张恨水写作的黄金时期，各地向他约稿，函电交驰，他以惊人的写作速度，同时在各地报刊上发表长篇小说。据统计，这期间他写了《剑胆琴心》《水浒别传》《鸡犬神仙》等近30部长篇，还不包括他在同一时期写的诗词、散文等^[56]。

1936年，张恨水用稿费在南京创办《南京人报》，自任社长，兼任副刊《南华经》主编^[42]。同时，他的两部小说《鼓角声中》《中原豪侠传》，逐日在报上连载。他还连续写了多部宣传抗战的小说，其中有《新闻报》连载的《热血之花》《续啼笑姻缘》，《中央日报》连载的《天明寨》《风雪之夜》等^[59]。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南京人报》停刊。他带着全家避难，到了安徽潜山老家。安顿家属之后，张恨水毅然投入抗战工作。经过武汉时，张恨水参加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成立大会，被推选为理事^[60]。

1938年，张恨水到重庆应陈铭德之聘，担任重庆《新民报》主笔兼副刊主编，这期间张恨水创作了入川第一篇小说《疯狂》，接着又写了《巷战之夜》《征途》《游击队》《桃花港》4部长篇小说^[20][21]，还写了一些有关游击队的小说，如《冲锋》《红花港》《游击队》《大江东去》等。那时，上海虽然沦为孤岛，《新闻报》还不曾落入汉奸之手，信件可以由香港转，他就写了《水浒新传》，描写梁山泊好汉参与抗金的故事，寄到上海报纸连载，意在鼓励沦陷区的同胞奋起抗日，深受读者的欢迎^[61][62]。

1939年，张恨水抗战期间的代表作《八十一梦》在《新民报》连载。由于这部作品鞭挞了贪官污吏，触犯了当时社会上的权势人物，张恨水受到严密监视，被迫只写了十四个梦便停笔^[8]。迫于敌机在重庆市区狂轰滥炸，张恨水迁到南温泉桃子沟居住，住在“文协”的三间破茅屋里，一住就是几年，这期间他创作了小说《蜀道难》《秦淮世家》等，还写了百万字讽喻现实黑暗的杂文《上下古今谈》，对当时社会的丑恶腐败现象进行了讽剌和鞭挞^[20]。

1943年，张恨水兼任重庆《新民报》经理，提出“居中偏左遇礁即避”的办报方针，以对付国民党图书杂志审查委员会的检查。次年5月，在他50岁生日之际，“文协”“新闻协会”《新民报》联合发起为张恨水祝寿活动，肯定了他的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张恨水在重庆住了7年，写有中长篇小说16部，杂文和诗词近200万字，是他一生中创作生活的活跃时期^[20]。

张恨水除了在报上发表文章外，对报纸工作也颇有贡献。1945年初冬，张恨水收到一阙词《沁园春·雪》，并把原词照登刊于重庆《新民报》晚刊《西方夜谈》上。张恨水敢于在国统区报纸上公开首发这首词，具有一个报人的责任感和胆识，此举也在当时引起轰动^[63]。

1946年，张恨水受《新民报》总管理处的委托，去北京（当时叫北平）创办《新民报》北平版，任主笔兼北平社经理。当时，北平《新民报》面临许多困难，如北平沦陷在日寇手中时，伪新民会搞过一张报纸也叫《新民报》，造成极坏影响等。张恨水到北平后，用广告和近万封的致厂、商和居民的信函，说明新出版的《新民报》的概况，亮出茅盾、老舍、郭沫若、田汉等特约撰稿人名单和主要负责人是张恨水，以取得广大市民的信任。报纸发行不久，就日销5万份，是当时相当高的数字。同时，张恨水自编副刊《北海》和《新民报画刊》，因版面活泼、内容丰富，深受读者喜爱^[64][65]。重返北平的这段日子里，张恨水既担任《新民报》主笔，又利用空余时间进行创作。1946年至1948年是张恨水最后一个创作高峰，长篇小说《巴山夜雨》《五子登科》《雨霖铃》《马后桃花》《纸醉金迷》《岁寒三友》等都是这时期的作品^[54]。

1948年，张恨水因《新民报》报社内部权力之争辞去所有职务，结束了他从事三十年的新闻记者生涯^[66]。1949年春天，北平解放。同年3月，北平《新民报》刊登启事，宣布解除张恨水经理职务，并痛斥张恨水同国民党官员勾结，利用《新民报》刊登反动言论，这篇文章给予张恨水沉重一击。虽然文章中多诬陷不实之词，但张恨水随之陷入焦虑之中。同年5月，张恨水突发脑溢血以致昏迷不醒，经治疗于次年恢复^[67]。病中，张恨水还应邀参加“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会议”，成为中华全国文学工作者协会会员，并被中央文化部聘请担任顾问^[65]。

1953年，张恨水恢复写作。其长篇小说《梁山伯与祝英台》，于次年在香港《大公报》连载，这是他解放后发表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此作深受欢迎，张恨水很受鼓舞。此后，又作《秋江》《白蛇传》《孔雀东南飞》等小说。1955年，张恨水只身南游，写作中篇游记《南游杂感》，发表于中国香港的《大公报》^[52]。次年，张恨水出席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二次会议^[68][69]。

1957年以后，大批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张恨水的作品被视为黄色小说而遭到封存，正在写作的《记者外传》被认为是替旧知识分子涂脂抹粉，是厚古薄今^[70]。1959年，张恨水爱妻周南去世，这给张恨水带来致命打击，病情再次严重，写作又中断了。同年，张恨水被聘为中央文史馆馆员。1960年，张恨水参加在北京召开的第三次文代会。1963年，张恨水应中央文史馆之约，写作长篇自传《我的生活与创作》^[52][71]。1967年，张恨水因脑溢血发作去世，享年72岁^[65]。2012年，张恨水的骨灰安葬于故乡安徽潜山^[72]。

张恨水的小说主要分成三类，一类是社会言情小说，代表作品有《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因缘》等，一类是抗战小说，代表作品有《大江东去》《弯弓集》《虎贲万岁》，一类是社会讽刺小说，代表作品有《八十一梦》《五子登科》等^[7]。

小说《春明外史》是张恨水的成名作。从1924年4月12日起，在北平的《世界晚报》上开始连载，一直连载到1929年1月24日^[73]。小说以记者杨杏园为中心，叙述了他和梨云的恋爱经历，以及与李冬青感情上的纠葛，借以反映当代广阔的社会生活。《春明外史》触及各个阶层，是北京20世纪20年代的风俗画和黑幕图^[74]。

小说《啼笑因缘》是张恨水小说中销量最大、影响最广的作品。1930年在上海新闻报连载后，成为当时最畅销的小说。随后，评弹、说书、戏曲、话剧和电影纷纷进行改编，扩大了影响力^[75]。《啼笑因缘》主要描写旅居北平的江南大学生樊家树和天桥唱大鼓的姑娘沈凤喜之间的恋爱悲剧，同时又穿插了大家闺秀何丽娜对樊家树坚持不懈的追求，卖艺为生的关寿峰之女秀姑对樊家树的暗恋，军阀刘德柱仗势霸占民女以及豪侠仗义的关氏父女锄强扶弱等情节^[74]。

《八十一梦》是张恨水在抗战期间影响大、受欢迎的作品，也是大后方热销的长篇小说。他用“寓言十九，托之于梦”的手法，将国难期间大后方的种种丑陋现象做了奇特的观照，其锋芒直指统治当局。作品出版后，畅销国统区和解放区，成为现代讽刺小说的一个里程碑^[74]。该书其实并无八十一梦，张恨水只写了十几个梦。在原书楔子里，张恨水向读者作了一番交代，借口说“原稿泼了菜油，被耗子吃掉了^[76]。

《巴山夜雨》于1946年开始连载，1948年底载完，历时三年多，是张恨水后期的重要作品。该书写于抗战胜利之后，是张恨水“痛定思痛”之作。作者在控诉日寇的战争暴行的同时，率先对民族心理进行探索，解剖国人在抗战中表现的“劣根性”。小说以主人公李南泉为轴心，向读者展现了一幅蜀东村众生图。区别于畅销名作《金粉世家》和《啼笑因缘》，是张恨水在内容和形式上的一次新的探索和尝试^[74]。

小说《虎贲万岁》是张恨水第一部直接描写国民党正面战场—常德保卫战的“纪实作品”。1943年10月，国民党陆军74军57师师长余程万率部与6万日军展开激战，全师8000人最后仅剩83人。为了纪念这次战斗，余程万觉得有责任把这些壮烈事迹记录下来，便派人找到张恨水，张恨水为他们的热忱所感动，决定将之写成小说。1946年，《虎贲万岁》单行本出版。一时间，余程万和他的57师名扬中国^[77]。

资料来源：^[90]

张恨水以写社会言情小说而成名，他将社会生活与言情故事结合起来，创建了以社会为纬、言情为经的小说模式。此类小说的代表作品有《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因缘》等^[91]。张恨水受到“五四”新思潮的影响，在旧式章回体言情模式的形式下，寄予了广阔的社会内涵。正如张恨水的女儿张明明所说：“父亲的小说中都离不开爱情的故事。但他所要表现的，是社会上真真实实存在过，发生过的事情，他的社会言情小说围绕年轻女性的恋爱故事和婚姻生活，来反映社会生活的广阔内容和现代化进程中的社会世态。”^[92]

张恨水的言情小说，与传统通俗小说才子佳人的婚恋不同的是，其小说中处处显示出的是婚恋自主的民主思想。如《金粉世家》中金燕西与冷清秋、《啼笑因缘》中的樊家树与沈凤喜和何丽娜之间的爱情就是最为彻底的自由恋爱，尤其是金燕西与冷清秋不顾门第观念的婚姻更是打破了封建礼教，虽然最终仍是以悲剧收尾。在对这些自由婚恋进行描述的过程中，张恨水对其背后的都市及现代化进行了描写。如金燕西与冷清秋的西式婚礼^[93]。

张恨水在20世纪30年代后期及40年代时期，认为小说应该反映时代和反映人民，小说中增加了“革命”的意味。抗日开始之后，张恨水的作品也大都转向了“抗战”，同时他是中国“抗战小说”创作量最多的作家。代表作品有《大江东去》《弯弓集》《前线的安徽，安徽的前线》《巷战之夜》《虎贲万岁》等。其中，小说《虎贲万岁》真实地记录了那场惨烈的“常德会战”。此时的张恨水具有强烈的“国家意识”，在尽一个书生能尽的国家义务^[94]。

张恨水自幼深受皖江文化的影响，保持诸多传统文人的美好品格，是一位极具正义感与现实关怀的作家。因此，其写了不少社会讽刺小说，代表作品有《八十一梦》《五子登科》等。《八十一梦》用托梦的形式写了当时国统区的各种乱象，是主观上对社会现状的不满与批判，也更具现实批判性。使得这部小说在当时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95]。《五子登科》写了国民党在接受日产的过程中的各种丑行。这些小说嬉笑怒骂，讽刺辛辣，集中地反映出广大国民对当时的统治阶层的不满^[96]。

张恨水采用章回体的形式来进行小说创作，章回体小说是中国独有的小说形式，每个章回单独立题，具有故事情节上一定的封闭性、圆满性，而每一章回都有起、承、转、合四大步骤，张恨水从理论上对章回体的性质，以及如何改造旧章回体小说结构，都作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和研究，并成功运用在了他的小说创作当中。他将中国的传统小说与现代西方小说的表现手法相融合，在人物塑造、情节结构上都进行了新的探索与改进，如在情节结构上，张恨水将传统小说曲折多变、引人入胜的特点，与现代小说情节结构的开放性结合起来，抛弃掉传统粉饰太平的大团圆审美观念，而采用悲剧的形式收尾^[97]。

张恨水的文体特征是第三人称叙事模式，从整体上考察张恨水百余部作品，除《八十一梦》中的“我”既是叙述人，又是参与情节的主人公及视角人物，为第一人称外，其余大都采用第三人称的形式。也有部分作品为第三人称与第一人称混合型。如《燕归来》第二三、四回为杨燕秋以第一人称形式自述童年时期从甘肃逃荒到西安的经历，《大江东去》中孙志坚回忆南京大屠杀的惨景及逃命的经过，但叙述人称的变换明朗清晰，并且是局部性的，并未能从整体上改变第三人称的叙述形式^[98]。

张恨水抗战小说中人物众多，而知识分子、商人和女性构成张恨水抗战小说的主体。知识分子在民族危难之时，铸炼着自己的道德与灵魂，他们在战时却摆脱不了悲剧的命运。商人穿梭于社会各阶层中，通过商人能透视整体社会风气。女性更是乱世的点缀，她们中大多数人的性格弱点在堕落的社会中被无限放大，从这些人物身上，能较为完整的把握张恨水抗战小说中对抗争者的赞扬，对民族道德文化、人性以及社会制度的反思与批判^[99]。

张恨水在小说创作中运用了大量的心理描写。他一方面继承传统，一方面也向外国文学学习，穿插了大篇幅的心理描写。如他自己所说：“关于改良方面，我自始就增加部分风景的描写与心理的描写。有时，也特地写些小动作。”如在小说《啼笑因缘》中对沈凤喜的描写就大量运用了心理描写，将她的心理活动用一种“被叙述的独白”形式展现出来，将人物刻画得更加丰富细腻，也更容易被市民读者们所接受与喜爱^[100]。

张恨水在语言表达方式上运用了大量的口语化语言及地方方言，更加贴近市民生活。虽然张恨水客居北京，但在他的很多小说中，口语化语言主要以“京白”为主，出现了大量的如“作个小东”“吃小馆子”“搭架子（摆谱）”“拆烂污”“劳驾”“耍钱”“蘑菇（纠缠）”“吃不了兜着走”等一系列纯粹的北京话，让人读来十分的亲切，增添了文章的趣味性。除了北京话之外，张恨水的小说中还出现了其他地方的方言，如四川话、山东话、上海话等。同时，张恨水对歇后语、俗语、民谚的运用，使小说更加具有诙谐的语气和幽默感，生动地描绘了当时当地的民风民俗^[100][101]。

张恨水从五四新文学作家的现实主义理论中得到启发，小说具有时代感和真实性，他将现实写真与浪漫传奇相结合^[102]，为了使小说中的人物、故事更加真实，张恨水在创作时侧重于对生活场景的细致还原，以写实的方式对当时的社会生活进行准确的描绘与呈现，使作品具有一定的社会现实意义^[103]。

张恨水追求新闻自由，客观公正的对待人和事。他从踏入报刊界的第一天起，就抱定“不说谎言”的宗旨。主张新闻报道要客观公正，真实可靠。他不会站在任何一个党派的立场上去表达自己的观点，也不接受任何党派的津贴。他秉持着“中间偏左，遇礁即避”的原则，站在人民的立场上，为“匹夫匹妇”们服务^[104]。

资料来源：^[9][52]

张恨水是中国现代通俗文学的大家，社会言情小说的集大成者，其作品新旧交融、雅俗共赏，对中国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社会进行了百科全书式的艺术表现。他坚守中国传统文化，融汇古今，吸纳中西，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化做出了卓越贡献^[105]。张恨水的作品打破了雅与俗的界限，将中国传统的文化底蕴与新时期文化相融合^[97]，创立了现代性的章回小说体式^[106]，具有综合中国的旧写法和新的戏剧作风^[107]。在小说语言上，张恨水除继续了中国语言和谐的传统特征外，还具备自己的个性化特征。在他的小说作品中，运用了大量的社会方言，使语言具备较好的表达力，而行话、术语、土话、黑话的运用，则描绘了民风民俗，对语言学的研究具有参考和借鉴意义^[101]。

张恨水的作品具有民族性、人民性和传播性，具备传播价值^[108]。1940年，张恨水的小说《大江东去》连载于中国香港《国民日报》，1942年出版单行本。1949年以后，张恨水的相当一部分小说通过中国新闻社在中国香港发表或出版，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于1954年在中国香港《大公报》连载，后由中国香港文宗书店出版单行本，此外，《牛郎织女》《白蛇传》《秋江》《磨镜记》《荷花三娘子》《逐车尘》等均属此类^[109]。

张恨水的小说囊括了当时社会各阶层的生活情状，堪称20世纪上半叶中国社会的一面镜子，对国际学者了解20世纪中国文学与社会的整体风貌具有独特价值，在日、英、美、韩等国的中国现代文学研究领域，有一批关注张恨水的学者^[108]。

张恨水作品的外文译本最早出现在民国时期 。1939年，日本军人山县初男出于政治宣传目的将小说《满城风雨》译成日文出版。1956年，日本汉学家常石茂将《白蛇传》译成日文出版。1987年，美国威斯康星州州立大学王晓薇博士论文中的译文，引用并英译了《金粉世家》《春明外史》《啼笑因缘》等小说的部分文字，也翻译了《写作生涯回忆》《我的生活和创作》中的部分内容，并将其出版^[108]。1997年，威廉·莱尔将《平沪通车》译成英文出版^[108]。

老舍评：张恨水是“国内惟一的妇孺皆知的老作家”^[110]。

茅盾评：30年来，运用章回体而能善为扬弃，使章回体延续了新生命的，应当首推张恨水先生^[110]。

张爱玲曾评：她喜欢看张恨水的书，因为不高不低，张恨水的理想可以代表一般人的理想^[74]。

报人张友鸾评：张恨水终身从事新闻事业，写小说原是他的副业^[110]。

范伯群评：张恨水是由鸳鸯蝴蝶派向新小说过渡的代表性作家^[110]。

王德威评：因为《啼笑姻缘》，1931年不妨称之为张恨水年^[110]。

2001年，美国汉学家梅维恒（Victor H. Mair）主编的《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出版，在该书第四编小说卷，编写者菲利普·威廉姆斯（PhilipF.C.Williams）指出，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堪称20世纪最流行的三四部长篇小说之一”，他认为张恨水小说对上海读者的影响近似于20世纪20年代的好莱坞电影^[108]。

张恨水墓园位于中国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博物馆内西侧，建于2012年，占地6980平方米。整个墓园坐南向北，背靠山脉，前有水池，左右环抱。墓园的正中间位置是张恨水铜像，连底座有2.95米高，墓园内有张恨水纪念馆、墓室、恨水亭、心远亭及碑林等^[111][112]。

张恨水纪念馆坐落在张恨水墓园内，位于潜山县博物馆西侧，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设两个展厅，主展厅面积200平方米，次展厅面积80余平方米，展厅分为“少年才俊”“新闻生涯”“创作成就”“人生情怀”“夕照青山”“故土情结”“传播与研究”七个部分。展示了张恨水先生的生活历程、创作道路和作品影响。该纪念馆既是安徽省社会科学普及基地、池州学院教学实践基地，也是安徽省唯一的一座作家文学纪念馆^[112][113]。

张恨水故居，名为“百忍堂”，位于安徽省潜山县余井镇黄岭村，始建于清代，为清军江西南昌协镇张兆甲（张恨水之祖父）旧居，原貌为砖木结构的四水归堂式皖西南民居，门前旧时为安庆至武汉官道。张恨水幼时在此生活、读书和写作。其中他的书房被命名为“黄土书屋”，为后人激励青少年学习长进的“圣地”，抗战时张恨水全家在此避居。张恨水先后在此写作《旧新娘》《青衫泪》等著作，现为安徽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12][114]。

1990年，张恨水研究会经安徽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批准成立，是三级行政区划单位（省、市、县）所有，县为基础。秘书处设在安徽省潜山县。张恨水研究会主要开展关于张恨水其人其作的宣传、多方面收集张恨水的资料和遗物，兴建张恨水陈列馆，组建研究队伍，开展张恨水学术研究，联络、组织、支持专家学者撰写、出版关于评介、研究张恨水的专著，举办张恨水百岁诞辰纪念活动、举办张恨水文学奖评选活动^[115]。

张恨水曾自比“推磨的驴子”，除了生病或旅行，没有工作，比不吃饭都难受”。大约每日九点钟开始写作，直到下午六七点钟，才放下笔吃晚饭，饭后稍事休息，然后写到夜里十二点钟，日复一日^[116]。张恨水“稿德”之佳，在报馆编辑中也有公论。向他约稿，几乎有求必应，也从不拖稿，《金粉世家》连载五年零四个月，只是因为女儿患猩红热夭亡，过于悲痛，停登过一天。而二十四小时之后，又将后稿补上^[117]。

1928年，张恨水同时有《春明外史》《春明新史》《金粉世家》《青春之花》《天上人间》《剑胆琴心》6部长篇小说在不同的报刊上连载，人物、情节各不相同，其时，每天晚上9点，报馆来索稿的编辑便排队等在张家门口，张恨水低头在稿纸上奋笔疾书，数千字一气呵成，各交来人。甚至有一日，他坐在麻将桌上上了瘾，报馆来人催稿子，他左手打麻将，右手写，照样按时交稿^[118]。

1938年，张恨水只身来到重庆主持《新民报》副刊。在抗战爆发、事关民族存亡的大环境下，张恨水把副刊命名为《最后关头》，并且定下办刊方略，只有五类文字可以在这个副刊上刊登，一是抗战故事，二是游击区情况，三是劳苦民众的生活素描，四是不肯空谈的人事批评，五是抗战韵文。每篇文章不得超过1000字，务求精悍有力。《最后关头》曾在1939年被国民党政府强制停刊，经过一百天的斡旋才得以复刊^[119]。

1944年，张恨水听说友人张友鸾去做了有利可图的主任秘书，便立即画了一幅松树并题诗“托迹华巅不计年，两三松树老疑仙。莫教堕入闲樵斧，一束柴薪值几钱”送去，委婉地规劝老友坚持报业理想，不贪图财物^[120]。

张恨水曾三会张学良，与之有着很深的交往，却多次拒绝张学良的邀请出来做官。1924年，张学良无意中看了《世界晚报》副刊上连载的几期《春明外史》，就萌生了去造访作者、与之交个朋友的想法。张学良登门拜访请张恨水到奉军中担任文职官员，张恨水却以君子不党婉拒。1928年，为了与日本人在中国东北所办的报纸相抗衡，张学良支持创办奉天《新民晚报》，约张恨水写一部类似《春明外史》的连载小说。张恨水立即开始构思、动笔，并为新小说取名《春明新史》，一时间好评如潮，张学良再次诚挚邀请张恨水出来做高级官员，其依然婉谢了张学良的好意。1931年，张学良赴北平，主持中华民国海陆空军副总司令行营，为了延揽更多的人才，张学良邀请张恨水出任自己的秘书。张恨水回应说，自己只会写小说，不懂得军事、政治，无法胜任表示谢绝，从此张学良便再没有提起入仕话题^[121]。

张恨水一生酷爱京剧，20世纪30年代初，北平新闻界举办赈灾义演，在《世界日报》当编辑的张恨水，自告奋勇扮演《女起解》里的丑角崇公道。他本是安徽人，在台上的道白却字正腔圆，而且声高嗓阔。特别是每一个表情动作，演得十分投入。因为他是知名度很高的小说家，他在台上演的越是认真，越显得风趣、幽默，因此赢得观众笑声阵阵，掌声不断。事后，北平多家媒体大肆宣扬“这是一场空前成功的戏迷大展示”。自那之后，在张恨水诸多的笔名中，又多出一个崇公道^[122]。

张恨水自小说《啼笑因缘》名声大振之后，先后11部小说被中国早期电影人16次改编为电影^[123]。20世纪50至70年代，中国香港多家电影公司先后6次将小说《啼笑因缘》搬上银幕^[124]。2003年，电视剧《金粉世家》在央视热播后，张恨水小说出现了电视剧改编热潮。2004—2008年，《红粉世家》《啼笑因缘》《夜深沉》《纸醉金迷》等电视剧都改编自张恨水的作品^[108]。

资料来源：^[123]

资料来源：^[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