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原行思

青原行思，或称行思（？-740年），唐代佛教禅宗高僧，禅宗六祖慧能座下弟子，谥号“弘济禅师”。俗姓刘，吉州安城（今江西吉安）人。^[2][3]

青原行思自幼出家，因听闻曹溪六祖慧能法席兴盛，而前往参礼，得到慧能器重，成为慧能座下五大弟子之一。^[3][4]得法后，青原行思听从慧能训诫离开曹溪，回到故乡吉州，在青原山净居寺弘法二十余年。^[5]唐开元二十八年（740年）庚辰岁十二月十三日，青原行思圆寂。于僖宗年间被赐谥号。^[3]

青原行思继承慧能禅法的精髓，主张“不落阶级”、心即是佛，并留下“庐陵米价”公案，引后世禅门评唱。^[2][6]他开创青原一系，与南岳怀让齐名，为禅宗顿悟学派作出了巨大贡献。^[5][7]其弟子石头希迁开创了石头宗^[7]，经希迁再传，其门下又相继演变出云门宗、曹洞宗、法眼宗，使顿悟禅法流传于江西、湖南以及山东，也促成了禅宗“五宗七派”的繁盛局面。其中曹洞宗还曾传入日本、朝鲜、越南，并在日本广泛流行，成为日本佛教禅宗正宗。^[1][5][8]

青原行思，或称行思，出生于江西吉州安城（今江西吉安），生年不详。青原行思俗姓刘，据明代《青原志略》中《青原遗碑略记》一文所载，青原行思是西汉时期长沙定王刘发的后裔。^[2][9]

青原行思自幼出家，他出家后并未改变俗名，而是沿用“行思”作为法名。^[10]《景德传灯录》载，青原行思生性沉静，每当同修们相聚论道时，他仅在一旁默默倾听，并不发言。因听闻曹溪六祖慧能法席兴盛，前往参见。他初见慧能时，曾问道：“应当怎样做，才不落在级次（佛学显教中进修圣贤程序的阶次）中？”慧能说：“你曾作什么来？”他说：“圣谛亦不为（圣人的境界也不为）。”慧能便问：“那么，你落在什么阶级？”他说：“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3][11]这个回答正是不依传统佛教所指引的渐次修行^[注1]，而采取禅门的“顿悟顿修，亦无渐次”的法门，因此慧能十分赏识和器重青原行思，将他列为弟子中的首座，尽传其佛法。^[5][6][12]

青原行思得法后，谨遵慧能“分化一方，无令断绝”的训诫，于唐开元二年（714年）回到吉州青原山净居寺（一说静居寺），在此广开法坛，弘扬顿悟禅法，^[6][12][5]并开创了青原一系，与南岳怀让齐名，被传统禅宗灯录视为接续六祖遗绪的正统两脉。^[7]

慧能圆寂前，曾嘱咐弟子石头希迁来青原行思处继续学习禅法。石头希迁受慧能弟子的指点来到青原山拜访青原行思，成为他的传法弟子。^[3][5]行思问希迁“（从曹溪）将得甚么来？”即询问希迁在慧能处参学，有何法可得？希迁则回答说：“未到曹溪亦不失。”表明自身所具佛性无亏欠，亦无丧失。行思又问：“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希迁答道：“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即暗示说若没有到曹溪参学，也难以明白自身无丧失的佛性。最后行思以“众角虽多，一麟足矣”表明对希迁的器重。^[2][6][13]后来，希迁开创了石头宗，与洪州宗并称南宗禅门的正统两系。^[7]经希迁再传，禅宗佛学发展成曹洞、云门、法眼三宗，世称“禅宗青原派系”。^[1][5]

唐开元二十八年（740年）庚辰岁十二月十三日，青原行思升堂告众，跏jiā趺fū而逝。唐僖宗谥之为“弘济禅师”，塔名曰归真。^[3]

青原一系的思想，宗密归为“泯灭不寄宗”，即般若性空，以为石头希迁与牛头、径山（法钦）同属此类。青原与南岳两系的思想虽存在差异，但从总体看，南岳、青原及其以后的禅家，都没有什么完整深邃suì的理论体系，杂糅róu含混，极少个性。而行思作为慧能的弟子，其思想也主要从慧能处传承而来。^[14][6]

青原行思继承并发扬了慧能顿悟禅法的精髓和“顿悟顿修，亦无渐次”的法门，主张“不落阶级”的修行历程。在传统佛教中，修道需要渐修，所谓“阶级”通常指修行的阶段。而中土的禅宗强调“顿悟成佛”和“顿修”法门，没有渐次阶级之说。^[6]

《景德传灯录》卷五载有僧人问青原行思“如何是佛法大意？”，行思反问“庐陵米作么价？”的对话，这是与行思相关的一个重要公案^[注2]，后世禅门评唱者无数。从行思的本意来说，此处与其“圣谛亦不为”的主张相对应，他以庐陵米价高低的简单问题反问僧人，意在指点僧人脚踏实地，而非好高骛远，也有主张佛法在日用之间的意思。^[2][10]

《祖堂集》载慧能言：“ 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青原行思继承此说。《宗境宗》卷九十七载行思言：“即今语言，即是汝心。此心是佛，是实相法身佛。”他主张心即是佛，以心为本，心为法身实相佛，万法皆由心生，迷悟在于自心。^[2][15]

青原行思并无著作流传于世，其相关的记载也很少，宋赞宁所著《宋高僧传》甚至未给他立传，仅在“义福传”后面给他附了一个小传。^[16]关于行思的公案散见于各禅宗资料中，如五代泉州招庆寺静、筠二禅师编撰《祖堂集》中的“靖居和尚”一节、北宋道原禅师编撰《景德传灯录》的“青原行思”一节以及明代瞿汝稷所著佛门高僧列传《指月录》等作品中。^[3][17][18]清代《青原志略》卷六中则收录了清代萧发生所写的《青原遗碑略记》，但该文只是简略记载了青原行思的出身及生平。^[9]

青原行思师承禅宗六祖慧能，与菏泽神会、南阳慧忠、永嘉玄觉、南岳怀让并列为慧能大师座下五大弟子。^[4]

据《宋高僧传》所载，青原行思门下弟子众多，“四方禅客，繁拥其堂”，但现在能够知道名字的仅有石头希迁一人。^[19]希迁是青原行思的传法弟子，在慧能晚年来到其门下，慧能去世后来到青原山拜在行思门下。^[5][20]

据《传灯录》记载，石头希迁共有二十一位法嗣，知名弟子有天皇道悟、丹霞天然、药山惟俨、潭州长髭zī旷、潮州大颠宝通、潭州大川，形成六大支系，其中第一支系与第三支系又发展出新的宗派。^[4][8]

石头希迁的第一支系弟子是从天皇道悟到雪峰义存：天皇道悟——龙潭崇信——德山宣鉴——雪峰义存，而雪峰有两位著名的弟子: 云门文偃和玄沙师备，分别是云门宗和玄沙宗的创建人。但后来玄沙被他的法孙法眼文益超越，玄沙宗因而被法眼宗所取代。^[4][8]

而石头的第三支系弟子是从药山惟俨到曹山本寂及其师兄弟: 药山惟俨——云岩昙晟——洞山良价——曹山本寂——九峰普满——云居道膺yīng——龙牙居遁——疏山光仁，其中洞山良价和曹山本寂是曹洞宗的共同创建人。^[4][8]总之，经石头希迁再传，青原一系发展出曹洞、云门、法眼三宗，世称“禅宗青原派系”。^[1][5]

青原行思是六祖慧能的弟子，也是青原法派的开创者。他坚持在家乡弘法，使得江西吉州（今江西吉安）成为禅宗传播的中心之一。^[2]其门下又相继演变出云门宗、曹洞宗、法眼宗，使顿悟禅法流传于江西、湖南以及山东，也促成了禅宗“五宗七派”的繁盛局面。南宋时，青原派系中的曹洞宗传入日本并广泛流行，成为日本佛教禅宗正宗。此外，曹洞宗还曾传入朝鲜和越南。^[1][5][8]

青原行思在青原山开辟佛教场，扩建寺庙，广聚僧徒，弘杨顿悟禅法二十余年，使得此地成为江南佛教圣地和南方佛教禅宗的传播中心，并逐渐发展成为一座文化名山。 古往今来有许多名儒高僧、文人墨客来此游览。唐代书法家颜真卿、北宋书法家黄庭坚、明代哲学家王阳明等人都曾到此。而青原山上的净居寺目前是中国重点保护的寺庙之一，最繁盛的时期有数千名僧人聚集于此，行参礼、做法事。^[21][22]2013年11月9日，在青原山净居寺上还举行了纪念青原行思禅师诞辰1340周年庆典，共有500余人出席。^[23]

2012年8月，以歌颂青原行思为主题的歌曲《行思礼赞》发布。该歌曲由郭乔伊演唱、谢秀琦作词、浮克作曲。次年，《行思礼赞》舞蹈版发布。^[24][25]

（青原行思禅师）听说曹溪慧能禅门大开，法席颇盛，就前往参礼。行思问六祖慧能：“怎样修行才能不落阶次呢？”六祖反问他：“你曾做何修行呢？”行思答：“既不为俗谛，亦不求圣谛。”六祖说：“那你落何阶次呢？”行思说：“圣谛尚且不求，何阶次之有呢？”^[3]

石头希迁从曹溪直往静居寺参见行思和尚。行思问他：“从何方而来？”希迁说：“从曹溪来。”行思说：“从曹溪得到什么东西来呢？”希迁说：“我从曹溪得到的东西，在未到曹溪时亦不曾失去。”行思说：“既不曾失去，那你何必去曹溪呢？”希迁说：“若不到曹溪，怎知道不曾失去呢?”希迁又问：“曹溪六祖大师还认识和尚吗？”行思说：“你今还认识我吗?”希迁说：“认识又如何能认识呢?”通过与希迁的对答，行思不由得赞叹其机锋敏捷：“众角虽多，一麟足矣。”希迁又问：“和尚离开曹溪有多久了？”行思说：“我却不知你什么时候离开曹溪的？”希迁说：“希迁不从曹溪来。”行思说：“我不仅知你来处，而且知你去处呢。”至此，希迁赶忙拦住话头，说：“和尚不愧为我师兄，且莫造次。”不让行思说破。另有一天，行思重拾话头，问道：“你从什么地方来？”希迁说：“曹溪。”行思便举起手中拂子说：“曹溪还有这个吗?”希迁说：“不但曹溪没有，连西天亦没有。”行思说：“你莫非到过西天？”希迁说：“若到西天，那就有了。”行思批道：“不通，请重新说。”希迁说：“和尚也须稍微开示一些，不能全依赖学人（自悟）。”行思说：“我不敢这样做，我恐怕以后无人直下承当。”^[3]

行思派希迁送一封书信给与南岳怀让和尚，说：“你把书信送达后，速回我处，我有把钝斧子，要送给你开山。”希迁至南岳后，还未呈书信，便问怀让：“不慕诸圣，不重己灵，这时如何？”怀让说：“呀，你问得太高深了，为什么不问得浅显明白些呢？”希迁说：“宁可永劫在生死海中轮回，不慕诸圣先贤获得虚幻的解脱。”怀让罢休，希迁便回到静居寺。行思问：“你去了没有多久，书信送到了吗？”希迁说：“信亦不通，书亦不达。”行思问：“怎么回事？”希迁就把与怀让的对话转述了一遍，说完，却问行思：“记得我出发时，蒙和尚厚爱，答应给我钝斧子镇山，现在请给我吧。”行思垂下一足，希迁便上前礼拜。不久，希迁辞别行思，往南岳另辟道场。^[3]

荷泽神会来行思处参禅，行思问：“从什么地方来？”神会说：“从曹溪来。”行思说：“曹溪意旨如何呢？”神会仅仅抖擞了一下身子，作为回答。行思说：“你身上好像带了许多瓦砾一样。”神会说：“和尚这里莫非有真金给我吗？”行思说：“如果有，你往哪里放呢？”^[3]

一日有僧人来问行思：“什么是佛法大意？”行思说：“庐陵米作什么价？”^[3]

（行）思和尚云：“迷时迷于悟，悟时悟于迷，迷还自迷，悟还自悟。无有一法不从心生，无有一法不从心灭，是以迷悟总在一心，故云一尘含法界。非心非佛者，真为本性过诸数量，非圣无辩，辩所不能言，无佛可作，无道可修。经云，若知如来常不说法，是名具足多闻，即见自心具足多闻。故草木有佛性者，皆是一心，饭食作佛事，衣服作佛事故。”此段话也是行思“心即是佛”思想的体现。^[2]

由于禅宗早期“不立文字”的传统，以及唐武宗灭佛的影响，青原行思所流传下来的史料非常少，且多语焉不详，以至于还有学者怀疑历史上是否真有其人。如现代禅宗研究的开拓者胡适曾推测“所谓‘青原行思’，可能也只是‘攀龙附凤’的运动里的一种方便法门而已”。很多学者按此思路进一步质疑青原行思及其弟子石头希迁在唐代禅宗中的地位，甚至认为石头宗根本没有开宗立派。^[7][26]但《宋高僧传》《祖堂集》《景德传灯录》《青原遗碑略记》等文献中关于青原行思的记载可以相互佐证，说明唐代确有其人且的确是一位广泛影响力的禅师。^[7]

《坛经》《祖堂集》《景德传灯录》等禅宗史料中并没有记载青原行思的生年，但北京师范大学徐文明教授则根据《青原遗碑略记》中“开元二十六载化，寿六十八”的说法，推测青原行思生于咸亨二年（671），卒于开元二十六年（738）。^[2]

《五灯会元》卷十七记载：“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此参禅三境界为青原惟信所提，而非青原行思，但后世有人误以为是青原行思的主张。^[27][28]

当代高僧宣化老和尚1984年1月9日曾作《或说偈》赞扬青原行思说：“大机大用大神通，圣谛不为有何宗。言语道断忘阶级，心行处灭泯西东。分化一方说法主，教导群萌悟本空。千古绳规传后世，如是我闻无相功。”^[29]

《宋高僧传》评价青原行思说：“濡润厥躬，贞谅其性。出尘之后，纳戒已还，破觚gū求圆，斫zhuó雕为朴，厥志天然也。”^[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