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蝴蝶派,中国通俗小说流派之一,产生于清末民初,盛行于辛亥革命到“五四”运动期间,随后走向低潮,作品多以才子佳人的缠绵悱恻故事为题材,即“卅六鸳鸯同命鸟,一双蝴蝶可怜虫”,因主要发表在其代表性刊物《礼拜六》上,又称“礼拜六派”或“民国旧派文学[1]”,简称“鸳派”“鸳蝴派”[7]。
鸳鸯蝴蝶派是清末民初半封建半殖民地十里洋场的产物,它并不是一个有组织的文学派别或团体,该派作家以兴趣爱好结合在一起,并没有统一的文学观念与主张,其思想与创作随时代而变化,作品题材以都市言情为主,也涵盖社会、黑幕、武侠、侦探等内容,以便迎合有闲阶级和小市民的审美趣味,其代表作家主要有徐枕亚、包天笑、周瘦鹃、张恨水等,代表作品主要有《玉梨魂》《一缕麻》《恨不相逢未嫁时》《啼笑因缘》等。[2][8]
新文化运动开始后,新文学群体与鸳鸯蝴蝶派共发生了三次论争[9]。鸳蝴派长期被作为斗争和批判的对象,但它拥有众多的读者,社会影响很大,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文学流派。[10]改革开放以来,学术界对五四新文化运动进行了反思,开始重新审视鸳派文学。[11]
背景
清末民初,青年人追求自由平等权利,尤其是对自由恋爱权利的追求,召唤着通俗爱情小说的产生。[5]民初的文学由此进入了一个比较自由的发展阶段,这种特有的时代文化氛围促进了鸳派小说的繁荣与发展[12]。
鸳鸯蝴蝶派的产生还与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息息相关。20世纪初,现代都市逐渐兴起,印刷出版业有了较大发展,稿酬制度日渐流行,这些都促成了文化商品市场的繁荣与发展。1906年时, 上海出版的报刊达到 66家之多, 全国出版的报刊总数已达到239种[13]。当时鸳鸯蝴蝶派的杂志就有114种,大报副刊4种,小报45种,从而为鸳鸯蝴蝶派的繁荣与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物质载体。[1]
雅俗转变
宋元以后兴起的通俗小说(白话章回体小说)和文言笔记体小说形成了“雅”“俗”的对立面。到了近代,通俗小说获得了很大发展,由文学的最边缘滑向了正中心,具有现代意义的通俗小说正式登场。由于民国初期的通俗小说作家们经常写作缠绵悱恻的才子佳人小说,他们的笔名别号中也往往有鸳、蝶、鹃、鹤、雏、鸾、燕等字,即所谓“卅六鸳鸯同命鸟,一双蝴蝶可怜虫”,因此被称为“鸳鸯蝴蝶派”,又由于他们经常在其代表性刊物《礼拜六》上发表作品,所以也被称为“礼拜六派”。[2]
繁荣发展
在新文化运动开始之前的几年,通俗小说发展较快,呈现出繁荣的景象。1912年,徐枕亚用骈文创作了十几万字的言情小说《玉梨魂》,从而揭开了现代通俗小说的序幕。吴双热、李定夷在民初与徐枕亚并称言情小说“三鼎足”。这一时期著名的言情小说作家还有包天笑、周瘦鹃、天虚我生等,代表作品有《上海春秋》《一缕麻》《恨不相逢未嫁时》《此恨绵绵无绝期》《玉田恨史》等。[2]
民初五年的通俗小说类型齐全,除言情小说之外,社会小说也有一定成就,如李涵秋的《广陵潮》等,黑幕小说则以平江不肖生的《留东外史》为代表,历史小说则有杨尘因的《新华春梦记》等。[2]
调整适应
20世纪20年代,新文化运动开始后,新文化运动先驱者们对鸳蝴派进行了猛烈抨击,并逐渐夺得了舆论话语主导权,鸳派因此逐渐沦落到了边缘地位。[11]
礼拜六派的作家们对此自觉不自觉地进行了艺术调整,首先表现在言情小说由哀情主调向多种旋律的转变。如周瘦鹃此前的作品主要是凄惨哀伤的爱情悲剧,在此阶段的作品则增加了很多社会问题内容,而且结局也比较圆满。严独鹤此期的作品不但寓意深刻,而且构思巧妙。包天笑则提出了“小说以白话为正宗”。受新文化运动影响,通俗小说普遍采用了白话,徐枕亚、吴双热、李定夷式的骈四俪六体告一段落。其次,通俗小说在创作阵容上也不断推出新人,新作家带来了新的知识结构和艺术眼光,使通俗小说得以与时俱进,适应现代社会的需要。[2]
共同发展
通俗小说在新文学的批判下,进一步明确了自己的艺术定位,稳步扩大了自己的创作阵容和阅读市场,而新文学也开始反思自己的立场和姿态,在创作上明显增加了可读性,从而在长篇小说领域取得了大面积丰收,两者一起构成了30年代现代文学的整体繁荣。这一时期的社会言情小说领域以张恨水、刘云若、陈慎言、王小逸等为代表,武侠小说领域则有平江不肖生、赵焕亭、姚民哀、顾明道等代表了20世纪旧派武侠小说前期成就的大家。[2]
统一战线
20世纪30-40年代,鸳蝴派文人融入了抗日救亡运动,这一时期以爱国、护国为主题的“国难小说”显示了鸳鸯蝴蝶派创作的现代转变,最具代表性的当属有通俗文学第一人称号的张恨水,发表了《满城风雨》等大量国难小说,揭露社会黑暗,描绘抗战蓝图,宣传救国主张。[11]
逐渐式微
新中国成立后,鸳蝴派仅存在于中国香港、台湾地区,在中国内地基本消失了。[10]
徐枕亚
徐枕亚,名觉,字枕亚,别署青陵一蝶、泣珠生、东海三郎等,江苏常熟人,早年就读于常熟虞南师范学校,与同邑吴双热为同学,南社成员,任《民权报》编辑,还曾创办《小说丛报》,这两份报纸被称为鸳鸯蝴蝶派的“发祥地”和“大本营”。1912年,徐枕亚用骈文创作了十几万字的言情小说《玉梨魂》连载于《民权报》副刊,1913年出单行本后,再版数十次,销量达数十万册,曾被改编成话剧和拍过无声电影。这部作品揭开了现代通俗小说的序幕。徐枕亚代表作还有中国第一部日记体长篇小说《雪鸿泪史》,以及《双鬟记》《余之妻》等。徐枕亚、吴双热、李定夷在民初并称言情小说“三鼎足”。[2][14]

吴双热
吴双热,名光熊,字渭鱼,后改名恤,号双热,江苏常熟人。他与徐枕亚是同学,同为《民权报》编辑。他的的代表作《冤孽镜》同样连载于《民权报》副刊,作品叙事结构极为灵活,在当时具有一定的“先锋性”。吴双热的的代表作还有哀情小说《兰娘哀史》,以及滑稽小说《军门之犬》《快活夫妻》和《滑稽四书演义》等。[2]
李定夷
李定夷,字健卿,别号墨隐庐主,江苏常州人,也是《民权报》编辑,他的的代表作有哀情小说《赏玉怨》《鸳湖潮》《美人福》《伉俪福》等。至此,以徐、吴、李为代表,掀起一股“骈四俪六、刻翠雕红、哀感顽艳”的哀情小说热潮。[2]
李涵秋
李涵秋,名应漳,字涵秋,号韵花,别署“沁香阁主人”,扬州人。他的代表作品《广陵潮》是一部百万字的巨著,该书结构庞大,人物鲜明,语言生动,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社会史价值。在其影响下,出现了很多以“潮”字命名的小说,如网蛛生的《人海潮》等。[2]
包天笑
包天笑,名公毅,字郎孙,江苏吴县人,南社成员,他既是鸳鸯蝴蝶派的重要作家,又是鸳鸯蝴蝶派的重要组织者,被称为通俗文学的“无冕之王”。他曾创编《小说时报》《小说大观》《小说画报》等鸳鸯蝴蝶派的重要刊物,他的代表作有《碧血幕》《琼岛仙葩》《上海春秋》《留芳记》《一缕麻》等。[2]
周瘦鹃
周瘦鹃,原名祖福,字国贤,别署紫罗兰庵主人,原籍江苏吴县,生于上海,出身贫寒,勤奋写作,自称“文字劳工”,主编过《申报·自由谈》《礼拜六》《半月》《紫罗兰》等,他的代表作有《恨不相逢未嫁时》《此恨绵绵无绝期》等,因其体裁多,数量大,尤其爱写哀情小说,因此被称为“哀情巨子”。[2]
张恨水
张恨水,本名心远,祖籍安徽潜山,出生于江西广信。1918年任《皖江日报》总编辑,“五四”运动后曾是北京多家报社的编辑记者。1924年4月,他在《世界晚报》上连载百万字巨著《春明外史》,在读者中产生轰动效应。1927年2月,开始在《世界晚报》上连载另一部百万字巨著《金粉世家》,从而奠定了他一流小说家的地位。鸳鸯蝴蝶派著名的“五虎将”就是指张恨水、包天笑、李涵秋、徐枕亚、周瘦鹃五人。张恨水的代表作有《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因缘》《夜深沉》等。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徐枕亚的《玉梨魂》、李涵秋的《广陵潮》和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被合称为礼拜六派的“四大说部”。[2]

主题上
鸳鸯蝴蝶派作品多以爱情为主,描写年轻人的自由恋爱的要求,描写家庭的日常生活,主张强调文学消遣性、娱乐性和趣味性,以迎合有闲阶级的小市民的低级趣味。[6][10]与五四新文学的“寓教于乐”不同,鸳派力图脱离政治,不像早期韵谴责小说有浓烈的新闻意识,也不同于革命派小说的政治思想宣传,而是游离于此,描写日常的琐事,真实再现了中下层市民的生活。鸳派作品有一点抽象的所谓“劝善”和“醒世”,但缺乏启蒙精神和深度意识。至于末流,则变得庸俗乃至下流淫秽。[6][10]
语言上
鸳鸯蝴蝶派作家主张使用白话,提倡白话小说,在白话文的推广上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白话小说因其对新型市民阶层的阅读水平和阅读习惯的关照,受到了广大市民的欢迎。包天笑主张“小说以白话为正宗”,其主编的《小说画报》“全用白话取其雅俗共赏,凡闺秀学生商界工人无不咸宜”。[10][11]同时,鸳派作品语言丰富多彩,幽默风趣,具有很高的趣味性和可读性,令人回味无穷,这也是鸳派作者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是他们在文坛立根的基石。 [13]
技巧上
在表现技巧方面,在翻译介绍西方文学作品的过程中,鸳鸯蝴蝶派积极引进和模仿西方文学的结构手法,打破了中国小说传统的“记账式” 叙事模式,将从头至尾改为有头无尾或有尾无头,在叙述上更多运用补叙、倒叙、插叙等手法,设置跌宕的情节, 力求故事结构曲折离奇, 跌宕起伏,环环相扣,情调缠绵悱恻, 以迎合市民阶层和有闲阶级的情趣。[6][10][11][13]同时吸收西方小说中细致的心理描写和情景描写的方法,注重展示人物的内心世界, 使作品更加引人入胜, 扣人心弦。鸳鸯蝴蝶派的作家在翻译介绍西方小说的同时,逐步对传统小说模式进行革新,推动中国文学从传统向现代转身。[10][11][13]
题材上
在题材类型方面,鸳鸯蝴蝶派在题材选择上体现出多元化的特征。 在《礼拜六》 中刊载的前百篇译作中,题材类型包括言情、侦探、滑稽、伦理、语怪、科学、社会、历史、札记、实业等,有 15 种之多。 题材的多元化,也进一步丰富了当时翻译文学的类型。[11]
形式上
在小说形式上,鸳派是比较自由的,只要适合小说艺术,不论是章回体、笔记体、传奇体、弹词体都可以尝试。在实践中,还把西洋小说同改造中国传统小说形式结合起来,注重吸收外国文学的形式技巧,采取不同的记叙方法,对中国小说形式发展作出过独特的贡献。[6][10]
文学论争
新文化运动开始后,新文学群体与鸳鸯蝴蝶派共发生了三次论争:[9][15]
第一次论争
起因是鸳蝴派作家创作上过多考虑经济因素,为了迎合读者的低俗趣味,作品品位不高,助长了市民阶层的低级趣味。[15]
1914 年, 民初文学理论家程公达在《学生杂志》上发表《论艳情小说》 指责鸳蝴派小说败坏风俗,毒害人心。 程公达认为写小说必须有益于风化,有利于人民,有功于世道人心,这才是好的文章,如若不然,不如不写,而鸳派的小说却是有伤于礼义廉耻的。梁启超也将社会风习的堕落归咎于鸳蝴派小说,侦探小说煽动青年人作奸犯科,艳情小说诱惑青年人越墙钻洞,思想变得龌龊,行止变得放荡,他告诫小说家们如若继续作这种小说将危及国家民族未来。[15]但文坛风气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批判发生改变。鸳鸯蝴蝶派作家卖文谋生,缺少晚清新小说家的启蒙意识。鸳鸯蝴蝶派在他们的刊物早已旗帜鲜明的表达了他们作小说的态度,他们作小说只不过是为了供人消遣,博人一笑,并不期望有功于世道人心。[15]这一时期,新文学阵营对鸳蝴派的批判主要以《新青年》为中心,批判主要集中在骈俪体哀情小说和黑幕小说,并且由于当时新文学作家的创作实践数量太少,读者也少,没有造成威胁,鸳蝴派对此“沉默”以对。[9][15]同时,这也是因为通俗文学流派没有自己的理论队伍这一先天弱点导致的。1920年 9 月,《新青年》第 8 卷 1 号改组,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机关刊物,政治宣传作用强化,思想评论作用削弱。至此,第一次论争结束。[9][15][16]
第二次论争
鸳鸯蝴蝶派与新文学阵营的第二次交锋主要集中在 1920 到 1927 年间,从茅盾接手改组《小说月报》到 1927 年新文学第一个十年结束。[15]
经过第一次论争,新文学作家看到了话语言说阵地的重要性,因此双方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展了话语言说阵地的争夺,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文学刊物的改编和另办。茅盾成为《小说月报》主编后,将杂志原先买下足够一年之用的鸳蝴派稿子束之高阁。鸳蝴派对应措施是另办刊物,《晶报》成了其主要阵地。双方你来我往,论争激烈。[9][15]同时,新文学作家从社会道德高度及文艺理论角度对鸳鸯蝴蝶派予以否定,锚定新文学家的历史位置,以此来“制造主流和中心”。[17]对此,《晶报》刊载了鸳鸯蝴蝶派作家相当数量的反击文章,他们批评新文学作家“过分西化,谈不上创作”,“故弄玄虚”,甚至“看不懂”,反劝新文学作家“去邪归正,与其骂人,还是把这功夫放在作品上,做些东西出来,叫大家看看”。[18][15]鸳鸯蝴蝶派这次回击有几个特点:一是覆盖范围面广,不限于革新后的《小说月报》,还包括主编茅盾、主办方商务印书馆;二是注重大众倾向,他们的反击不只面向新文学家,还有向读者展示的欲望,即捍卫读者市场;三是眼光锐利,依靠文人的敏锐,他们指出了新小说家读者基础薄弱、创作实绩匮乏等现状;四是缺乏理论建构,只能对新文学家美学上的批评进行反驳,而不能认清新文学家进行批评之目的。[15]在这次论争中,双方看似你来我往,实则鸳鸯蝴蝶派落入了新文学家建构的话语系统,鸳鸯蝴蝶派在后知后觉中承认了新旧之别,却没能认清新文学家进行批评的目的在于从历史范畴上否认他们,从而在美学范畴和历史范畴都落入了弱势。[15]
第三次论争
1932年12月,《申报》副刊《自由谈》将礼拜六派的巨子周瘦鹃撤职,换了新派作家黎烈文为主编,老牌阵地的失守真正触及到了鸳蝴派的利益,由此引发了第三次论争高潮。[9][15]。
面对新文学家尖锐犀利的批评,这一次鸳鸯蝴蝶派作家反而没有进行“对等反制”,而是选择了一种貌似温和折衷的态度进行回应,但这种态度也恰好反应了鸳鸯蝴蝶派作家的诉求。这一阶段,鸳鸯蝴蝶派作家没有像第二次那样仅仅对新文学刊物、作家进行表面的批评,而是与新文学家进行文学观念上的对话,对新文学家严苛的排斥态度和倨傲姿态表达自己的不满。[9]但理论上强势的新文学家更加突出了自己的中心地位,被边缘化的鸳派作家也只能抱怨“壁垒森严”。这说明鸳鸯蝴蝶派彻底落入了新文学家编织的话语系统,新文学家就更要凭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完成新文学中心化叙事,将新文学的意义和价值体系普遍化为文学的意义和价值体系。[9]
论争渐消
抗战爆发之后,上海沦陷成为孤岛,这次论争也不了了之。[15]随着民族危机加深,文艺界主张建立统一战线,鸳蝴派在抗战后也向新文学靠拢,“雅”“俗”对立渐趋消解,并开始发生融合[9][15]。
成就
鸳蝴派本身也是一场自发的文学改良运动,他们对文学技巧的探索和创新,对传统社会的批判和控诉,事实上为新文化运动的到来做了相应准备。[2]鸳鸯蝴蝶派的作家队伍庞大,他们的小说不谈国事,只谈风月,一定程度上也回归了小说的娱乐功能,从而收获了大批拥趸,[11]占领了相当可观的小说阵地,在民国初年至“五四”以前这一时期,文艺杂志,大报副刊, 各种小报,几乎都是鸳蝴派创办的。[19]从辛亥至“五四”前夕,它几乎独步文坛,达于鼎盛。[20]鸳鸯蝴蝶派小说反映了民国以后沉滞颓靡的社会风貌,具有社会心态史与都市文化史的价值。同时,鸳鸯蝴蝶派小说接受西方小说的影响,在艺术上也有所拓展,诸如第一人称叙事、倒叙、插叙、日记体、书信体、横断面的结构形态等,都得到比较娴熟的运用。[20]“从1921年到1931年这一时期内,中国各影片公司拍摄了共约六百五十部故事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由鸳鸯蝴蝶派文人参加制作的,影片的内容也多为鸳鸯蝴蝶派文学的翻版。[21]”徐枕亚的代表作之一《玉梨魂》,甚至创下了再版三十二次,销量数十万的纪录[11],并被改编成话剧和拍过无声影片[2]。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十几年来畅销不衰,根据其改编的多集电影《火烧红莲寺》名扬一时。顾明道的《荒江女侠》曾被改编为13集电影和其它艺术形式[2]。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鸳鸯蝴蝶派回归,港台言情小说进入中国大陆。台湾女作家琼瑶的几十部爱情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如《婉君》、《情深深雨濛濛》。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中国电影多有言情小说改编成的类似鸳鸯蝴蝶派作品,如《大红灯笼高高挂》,《红高粱》。此类电影逐渐影响大陆的电影与电视创作。[22][23]
负面评价
新文化运动开始后,新文学作家从思想和艺术上对鸳蝴派进行了强烈批判,鸳派作家一度被认为是流氓文人或堕落文人,是逆流。
民初文学理论家程公达指出:“近来中国之文士,多从事于艳情小说,加意描写,尽相穷形,以放荡为风流,以佻达为名士,言之者亹亹,味之者津津,一编脱稿,纸贵洛阳。”对此现象,程公达痛心疾首,认为“青年子弟,大半血气未定,慕而购阅,争先恐后。开卷则目眩神遗,荡魂失魄,秽心易性,不能自主。”[24]对这种“鼓吹骄奢淫逸”的作品,成仿吾甚至认为会“阻碍社会的进步与改造”。[25]梁启超认则认为“其什九则诲盗与诲淫而已,或则尖酸轻薄毫无取义之游戏文也”,因此告诫鸳蝴派作者“吾侪操笔弄舌者,造福殊艰,造孽乃至易。公等若犹是好作为妖言以迎合社会,直接坑陷全国青年子弟使堕无间地狱,而间接戕贼吾国性使万劫不复。”[26]郑振铎也是谆谆劝告,“文学决不是个人偶然兴到的游戏文章,乃是深埋一己的同情与其他情绪的作品。以游戏文章视文学,不惟侮辱了文学,而且侮辱了自己。”[27]茅盾则指出鸳派作家在思想上存在错误,这种“缺乏对于艺术的忠诚”的作家,他们“思想上的一个最大错误,就是游戏的消遣的金钱主义的文学观念”,“在他们看来,小说是一种商品,只要有地方销,是可以制造出来的,只要能迎合社会心理,无论怎样迁就都可以的。”[28]刘半农则“赞成小说为文学之大主脑,而不认今日流行之红男绿女之小说为文学。”[29]文学史上也长期把鸳蝴派当作新文化运动的对立面进行斗争和批判[10]。魏绍昌认为其“作品基本倾向是脱离时代精神,极力宣扬低级庸俗的感情。这是应该全部否定和严加批判的。”“这类作品,迎合商人与其他小市民庸俗的心理和需要,毒害了青年人纯洁的心灵,鼓励他们走上堕落和毁灭的道路,这在当时,起了极坏的影响。”“是使人绝望,消磨斗志的毒药。”“在思想内容上都是极端庸俗腐朽的,艺术上也是千篇一律的公式化作品。”[30]
正面评价
改革开放以来,学术界对五四新文化运动进行了反思,开始重新审视鸳派文学。[11]
郑燕折认为鸳派作品“ 多以爱情为主, 描写年轻人的自由恋爱的要求,以爱情指涉人本位思想, 肯定了人的价值和尊严,呼吁个性解放, 代表了近代人文主义意识的觉醒。作为言情小说, 鸳蝴派在总体上肯定了爱情, 歌颂了青年男女追求自身幸福的行为, 这是表现自我意识朦胧觉醒的一种方式 ”。[31]芮和师、范伯群认为“只要作品有进步,无论这作品是何人做的,都应该提倡,不必把新旧的界限放在心里,不必把人我的界限放在心里”。[32]程光炜、刘勇等认为“鸳鸯蝴蝶派作家推崇爱情至上,表达平民思想,讲究‘国家’观念,这些都是中国小说现代化的第一步。”[2]
参考资料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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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4年:鸳鸯蝴蝶派 — 搜狐娱乐
- 金赫楠:当我们谈论类型文学 — 中国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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