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幽州作为古代行政区划，名称来源有多种，一是作为十二州之一由尧舜设置；^[3][4]二是因为在方位上位于东北，以“幽冥为号”，所以称为幽州；^[5]三是根据《山海经》里的幽都山而名。^[6]幽州在不同时期的治区虽有所变化，但其核心区域始终大致相同，即今北京部分地区。^[7]

关于幽州有据可考的信息最早见于《周礼·职方氏》中，“东北曰幽州，其镇山曰医巫闾”，此时幽州的地域范围包含辽宁、河北（含北京、天津市）、山东北部地。^[8]春秋战国时，幽州所处之地为燕国，^[1]至秦灭六国，幽州之地有广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六郡。^[9]西汉武帝时，幽州作为行政区划正式成立，为西汉十三刺史部之一。^[1]此时的幽州在历代中辖郡县最多、面积最大、地域最广。^[2]辖九郡一国一百六十二县，辖境大至处于今河北省北部、辽宁省西南部、朝鲜北部地区。^[10]东汉时，幽州下辖十郡一国，^[11]面积较前代大为缩减。^[12]幽州自三国始，先后为魏国、西晋、东晋、后赵、前燕、前秦、后燕占据。^[1][13]

隋炀帝大业三年（607年），幽州改称为涿郡。^[14]唐武德元年(618年)，恢复幽州总管府旧制。^[15]玄宗先天二年(713年)为加强边境防御，特别是针对奚、契丹等族的威胁，设立了幽州节度使，^[16]后改称为范阳节度使。^[17]天宝末年，安禄山以范阳为根据地，发兵反唐，开启“安史之乱”。安史之乱后幽州割据一方长达150年之久。^[1]后唐清泰三年(936年)，石敬瑭按约将幽州在内的十六州^[注1]割让给契丹。^[18]辽以幽州为陪都，称南京或燕京。此后，幽州作为行政区划不复存在。^[16][19]

幽州作为十二州之一，作为从西汉存在至宋辽的行政区划，具有重要的文化价值和军事价值。幽州由于重要的战略位置，不仅成为各方势力问鼎中原时的重要助力，更是抵抗北方民族南下中原的重要屏障。^[20]在此情形下，幽州成为边塞诗的源泉，成为民族多元文化融合的交点。^[21]有关幽州的战役和以幽州为题材的文学作品在历史上数见不鲜。高梁河之战、契丹攻晋幽州之战等战争深刻影响了当时的国家形势，而《燕歌行》《登幽州台歌》等文学作品时至今日仍被传唱诵读。^[22][23]

幽州之名的来源有多种。一是出现于尧舜时期，作为十二州之一，用以指代某片地域。^[8]《汉书·地理志》记载：“尧遭洪水，襄山襄陵，天下分绝，为十二州，使禹治之。”颜师古注曰：“九州^[注2]之外有并州、幽州、营州，故曰十二。水中可居者曰州。洪水汎大，各就高陆，人之所居，凡十二处。”据此，幽州是尧时遭遇洪水而分天下为十二州中的一州。^[3]《晋书·地理志》记载：“舜以冀州南北阔大，分卫以西为并州，燕以北为幽州，周人因焉。”^[4]《十道志》也记载：“虞舜十二州为幽州。”^[24]据此，幽州是舜时的州郡名。^[6]

二是幽州之名来源于地理方位。据《周礼·职方氏》记载：“东北曰幽州，其镇山曰医巫闾。”按应劭shào曰：“北方太阴，故以幽冥为号。”又《释名》曰：“幽州，北幽昧之地，故曰幽州。”^[5]根据郑注：“医巫闾在辽东。”可知幽州是在中国东北方。^[8]

三是幽州之名来源于《山海经》。《山海经》记载：“北荒有幽都之山。”^[25]按杜佑曰：“《山海经》幽州有幽都山，州盖因以名。今山列北荒矣"。^[6]《晋地道记》中也说：“幽州，因幽都以为名。”^[26]

《周礼·职方》中提到“东北曰幽州，其镇山曰医巫闾”，根据郑玄和贾公彦的注疏，医巫闾在辽东，即今辽宁境内的医巫闾山。由此可知幽州在中国东北部，地域范围包含辽宁、河北（含北京、天津市）、山东北部地。^[8]

《尔雅·释地》中记载：“燕曰幽州。”^[27]武王灭商后，封黄帝之后（一说帝尧之后）于蓟jì，封召公奭于燕。^[28]春秋、战国时为燕国。战国时，燕将秦开率军抗击东胡，东北拓地两千余里。至满番汗(今朝鲜清川江一带)为界。^[1]后又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来抵抗东胡。始皇二十三年(前 224 年)，秦于蓟城置广阳郡。秦统一六国后，沿袭燕之旧郡，故秦朝燕国故地有广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六郡，郡之下有蓟县、良乡、军都、居庸、渔阳等。^[9]

西汉武帝时，幽州正式作为行政区划出现，属于十三刺史部之一。《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封五年（前106年）^[1]“初置刺史部十三州”，^[29]每部设置一位刺史，掌管刺察部内的郡国长吏和强宗豪右。由于十三部中有十一部采用了《禹贡》和《职方》里的州名，名为某州刺史部，因此习惯上又以一部为一州，合称十三州^[注3]。^[30]幽州作为十三州之一，据《汉书·地理志》记载，下辖九郡一国一百六十二县。九郡一国分别是涿郡、勃海郡、上谷郡、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玄菟郡、乐浪郡以及广阳国。其中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靠近北方游牧民族，占幽州地域大部分，是幽州的核心地区。此时的幽州整体呈东西走向，东至今朝鲜狼林山东、东朝鲜湾一带，西至今河北省万全县、高阳县一线，南至今河北省无县，北至今内蒙古自治区、辽宁铁岭市一线。辖境大至处于今河北省北部、辽宁省西南部、朝鲜北部地区。此时的幽州在历代中处于辖郡县最多、面积最大、地域最广的时期。^[2][10]

元始五年(5年)，王莽上奏平帝改十四部为十二州，以遵循《尚书·尧典》里的“肇十有二州”，同时大改郡县之名。^[31][32]幽州作为十二州之一，辖十郡，即垣翰郡(前涿郡)、迎河郡(前勃海郡)、代郡(厌狄亭)朔调郡(前上谷郡)、通路郡(前渔阳郡)、北顺郡(前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玄菟郡、乐鲜郡(前乐浪郡)及广有郡(前广阳国)。^[33]

东汉时，据《后汉志》记载，幽州下辖十郡一国，分别是涿郡、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玄菟郡、乐浪郡、广阳郡（前广阳国）以及辽东属国。^[11]此时幽州所辖郡国数量较前代变化不多，但面积远远缩小，其辖境北至今河北省万全县及辽宁铁岭市一线，东至今朝鲜国单单大岭一带，南至今河北省保定市南，西至今山西省阳高县西。管辖范围涵盖今河北省东北部、山西省东部、朝鲜西部等部分地区。^[12]建武十一年（35年），“初断州牧自还奏事”，^[34]从此幽州刺史从中央官变为地方官，有了治所——蓟县，故址在今北京市城区西南部的广安门附近。^[35][16]

公元190年，公孙度自立为辽东侯，称平州牧，逐渐统治了辽东、辽中、辽西、玄菟、乐浪五郡之地。^[36]建安九年(204年)末，曹操击败袁绍，转年平冀州，继而北上幽州，收降了公孙度之子公孙康，幽州归入曹魏版图。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为附合《禹贡》中的九州，将幽州并入冀州，魏文帝时复置。^[1][37]景初元年（237年），魏明帝以毌丘俭为幽州刺史，命其统率幽州诸军征讨公孙度之子公孙渊，未果。同年，公孙渊自立为燕王。景初二年（238年），魏明帝派司马懿讨灭公孙渊，辽东地区归于魏。^[38]三国、魏时期，幽州有十一郡一国，分别是范阳郡(两汉时涿郡)、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昌黎郡、辽东郡、玄菟郡、乐浪郡、带方郡以及燕国，其中西汉时的广阳国改为燕国，东汉时的辽东属国改为昌黎郡，乐浪郡西南部划出一个带方郡。^[13]

西晋时幽州治所在范阳（今河北涿州），咸宁五年(279年)从幽州中分出五郡置平州，太康元年（280年）增置郡国二十三，幽州辖境日渐缩小。^[1][16][39]东晋十六国时北方分裂，后赵、前燕、前秦、后燕先后占据幽州。^[1]东晋元帝大兴二年(319年)十一月，石勒称王，国号曰赵，史称“后赵”。后赵时幽州治蓟，辖领范阳郡、燕郡、渔阳郡、上谷郡、代郡。^[40]永和六年(350年)二月，慕容儁率三军南伐后赵，于三月攻陷蓟城，此后都蓟。永和八年(352年)四月，慕容儁jùn称帝，国号曰燕，史称“前燕”。前燕时的幽州治蓟，统燕、渔阳、范阳、北平、代、广宁等六郡国，后幽州还辖建德、安乐、辽西、平昌、广川等郡。^[41]穆帝永和七年（355年）正月，苻健即天王大单于位，国号大秦，史称“前秦”。太和五年（370年），前秦灭前燕，幽州遂归于前秦，治蓟。《十六国疆域志》中记载前秦时的幽州统燕国、范阳、北平、代、广宁五郡国。而在《东晋南北朝舆地表》中则记载幽州统燕、范阳、渤海、河间、广川、右北平七郡，广宁、上谷、代郡等郡属于平州。^[42]太元九年(384年)，秦将慕容垂在河南荥阳自称燕王，史称“后燕”。《十六国疆域志》记载后燕时的幽州统燕、渔阳、范阳、广宁、代、上谷等六郡。而在《东晋南北朝舆地表》中说慕容垂建兴九年(394年)，幽州有十二郡。但除了《十六国疆域志》中记载的上述六郡，另外六郡并不清楚。^[43]

北魏太宗泰常元年(416年)十月，北魏斩杀了反叛的徒何部落库傉nù官斌，平定了幽州，自此幽州统辖于北魏。幽州治蓟，统领的郡县数量不定，多时八郡，少时只有四郡，其中燕郡和上谷郡一直归于幽州。^[44]北魏分裂后，幽州属东魏。据《魏书·地形志》记载，东魏幽州治蓟城，统燕、范阳、渔阳三郡，下辖十八县。^[45]北齐时，幽州属于东北道行台，治所仍在蓟城，领燕、范阳、渔阳三郡。^[46]北齐灭亡后，北周拥有幽燕之地。北周将东北道行台改置幽州总管府，治蓟城，管幽、定、恒、南营、安、平、北燕七州。其中幽州治所也在蓟，领燕、范阳、渔阳三郡。^[47]

隋文帝开皇元年(581年)，隋承北周之制，置幽州总管府，受河北道行台省管辖。总管府的刺史不同于一般州刺史，加“使持节”，管辖幽、檀、玄、燕、易等州。大业元年(605年)正月，幽州总管府被撤销。大业三年（607年），“改州为郡”，幽州改称为涿郡。^[48][14]

唐武德元年(618年)五月，恢复幽州总管府旧制，管辖幽、易、平、檀、燕、北燕、营、辽八州，后又置东夷都护府。太宗贞观元年（627年），根据山河地理走向，将全国划分为十道，幽州属河北道。^[49][15]玄宗先天二年(713年)为加强边境防御，特别是针对奚、契丹等族的威胁，设立了幽州节度使。幽州节度使统辖幽州、蓟州、妫州、檀州、易州、定州、恒州、莫州、沧州等九州，治所在幽州。^[16]天宝元年(742年）边境管理进一步加强，全边境设置了九个节度使和一个经略使。幽州节度使在此时改称为范阳节度使，所属兵力九万余人，居诸镇之首。范阳节度使统领经略、威武、清夷、静塞、恒阳、北平、高阳、唐兴、横海九军，屯驻幽、蓟、妫guī、檀、易、恒、定、漠、沧九州，治所仍然设在幽州，继续承担临制奚、契丹等族的重任。^[50][17]

天宝末年，安禄山以范阳为根据地，发兵反唐，开启“安史之乱”。乾元二年（759年）史思明自立为燕帝，将范阳作为燕京。广德元年(763年)，随着时局变化，范阳节度使再次更名为幽州节度使。由于幽州节度使常兼领卢龙节度使，此后这一地区或称幽州，或称幽州卢龙，或只称卢龙。安史之乱后，幽州长期不奉朝命，成为割据一方的河北三镇之一。直至五代后梁乾化三年(913年)十二月，才被晋王李存易所灭，其割据历史长达150年之久。^[1]

后唐清泰三年(936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叛。同年，石敬瑭táng按约将幽州在内的十六州^[注1]割让给契丹。^[18]辽太宗会同元年(938年)十月，以幽州为陪都，在唐幽州城的基础上兴建土木，定名为“南京幽都府”，称南京或燕京，属于南京道。此后，幽州作为行政区划不复存在。^[16][19]开泰元年(1012年)十一月，幽都府改为析津府。^[51]宋徽宗宣和四年（1122年），宋、金联合伐辽。十二月，金取辽燕京。宋、金之间经过多次交涉，宋朝重金赎回了燕、云部分州县，改燕京为燕山府。宣和七年(1125年)，金复取燕京。^[16][52]

周末隋初，幽州的军事力量开始受到统治者的重视。北周武帝平齐，杨坚由定州总管(治今河北定县)为亳州总管时，其心腹、常山太守庞晃即建议：“燕、代精兵之处，今若动众，天下不足图也。”等到杨坚以左大丞相独揽朝政以后，相州总管(治邺城，今河北临漳县境内)尉迟迥起兵征讨杨坚，并遣使打算联合幽州总管于翼。在杨坚的笼络下，于翼“总驭燕、赵，南领群寇，北捍旄头，内外安抚”。杨坚借此很快便平定了尉迟迥之乱，巩固了在朝廷中的地位。仁寿四年(604年)七月，皇太子杨广弑父夺位，其弟汉王杨谅于并州(治晋阳，今山西太原市南)举兵讨伐，并遣“大将军刘建出井陉，以略燕、赵”。后被杨广亲信李子雄率三万幽州步骑破于井陉抱犊山(今河北获鹿县西)下。汉王杨谅不久即被平定。幽州在此时成为稳定中央政权的重要军事力量。^[53]

隋末幽州由于其重要的战略位置，丰富的战略物资及兵力，军事地位继续上升。以罗艺为代表的幽州势力成为隋末割据势力争相招降笼络的对象。字文化及、窦建德、高开道都曾先后遣使者相招。后罗艺归附李渊，任幽州总管，受到了优待，有着“使持节”的权限。他率幽州军南下击窦建德，牵制其向西的动向，有力的支持了李渊在关陇地区的军事行动，并稳定了其关中地位。武德五年(622年)，幽州升为大总管府，同时，由于罗艺成为太子李建成的心腹，介入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皇位继承权之争中，幽州已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军事重镇。玄武门之变后，幽州势力受到打击。李世民为了更好的控制幽州，改幽州大都督府为都督府，以亲信管理。尽管幽州地方势力受到防范和削弱，但从侧面反映出其政治军事地位已不容忽视。^[54]

幽州除了在内政上举足轻重外，在经略东北，抗击北方少数民族的侵扰上也占有重要地位。自南北朝以来的民族融合不断发展，使北方民族有了强烈的政治需要，从而南下中原。此时作为中原门户的幽州在隋唐不仅成为了中原民族和北方少数民族的交汇点，更成为了民族矛盾的焦点和后期政治军事矛盾的焦点之一。隋唐两代，北方突厥诸汗、高丽王朝和“两蕃”^[注4]相继叛乱南侵，隋唐政府除了安抚和征伐外，还不断加强北方以幽州为中心的防务体系。隋朝为扼守突厥，在幽州修缮城池、屯集重兵；开元年间，为了防御控制奚和契丹，在幽州设置了防御大使、节度使；隋唐两朝在与高丽的数次交战中，将幽州作为北上进攻高丽的陆上交通要道，并多次作为兵马粮草的集结之地和监押、安置高丽俘虏的重要地区。在这种情势下，幽州外安东北的战略地位不断提升。^[20]

安史之乱后，幽州成为唐代最早的节镇之一，开始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割据。代宗宝应元年(762年)末，伪署范阳节度使李怀仙降唐。广德元年(763年)正月，唐以李怀仙为幽州节度使，兼领卢龙节度使，河朔三镇之一的幽州镇（又称卢龙）由此发端。此后历经代宗、德宗、穆宗，直至唐朝灭亡，收复幽州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兴化元年(898年)三月，刘仁恭在割据幽州的基础上击败了义昌节度使卢彦威，又取得了义昌镇沧、景、德三州之地，此时幽州势力达到极盛。^[56]

及至后晋，幽州归于燕云十六州。天显十一年（936年），由石敬瑭割让给契丹，燕云成为辽控制中原的战略据点。对中原王朝来说，“幽燕诸州，盖天造地设以分蕃汉之限，诚一夫当关，万夫莫前也”。^[57]燕云地区由于具有天然屏障和长城五关等人为防线构筑出来的防御体系，军事地位愈发重要。加上发达的农业、繁荣的经济和稠密的人口，燕云十六州的中心幽州城成为辽的五京之一——燕京（又称南京）。自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后，宋朝失去了北方门户，无险可守，直接导致了辽对宋在军事政治上的优势地位。此后，北宋与辽金在该地的争斗长达两百年。^[58][59]

幽州地处东北，位于草原民族和农耕民族交界处，自三国开始就因频繁的战争成为文人笔下想象和描述的对象。描绘幽燕地区的常见的文学形象有游侠、征人、思妇、边地等。曹丕首创的边塞乐府诗《燕歌行》，描写了女主人公对身在幽燕地区丈夫的思念之情，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首完整的七言诗。此后“燕歌行”便成为一种典范。东晋陶渊明所写的《咏荆轲》，歌颂了荆轲的侠义行为。南朝江淹的《效阮公诗十五首（其十）》则描绘了少年游侠前往幽州从师，却在最后感叹时光易逝，功名难留。^[60]

及至唐朝，幽州的不断兴盛，特别是幽州城，一度成为唐代东北地区的政治军事中心。交通便利，商贸繁盛，各民族杂居和文化融合使幽州的文化价值不断提升，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文化气息。在唐代，幽州承载着家国情怀、理想信念、诗情画意、边塞风情等多种多样的文学想象。唐代有关幽州的文化创作大致可分为五类。一是抒发壮志未酬、怀才不遇的惆怅之情，代表作有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李白的《古风》之十五、高适的《淇上酬薛三据兼寄郭少府微》等。二是抒发建功边塞、立业幽燕的理想和决心，代表作有张说的《幽州夜饮》、李白的《出自蓟北门行》、杜甫的《后出塞五首》之五等。三是歌颂游侠剑客、赞美忠义情怀、寄寓朋友深情，代表作有王维的《少年行四首》之一、王之涣的《九日送别》、杜甫的《恨别》等。四是描摹异域风情、状书边塞苦寒、表达游子思乡，代表作有李白的《北上行》、刘长卿的《穆陵关北逢人归渔阳》、张说的《幽州新岁作》、张籍的《蓟北春怀》等。五是借征人命运和闺妇优思表达反战思想，代表作有陈子昂的《登蓟丘楼送贾兵曹入都》、高适的《燕歌行·并序》、杜甫的《诸将五首》等。^[61]

唐以后，幽州文化继续发展。两宋时期，许多文人都在诗词中寄予对幽燕故土和人民的深厚感情。北宋王安石在出使辽国时看到宋辽边界无险可依，写下了《白沟行》；陆游的《闻虏酋遁归漠北》，则表达了渴望收复中原的希冀。幽州既是边塞诗的题材和源泉，又促进了多元文化的交汇融合，身处在幽州的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的交流，使得农业文化和游牧文化相互影响渗透，不断融合。元代以后，在幽州城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北京城，逐渐发展为全国的文化中心。^[62][21]

永嘉五年(311)，石勒会同刘曜、王弥攻陷洛阳，灭亡西晋。之后接受张宾之策，北进幽州。彼时幽州由王浚占据，割据一方，得到了辽西鲜卑段疾陆眷的支持。石勒北进，先打败了段末柸所率的鲜卑前锋部队，迫使段疾陆眷撤兵；后又陆续攻取邺城、定陵，剪除了王浚羽翼。建兴元年（313年），石勒派王子春、董肇游说王浚，一边在劝进表中拥戴王浚称帝，一边暗自备军，谋求吞并幽州。王浚逐渐放松对石勒的警惕。建兴二年(314)三月，石勒声称献礼，驱赶牛马数千头入城，王浚没有设防，并备宴款待。席间，石勒生俘王浚，将其押送襄国斩首。^[63][64]

乾化元年（911年）八月，卢龙节度使刘守光在幽州即皇帝位，国号大燕，改元应天。^[65]随后，他在十一月集结了两万兵力，向易（今河北易县）、定（今河北定州）、容城（今河北容城）发起了进攻。面对大燕的攻势，驻守易、定的义武节度使王处直向晋王李存勖求援。^[66]十二月，李存勖xù派遣蕃汉马步总管周德威率领三万晋军前往支援。^[67][68]

乾化二年（912年）正月，周德威经代州（今山西代县）东进，穿越飞狐（今河北涞源），与成德节度使王瑢róng的部将王德明以及王处直的部将程岩会师于易水，进而向北推进，包围了涿州。涿州刺史刘知温投降，晋军继续进至幽州城下。刘守光因局势不利，向后梁求援。后梁太祖朱全忠随即率军前往救援。^[69]二月，朱全忠命令都招讨使杨师厚部围攻枣强，同时派遣招讨应援使贺德伦部围攻蓨县（今河北蓨tiáo县）。^[70]三月初，杨师厚部攻占枣强，与亲自率军的朱全忠转而助攻蓨县，却突遭李存审军的袭击。朱全忠误以为遭遇的是晋军主力，所以急退至魏州。^[71]四月，李存勖派遣李存审部增援周德威，继续进攻幽州，同时命令李嗣源攻打瀛州（今河北河间）。^[72]五月，刘守光派遣单廷珪率万余精兵出幽州城，与周德威在龙头岗（今北京东南）激战，最终损兵三千，单廷珪guī被俘。^[73]六月，朱全忠被其次子朱友珪所杀，后梁内部陷入动荡。^[74][68]

乾化三年（913年）三月，大燕所属的顺、檀、儒州（治所今分别位于北京顺义、密云、延庆）以及古北口（今北京密云东北）、居庸关（今北京昌平西北）等地，均被晋军占领。^[75]刘守光向契丹求救未果。十月初，刘守光率领五千军队奔往檀州，被周德威部队击溃，仅率百余骑退回幽州城。^[76]十一月下旬，晋王李存勖亲自率军抵达幽州，并成功破城。刘守光在弃城潜逃途中被杀，大燕政权至此灭亡。^[77][68]

贞明三年（917年）三月，契丹太祖耶律阿保机趁晋王军主力与梁军对峙于黄河，以叛晋的秦州刺史卢文进为向导，引契丹军急攻新州(治所今河北涿鹿)。晋王李存勖即命卢龙节度使周德威率军数万反攻新州，却久攻不下。彼时耶律阿保机率领30万契丹军增援，两军战于新州和居庸关之间。晋王军败退幽州，遭到耶律阿保机的围攻。契丹对幽州的围攻昼夜不停，期间采用挖掘地道、积土为山登城等办法均无效，围攻总共持续了两百余日。^[78]四月到七月间，李存勖先后派出邢州节度使李嗣源、^[79]招讨使闫宝、横河节度使李存审援救幽州。^[80]八月，三路晋军7万人会于易州(治所今河北易县)，由李嗣源统领各军。李嗣源为避契丹骑兵锋芒，率军自易州北上，经大房岭(今北京房山西北)向东，沿山路向幽州进发。在抵达幽州城后，双方激战，晋军前后夹击契丹军而胜。契丹军自古北口(今北京密云东北)北逃，晋军乘势追击，俘杀契丹军万余人。^[81][82]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六月，在攻取太原、消灭北汉政权之后，宋太宗转而攻取幽州。宋军十余万人自镇州北进，先后攻占金台顿、岐沟关、涿州等地，于二十三日进驻幽州城南宝光寺。彼时幽州西北一带集结着耶律沙和耶律奚底的辽军。二十五日，在击败了幽州外围的辽军之后，宋太宗下令围攻幽州城。^[83][84]

宋太宗围攻幽州城时，在东南西北四方都派遣了军队，自己更是亲到城北、城西隅督战。此次攻城之战战势猛烈，宋军采用了大量的云梯、洞子等攻城工具，昼夜不停，同时还发动了攻心战，给辽的守城军民带来了巨大压力，但辽军一直固守待援。六月底，辽景宗命在清沙河一线的耶律沙军向围城的宋军实施反击，同时另派耶律休哥取代耶律奚底为戍燕诸军统帅，率领契丹精锐五院军驰援。^[83][85]

七月六日，当宋太宗在幽州城西北隅监督将士攻城时，耶律沙军已自清沙河一线进至幽州城西北约十余里之外，宋太宗不得不率军迎战。宋辽双方在高梁河(今北京西直门外)展开激战。战争斗至傍晚，来援的耶律休哥与耶律斜轸出其不意，分左右翼进击宋军。宋军大败，损失惨重，宋太宗狼狈南窜，耶律休哥乘胜追击三十余里。自此，宋辽两国走向对峙的形势，开始了长达二十五年的争夺燕山要区的战争。^[83][86]

其一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注5]。

念君客游思断肠^[注6]，慊慊思归恋故乡，何为^[注7]淹留寄他方。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87]

其二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

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

涕零雨面毁形颜，谁能怀忧独不叹。

展诗清歌仰自宽，乐往哀来摧肺肝。

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

仰看星月观云间，飞鸧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88]

曹丕(187~226年)，字子桓，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是曹操的次子，也是三国时魏国的创立者。此诗共两首，一般认为创作于曹操北征乌桓期间。诗歌描写了秋夜中女子对远游情郎的思念，收录于《宋书·乐志》《文选》《玉台新咏》《乐府诗集》等，是现今存世的最早的一首完整七言诗。^[87][22]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89]

陈子昂（661~702年），字伯玉，梓州射洪（今属四川）人。^[90]武后万岁通天二年（697年），时任武攸宜幕僚的陈子昂随军北征契丹，在途中经幽州台时作此诗。幽州台，即蓟北楼，是燕昭王为招揽天下英才而建，其故址坐落在今北京市大兴区。^[23]

“凉风吹夜雨，萧瑟动寒林。正有高堂宴，能忘迟暮心。

军中宜剑舞，塞上重笳音。不作边城将，谁知恩遇深。”^[91]

张说(667~731年)，字道济，或字说之，世居河东（今山西永济西），后徙家洛阳。^[92]开元元年，张说因助诛太平公主有功而入相。张说与同为宰辅的姚崇政见相左，后被姚崇构陷，贬谪zhé于相州、岳州。^[93]开元六年，张说任右羽林将军，兼检校幽州都督。^[94]此诗作于玄宗开元六年秋冬间张说刚到幽州不久时。^[95][92]

豫剧传统剧目，又名《七郎八虎闯幽州》，见于《杨家将演义》第十六回。此剧是以须生为主的“亮箱戏”，融合了唱、做、念、打等多种表演形式，讲述了宋太宗应北国萧天庆之邀，前往风渡岭观赏景致，并由杨继业及其八位儿子护驾的故事。^[96]

在故事中，当杨家大郎（杨延平）望见风渡岭前的沙滩时，便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杨延平果断搭箭射杀了萧天庆，北国伏兵应而全面出击。在危机四伏的局势下，杨继业迅速作出部署，命大郎扮作宋王，由二郎（杨延定）保驾，而他则亲自率领士兵突围。在此次战斗中，大郎牺牲，二郎自刎，三郎（杨延光）被战马践踏致死，四郎（杨延辉）则在混战中被敌军俘虏。面对重重困境，杨继业马前抱赵德芳，马后带杨七郎（杨延思）突围。在生死关头，为了保全赵德芳的安全，杨继业忍痛将七郎推下马，最终带着五郎（杨延昭）和六郎（杨延景）退守五台山。^[96]

《闯幽州》在宛梆、罗戏、越调、怀调、大平调等多种戏曲形式中均有演出。豫剧抄本今保存在河南省文化艺术研究院。^[96]

唐幽州城和在其上建立的辽燕京城址现已无地面遗迹。据研究，燕京城东西5.5里(约3039米)，南北5里(约2763米)。其东墙在今烂缦胡同以西，西墙在莲花河南北河道以东，北墙在今头发胡同，南墙在今白纸坊街以南，周围共21里。燕京城每面二门，其中南墙西门丹凤门，西墙南门显西门为子城城门。辽燕京沿用唐幽州城的格局，城内仍是里坊制。坊为矩形，在大街之间垂直划分；坊有围墙，前后开门；有门楼坊共26个，其中大型坊7个，中型坊19个。^[97]

金海陵王天德三年(1151)，金中都在辽燕京城基础上扩建。其遗址位于北京市西南。由外郭城、宫城、皇城组成。^[98]

金中都的外郭城布局清晰，其东南角位于现今北京南站东南的四路通地区，西北角位于军事博物馆南侧的皇亭子，东北角位于宣武门内的翠花街，西南角则坐落于丰台区凤凰嘴村。在凤凰嘴村南部以及马连道附近的地面，仍能发现金中都西、南二墙遗址。中都城东西为9里(约4973米)，南北为8里(约4421米)。外郭城四面各设有3个城门，而据《金史·地理志》的记载，北城垣则多了一个光泰门，城门数量总计13个。^[98][99]

金中都的宫城位于外郭城的中央偏西位置，其平面形状为长方形。宫城内的前朝是大安殿，现今位于广安门外南滨河路的西侧。宫城的正南门应天门、皇城的正南门宣阳门以及外郭城的正南门丰宜门均位于同一条轴线上。据考古研究，金中都里原属于辽燕京城的里坊格局仍旧保存，另外新扩建的部分则采用了沿大街两侧平行排列街巷的新形式。^[98]金中都城内的道路宽度大体仍沿用辽制，分“街”“大巷”和“小巷”。环大城内侧、皇城外侧、城门以内统称为“街”，与“街”垂直的称为“大巷”，与“大巷”垂直的称为“小巷”。街巷之间的街区称为“坊”，共有62坊，其中26坊为辽燕京旧有，36坊为新拓建。^[100]

金中都以永定河为水源，有完备的城市水系。当时城墙下供河水进出的水道建筑称为水关，现今留存的遗址即金中都水关遗址。金中都水关遗址位于金中都景风门西侧的城垣下，横跨城墙，全长43.4米，过水涵洞长21.35米，两厢石壁宽7.7米。水关水流经水涵洞由北向南穿城而出，汇入护城河(今凉水河)，平面上呈“八”字形。现存的遗址主要是水涵洞地面铺石、两侧的残余石壁、进水口的“摆手”(即城墙夯土)等，其他部分在元代中、晚期便已损毁。^[101][102]

金中都水关遗址是中国国内迄今所发现的古代都城水关遗址中规模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处完整的金中都建筑遗址。1991年3月至6月，金中都水关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1995年5月1日，坐落于遗址之上的北京市辽金城垣博物馆正式开馆。^[102]2001年6月25日，金中都水关^[注8]遗址入选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