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学派

智者学派（希腊语：σοφιστής、Sophistēs，英语：The Sophists）又称诡辩家、智者派或智者运动，是对前5世纪—前4世纪古希腊收费授徒的职业教师的统称。智者学派以演说、诉讼、修辞、政治和辩论术等作为其主要教学内容，他们并没有统一的思想或组织，也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哲学流派，而更偏向一种广泛的社会思潮。^[5]

智者学派的代表人物有普罗泰戈拉、高尔吉亚等哲学家，智者学派的学者涉猎广泛，研究范围涉及形而上学、语言学、论辩术、修辞学、政治学、伦理学等多个领域，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观点有“人是万物的尺度”“无物存在”等。智者学派的演变历程根据希腊城邦政治的发展一般可分为前期与后期两个阶段，前期的智者学派顺应雅典民主制时代的潮流，提出关于人类社会、人的本性、人的价值、人神关系、个人和城邦关系以及道德评价等问题的一系列新观念；后期智者随着民主制趋向衰弱，逐渐演变成为导致社会政治与道德秩序混乱的一种思想根源。^[6]

智者学派的学说所体现出的相对主义、辩论式的语言特点对后世哲学影响极大，直接促成了希腊哲学的重大转折，突破了早期以探究自然本原和宇宙生成论为主要内容的自然哲学，开拓了以研究人和社会为中心的新的哲学领域。黑格尔在《哲学史演讲录》中对智者学派评价说：“我们要把智者坏的意义抛在一边，把它忘掉。相反地，我们现在要进一步从它的积极方面，严格地说，即是从科学的方面，来考察智者们在希腊究竟占据什么地位。”^[7]

智者，希腊原文是σοφίστης，复数是σοφιστοι（sophistoi），它是形容词σοφός（sophos，意为聪明的、有智慧的、灵巧的、机智的）和名词σοφία（sophia，意为智慧、知识）的派生词。^[7]

“智者”的具体含义是“有智慧的人”，在希腊文里，“有智慧的人”最初用“智慧”(sophia)的形容词形式来表示，特指诗人、音乐家、预言家和狂诵者，希腊历史上著名的“七贤”也有这样的称号。直至公元前5世纪后期，“智者”才专门指那些以传授智慧为职业的人。^[8]

上古时代的希腊人认为神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是最有智慧的，凡人们若是在某一方面特别聪明、灵巧、有才能，他就是σοφιστής（Sophistēs），译为中文就是“有智慧的人”、“贤人”或“智者”。“智者学派”一词中的“智者”则专指那些以传授智慧为生、在公众事业中有所成就的人。除了智者学派意义上的“智者”外，“智者”还有下列几个意思：^[7]

第一，在技艺和占卜、预言方面具有特殊才能的人。这是“智者”最早的含义，在荷马史诗中，造船工、战车驭手、舵手、雕刻家、占卜者、预言家等，凡是在各自工作的领域内有别人所没有的禀赋和技能的，人们就说他是sophistēs。^[7]

第二，在诗歌、绘画、戏剧、雕刻等文学艺术方面的能人。如色诺芬记载阿里斯托芬说他所倾佩的sophistēs：在史诗方面是荷马，在颂歌方面是梅拉尼庇得，在悲剧方面是索福克勒斯，在雕刻方面是波吕克莱托，在绘画方面是宙克西。^[7]

第三，具有医疗技术的医生。如希波克拉底在《论古代医学》中称古代著名医生为sophistēs，他本人也被后人称为sophistēs。^[7]

第四，具有治理城邦等技艺的人。如被称为“七贤”之一的梭伦，在被强调为“贤者”时的希腊文就是sophistēs，强调政治方面的才智时则用sophia。^[7]

第五，在学习和研究方面具有智慧的人。这一含义在公元前5世纪已经成为比较普遍的用法，后来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大量使用这种词义。在古代希腊，哲学是最高的智慧，所以人们将哲学家也称为sophistēs，后来才有专门“philosophos（φιλόσοφος）”一词来形容爱好智慧的人。^[7]

希波战争之后，希腊城邦进入繁荣时期，希腊社会从氏族的农业经济向以工商业为主的城邦经济过渡，以雅典政治为代表的民主制度日臻完善。在伯利克里执政时期，雅典成为希腊文化中心，戏剧、建筑、雕塑成就辉煌，历史、医学、数学的研究也有显著的成果。在这种文化气氛里，崇尚典雅和奢华成为社会风气，个人的创造力和表现力成为人们追求的目标。语言、思想和文明举止对于希腊人是不可分割的，因此，他们把智慧视作追求“逻各斯”的艺术。^[9]

智者并不是为智慧而教授智慧的思辨家，他们的教学活动有着鲜明的功利性，这就是培养能够在政治活动中获胜的人才。希腊的政治舞台充满着与奥林匹克赛会同样激烈的竞争。雅典民主制下的竞争主要通过辩论和演讲进行，不论在公民大会和陪审团里都实行多数人统治的原则，只有那些能言善辩、巧于辞令的人，才能运用语言的说服力和煽动力控制民众情绪，获得大多数与会者的支持。具有高超的论辩和演说能力是在民主政治的竞争中成功的先决条件。据柏拉图说，当时负有盛名的智者普罗泰戈拉的学生都来自名门望族，他们的目的或是成为政治家，或是成为职业智者。智者正是适应民主政治和社会时尚这两方面的需要而出现的。^[9]

古希腊哲学是从神话中脱胎出来的，它所要回答的问题仍然是神话的主题，即宇宙万物乃至于人是怎样生成的。它的思维方式也没有摆脱神话杜撰者的思维方式——追索一个最初的东西，在神话中是最高的神，在早期哲学中则叫作本原（arche）。这时的希腊学者们还意识不到人和动物、社会和自然、主体和客体、物质和精神的区别，将它们笼统地都看做是“自然”。哲学家们各自用自己的哲学原则去解释这一切自然现象。因此，一旦人们意识到人和动物、社会和自然等万物之间的性质差别不能用同一原理来说明时，传统的自然哲学便陷入困境。^[10]

传统自然哲学大多不讲究哲学的实际效用，哲学家们只在自己小圈子里研究和传播自己的思想。到了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尤其是雅典，哲学家们都被卷进社会的大动荡之中，他们自身就是社会变革和斗争的热烈参与者甚至是精神领袖，因此他们的哲学便带上了明显的实践目的。智者们是这样，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也是这样，他们都是想说服群众按照他们的理论来改变社会和城邦。所以以雅典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新的思潮，这就是西方哲学史和思想史上的第一个人本主义思潮，即智者运动。^[10]

古希腊的教育大体有三种地区类型：第一种类型是斯巴达型，重在进行严格的体育和战争训练，将青少年培养成没有个性和灵魂的战争工具，他们不欢迎智者。第二种类型是帖撒利农牧地区，这里本是文化的蛮荒地，统治者为改变城邦信息闭塞的境况，让子女受教育以提高文化水平，便重金礼聘一些智者去进行文化拓荒。第三种类型就是雅典，教育最发达，被称为“全希腊的学校”，也是智者活动的中心。^[11]

前期智者运动的兴起，正是雅典城邦的精神产儿。凡雅典城邦自由公民，人人都可以参与政事，发表自己的意见，不是靠出身和权势，而是靠意见的正确来取得公众的信任。法律也不再由神意所定，成文法在这一时期也开始出现，人人得以在法庭上亲自辩护、据理力争。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也带来思想文化上百花齐放的盛况。思想解放中各种意见都可以发表的氛围，为智者运动兴盛提供了条件，这一时期涌现了普罗泰戈拉、高尔吉亚、普罗迪柯和希庇亚等名士，对推进当时的文化启蒙起了重要作用。^[11]

公元前5世纪末到前4世纪时，在希腊和雅典社会曾盛极一时的智者明显地衰落了，这和雅典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惨败、民主制蜕变是密切相关的。这时出现的年轻一代的智者，如塞拉西马柯、克莉迪亚、欧绪徳dé谟等人所宣扬的言论，已丧失了早期智者的学术严肃性和文化性启蒙作用。他们将智者的智术完全当做赚钱的工具，将论辩技艺变成玩弄诡辩的游戏。柏拉图在《欧绪徳谟篇》中描述欧绪徳谟兄弟俩收集了大量智者的著作，潜心研究和摹仿，一心想出人头地，出没于市场和议事会等引人注目的场所，可是这一时期智者又高傲自大，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学习了老一代智者的著作，总是装腔作势。^[11]

普罗泰戈拉在《真理》的开头写道“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的事物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πάντων χρημάτων μέτρον έστίν άνθρωπος,τών μέν όντων ώς έστιν,τών δέ ονκ όντων ώς ονκ έστιν），这也是普罗泰戈拉留下的最重要的观点之一。^[12][13]

普罗泰戈拉认为事物的存在是相对于人的感觉而言的，人的感觉怎样，事物就是怎样。他认为这不是说人决定着万物的存在或不存在，而是说人的认识决定存在着的事物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因为普罗泰戈拉流传下来的这句话是从柏拉图的作品的引用中摘录出来的，没有原始的上下文语境，所以关于其准确的解释始终存在争议。例如其中的“人”指的究竟是人类整体还是人类个体，“万物”的范围又是什么；人们是仅仅将其视为一个认识论的理论，还是能够从实践层面对其含义进行更广泛的解读，发掘其政治上、伦理上的意涵，种种问题因为原始语境的缺乏而在后代引起了许多不同的解读。^[14]

普罗泰戈拉的原文似乎表述了“同一个判断可能同时既是真的又是假的，相互矛盾的观点可能都是真的。”所以部分学者评论认为普罗泰戈拉放弃了矛盾律，第欧根尼则认为普罗泰戈拉是第一个在安提斯泰尼论证（argument of Antisthenes）中使用辩证法的人，普罗泰戈拉试图通过该论证证明矛盾是不可能的。^[14]

就将普罗泰戈拉的命题视为一个认识论理论，说明认识与真理之间的关系这一角度而言，一般将古代学者的解释分为相对主义解释和主观主义解释^[注1]，前者的代表学者为柏拉图，后者为亚里士多德和塞克斯图斯·恩披利库（Sextus Empiricus）。^{[注2][注3][15]}

通常学界认为柏拉图把普罗泰戈拉视为相对主义者，他将普罗泰戈拉的命题解释为“知识就是感知”，是一种知识论上的相对主义。在《泰阿泰德篇》中，柏拉图将“尺度”观点解释为：“对于每一个人，事物‘对于我就是它向我呈现的样子，对于你就是它向你呈现的样子’，例如风对于感到冷的人来说是冷的，对于另一个不感到冷的人来说就是不冷的，因此任何判断对于做出判断的人而言都是正确的。”^[12]

按照柏拉图的解释，相对主义把知识归结为感觉，并把感觉等同于每个个人的感觉，既然每个人只能按照各自的感受来判断事物，且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尽相同，那么人们将无法对事物的存在和性质做出客观判断。同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尺度和标准，那么将不存在一个共同的标准来判断这些不同的认识究竟正确程度如何，这样一来，普罗泰戈拉的命题变成了相对主义的宣言。柏拉图认为如果普罗泰戈拉的理论要具有普遍性的话，那么该理论应该对其自身也能加以应用。那么在该理论的前提下，即如果一个人相信某个命题，那么该命题对于这个人来说就是真实的，如果普罗泰戈拉相信“人是万物的尺度”，该理论对他而言是真的，那么对于该理论的反驳者而言，“人并非万物的尺度”也应该为真，这样就产生了矛盾。^[12]

另一种对这一命题的解释是主观主义的解释，一般认为亚里士多德和塞克斯图斯持有这种解释。例如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认为普罗泰戈拉的教义是承认“矛盾两可”，认为一切意见与现象都是真实的，同一事物可以“既是又不是”，他认为普罗泰戈拉否认了矛盾律。^[16]在这种解释下，一个判断的正确性并不仅仅是对于相信该判断的人而言是正确的，而是绝对正确的，如此一来所有的信念都是绝对正确的。^[15]

人神关系是智者运动研讨的一个重要主题。爱利亚学派首先开启了用理性一神取代拟人化多神的思路，德谟克利特以原子影像论首创无神论思想。普罗泰戈拉则从感觉论的“人是万物的尺度”来思考人神关系，提出了神不可知的疑神论思想，实际上变相地因袭了德谟克利特的无神论思想。^[17]

据第欧根尼·拉尔修记载，普罗泰戈拉的著作中专门有《论神》一书来讨论“神”的相关问题，并记述“普罗泰戈拉当众宣读的著作的第一部分就是论神”、“关于神，我不可能感受他们如何存在或如何不存在；我也不可能感知他们的型相是什么；因为有许多感知方面的障碍，人们不可能亲身体验到神，而且人生又是短促的。”^[17]

普罗泰戈拉怀疑神存在与否，和他基于感觉论的“人是万物的尺度”的中心命题是一致的。他认为，既然人感知、体验不到神的真实形象，不能知道神是如何存在或是否存在，就只好将神的问题悬置起来。通过这样的悬搁，普罗泰戈拉在现实生活中突出了人的地位，强调了人不应被那不可知、说不明道不白的神所支配与主宰，人应是生活的中心主体，完全可以自决一切事物。^[17]

芝诺以“多”和“运动”的悖论，为巴门尼德的存在是惟一的和不动的思想进行辩护。而高尔吉亚则正好相反，他使“存在”陷入了悖论之中。针对存在论，他提出了三个相反的命题：^[18]

第一，无物存在。

高尔吉亚认为，如果有某物存在，那么它有三种可能：存在；非存在；既存在又非存在。首先，设若该物（是）非存在，那就意味着它既（是）存在又非存在。但说同一个东西既存在又非存在是荒谬的。况且，存在和非存在是矛盾的，假如非存在存在，存在就不存在了，而这是不可能的。既然存在不可能不存在，非存在就不存在。其次，设若该物存在，那么它或者是永恒的或者是生成的，或者既是永恒的又是生成的。然而，假如它是永恒的，它便没有开始，因而是无限的；如果它是无限的，那就不在任何地方。因为如果它在某个地方，它处于其中的那个地方便与它不同，这样一来它就为某物所包围，因而不再是无限的了。假如它是生成的，它要么从存在中生成，要么从非存在中生成。它不可能从存在中生成，因为如果它是存在的，就不是生成的，而是始终存在；它也不可能从非存在中生成，因为从非存在不可能生成存在。既然存在不是永恒的也不是生成的，更不是既永恒又生成的，所以存在不存在。最后，第三种可能也不成立。因为既然第一、二两种可能情况皆不成立，那么，由它们合成的第三种可能情况自然不成立。既然某物存在只有上述三种可能，而它们无一成立，结论就只能是：无物存在。^[18]

第二，即使有物存在，也不可认识。

高尔吉亚这个命题的实质是：思想和存在不同一。高尔吉亚的这一命题批评的是巴门尼德关于“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这一命题，他对此进行了两方面的论证。首先，他认为，人们所思想的东西并不因此而存在。假如人们所思想的东西是真实的存在，那么凡是人们所想的就都存在了，但这是荒谬的。因为人们想到有一个飞行的人或一辆在海上奔驰的马车，但并不真有一个人在飞，真有一辆马车在海上奔驰。其次，如若人们所想的东西是真实的存在，那么，不存在的东西就思想不到了。然而，这是不成立的。因为女妖、狮头蛇尾羊身的吐火怪兽以及其他许多非存在物都被思想到了。所以，即使有物存在，也不可认识，不能被思想。^[18]

第三，即使能认识存在，也无法把它说出来告诉别人。

高尔吉亚认为，认识存在要靠各种感觉，而告诉别人则要靠语言。感觉不能互相替换，语言更不能和存在替换，因此他认为：“语言不是主体和存在物，所以我们告诉别人的不是存在而是语言。语言是跟主体相异的东西。因而，既然可见物不可能变成可听物，可听物也不能变成可见物，那么作为外于主体的存在物就不可能变成我们的语言。”^[18]

古代希腊人所说的ρητορική（rhetorike）原来指的是关于如何使用语言的技艺，它包括如何在不同场合针对不同对象发表演说和进行论辩的才能，和现在的“口才”、“辩才”等词比较接近。^[19]

在修辞学方面最有建树和影响的智者是高尔吉亚。菲罗特拉图说：“智者的技艺可以追溯到高尔吉亚，可以说他是智者技艺之父。”在柏拉图笔下的高尔吉亚也首先是一个修辞学家，《高尔吉亚篇》中的高尔吉亚很自豪地回答苏格拉底说：“是的，我是一个修辞学家，而且是一个很优秀的修辞学家，我对自己的职业感到骄傲。”^[19]

在高尔吉亚的《帕拉墨得斯辩护》中，帕拉墨得斯是特洛伊战争中的希腊英雄，统帅奥德赛诬陷他私通特洛伊国王而将他处死。这是一件历史冤案，高尔吉亚以此为题用第一人称语气为帕拉墨得斯作了申辩，作为修辞学的范本。^[19]

高尔吉亚的另一篇修辞学范本是《海伦颂》。在远古时代的旧神体系中海伦是弥诺斯地方的植物神和伯罗奔尼撒地区的丰收和光明之神，在新神体系中她成为宙斯和斯巴达王廷达瑞俄之后勒达或涅墨西斯的女儿，是希腊著名的美女。海伦年轻时被雅典的忒修斯劫持到阿提卡，后来被她的哥哥救回到斯巴达，嫁给斯巴达国王墨涅拉奥斯。但她和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相恋，后被他拐到特洛伊，成为特洛伊战争的导火线。帕里斯战死后她又嫁给他的弟弟得伊福玻。特洛伊城陷落时海伦又将伊福玻出卖斯巴达王墨涅拉奥斯，从而与前夫和好一起回到斯巴达。海伦的美貌受到希腊人的赞赏，可是她的行为却遭到人们的普遍指责。高尔吉亚反对希腊人这种传统偏见，写了这篇范文为她辩护。^[19]

修辞学的另一位代表人物是普罗泰戈拉及其后继者普罗迪柯和希庇亚。普罗泰戈拉本人的修辞著作已经失传，只有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菲洛特图有关他的一些记载。柏拉图在《普罗泰戈拉》中带着讽刺口吻描写普罗泰戈拉在卡利亚家中漫步在走廊上讲课的情况。对话中苏格拉底说：“我们的朋友普罗泰戈拉不仅能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发表长篇漂亮的演说，当别人提出问题时他能作出简明扼要的回答，而且当他向别人提问时能够静候人家的回答，这是一种少见时才能。”，又说：“他自己既能教别人发表长篇演说，长到将所有的字眼都用上了，又能发表简短的谈话，短到无法再行精简。”^[19]

普罗泰戈拉的修辞论点没有任何具体实例留存下来，亚里士多德讲到他时也没有举具体的例子。菲洛特拉图主要是根据柏拉图的资料评价普罗泰戈拉，他说：“柏拉图承认普罗泰戈拉的雄辩既庄重又有风采，但是这种庄重不过是故意掩饰，他经常空话连篇，没完没了，没有一个适度。”因此，关于普罗泰戈拉的修辞技术无法具体介绍。^[19]

关于普罗迪柯，柏拉图在《普罗泰戈拉篇》中说他是个天才，语调深沉声动全屋。在《斐德罗篇》中柏拉图说普罗迪柯最先发明了适度的谈话技艺，既不长也不短而是恰到好处，遗憾的是他也没有留下任何具体材料。^[19]希庇亚是一位政治家，演说家和教师，他以智者和使者的身份活跃于全希腊，可惜他也没有留下一篇范文。^[19]

稍晚些比较有名事修辞学代表人物是塞拉西马克柯。狄奥尼修说：“根据塞奥菲拉斯特的说法，他是适中长度演说风格的奠基人。”辞典《苏达》也说他是后来广泛流行的演讲风格的创始人。^[19]

关于普罗泰戈拉的早年生活，第欧根尼·拉尔修记载说：“普罗泰戈拉在德谟克利特门下学习。”亚里士多德在《论教育》说普罗泰戈拉还发明了一种搬运工扛木头的肩垫。伊壁鸠鲁在某个地方说，他曾经是个搬运工德谟克利特看到他捆扎木料时的娴熟技巧便收容了他。对于普罗泰戈拉和德谟克利特的师承关系，策勒等都认为不可靠，因为伊壁鸠鲁蔑视一切古人；同时从普罗泰戈拉以至智者们的学说中看不到德谟克利特的影响，反之德谟克利特的认识论倒是受了普罗泰戈拉的影响。但巴恩斯认为：“没有特别的理由去怀疑这个故事，德谟克利特的思想和普罗泰戈拉的思想在各个方面都存在着明显的联系。”^[2]

关于普罗泰戈拉的早年生活菲罗特拉图提出了另一种说法。菲罗特拉图说普罗泰戈拉是阿布德拉最富有的公民的儿子，在约公元前480年波斯王薛西斯攻占阿布德拉时普罗泰戈拉还是个孩子，因为他父亲殷勤款待薛西斯，所以波斯王命令他的占星术士教育普罗泰戈拉。^[2]

普罗泰戈拉从30岁开始从事智者的职业共达40年，据说他到过许多地方，但只有柏拉图在《大希庇亚篇》中提到了普罗泰戈拉在西西里，他主要活动在雅典，在那里享有盛誉。^[2]

关于普罗泰戈拉死亡的原因，公元前3世纪佛利岛的蒂蒙和菲洛克鲁说他是被雅典人指控渎神而逐出雅典的。第欧根尼·拉尔修说普罗泰戈拉在雅典宣读他的《论神》，四百寡头之一的皮索多罗指控他渎神，而亚里士多德则记载指控他的人是欧亚塞卢。普罗泰戈拉后被逐出雅典，在前往西西里途中翻船溺死。菲罗特拉图记载，在被雅典人赶走从大陆逃到海岛的途中，雅典人驾三列桨船追逐，普罗泰戈拉乘快艇逃跑翻船而死。因四百寡头执政是公元前411年，所以后人推测普罗泰戈拉死于公元前410年。^[2]

高尔吉亚出生在西西里东部的林地肯，他的生卒年不详，但是古代记载都说到他的长寿，第欧根尼·拉尔修在恩培多克勒的传记中说高尔吉亚活了109岁，普林尼则记载为108岁，西塞罗记载为107岁，鲍桑尼亚记载为105岁，阿特纳奥记载“一百过了头，死在苏格拉底以后”。^[3]

高尔吉亚大约是恩培多克勒的学生，曾向他学过修辞学，可能还跟他学过医学和自然哲学。在柏拉图的《高尔吉亚篇》中，高尔吉亚说他的兄弟是医生，并以此证明修辞学高于医学，原因在于医生不能说服他的病人服药开刀，只有修辞学家能够做到。《苏达》辞书中也说高尔吉亚是恩培多克勒的学生，还跟他学过医。^[3]

公元前431年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后，西西里和南意大利地区的诸希腊殖民城邦由于同母邦的关系及各自的利害冲突，彼此间的关系逐渐恶化。公元前427年，林地尼和叙拉古发生争执。西西里的多利亚人城邦和南意大利的洛克里支持叙拉古，西西里南部的卡马里纳和南意大利的雷吉姆和林地尼属于同族人，所以支持林地尼。林地尼的同盟者派了一个代表团到雅典去，根据他们昔日的同盟条约和他们同为伊奥尼亚人的理由，请求雅典派舰队援助他们，这个使团的首席代表就是高尔吉亚，他说服了雅典同林地尼结盟反对叙拉古。狄奥多罗说高尔吉亚作为使节在雅典发表的演说使公民大会为之震动，民众和官员们都欣赏到了他的理智和政治才能。^[3]

高尔吉亚具体在哪些地方从事智者活动，历史上没有记载。伊索克拉底说他从不固定居住在某一个城邦，以免自己的公开活动和私人活动受到约束。根据伊索克拉底和柏拉图的材料，他的后半生大多是在帖萨利地区城度过的。公元前480年开始统治该地区的阿琉亚达家族实行保护和发展文化的政策，用重金聘请高尔吉亚传授修辞、演说和辩论的技艺。^[3]

普罗迪柯是开奥斯人，《苏达》辞典说他是开奥斯岛的伊奥里斯人。普罗迪柯的生卒年不详，关于普罗迪柯的生平活动，柏拉图在《申辩篇》中说普罗迪柯同高尔吉亚、希庇亚游历各邦，收费授徒，但没有篇目具体记载他到过哪些地方。柏拉图的《普罗泰戈拉篇》说他在雅典时住在卡利亚家里，由于当时来往人多，卡利亚将一个仓库清理出来加以装修作为普罗迪柯的卧室，普罗迪柯就坐在床上给人讲课，在场的有鲍桑尼亚、阿伽松等人，普罗迪柯说话低沉。阿特纳奥记载智者塞拉西马柯听过他的讲演。狄奥尼修记载伊索克拉底也听过他的讲课。^[20]

普罗迪柯的著作比较可靠的除了《论赫拉克勒》和柏拉图在《会饮篇》中提到的第尔斯编辑的残篇第二，西方学者认为普罗迪柯可能有题为“论名称的正确性”的讲演或著作，柏拉图的《普罗泰戈拉篇》《美诺篇》和《卡尔米德篇》的部分内容可能是由此而来的。此外西塞罗说他有一部著作《论事物的本性》，伽仑说记载为《论人的本性》。阿里斯托芬记载他写了一部论宇宙的著作，但具体名称并未留存下来。^[20]

希庇亚是埃利斯人，他的生卒年不详，伪普鲁克塔记载他有三个儿子，第三个儿子阿发瑞乌是活跃在公元前4世纪中叶的悲剧诗人。希庇亚喜欢在大庭广众发表演说回答问题，《小希庇亚篇》开始时欧狄库问希庇亚：“如果苏格拉底问你问题你愿回答吗？”希庇亚回答：“那还用说，拒绝回答才是怪事。每次奥林匹亚赛会时我都从埃利斯到赛会场所，那里聚集着来自各地的希腊人，我就已经准备好的可供任何人选择的题目发表演说，回答任何人提出的任何问题。”《大希庇亚篇》和菲特拉图记载他在雅典也像在奥林匹亚一样发表演说和回答问题。《普罗泰戈拉》记载他在雅典时住在卡利亚家里：“埃利斯的希庇亚坐在对面走廊的靠椅上，围着他的有雅典人，跟他从埃利斯来的人和其他外邦人。”色诺芬在《回忆录》中记载了苏格拉底和希庇亚关于正义问题的谈话，苏格拉底讲到人们知道到那里去学制鞋、骑马、雕刻等技艺，却不知道到何处去学习正义时，希庇亚说：“苏格拉底，你还是重弹我早就听到过的老调。”^[21]

关于希庇亚的著作，柏拉图在《大希庇亚篇》中提到的他写有关于特洛伊的对话，阿特罗墨提到他写有《部落的专有名称》，阿特纳奥提到他写有《演讲录》等，但这些著作都已佚失。^[21]

克拉底亚来自雅典，他的生卒年约为公元前480年—前403年，是柏拉图的舅舅。克里底亚出身豪门贵族，柏拉图在《卡尔米德篇》中通过卡尔米德之口对克里底亚说：“在雅典找不到有哪两家联姻超过你父母的。你父亲是德洛必达的后裔，梭伦的亲戚；你母亲的家族也同样显贵，”^[22]

据说克里底亚有不少用韵文和散文写就的著作，用韵文写的有六韵步的诗、哀歌体的《论创作》和《论政治》，用散文写的有同名的《论政制》、《谈话》、《格言》等，此外还写有悲剧和在酒神节演出的滑稽剧，均已佚失，只留下一些残篇。^[22]

赛拉马西克大约生活在公元前5世纪后半叶和前4世纪初，翁特斯泰纳推算他大约出生于公元前549年左右。他在雅典和帖撒利度过相当长的时间，还到过其他地方，晚年回到母邦并在那里去世。^[23]

柏拉图在《国家篇》中叙述了苏格拉底在拜里厄斯港波勒玛库家里见到赛拉马西克，和他一起讨论正义的问题。亚里士多德在《论智者的辩驳》中说：“凡学问和技艺，开创者做的工作虽然不多，但贡献最大，后人是在他们的基础上加以发展的。他的修辞学也是这样的，忒西亚斯继承第一个开创者，赛拉西马克又继承发展，然后是塞奥多罗。”^[23]

塞拉马西克原来的著作数量较多，直到公元前1世纪左右仍有流传，西塞罗在《演讲术》中提到他看到过塞拉西马克的著作，但未加说明。阿里斯托芬喜剧的注释者提到赛拉马西克的一部《重要作品选》，内容是古代名著的摘要，《苏达》辞典也提到过它，除此以外还有《演讲术主题》、《审议》以及一本收集俏皮话的范本《打俏》。普鲁塔克记录塞拉西马克还写过《优胜术》，其内容类似亚里士多德的《论题篇》和普罗泰戈拉的辩驳辞。此外，公元前1世纪的修辞学家和史学家狄奥尼修记载塞拉西马克有一篇《在公民大会上的演说》，第尔斯将其编为残篇第一。克莱门的《汇编》提到赛拉马西克另一篇演说词《拉里萨人民之声》，这可能写于公元前413—前399年间，现只留下一句话：“我们希腊人是野蛮人阿凯劳斯的奴隶吗？”第尔斯编为残篇第二。^[23]

塞拉西马克的思想以柏拉图在《国家篇》中论述的“强者就是正义”的观点最具代表性，此外在修辞学和演说方面也有贡献。^[23]

根据《苏达》辞典记载，阿尔基达马是埃俄利亚人，出生于埃莱亚，是高尔吉亚的学生。他和伊所克拉底、吕科佛隆等同是公元前5世纪至前4世纪时人。阿尔基达马推崇即席演说，历史上只留下一小段资料记载阿尔基达马攻击那些讲究书面演说辞的人没有发表即席演说的能力，他认为这种人不配称为智者。^[24]

关于阿尔基达马的著作，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提到过他的《美塞尼亚演说辞》。此外据说还有一部《杂技》，其中包括《死亡颂》《荷马和赫西奥德的斗争》，西塞罗在《图斯库兰的辩论》中记载说《杂技》中有人类各种疾病的目录。第欧根尼·拉尔修在叙述恩培多克勒生平说阿尔基达马还著有《论自然》的著作，第尔斯则没有专门辑录阿尔基达玛的残篇。^[24]

智者吕科佛隆同伊索克拉底、阿尔基达马都是高尔吉亚的学生，活动于公元前4世纪上半叶。有关吕科佛隆的材料仅见于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以及后人对亚里士多德著作的注释中。他对哲学上“同一”的问题、一和多的问题有特殊兴趣。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讲到可感觉的事物是形式和质料的结合时批评了他的观点，亚里士多德说：“吕科佛隆想用结合解释问题，说知识就是认识活动同灵魂的结合，还说生命就是灵魂和肉体的结合。”^[25]

关于普罗泰戈拉的著作，柏拉图在《泰阿泰德篇》中两次提到普罗泰戈拉的《论真理》。第欧根尼·拉尔修提到他的著作有《论神》以及有关论辩术的八篇，即《论角力》《论数学》《论政制》《论美德》《关于事物的旧秩序》《论冥府》《论人的错误》等，此外还有一部《箴言》、一部《论相反论证——关于学费问题的辩论》。学者们认为普罗泰戈拉比较可靠的著作是《论真理》《论诸神》和《论相反论证》三部，其余可能是演说或论辩中讲到的问题记录，后人为之加上了标题。普罗泰戈拉这些著作已经全部佚失，现在只保存极少残篇。^[2]

高尔吉亚的著作大部已经轶失，只有《海伦颂》和《为帕拉墨得辩护》两篇基本上完整地保存下来。在众多智者中，他的残篇是留存最多的。他的重要的著作《论存在或论自然》在塞克斯都·恩皮里柯的著作中也大段摘录了，第尔斯将其编为残篇第三。^[3]

《论非存在或论自然》是高尔吉亚写作于公元前约440年的一本著作，原文已经散失。他在著作中建立了相互关联的三个命题，即无物存在、即使存在也不可知、即使存在也不可知。现代作家从古典作家的引用中重建了这个文本。^[4][29]

高尔吉亚的《海伦颂》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交代展示型演说的规则， 第二部分展示海伦值得赞美的地方， 第三部分重点反驳对海伦的责难。在《海伦颂》中，高尔吉亚展现出极强的诡辩特质，试图为引发特洛伊战争的海伦平反。高尔吉亚认为，海伦走到特洛伊的原因不外乎四者之一：神的驱使、强力、被言语说服或爱欲。如果是神的安排，海伦不应被怪责；若是因为武力，则应是施加强力者被怪罪；若是言语说服她，也不能怪她，而是说服者的话语力量胁迫了她；最后，若是受爱情的影响，罪在不她，因为“如果爱情是神圣，有神的力量，人怎能抗拒？如果爱情是人共有的弱点，这不是罪过，而只是不幸。”^[4][30]

帕拉墨得斯是希腊神话人物，他揭穿奥德修斯装疯卖傻逃避参战，后来被奥德修斯控以叛国罪而被处死。^[31]高尔吉亚重新构造帕拉墨得斯辩词，模拟了法庭演说，意图挑战雅典人心目中作为演说术化身的奥德修斯。^[4]面对对手的叛国指控，高尔吉亚从两个方面进行论证：“即使我希望那样做， 也没有能力做到；即使有能力做到， 也不希望那样做。”他指出帕拉墨得斯既没有条件也没有动机去实施叛国行为，在完全纯粹推理的基础上完成了论证。^[4]

智者和批判他们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都是希腊世界的智慧代表，而且没有智者也就没有后来希腊古典哲学的鼎盛，智者学派在哲学史上的积极作用与地位是不能抹煞的。^[32]

智者们希腊传统观念的批判比早期自然哲学家对希腊神话体系的批判更加广泛，他们将早期自然哲学家对神话的批判引入了社会政治领域，把哲学的主题从原来的“自然”和“本原”问题转向了现实的人类社会和日常生活，从而促进了希腊哲学的整体转向。^[32]但与此同时，随着雅典帝国和民主制的衰落，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动乱日益加剧，城邦奴隶制危机日益严重，智者思想的消极作用也就日益明显。智者提倡的感觉论相对主义、怀疑论和强权政治伦理、情感道德论，助长了社会秩序的破坏和社会风气的堕落。当时的希腊世界迫切需要一种以追求普遍真理为目的的理性主义哲学来取代他们，这就是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哲学的使命。但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也还是延续了智者以人为中心的哲学方向，智者的思想也从反面启发和引导了他们的哲学建树。^[32]

在一些晚期希腊与罗马哲学家看来，由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提出的理性主义和理想城邦不过是空想，而智者提出的重视个人感受和体验的观点虽然不具备理想的魅力，却是现实的人生的动力。因而智者提倡的感觉论相对主义和思辨怀疑论，经过小苏格拉底学派中犬儒学派和居勒尼学派的中介后，到希腊化、罗马时期的人生哲学和怀疑派哲学中又有新的表现。^[32]

柏拉图和其笔下的苏格拉底对智者的评价并不高，认为他们是“批发或零售灵魂粮食的商人”，“这些商人并不知道他们提供的货物对身体是好还是坏，但在销售他们时不加区别地夸耀”，但是对于普罗塔戈拉，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也说过“如果你认为这个说法适合普罗塔戈拉，那么应当说是世上最聪明的人”^[33]，柏拉图还评价普罗塔戈拉直到最后都享有良好的声誉。^[13]

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这样评价普罗塔戈拉：“ 这就是使弱的论点变强的意思。因此，人们理所当然地对普罗塔戈拉这种职业感到愤怒，因为它宣扬的是虚假的和不真实的，但是似是而非的东西，除了修辞学和对有争议的论点的研究之外，没有其它的艺术中可以找到它。”^[13]

历史学家狄奥多罗斯评价高尔吉亚称：“他曾是一个使用演说辞格的人，非比寻常、其才智引人瞩目……但是，靠谋篇新奇而博得嘉许之处，似乎有斧凿之痕，往往看来滑稽而过于矫揉。”^[34]

德国哲学家黑格尔称赞高尔吉亚道：“所以智者们也是以辩证法、普遍的哲学为对象，他们都是深刻的思想家。”^[35]

历史学家查尔斯·塞加尔说：“高尔吉亚的成就在于他对修辞技巧和论辩模式的明晰，并强调运用辞格增强话语在激起受众感情中的说服力量。”^[30]

黑格尔是近代第一个全面、深刻地理解智者思想的哲学家，并对其历史地位给予了合理的评价。他在《哲学史演讲录》中说：“我们要把智者坏的意义抛在一边，把它忘掉。相反地，我们现在要进一步从它的积极方面，严格地说，即是从科学的方面，来考察智者们在希腊究竟占据什么地位。”^[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