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定

袁克定（1878-1958年^[注1]），字云台，号蜨dié盦ān^[注2]，别号慧能居士，小名记光，河南项城人。袁世凯长子，嫡妻于氏所生。^[1][3][2][4]

袁克定幼时身体羸弱，但天资聪颖、喜好学习，曾攻读英、法、德、日四国语言。幼年跟随袁世凯于朝鲜任上，还未弱冠^[注3]之时，便在京城担任部曹^[注4]。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迎娶前湖南巡抚吴大澂（chéng）之女吴本娴（也做本闲）为妻，后于其父袁世凯担任直隶总督时，通过纳捐获得候选道员^[注5]的身份。赵尔巽做盛京将军时，征召袁克定进入其幕府，参谋军事，后跟随载泽、端方等五大臣出使欧美考察，因载泽被炸伤更改行期，又被其母于氏阻止，未能成行，后历任农工商部右参议、右丞等职。^[3][2][1]武昌起义爆发后，袁克定弃官跟随其父左右，在冯国璋等人迫使清帝退位的过程中，袁克定立有功劳。1912年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后，袁克定在彰德车站送其弟袁克文归京后，骑马返回时坠马摔伤身体，此后留下终生残疾，同年4月出任开滦luán矿务总局督办之职。1914年出任“模范团”第二期团长，后为复辟帝制，曾制造假的《顺天时报》影响袁世凯，并成立筹安会宣传帝制。袁世凯称帝失败病逝后，袁克定力主将其葬于彰德^[注6]，并由徐世昌主持分配袁家家产，后居住于天津“袁家老宅”。1919年，其母于氏病逝后，袁克定由天津搬至北京，居住于宝钞胡同，后于1928年辞去开滦矿务总局督办之职，此后家境每况愈下，曾拒绝日本前往华北伪政权任职的邀请，后投奔表弟张伯驹。新中国成立后，袁克定依靠政府救济为生，曾出任中央文史馆员，最终于1958年病逝，终年81岁。^{[5][6][1][3][2][4]}

学者纪能文在《袁世凯家族》中评价，袁克定长期跟随在袁世凯身边，在权利环境的熏陶下，因其嫡长子的身份，以及未来皇太子“的诱惑，使得他对帝制的欲望和野心超越其父袁世凯。^[7]”袁克文评价其兄袁克定，认为他勤奋好学，不知疲倦，从未以生病为借口辍学。^[3]袁静雪评价其兄袁克定，认为他对旧官场十分熟悉，政治上很有野心，他不抽烟、不喝酒，一举一动都合乎旧时代所谓的“规矩”。^[4]

1878年（光绪四年）12月，袁克定出生于河南陈州府项城县，字云台，号蜨庵，别号慧能居士，小名记光。1882年（光绪八年），袁克定跟随其父袁世凯前往朝鲜，并由袁世凯大姨太沈氏抚养，此后跟随袁世凯前往各地任职，不过幼年的袁克定身体羸弱，曾经吐血危急生命，但他勤奋好学、不知疲倦，从未因病辍学。最初学习科举应试的知识，多次科举落榜后领悟出应试知识的不实用，于是便将这类书籍全部焚毁，此后将精力转向经世之学，同时兼修外语，通晓英语、法语、德语和日语。^{[1][3][2][4][8][9]}

袁克定还未弱冠时，便在京城担任部曹，后于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迎娶前湖南巡抚吴大澂五女吴本娴为妻。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袁世凯出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时，袁克定通过纳捐获得候选道的身份，但他没有做过正式职务，跟随其父袁世凯居住于天津。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赵尔巽出任盛京将军后实行“新政”，改革军事，听闻袁克定勤奋好学的名声，于是将其召入幕府，参谋军事。不久后，清政府派遣载泽、端方等五大臣出国考察宪政，袁克定担任随员，但其母于氏不愿他远行。八月，五大臣出国考察临行前，在车站被吴樾以炸弹炸伤载泽和绍英二人，以致于更改出国行期，后因于氏以路途危险为由，阻拦袁克定出国随行。^[2][3][9]

1907年（光绪三十三年），清政府将工部改编为农工商部，载振担任尚书后，为笼络袁世凯，便任命袁克定出任右参议，后署理左参议，慈禧太后和光绪帝去世后，袁世凯被罢黜官职，袁克定仍留驻京师署理左参议。袁世凯被罢黜回籍后，袁克定事实上成为其父袁世凯的驻京联络官，他帮助袁世凯传递信息，收集情报，研究朝廷动态，为袁世凯出谋划策。1910年（宣统二年），庆亲王奕劻出任内阁总理大臣后，袁克定晋升为农工商部右丞，次年调任邮传部丞参。^[2][3][9][8]

1911年（宣统三年），武昌起义爆发后，袁世凯被清政府任命为湖广总督，奕劻kuāng、徐世昌等人命令袁克定催促袁世凯复出，但他却力劝其父不要帮助清政府，后奉袁世凯的命令前往汉阳，与黄兴接触商谈，却没有任何成果。^[2]后袁世凯被任命为钦差大臣，节制湖北前线所有军队，袁克定辞去所有职务，投入袁世凯的军中，随侍左右。11月，袁世凯接任奕劻出任内阁总理大臣，袁克定跟随袁世凯入京，不久后，袁世凯经梁士诒、杨度介绍，接见刚被释放出来的汪精卫^[注7]，汪精卫能够减刑与获释，袁克定从中出力不小。^[2][10]袁克定全权代表袁世凯，与汪精卫商谈南北议和事宜，并且提出解决时局的三个条件，即推举袁世凯出任临时大总统、实行南北统一及袁世凯对蒙藏地区沿袭皇帝名义，由此两人达成共识。在汪精卫的斡旋下，南方革命党人同意如果袁世凯能够迫使清廷退位，推举其出任临时大总统，后袁克定积极联络段祺瑞、冯国璋等人，迫使清廷逊位。^[10][11][2]

1912年初，袁克文等人从彰德洹上村返回北京，袁克定亲自送走弟袁克文后，骑马返回老家洹huán上村，因马匹突然疾行，袁克定坠马受伤，昏迷三日才苏醒过来，但伤愈后神经昏乱，手脚与言语功能都受到影响，最终留下终生残疾。而且手心的皮肤也被毁掉一大块，导致袁克定出入社交界，会经常戴着手套。袁克定的妹妹袁静雪曾经回忆，坠马受伤使得袁世凯对袁克文变得疏远起来。^{[3][2][4][12]}同年年初，根据《开滦矿务总局联合草合同》，开滦矿务总局呈请中国政府派遣矿务督办，后由袁克定出任开滦矿务总局督办之职。^[1]

1913年9月，袁克定前往德国就医治病，其实此次德国之行还具有政治意图，他将以袁世凯私人代表的身份，前往德国进行政治考察，并希望确立中国和德国的政治联盟。袁克定抵达德国后，前去拜会德皇威廉二世，而且德皇向袁克定灌输中国非帝制不能自强的观点，并请袁克定转告袁世凯，德国将会在外交上全力支持袁世凯称帝。袁克定的德国之行，不仅使其了解德国的外交立场，也坚定了他支持父亲袁世凯恢复帝制的决心，对袁世凯家族及政界、军界等都产生深远影响。袁克定回国后，他和他的兄弟们便开始罢习英文，改习德文。^[10][13]

1914年10月，在袁克定的鼓动下，袁世凯的模范军官警卫团正式成立，实力相当于混成旅的军事编制，具备军官教导团的性质，并抽调北洋军下级军官担任士兵，中高级军官出任“模范团”下级军官，袁世凯自兼团长，实际由副团长袁克定掌控，次年袁克定便出任“模范团”第二期团长之职。“模范团”的建立，使袁克定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军队，并因此培养一批亲信与爪牙，但袁克定并非出身行伍，自从其出任副团长以来，便移居汤山，此后汤山便成为袁克定推动帝制的重要策源地。^[14][15][2]

1915年袁克定邀请梁启超前往汤山赴宴，席间只有杨度作陪，他谈论共和制度不适合中国国情的言论，并试探梁启超的意见，但梁启超没有正面回应，后悄悄搬至天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日本获悉袁世凯有称帝之心，于是向袁世凯提交日本承认其称帝条件的“二十一条”，致使袁世凯对日本的言论和行为非常在意。当时日本外务省在北京出版的汉文报纸《顺天时报》，是日本政府在华的主要舆论工具，袁世凯总是经常翻阅它，因此袁克定决定利用它开展政治冒险活动。为了能够促使袁世凯早日下定称帝之心，袁克定集合人员，每天编造一份假版的《顺天时报》，但最终事情被其妹袁静雪泄露出来。^[14][15][2]

此外，袁克定利用他与美国法学博士古德诺教授的私交，令其在北京的《亚细亚日报》上发表《共和与君主论》，宣传其关于中国宜实行君主立宪的观点，而袁克定的亲信杨度也进呈《君主救国论》，帮助袁克定基本上控制了舆论的主流。1915年8月，由杨度牵头，联络严复等人成立了筹安会，积极宣传帝制。在袁世凯恢复帝制前，袁克定联络段芝贵、袁乃宽等人进行活动，当袁世凯同意称帝后，改元为“洪宪”，袁克定以青宫^[注8]自命，并承揽其父袁世凯的登基大典。袁世凯称帝后，蔡锷于云南起兵开展讨袁并且进展十分顺利，最终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并于1916年6月6日病逝，袁克定跪在袁世凯灵前痛呼“对不起爸爸”。^[14][15][2]

袁世凯死后，袁克定以嫡长子身份主持家政，在众人商议袁世凯墓葬事宜时，袁克文认为袁世凯曾与太行山自选墓地，建议将袁世凯安葬于太行山中，但袁克定并不赞同，力主将袁世凯葬在洹上村，方便子孙后代祭扫。1916年6月28日，袁克定扶柩离京，并于次日将袁世凯安葬于彰德洹上村的太平庄。12月，袁世凯三姨太金氏病故于天津时，身在彰德的袁克定获悉消息后，给袁克文等弟妹们打去电报，吩咐金氏不能身披凤冠霞帔入葬，同时只能将其安葬于袁公林旁边。袁世凯死后，徐世昌曾主持分配袁家家产，袁克定曾经将宫中大量古玩、字画等大量物品运往河南彰德，但车到河南后，被冯玉祥扣留没收。^[2][16][6]

1919年，袁克定生母于氏病逝后，袁克定便由天津搬迁至北京，安家于北京鼓楼的宝钞胡同，而他带着仆役男侍住进颐和园的清华轩。袁家子弟按房分居，使得袁克定基本摆脱“家长”之职。1920年，袁克定的九弟袁克久等人赴美留学，临行前，袁克定将他们叫去训话，并制定两条规矩，即不准许信奉耶稣和不准许娶外国女人为妻。后袁家家道中落，袁克端与侄子袁家霖取得各房同意，欲将河南彰德的房产出售，但袁克定不同意，认为祖产不能动，但最终袁氏房产，同样被冯玉祥没收了。^[16][6]

1928年，袁克定在开滦矿务总局议事部议事会上辞去了开滦矿务总局督办之职。1936年，日本策动“华北自治”时，曾在《庸报》上刊登声明，其中领衔的是袁克定，两天后，袁克定亲自在报上刊登启事，声明他与此事毫无牵连，后因此事袁克定受到日本人的严密监视，也令其政治生涯真正终结。新中国成立前，因袁克定生活挥霍，无固定收入以及家中仆役偷拿古玩字画，使得其生活陷入潦倒，后于1948年投奔其表弟张伯驹。1949年全国解放后，袁克定曾在中央文史馆做馆员工作，但其言论与思想依然如旧，后袁克定丢失工作，依靠政府救济生活，最终于1958年病逝，终年八十一岁。^[2][17][18]

袁克文评价其兄袁克定，认为他幼时身体羸弱，曾吐血差点病危，但勤奋好学，不知疲倦，从未以生病为借口辍学。^[3]

袁静雪评价其兄袁克定，认为他对旧官场十分熟悉，政治上很有野心，他不抽烟、不喝酒，一举一动都合乎旧时代所谓的“规矩”。^[4]

袁五公子袁克权之子袁家说评价袁克定，认为他在外语上很有水平，在政治方面也很有修养，尤其是面对日本人欲利用他时，袁克定坚辞不受，这说明他很有政治头脑，不纯粹是投机政客，而他在敌伪时期的表现是令人佩服的。^[19]

学者纪能文在《袁世凯家族》中评价，袁克定经常为袁世凯出些主意，也包括袁世凯称帝之事。而他长期伴随其父的岁月里，在权力环境的熏陶下，以其家庭中嫡长子的地位，以及未来“皇太子”头衔的诱惑，这些都使得袁克定对帝制要比其他兄弟们更有欲望与野心，甚至超越其父袁世凯。^[7]

据《容庵弟子记》记载，袁克定出生之时，他的啼哭声非常响亮，有些不同于寻常孩童。袁世凯知道后高兴的手舞足蹈，由于其生下后额头上便长着一块胎记，所以袁世凯便以其胎记为名，为他取乳名叫“记光”，也叫做“小记儿”或者“记儿”，后来这块胎记在他长大后便消失了。^[4][20]

某天，杨度和妹妹及如夫人在广和楼看杨小楼的《秦王李世民》，这时有人走了进来，对他说他家大公子有请。杨度过去一看竟然是袁大公子，袁克定笑着询问杨度，杨小楼的李世民演的怎样。杨度回答说他将文武全才的小秦王演活了，这时戏台上正在演着李世民力劝李渊起兵的故事，袁克定情不自禁叫了起来，说李世民真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英雄。后袁克定将一本杂志《富士山》送给杨度，让他欣赏一篇文章。看完戏后第二日，杨度才前往书房翻看起《富士山》，看到目录上有篇文章上面画了一个红圈，标题为访太原公子袁克定，署名为有贺长雄。原来文章是以采访的方式介绍袁克定，对其称颂一番，最后说根据中国国情分析和研究，作者有贺长雄认为袁大总统应有勇气去做唐高祖，而他的嫡长子袁克定便是今天的太原公子李世民。读完文章，杨度明白这是袁克定借助有贺长雄之名赞扬他自己，也是再用这篇文章在试探他的心思。^[21]

尽管袁克定无官职且经济困窘，但仍有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某次，有个叫做王连五之人，在桐宅子的东头开了澡堂，这人囤积大量肥皂，大家前来洗澡时他也不给肥皂。后来警察局经济科的人前来洗澡，索要肥皂使用，但伙计却说店里没有了，于是将警察惹火，便展开搜查，最后在王连五的马号里寻找满满一马号的肥皂。王连五知道不妙后，便直接跑去万寿山去寻找袁克定。此时的袁大公子虽然无权无势，但名声仍在，还是有人卖他面子的，于是袁克定听说此事后，便对王连五说让他住在袁克定家中，正好他明天要去进城，顺便就将他的事情给处理了。^[22]

解放前夕，袁克定的生活便相当潦倒了，有时候竟然连房租都交不上了。当时他有一位十分忠心的老佣人，因为贫穷，便去街上为袁克定捡些白菜帮子，然后拿回来蒸成窝窝头给他吃。每次开餐前，袁克定都会正坐，胸前佩戴餐巾，然后才用刀叉将窝头切成片，搭配咸菜吃下去。^[23]

注：以上信息资料来源于^{[24][25][3][4][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