沩仰宗

沩wéi仰宗，是晚唐时期形成的中国佛教禅宗派别，是中国禅宗五大宗派^[注1]（临济宗、曹洞宗、沩仰宗、云门宗、法眼宗）中形成最早的宗派，被称为“五祖分灯”^[注2]第一家。^[1][2][3]其开创者是沩山灵祐禅师和他的弟子仰山慧寂禅师。

沩仰宗前后传承约150余年，唐末五代时期，沩仰宗颇为兴盛，沩仰禅法的弘扬范围，涵盖湖南、江西和广东的部分地区。^[4]沩仰宗传承至宋代以后，虽然没有明确的法脉传承，但仍然和临济宗一起继续流传。^[5]明末慧山超海法师时与其他宗派主要是临济宗杨歧派合流。民国时期，虚云和尚遥接沩仰宗七世法脉，到1992年，已传至沩仰宗第十二世。^[2][3][6]

沩仰宗倡导“父慈子孝，上令下从”的温和家风，在接引学人时注重不假语言的自心顿悟，倡导不说破原则，在禅机应对时，经常用圆相来表达禅学见解，重视循序渐进的禅修，不仅启发学人悟道，还要求学人悟道后“擅自护持”。^[3]沩仰宗有经典《沩山警策文》《潭州沩山灵祐yòu禅师语录》《袁州仰山慧寂禅师语录》等著作传世。沩仰宗作为禅宗支派之首，是禅门“一花五叶”第一宗，推行农禅并举的丛林制度，提倡顿悟与渐修相结合的修行方式，对中国禅宗的发展繁衍做出了贡献。^[4][5][7]

沩仰宗以唐代沩山灵祐禅师和仰山慧寂禅师师徒二人为开创者，因灵佑禅师先在潭州沩山传法，之后他的弟子慧寂禅师在袁州仰山传法，举扬宗风，因此称为沩仰宗。五代法眼文益在《宗门十规论》中最早将“沩仰”合称，并将其风格概括为“方圆默契”。^[1][5][8]

东汉初年，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到唐代时，天下寺庙林立而起，僧侣数目众多，安史之乱是佛教由贵族化到平民化的转折点，中国佛教亦从士族宗教而转变为平民信仰，为禅宗的发展和壮大做了铺垫。当时的唐朝，上至高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佛教思想深入人心。^[9][10]

禅宗早期的群众基础是成分复杂的流民，多占据边远山野地带，成佛不限于剃度，在家同样可以修持，与其他宗派相比，与当权者的矛盾大大缩小，客观上与统治阶级的利益相协调。^[11]除唐武宗外，唐朝帝王对佛教发展都比较支持，^[12]武宗灭佛后，对佛教打击非常沉重，而此时恰是禅宗颞niè部南北禅宗交替时期，禅宗内部趋于南北对立，北宗禅主张渐悟，一开始受到皇家支持，但不久之后渐渐衰落；南宗主张顿悟，在中唐以后兴盛，成为禅宗主流，为沩仰宗的创立奠定了基础。^[10]

从禅宗六祖慧能^[注3]传法至南岳怀让，再传承至马祖道一，弟子众多，马祖一系在唐代贞元、元和年间大盛。^[11][13]马祖弟子鹅湖大义、行善惟宽和章敬怀晖等都受到了皇家的推崇，怀晖在元和年间被唐宪宗以国师之礼召至长安，深入朝廷，使得南宗禅成为南北方首屈一指风靡一时的佛教宗派，马祖一系的禅法也成了南宗禅的不二法门。^[13]唐代中期士大夫对佛教的支持，也是南宗禅得以扩大影响的重要原因。^[10][11]

马祖道一的弟子百丈怀海禅师创立的《百丈清规》，其中“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思想适应了当时社会的需要，改变了禅僧不劳作、靠托钵乞食为生的传统和寺院依靠信众捐赠的状况，使禅宗的体制更加中国化，对禅宗自身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这使禅宗不仅在思想上，而且在物质基础、组织制度上完成了宗派独立的过程。^[12]沩仰宗继承了百丈怀海的农禅制度，即使在唐武宗会昌法难后，也得以延续甚至光大。^[1][10]

沩仰宗是南宗禅的五家七宗中，开宗较早的一家。沩山灵祐作为马祖禅法的第二代传人，继承并发展了其师百丈怀海的农禅制度，唐代元和年间在湖南宁乡县的沩山建立了规模巨大的农禅道场，当时沩山的常驻僧人达一千五百众，其余挂搭者不计其数。^[2][4]公元841年前后，慧寂在湖南郴州王莽山开始弘法，沩仰宗开始向外弘传。^[2]

会昌五年（公元845年），武宗灭佛，沩山灵祐所在的同庆寺也被毁禁，灵祐禅师与其弟子被迫“裹首为民”，慧寂则从王莽山避隐至袁州仰山深处结茅为庐苦修。^[2][3]公元847年，唐宣宗即位后，废除灭佛令，灵祐在湖南观察使裴休的支持下恢复沩山道场，敕寺名为“密印寺”；慧寂则在江西观察使韦宙支持下开仰山道场，敕名“栖隐寺”，弘扬宗风。^[2][4]

唐末五代时期，沩仰宗颇为兴盛。沩山灵祐有嗣法弟子四十三人，其中十一人载入《景德传灯录》，十三人载入《五灯会元》，其中较有名的有香严智闲，其有嗣法弟子九人；径山洪諲，嗣法弟子四人；双峰和尚，嗣法弟子一人。^[2]仰山慧寂嗣法弟子仰山西塔光穆、南塔光涌、东塔和尚继续奉守仰山祖庭。^[14]

南塔光涌时称“肉身佛”，有法嗣六人。其中新罗国慧清在郢州（今湖北钟祥）芭蕉山传法，有承天辞确等法嗣十人。辞确传罗汉继宗、益州海渊，为沩仰宗六代弟子。^[2]

香严智闲嗣法弟子常贞、止观等则分别弘法于庐山、庐陵（今江西吉安）等，使沩仰宗风传遍江西，播及他省，沩仰禅法的弘扬范围，涵盖湖南、江西和广东的部分地区。^[1][5][14]

新罗僧人五观顺支了悟禅师（公元825年—910年）在唐大中十二年（公元858年）入唐，进入仰山慧寂门下学法，唐懿宗乾符元年（公元874年）回国，将沩仰宗传入朝鲜，对于朝鲜禅宗产生过重大影响。^[2][3][14]在顺之禅师的推动下，沩仰宗思想在新罗地区流传开来。如今，流行于朝鲜半岛的新兴宗教“圆佛教”，将圆相所示法身佛作为信仰对象，足见沩仰宗对其的深远影响。^[14][15]

沩仰宗晚唐至五代约一百五十余年十年，共传法六代七传，三祖西塔光穆以下，典籍中均没有他们的传记，灯录也语焉不详。^[2]沩仰宗传至七世兴阳词铎以后，虽然没有明确的法脉，但仍然和临济宗^[注4]一起继续流传，沩仰宗祖庭密印寺自沩山灵祐灭寂后，在宋代成为十方丛林，住持为临济宗所替代。^[2]明末慧山超海法师时与其他宗派主要是临济宗杨歧派合流。^[2][3]

沩仰宗在宋代衰微的原因，一是由于临济、曹洞二宗的兴起对沩仰宗构成了巨大冲击，临济宗风好用棒喝来促成学人开悟，悟后便可顺意而行，此宗风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曹洞宗则以其深山养道和细致入微的禅风走出了“学问禅”的道路；二是因为沩仰宗对学人要求过高，理论积淀不深，接引法门繁琐，终致中道崩殂cú。^[2][15]

民国时期，虚云和尚遥接沩仰宗七世兴阳词铎法脉，是为第八世。虚云禅师于1953年开始修复云居山真如禅寺，之后在真如禅寺主持悬挂沩仰宗钟板，并于1956、1958年分别嗣沩仰法脉于性福、海灯、宣化等人，而后性福又嗣法一诚等人，到1992年底已传至沩仰宗第十二世。^[2][10][14]

如今，虚云大师弟子除在大陆弘法外，也有一批僧人在海外弘法。圣一法师是将沩仰宗法脉弘传到香港的核心人物。海外弘法的众弟子中还有在柬埔寨、越南活动的心明法师、在美国的宣化法师。其中，宣化法师传播最远、影响最大。1962年，宣化上人在美开讲数十部大乘经典，此后，成立国际译经学院，购地兴建万佛城，建设起国际性的大道场，集四众之力，广大佛法。^{[7][10][12][16]}

中国禅宗创立于南北朝时期，以菩提达摩^[注5]为初祖，历经慧可、僧璨、道法、弘忍，至六祖慧能创立南宗禅。^[1]六祖慧能以后，禅宗演化形成南岳怀让、青原行思二系。^[2]南岳怀让传马祖道一，马祖道一传百丈怀海，百丈怀海传沩山灵祐，沩山灵祐与弟子仰山慧寂共同创立了沩仰宗。^[1][2][9]

慧能（公元638年-731年），又作惠能，唐代僧人，为禅宗六祖，世称六祖慧能，禅宗南宗创始人，俗姓卢。^[17][18]慧能祖籍河北，父亲曾在范阳（今河北涿州）做官，被贬后流落岭南。慧能生于南海新兴（今属广东），三岁丧父，曾以卖柴养母度日。一日，慧能于市中闻人诵《金刚经》颇有所悟，后出家投于禅宗五祖弘忍门下，因悟道偈偈语^[注6]“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得五祖弘忍传授衣钵，是为禅宗六祖。^{[19][20][21][22]}

六祖惠能受法南归时，恐遭人迫害，藏身于怀集、四会一带16年，唐仪凤元年(公元676年)初，惠能复出，于广州法性寺（今光孝寺）出示衣钵，印宗法师为惠能剃发、受戒，后前往广东韶州曹溪宝林寺（今广东韶关南华寺），在宝林寺倡导东山顿悟法门，弘法长达37年，创立禅宗南派，先后婉拒武则天与唐中宗征召。六祖惠能传法不传衣钵，强调佛法“顿悟成佛”，修行不离世间，成佛在于“一念”。^{[19][20][21][22]}

公元713年，六祖惠能圆寂于新州国恩寺，肉身舍利后来被移至南华寺，成为中国佛教史上第一尊肉身菩萨，保存至今。^{[19][20][21][23]}慧能圆寂后，其弟子法海编集的慧能语录被后世尊为《坛经》，也是中国僧人撰写的著述中唯一被尊奉为“经”的典籍。唐中宗追谥慧能为“大鉴禅师”，塔名“灵照”。^[11]六祖慧能以后，禅宗演化形成南岳怀海、青原行思二系。^{[1][2][9][18]}

南岳怀让（公元677年—744年），唐代高僧，禅宗七祖。俗姓杜，金州（今陕西安康）人。怀让嗣法六祖慧能，门下有名的弟子有马祖道一、严峻、坦然等。^[24][25][26]

怀让十五岁时告别父母，在荆州云泉寺依弘景律师出家，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受具足戒，继续学习律藏经典。^[24][27]后为求“无为法”，求教于嵩山老安和尚，在老安的指点下，到曹溪（今属广东）参学于六祖慧能。慧能圆寂后，怀让先游历各地，最终在南岳衡山般若寺传法。^[24][28]唐天宝三年（公元744年）八月，怀让在南岳圆寂，享年六十八年，僧腊四十八年。唐敬宗宝历年间(公元825年-826年)，被追谥为“大慧禅师”，赐塔号为“最胜轮”。^[27][29][30]

怀让继承了慧能的衣钵，主张“无待而常”^[29]“心生万法”^[31]“心性本净，佛性本有，觉悟不假外求”以及“禅非坐卧”等思想，^[32][33]对禅宗修持方式作了历史性的调整，使修持方式更加灵活，从而促进佛教的平民化。他开创“磨砖作镜”的传法方式，促进了后来禅宗师徒关系的融洽化和传法授徒手段的多样化。^[34][35]怀让门下其后出沩仰、临济两大宗支。^[1][2][9]

马祖道一（公元709年-788年），俗姓马，名道一，四川什邡人，唐代“洪州禅”师祖，嗣法南岳怀让禅师，谥号“大寂禅师”，被尊为佛教禅宗八祖，门下有名的弟子有百丈怀海、南泉普愿、大珠慧海等。^{[2][4][9][36]}

根据史料记载，马祖道一容貌奇特，12岁出家，唐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到南岳从怀让禅师学禅十年，怀让认为道一是法器，对其密授法印。^[37][38][39]天宝初年，道一开始弘化授徒，先在福建佛迹岭，后在江西临川（今抚州）讲经弘法。代宗大历四年（公元769年），道一受江西、岭南两路大帅及洪州刺史的路嗣邀请去洪州（今江西南昌）开元寺说法，四方信徒云集。^[37][40]马祖道一创立了丛林制度，为禅宗发展壮大奠定了基础，其法嗣有139人。唐德宗贞元四年（公元788年）正月中，道一去世。被追谥为大寂禅师。其舍利建塔归葬于建昌（今江西靖安县）石门山（今靖安宝峰寺），藏舍利于塔内，其灵塔被赐名为大庄严塔。^{[37][41][36][38]}

马祖道一之行实、机缘语要还收录在《景德传灯录》《祖堂集》《四家语录》《马祖道一禅师广录》等书中。^[1][2][9]马祖道一提出“平常心是道”“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和“无修顿悟”等思想^[42][43][44]，是南禅宗主要流派之一的洪州宗的开派始祖，也是把中国禅宗完全推向世俗化和生活化的关键人物，他让南禅宗与普罗大众的关系进一步拉近，为发扬南禅宗做出贡献。^[45]另外，他的禅法也影响了中唐时代的诗风，一些诗人比如贯休等都深受他的影响。^[45][46][47]

百丈怀海（公元720年—814年），唐代高僧，俗姓王，福建长乐人，原籍太原，是马祖道一的法嗣。座下又有名的弟子有沩山灵祐、黄檗bò希运等。^{[1][2][9][48]}

怀海早年在广东潮阳西山依慧照禅师落发，两年后到衡山依法朗受具足戒，在庐江（今安徽庐江县）浮槎寺阅读藏经多年，具备了深厚的经、律、论佛学知识，后到南康（江西赣县）追随马祖道一学法，为道一门下首座。^[9][48]唐马祖道一圆寂后，怀海在马祖墓塔旁结庐修行。后怀海在洪州新吴（今江西奉新县）大雄山创建百丈寺，住持弘法二十余年，四方禅客云集，成为弘扬禅法的大道场，百丈禅寺的建立也标志着禅宗真正独立。^[14][48]元和九年（公元814年）怀海禅师圆寂。^[36]穆宗长庆元年（公元821年），敕谥为大智禅师，塔曰大宝胜轮。^[1][2][36]

怀海的禅学思想深得六祖慧能和马祖道一真传，强调佛法就在各人心中，不假旁求，学佛就是要消除自心所受妄想的束缚，明心见性。^[48]怀海在马祖道一创建丛林的基础上，创立了《百丈清规》（又称作《禅门规式》），^[36]使丛林禅僧尊卑有序，德高为尊，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言，提出了“上下均力”的“普请法”，兴盛至今。^[1][2][48]

沩仰宗自晚唐至五代约一百五十余年间共传法六代七传，其正宗流派传承如下：第一世沩山灵佑禅师；第二世仰山慧寂禅师；第三世西塔光穆禅师；第四世资福如宝禅师；第五世报慈德韶禅师；第六世三角志谦禅师；第七世兴阳词铎禅师。其中志谦与词铎为同门师兄弟，因此为六代七传。第八世虚云德清禅师，遥承兴阳词铎禅师法嗣；虚云传法与宣扬性福、宣明海灯等八人，是为沩仰宗第九世；性福传衍心一诚^[注7]、衍妙戒全，是沩仰宗十世。衍心一诚传明道道常、妙华、开起、宏端等；戒全衍妙传道真圣海；明道道常传净波大定、智慧大智、义灵大光等，到1992年底已传至沩仰宗第十二世。^[2][6]

灵祐禅师（公元771年—853年），世称沩山灵佑，俗家姓赵，福州长溪（今福建霞浦）人。灵祐禅师是禅宗沩仰宗创始人之一。是佛教第三十七世祖师，禅宗第十代祖师，百丈怀海之法嗣。^{[3][10][15][49]}

灵祐禅师十五岁出家，依建善寺法常律师学习大小乘经律，尤其精心研究大乘佛法，十八岁时在浙江杭州龙兴寺受具足戒，二十三岁时游方参学^[注8]，遇寒山、拾得指点，参学于百丈怀海禅师门下，^[50]百丈怀海对灵祐很器重，许为入室弟子，并安排灵祐居于参学之首。灵祐充当着百丈门下典座一职，掌管大众斋粥之事。之后便被百丈怀海派往沩山开辟道场作为住持。^{[3][10][49][51]}

唐宪宗元和（公元806年—820年）年间，灵祐在潭州（今湖南长沙宁乡县）大沩山开辟道场，于荒林荆棘中结庐修行，感化山下民众，建造寺院。不久，紫林懒安等僧人从百丈处带来数僧，辅助灵祐建立道场，并于当地居民一起营建佛寺，检校户部尚书、山南东道节度使、襄州刺史李景让奏请唐宣宗钦赐山门号为“同庆寺”，灵祐为沩山同庆寺的首任主持。^[2][10][50]至会昌法难^[注9]前，沩山道场规模宏大，且受到了时任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的裴休的敬信与支持，裴休多次到沩山与灵佑探讨佛理，并奏请创建密印寺。此后，灵佑率僧众开山垦田，置僧田3700余亩，密印寺成为容纳数千人的大丛林。^[4][49][51]

会昌法难时，沩山僧团被迫解散，灵祐与弟子用布裹头藏匿于民间。^[50]唐宣宗即位（公元847年）后，下令恢复佛教，时为湖南观察使的裴休用自己的车舆亲自迎请灵祐禅师出山，恳请灵祐再次剃发出家，住持沩山道场，敕寺名为“密印寺”。灵祐还受到了湖南观察使崔慎由的崇重和护持。^{[2][4][10][49][51]}

灵祐弘道四十余年，于唐宣宗大中七年圆寂，终年八十三岁，^[50]僧腊^[注10]六十四，谥号大圆禅师，并赐予“清净”塔额。^[10]沩山灵祐有法嗣43人，仰山慧寂为其嫡传弟子，有名的弟子还有香严智闲、延庆法端、径山洪諲和灵云志勤等。有《潭州沩山灵祐禅师语录》《沩山警策》各一卷传世。^{[3][4][49][52]}

仰山慧寂（公元807年—883年），唐代僧人，沩仰宗第二代祖师，是沩山灵祐的法嗣，俗姓叶，韶州怀化（今广东番禺县东南）人。^{[3][4][12][15]}

慧寂九岁时离家前往广州的和安寺，在不语通禅师处出家，十四岁时父母迫其回家娶亲，慧寂不从；十五岁时请求父母让其出家，父母不允；十七岁时再度请求父母，并切断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以示出家的意愿。父母见其意志坚决，忍痛同意慧寂出家。慧寂又回到韶州南华寺（原六祖道场）不语通禅师座下，正式落发，23岁受具足戒。^[12]慧寂在未悟道时，游方各地，先是拜谒yè南阳惠忠国师的侍者耽源应真，从耽源应真处学的六代祖师传九十七圆相图的禅法，初领玄旨。之后，慧寂参学于沩山，契心于沩山灵祐禅师处，于此顿悟。自此在沩山任侍者、知客、直岁等职，共15年，在劳作、杂役中与其师灵祐互逞机辨，得灵祐法嗣。^{[2][3][4][12][15]}

会昌初年（公元841年），慧寂离开大沩山，初开法于王莽山，后徙居大仰山（今江西宜春市东南），结茅建寺。公元845年，唐武宗灭佛。慧寂隐于大仰山集云峰。唐宣宗兴佛，赐其寺额“栖隐寺”，慧寂大开法席，丛林有“小释迦”^[注11]之誉。^[12][54]唐宣宗大中十年（公元856年），慧寂继大安主持沩山，为第三任住持，前后诸州、府、节、察、刺史相继礼为师。唐僖宗乾符六年（公元879年）迁仰山（今江西宜春县南），弘扬佛法，力行农禅，“接机利物，为禅宗标准”，鼎盛时门徒五百多人。^{[3][4][12][15]}

唐昭宗中和三年（公元883年），仰山慧寂禅师去世，卒年七十七岁，僧腊五十四。谥号智通禅师。次年，弟子南塔光涌迁灵骨建塔于大仰山集云峰下。大顺二年（公元891年）三月，昭宗敕其墓塔曰“通智大师妙光之塔”。^{[2][3][4][12][15]}

仰山慧寂嗣法弟子九人，以西塔光穆为正传，其余有名的弟子有南塔光涌、东塔和尚、五冠顺支、无著文喜、霍山景通等。^[1][12]慧寂的法嗣中，能兼得仰山体用二法，采用圆相施教的，仅新罗五冠顺支和尚一人，沩仰宗即由他传入朝鲜半岛，至今韩国仍有依仰山圆相示意之旨的“圆佛教”。《祖堂集》《宋高僧传》均有慧寂传，《全唐文》有陆希声《仰山通智大师塔铭》。^{[2][5][4][12][15]}

香严智闲（？—公元898年）^[注12]，沩山第三任住持，因曾住邓州（今河南邓县）寺院，也称邓州香严智闲，青州（今山东潍坊等地区）人。^[10][55]

在参学百丈怀海之时非常聪慧，以博闻善辩著称，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在百丈怀海圆寂之后，便去沩山参学灵祐，但先时参禅不得，无法开悟，于失意无措中离开大沩山，行脚到南阳慧忠曾居住过的遗迹旁结庐而居，在劳作时听到瓦砾撞击竹子的声音而突然开悟，作偈子一首^[注13]，并向大沩山的方向焚香遥拜，感谢仰山灵祐往日不说破之恩。^[55]后智闲返回沩山，将所做的偈子呈上以求印证，与仰山慧寂有“如来禅”和“祖师禅”之辩。此后智闲再次返回邓州，长期再次传法，吸引了众多学僧行脚到此。邓州遂成为当时沩仰宗在河南地区传法的重镇之一。^[10][55]

智闲在邓州传法时，仍与师门保持联系，沩山灵佑曾派人送来书信和拄杖，以示认可；也有行脚僧带来沩山灵祐对“祖师西来意”的新解，使得智闲不出门便知晓师门中事。与同门师兄慧寂用“画圆相”式的无言教化方式不同，智闲更侧重使用言语点拨。^[55]另据记载，智闲日常亦喜作诗。北宋临济宗杨岐派宗师圆悟克勤将其作为智闲的代表言语收录入《佛果击节录》中，命名为 “香严垂示”，根据云门宗宗师雪窦重显的“拈古” 之辞加以解读。圆悟克勤的弟子大慧宗杲gǎo将“香严垂示”作为禅门的“正法眼藏”。南宋的宗绍在《无门关》中将“香严上树”作为 48 个认识禅宗的难关之一。清雍正时将其选入《御选语录》。^[10][55]

智闲于唐大中十三年（公元859年）住持沩山，有偈颂两百余篇传世，因曾主持香严寺，世称香严智闲。智闲去世后获谥“袭灯大师”，塔号“延福”。^[16][55]智闲有12为传法弟子，分别是吉州止观和尚、寿州绍宗禅师、襄州延庆法端禅师、益州南禅无染禅师、益州长平山和尚、益州崇福演教大师、安州大安山清幹禅师、终南山丰德寺和尚、均州武当山佛岩晖禅师、江州双溪田道者、益州照觉寺和尚和睦州东禅和尚。^[10][55][56]

径山洪諲（？—公元901年），沩山第七任住持，俗姓吴，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十九岁时于开元寺（位于今福建省泉州市内）无上大师出家，二十三岁于会善寺（今河南登封市嵩山南麓积翠峰下）受具足戒，游方上沩山参学灵祐后开悟，会昌法难期间，隐于长沙信众罗晏家中，大中元年（公元847年）返回家乡，后又上沩山，于唐咸通十年（公元869年）住持沩山，后因径山无上大师相召，便去往弘法住持，成为径山法脉第三世。^[10]洪諲法嗣四人：洪州米岭和尚，庐州寂禅师，临川义直、杭州功臣令道。洪諲主持径山是，径山有清众千余人，世称径山洪諲。^[16][57]

慧山超海（公元1612年-1672年），原是福建上杭县一户姓林商人的儿子，15岁时跟随父亲到荆南（今湖北荆州）经商，21岁在汉阳剃度出家。他在随父行商途中很早就听说了大沩山的名声，于是来到大沩山密印寺修行。^[16]顺治六年（公元1649年）主持密印寺，在他主持密印寺的20年间，密印寺由他初到之时的几十名僧众与数间破院，到重修殿宇，发展到寺内僧众多达七百至上千。慧山超海还请求设立“僧田”，执教税，免差役，促进寺院自给自足，同时协众弟子厘定清规，从制度上保障了沩山寺院的发展。^[7][10]

虚云法师（公元1840—1959年），俗姓萧，字德清，别号幻游，接续沩仰宗第八世法脉，使沉寂一千多年的沩仰宗在近代能够再焕新风，是以一身而参五宗法脉的禅宗泰斗，对中国佛教的传承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2]1934年，虚云大师在重修广东韶关南华寺期间，湖南大沩山几位禅师前来礼请虚云前去恢复密印寺。虚云开始着手整理沩仰宗理论资料。后来，虚云到云居山真如禅寺挂沩仰宗钟板，传沩仰法脉，至圆寂前，据不完全统计，有近二十人被传为沩仰宗法子，其中包括宣化上人、圣一老法师、性福大和尚、海灯法师、心明法师、传印法师等人。^[2][10]

如今，虚云大师弟子除在大陆弘法外，也有一批僧人在海外弘法。圣一法师是将沩仰宗法脉弘传到香港的核心人物。海外弘法的众弟子中还有在柬埔寨、越南活动的心明法师、在美国的宣化法师。其中，宣化法师传播最远、影响最大。1962年，宣化上人在美开讲数十部大乘经典，此后，成立国际译经学院，购地兴建万佛城，建设起国际性的大道场。^{[7][10][12][16]}

沩仰宗的思想内容独具一格，且其教学和接引方式也极为特殊，如理事不二、体用如一、机用圆融、方圆默契，另外还包含农禅合一、禅净合一及茶禅诗歌等重要思想。^[10][58]沩仰宗的核心思想是以“镜智”为宗要，以及“三种生”（想生、相生、流注生）为虚妄，辅以深机深用，方圆默契的手段以达到理事不二、体用一如的境界。^[10][59][60]

“镜智”即是大圆镜智，也即是心性本体的大智慧，是法相唯识宗里“四智”之一的“大圆镜智”，又作“大圆鉴制”，由第八识阿赖耶识所转，意谓可如实照见映现一切诸法之佛智。^[10]而大圆镜智的性相则是清净而无污染的。沩山认为，要弘扬禅宗法门，就必须以心性本体的智慧作为宗要。^[2][58]

想生，就是指能思之心，就是指对世间尘垢能起妄想作用的人的心，也就是我们哲学上讲的主观世界。佛教特别是禅宗认为，人的主观意识，也就是说由能思之心产生的精神作用是纷繁杂乱的，因而显现出来的事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外部世界，而这种纷乱的外部世界又反过来对人的主观精神产生影响，从而使人生出诸多的邪念妄想来，使本来清净的心灵产生了污染。所以，沩仰宗认为，只有远离想生，摆脱心灵的污染，使心回到清净，才能“法眼应时清明”。^[10][56]

相生，是指所思之境，也就是能思之心所作用的对象，灵祐说的是“识情所思一切境界之相”，用现在的哲学语言，就是指客观世界。佛教教义认为，客观外部世界是束缚人类精神自由的枷锁，是囚闭清净本心的牢笼。所以，灵祐认为，对于清净之心来说，这种外界是一种污染，即“客尘”。灵祐认为必须净尽，必须彻底否定客观世界，扫荡“相生”对人心的污染，才能保持心的“清净”，才能彻底获得精神的自由，达到佛的境界。^[10][56]

流注生：即“识尘和合，念念相续不断”的一切烦恼，就是指一切由主观精神和客观世界互相作用而产生的无间断的，如流水一般不能斩断的烦恼。灵祐认为，识和尘都是“微细流注”，是无偿变化的，因而都是尘垢，都是应当“出离”的。^[10][12][56]

沩仰宗认为，清净本体本来就是不离日用生活中的一切时和一切处的（即事、用），只要在日用生活中远离一切诈妄、恶觉、情见和想习的虚妄分别之心，保持一颗真实、质直、平常、无事、不附着于物之心（即理、体），就能够与清净本体相应，不一定必须要将眼睛闭住、将耳朵塞住，脱离日常生活。^[10][58]心性本体不仅是理事不二的，也是体用一如的，心中排除一切妄念，不思一切善、不思一切恶，才能获知佛法的深意。^{[2][15][52][60]}

沩仰宗承继怀海传统，有鉴于中唐以来南宗偏于顿悟、轻于渐修之弊，主张将修与不修、顿悟与渐修有机结合起来。^[3][52]沩仰宗认为，对于“理”的证悟可以“顿”，即证悟“自理”或曰自心、自性，可以在一念之间完成，这是“顿悟”。但“顿悟”之后，自身的“现业流识”并没有灭除干净，要灭除这无始旷劫而来的“业识”，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这就要慢慢的“修”。不过这“修”是在“悟”的基础上进行，是“悟”的延续。^[58][61]在开示学人时，沩仰宗十分明确地提出参禅道人悟道之后也必须坚持进行修行，如此就为禅门明确地提出了修行的循序渐进的阶次。^[2][62][58]

沩仰宗作为从马祖—怀海禅系产生的禅门宗派，其禅法既继承了马祖道一、百丈怀海禅法的传统内容，又有其自身独特的温和家风。^[3]沩仰宗的宗风，方圆默契，审细密切，父子一家，师资唱和，事理并行，接机多用明似争夺而实默契之交谈。^[58]沩仰宗认为悟道不应拘泥于持戒坐禅的形式，在日常生活中。沩仰宗看似平衍的宗风，但从本质上来讲实若一亘晴空，涵虚无尽，有深机密用蕴含于其中，难易度测，其禅趣机理，醇厚无穷。^[10][53][61]

《人天眼目》卷四称，“沩仰宗者，父慈子孝，上令下从。尔欲吃饭，我便捧羹；尔欲渡江，我便撑船；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3][55][63]突出沩仰宗人为学人施舍方便的拳拳之心。“沩仰契心”的观点认为，一个修行人悟了道以后，烦恼已断，生死已了，自身作证，不需要语言沟通。师徒之间以心印心，父欲吃茶，子便俸汤。诸如此类，体现了随缘自在、当下现成的解脱思想。^{[12][15][53][56]}

灵祐和慧寂师徒二人在禅法上基本继承自马祖——怀海以来的思想，主张修行者应当奉无为无事为宗旨，在平常的生活日用当中觉悟自性，自然而然达到解脱。百丈怀海禅师的《古清规序》是在禅宗历史上对禅林生活制度的一次重大改革，也是中国佛教戒律传统的一个创举。沩仰宗遵循怀海清规，坚持“农禅并举”生活修行方式，并使禅在全方位的生活中得到运用。^[12][15][56]

由“性相常住，理事不二”宗旨，沩仰重视本分行履。虽说日用平常，却处处禅机唱和，劳作之间，暗通消息，机锋转语，平地波涛，大机大用却总在日用生活实际中显露^[15]。沩仰宗流传下来的典籍中，有茶园、田地、庄稼、牧牛等劳动场面，也有吃饭、睡觉、寒暑等生活境况，浸润着浓厚的禅的气息。^[12][56]按照禅宗观念，禅不局限于坐，行住坐卧都是禅，甚至日常生活中搬柴运水无不是禅，这从“仰山插锹”的耕作禅机与“一食一寝”的朴素行风中可见一斑。自给自足的农禅经济，使得沩仰宗得以稳定发展壮大。^[4][15][55]

作相示意是沩仰宗的重要特征。^[50]禅宗倡导自性自足和自性自度，但自性不可说，加之学生的自证自度较之老师的他证他度更为根本、更有价值。沩仰宗遵循不说破的原则来启发学生，用即色明心、附物显理的示道发悟方式来启发接引学人，主要有两种，一为圆相，一为势。^[15][61]

沩仰宗有使用 “圆相示意”发法来接引学人的传统，即九十七圆相^[注14]顿悟法，也就是所谓的“默照禅”。^[64]沩仰宗注重从体用一如的角度来说明理事圆融不二的境界。与此相应，沩仰宗在接引学人实践悟入心性本体的教学风格则是“机用圆融，方圆默契”。^[2][10][56]

根据宋代智昭所著的《人天眼目》卷三记载，圆相之作，始于南阳忠国师，以授侍者耽源，仰山亲于耽源处受九十七种圆相。^[54][59]沩仰门中普遍倡导以相代言。慧寂弟子仰山光穆亦常以圆相接引学人，另一弟子新罗顺支则将作相示意这种方法进一步系统化，并对圆相的含义作了文字说明，有四对八相图、两对四相图、四对五相图，此等圆相大致喻指“无相三昧”“佛性”等大乘佛教义学概念，使抽象的佛性以高度神秘主义的符图形式进行具象表达。^[12][15]这是沩仰一家祖徒之间心领神会、语默相契的对禅的领悟和指授，也符合于禅宗“不立文字、以心印心”的传禅宗旨。^[2][4][61]

“势”也是沩仰宗的重要门风。据《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八《大珠慧海语录》载马祖弟子大珠慧海有四种示道发悟的方式，即拖情势、指境势、语默势、扬眉动目等势。以上四势在沩仰僧众的日常传法中都有表现。现在关于沩仰宗的文献中，凡明确标明“势”的地方都与动作有关。^[61]

沩仰宗绕路说禅还有竖拂子和唤姓名等方式。^[10]拂子又称拂尘，原是驱赶蚊虫、拭除灰尘的用具，在禅门被视为庄严具，住持上堂秉拂为大众说法，是禅师最常用的教学道具之一。竖拂子隐喻自性，是众多绕路说禅方法中的一种。根据记载，沩仰宗有相关说法的案例，沩山灵佑、仰山慧寂、南塔光涌都曾竖拂子说法。自性不可说，但禅师试图通过突然呼唤学生的姓名，让学生在猛醒之下体认到自性。也是众多绕路说禅方法中的一种。^[15]

沩仰宗教导学人有十九种法门，即垂示三昧门、问答互换门、性起无作门、缘起无碍门、明机普互门、闇合宾主门、三生不隔门、即幻明真门、用了生缘门、就生显法门、冥符生缘门、三境顺真门、随机识生门、海印收生门、密用灵机门、啐啄同时门、随收随放门、卷舒无任门、一多自在门。这些法门通过垂示、问答、随机、密用、啐啄、卷舒等方式，以性起、缘起之理，从宾主、真幻、一多、放收等的辩证关系中启发学人把握真如法性，是悟禅的入门之法。^[61]

沩仰宗的创派祖师沩山灵佑禅师临终时对众弟子说：“老僧死后，去山下作一头水牯牛”，这是以“水牯gǔ牛”为比喻提出了行大乘菩萨行之道的主张，作水牯牛即向异类中行，实质上是指行大乘菩萨行，要舍弃已经证得的涅槃pán位而乘愿再来此土度化众生。^[3][15]这其中包含着沩仰宗“悟道——见道——护持——水牯牛”这种禅修的阶次，即从积累到顿悟，从顿悟到见道，再从见道之后的渐修护持道心，最后行大乘法门，来生继续做“水牯牛”度化众生。^[10][65]

《沩山警策文》，全称《沩山大圆禅师警策》，唐代沩山灵祐禅师作。^[15][66]全篇二千余字，教诲僧人珍惜生命和光阴，精进修行，克服放逸懈怠懒惰，警策僧人要自尊、自重、自律。^[65]《沩山警策文》与《四十二章经》《佛遗教经》合称为“佛祖三经”，是禅宗初学者入门必读之典籍。^[3][65][67]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语录》，亦称《大圆禅师语录》《沩仰录》，收录于《大正藏经》第四十七册，明代语风圆信、郭凝之编，一卷。^[4][68]辑录了沩山灵祐禅师的行实、示众、法门论究，以及与百丈怀海、司马头陀、德山宣鉴、石霜庆诸、仰山慧寂、香严智闲等人的宗乘对话等，共60余条，并略及灵祐禅师之示寂。^[67][69]

《袁州仰山慧寂禅师语录》，唐仰山慧寂禅师撰，明代语风圆信、郭凝之编。^[67]记载了慧寂禅师之行实，与沩山灵祐、庞居士、三圣禅师、韶州乳源、百丈怀海、黄檗希运、南泉普愿等人的问答机语，及其上堂示众等法语，约70余条，最后略记慧寂之入寂。收录入《大正藏经》。^[68][70]

《潭州大沩山同庆寺大圆禅师碑铭并序》，收录于《全唐文》卷820，唐代郑愚撰写。^[4][61]沩山灵祐禅师圆寂之后，咸通六年（公元865年）弟子审虔为灵祐墓塔前立碑，请时任御史大夫、岭南西道节度使兼邕yōng州刺史的郑愚（后官至宰相）撰写《大圆禅师碑铭》，第二年撰成。^[3][71]

《景德传灯录》，中国佛教禅宗史书，宋代僧人道原撰，约成书于宋真宗年间。^[4][72]集录自过去七佛，及历代禅宗诸祖五家五十二世共1701人之传灯法系及行状和机缘语句，另有约951人附录。收录入《大正藏经》。其中记载有沩仰法系，卷七记载有沩山灵祐传，卷十一载有仰山慧寂传和陆希声所撰的《通智大师塔铭》。^[3][67][73]

《五灯会元》，宋代普济编撰，中国佛教禅宗史书，共20卷。“五灯”指五部禅宗灯录，即北宋法眼宗道原的《景德传灯录》，北宋临济宗李遵勖的《天圣广灯录》，北宋云门宗惟白的《建中靖国续灯录》，南宋临济宗悟明的《联灯会要》，南宋云门宗正受的《嘉泰普灯录》。^[74]《五灯会元》将“五灯”合为一书，按照禅宗五家七宗的派别分卷叙述，叙录简要，减除了内容重叠的弊端。《五灯会元》卷九记载有沩山灵祐禅师、仰山慧寂禅师、香严智闲法师、径山洪諲禅师、西塔光穆禅师、南塔光涌禅师、资福如宝禅师等传。^[4][15][62]

《宋高僧传》，又名《大宋高僧传》，宋代僧人赞宁奉敕撰写，记述从唐高宗时至北宋初年的僧人事迹，共三十卷，正传五百三十一人，附见一百二十五人，还有一些佛教掌故的考证。^[75]卷十一记载有《唐大沩山灵祐传》，卷十二记载有《唐袁州仰山慧寂传》。^{[3][4][61][15]}

《人天眼目》，禅宗典籍，宋代晦言智昭编撰，共六卷，收录在《大正藏经》第四十八册、《禅宗全书》第三十二册。^[59][61]内容包括中国禅宗临济、云门、曹洞、沩仰、法要五宗各宗祖的遗篇、残偈垂示、尊宿称题，以及五宗纲要，阐述五家宗风诀窍，并收集先贤大德对此所作的拈提和偈颂。其中有沩仰宗的相关记载。^[10][12][15]

《空谷集》，全称《林泉老人评唱投子青和尚颂古空谷集》，宋代投子义青颂古、元从伦评唱，共六卷，收录于《续藏经》第二编第二十二套。其中有关于沩仰宗公案的记载。^[76][77]

《联灯会要》，南宋晦翁悟明撰，又名《宗门联灯会要》《禅宗联灯录》，于南宋淳熙十年（公元1183年）在永嘉江心寺编撰而成，旨在联《景德传灯录》《天圣广灯录》《建中靖国续灯录》之北宋“三灯”为一书，而续其所未备。收录在《万续藏》第一三六册，《禅宗全书》第五、六册。卷八载有仰山慧寂禅师生平。^[78][79]

《指月录》，又称《水月斋指月录》，明代翟汝稷集，共三十二卷，明万历二十三年成书，收录在《万续藏》第143册。全书记录了从过去七佛、西天祖师、东土祖师至宋代大慧宗杲禅师的禅宗传承法系共650余人的言行事略和机缘语句，收录禅宗公案1700余则，其中包括沩仰宗的相关人物和公案。^[80][81]

《大沩山古密印寺志》，清代陶汝鼐、陶之典父子编撰，是一部体例严整、线索清晰、资料丰富的佛教文化著作。卷一为开山缘起和山水、寺刹等；卷二为法系、功行表和法要；卷三为法要、佛事；卷四为塔墓、庄产等，卷五至卷八位各类诗文。^[10][82][83]

密印寺是我国佛教禅宗五大宗家之一沩仰宗的起源地，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沩山山腰，毗卢峰下，风光秀美。^[3][7]

唐宪宗元和末年（公元820年），灵祐来到沩山，在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山中结庐修行，传经说法。不久，紫林懒安等僧人从百丈处带来数僧，辅助灵祐建立道场，并于当地居民一起营建佛寺，灵祐为沩山同庆寺的首任主持。唐宣宗大中三年（公元849年），经宰相裴休奏请，御赐寺额“密印禅寺”^[注15]。检校户部尚书、山南东道节度使、襄州刺史李景让奏请唐宣宗钦赐山门号为“同庆寺”。唐朝宰相裴休因其几十年护持灵祐禅师的突出贡献，被《大沩山古密印寺志》列为护法第一人，密印寺后辈僧人也修建寒山殿供奉护法裴休。唐朝宰相崔慎由也对沩山佛教的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也是沩山一大护法，崔慎由晚年罢职后皈依了沩山佛门。^[3][10]

密印寺创建一千多年来，历经朝代更迭，屡遭兵火，又多次重新建造。唐宋时期，密印寺殿宇宏伟，占地广阔，僧众之多可达三千余人，寺田之广可达3700多亩，盛极一时。有“千僧锅”^[注16]的美谈。又有“密印三藏”之说，一藏是指送大观元年（公元1107年）所铸的大钟一口，重达5048斤，以黄金涂之，置于钟楼之中，于每日清晨傍晚叩之，声闻数里；二藏乃寺里原藏经文5048卷；三藏指寺院原有田租5048担。沩仰宗在宋代断嗣后，住持为临济宗所替代，历史上历经毁建而法音不断。密印寺僧最盛时期达三千余人，1940年以后，常年有100多人。^[3][16]

民国十一年（公元1922年），僧人永兴延请近代名僧太虚大师为住持，谋划修复沩山密印寺，恢复沩仰宗派，到1938年经17年建成。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时任密印寺方丈宝生大师深感复兴沩仰责任重大，遂请云居山真如禅寺虚云德清老和尚续祧tiāo沩仰宗脉，遥承兴阳词铎法统，是为沩仰宗第八世。^[2][16]

密印寺的建筑主要，分为八大部分：一是山门，正面呈现三层牌楼式，宽27米。密印寺寺门对联为：“法雨来衡岳，宗风启仰山。”二是广场，微云三门内，长67米，宽62米，有养生地等古建筑。三是正殿，即万佛殿，也叫大雄宝殿，是两层宫殿式建筑，殿内有三尊大佛，四壁嵌有砖雕贴金佛像12218尊。四是禅堂，为和尚打坐静修之处。五是祖堂，是和尚圆寂后灵位安放之处。六是左右配殿，右为斋堂左为寝殿。七是辅殿，是寺中厨房、账房之所。八是围墙。^[7][16]现在该寺占地389亩，建筑面积11000平方米，规模宏大，建筑雄伟，是江南最大的寺院之一。^[2][3][10]

栖隐寺位于江西宜春明月山的群峰之中，背靠集云峰，即仰山，该寺创建于唐会昌五年（公元845年），由慧寂禅师亲手建立，于宣宗元年兴起，营建时得到了时任江西观察使韦宙以及宰相裴休的大力支持，唐宣宗亲笔题赐寺额“栖隐寺”。^[3][53]

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栖隐寺奉旨改名为“太平兴国寺”，此时，栖隐寺已不再是单一的沩仰宗道场，而变成了十方选贤住持院，曹洞宗的仰山禅师、黄龙宗的行伟禅、临济宗的楚圆禅师、云门宗的佛印禅师等都曾先后住持过栖隐寺。元朝时，希陵禅师住持太平兴国寺，先后受到朝廷加赐佛号“佛鉴”“大圆”“慧照”。太平兴国寺在大德七年（公元1304年）冬毁于火灾，希陵禅师历经努力，八年后重建该寺，江西行省上报此事，元仁宗亲笔题名“大仰山太平兴国寺”匾额，命大臣程钜夫撰写《大仰山重建太平兴国寺记》，由书法家赵孟頫书丹，于寺前立碑。^[3][53]

明清时代，仰山禅林遍布。清道光十一年（公元1831年），太平兴国寺再次毁于火灾，并进行了最后一次重建，改名为“兴国古寺”，改建后的寺庙规模不到过去的二十分之一，建筑面积仅有500多平方米。20世纪50年代至六十年代，兴国古寺中设施全部被焚毁，只剩下寺前由慧寂禅师亲手所植的两棵银杏树。^[3][53]

现存栖隐禅寺由已故沩仰宗第十一代传人、中国佛教协会名誉会长一诚倡议，于2004年起动工复建，2011年全寺落成。寺院的整体风格为明清建筑样式，与四周竹林环抱的自然山水融为一体。寺旁遗存慧寂禅师墓塔灯近百座墓塔组成的“仰山墓塔群”，为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3][53]

沩山灵祐禅师将自己于百丈怀海处证得的禅机，圆融无碍地运用到其禅教的实践之中，而百丈禅师的丛林规矩，实际上也正是由灵祐真正建立，并在湖南发扬光大的。^[3]沩仰宗以怀海制定的《百丈清规》为依据，以农入禅，农禅并重，严格遵循以下几点：1、尊卑有序，德高为贵；2、集体住宿，互相监督；3、一日不作，一日不食；4、行普请法，上下均力；5、禅教结合，注重德育。其中“行普请法，上下均力”迅速的适应了禅宗在中国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环境的需要，^[12]开创了了农禅文化，为禅宗丛林繁荣发展和后续传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汉语“梯田”^[注17]一词，即是首见于南宋诗人范成大游历仰山的日记中。^[53] 

沩仰宗将顿悟与渐修结合起来的做法，是对禅宗南北顿渐之争的正确总结，挽补了中唐以来南宗偏于顿悟、轻于渐修之弊。 沩仰宗禅学思想的内涵，丰富了禅学体系，推动禅学义理等一系列发展。^[10][58]

沩仰宗还重新审视了禅门“不立文字”与“不离文字”的关系，用文字剖析禅理，自北宋后，禅宗风气大为转变，以智闲等人创作的“公案”为基础，终在北宋时形成了一股新思潮———“文字禅”。^[55]

仰宗禅法继承了慧能、马祖以来南宗禅的传统思想，提倡以无为无事为宗旨，在日常生活中觉悟自性，自然而然地达到解脱。沩仰宗的禅法表现出浓厚的道家及玄学色彩，以“玄学”自居，用“参玄”代替“参禅”。沩仰宗的重要门风“作相示意”当是效仿《周易》“圣人立象以尽意”，最后达到魏晋玄学所谓的“得意忘象”。沩仰宗开启了将禅宗与道家、儒家的全面融合的局面。^[61]

沩仰宗独特的因材施教、循序渐进的理性教学法，在一定程度上也推动了其他禅系宗派的发展对于后期禅宗的分流以及佛教的中国化进程也提供了参照的方案。沩仰宗的禅学思想和教学风格在今天仍然具有很大的启发意义。 ^[1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