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基伯

留基伯（Leucippus）^[注1]是古希腊时期的哲学家，约公元前500年出生，公元前400年左右去世。^[1]其名又译作“留基波”^[3]。关于留基伯的生平经历的资料留存极少，整体上说留基伯一生在米利都、爱利亚和阿布德拉都生活过，^[1]其学说先后受到过伊奥尼亚哲学、毕达哥拉斯学派、爱利亚学派和元素派等的影响。^[4]

留基伯是原子论（atomism）^[5]的创始人和奠基者，是第一个提出原子是本原的人。^[6]他对原子论基本框架理论进行了梳理和建构，由他的学生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5]进行充实完善。他们认为世界的本原是原子和虚空^[7]，原子是不可分割的充实的最小单元^[1]，而虚空则为原子运动提供了空间，原子在虚空中的无限运动造成万物的结合或消失^[8]。原子论者还以原子的观点对感觉进行解释，认为感觉是约定的，进而提出流射说、影像说和约定说。^[9]他们拒绝用目的论解释世界，而是更倾向于以科学的机械论的观点对世界做出阐释。^[1]

留基伯有论著《大宇宙系统》，但未能流传，论文《论心灵》，也已经散佚。^[2]仅留存唯一一则残篇：“没有任何事情是随便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理由，并且是遵循必然性的。”^[2]表明留基波对世间万物都遵循自然规律的坚定信仰。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所共同建造的原子论对西方近代唯物论哲学和科学的兴起与发展，包括对科学家道尔顿（John Daltton）^[10]建立近代原子论都产生了重大影响。^[11]

留基伯所奠定的原子论哲学与中国的元气论哲学二者之间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在科学尚未发达的古代用一种抽象的特殊物质对万物的本原做出解释，基本属于朴素唯物主义的范畴^[12]，但又在所设定的各自哲学观的物质基础等方面有所不同^[13]。

留基伯于约公元前500年出生于爱利亚，也有人说他出生于阿布德拉^[14]，还有人说他出生米利都，约公元前400年去世。^[1]

留基伯活动和创作的鼎盛时期大约在公元前440年。关于留基伯的生平材料很少，三种出生地的说法总结了留基伯一生的大致经历：留基伯本是米利都人，其学说出自伊奥尼亚哲学传统，希波战争中故乡米利都陷落，留基伯被迫迁往爱利亚，在那里受到芝诺所代表的爱利亚学派思想的影响，成为巴门尼德学派的门徒^[15]，哲学上受巴门尼德（Parmenides）^[16]和芝诺（Zenon）^[16]影响最大。后来又辗转到达阿布德拉，收德谟克利特为徒，二人共同建立了原子论。^[6]

留基伯是原子论的主要奠基者，德谟克利特是他的学生。由于目前留存的留基伯的著作十分有限，只有一则残篇，古代对其思想进行转述时也多将其与学生德谟克利特同时提及，二人思想很难明确分开，因此有些思想成果为留基伯和的德谟克利特所共有。概括地来说，留基伯提出了原子论哲学的基本框架和要点，提出了原子和虚空这对说明世界运转规律的范畴，初步论述了原子的漩涡运动。在此基础上，由德谟克利特进行扩充完善。^[6]

原子论者认为世界的本原是原子和虚空。^[7]“原子”希腊文是atomon，原意是不可分割,原子论者用它表示充实的最小微粒。“虚空”的意思与“充实"相反。如果说原子为存在(“是者”)的话,那么虚空就必须是非存在(“非是者”)。二者看似存在难以解决的悖论，原子论者以三重论证解决了这一矛盾。^[7]

他们的论证分三个步骤。首先,可感的事实告诉我们，存在的东西是众多、变动的，既然如此,那么充实一定是可以分割的。因为只有分割,才会产生出众多的充实东西；而且只有众多充实之间有空隙存在,才会发生运动和变化。第二步,原子论者认为虚空是分割充实所需要的条件。如果充实之间没有间隙，充实的东西就无法运动，也不会分开成为众多的东西。因此可以说，虚空对于事物的存在和运动而言必不可少。“虚空”与“充实”虽然是一对表面看起来相反的概念,但实际上都是解释世界的原则：后者解释万物存在,前者解释事物的众多和运动的可能性，两者共同构成世界的本原。第三步,原子论者确定了充实的最小单元。他们思想设定了原子这种肉眼无法看到的微粒，可感的物体都是可分割的，可分割的充实物体必然是由不可分的充实物体组成,这种不可分割的充实不会在分割中消失,因为存在不会变成非存在。这个最小单元就是原子，它满足本原所必须具备的不生不灭的性质，又符合可感事物生灭变化的事实。^[7]

整体上来讲，原子论者认为虚空”和“充实”（即原子）都是解释世界的原则，后者用来解释万物存在，前者则解释事物如何众多和具有运动的可能性，二者同是自然万物的本原。^[7]世间万物由原子构成；原子是不可分割的最小单元；原子自古至今、到未来都在不停运动；其数目是无限的，形状也有无限种。^[1]原子永远处于杂乱无章的运动状态^[1]。在运动过程中，原子的重量并非决定性因素。^[17]虚空是原子运动的场所，是抽去物体后的空间，^[8]存在的东西是可感的可以分割的充实，虚空则是分割的条件，有间隙才会有移动，才能后彼此分开和形成众多的东西。^[7]

原子在运动过程中产生冲撞，由于冲撞，众多原子汇成一个漩涡，^[18]重的在中间旋转，结合成大地，轻的抛到外层，原子运动中的碰撞使得其发生纠缠和结合、错落和分离，从而使得万物产生或消失。^[7]原子漩涡运动中也形成各种在各自轨道上运行的天体，并发生一些天文现象。^[6]

原子漩涡具有必然性，即原子论者认为没有什么事物是任意产生的，这里的“必然性”更多的是与“任意性”相对的一种概念。表明万物的生成都是由于原子的运动。^[7]

原子论者用流射说和约定论对感觉的性质进行解释。^[7]

流射说认为感觉是可感对象流射在人的感官上所造成的印象。自然万物的一切作用和反作用，都能以一种原子流通过孔道的模型来解释。^[7]如酸味的产生则是由于有棱角且细致的原子很容易地流入孔道，而当其塞住孔道时就会形成涩味。^[9]

约定论则认为性质并非本身存在，而是约定的。^[9]我们的感觉与事物的真相并不完全一致。感觉是显现的，是“约定”和“人为造就”的，并非按照事物本性生成的。^[7]

原子论者又用影像论解释从原子运动到感觉形成的过程。他们认为，自然界中可以被感知的事物中的影像携带着对象的特性，即万物的轮廓向人的感官流射。影像处于空气状态，眼睛则处于潮湿状态。当影像和眼睛接近的时候，它们之间的空气会被压缩，于是影像逐渐进入眼睛的状态，使得眼睛中呈现出万物的轮廓。^[9]为了使约定论和影像论自洽，原子论者还提出“理智”负责认识关于原子和虚空的真理，感觉则把握可感事物的印象，后者所把握到的印象虽然不是真理本身，但真理并不能违反印象。^[7]

早期希腊自然哲学的典型特征是追求终极的因果解释，整体来讲是目的论和本质论的。比如在坚持目的论的亚里士多德（Aristotle）^[19]看来，所有自然物体都是有本质属性的，本质属性是有目的的，是物体所有行动的原因。石头之所以会下落是由于石头主要由土元素构成，土元素作为重的元素，有向宇宙中心运动的本质属性，因此石头会下落。^[20]这种解释主要着眼于事物的目的，是一种“事后解释”，无法被经验所检验。^[21]

而原子论者不用目的论来解释世界，他们拒绝神学的目的论，已经具备了机械论观念。近代机械论哲学的主要观点是自然是机器，是由各种零部件构成的，其结构和运动的方式可以通过数学和实验的方法加以检验。^[22]原子论者提出的对万物进行解释的观点固然无法被检验，^[21]但却体现出一种不同于神学目的论的朴素而直观的机械论思想。^[23]他们把原子设想为世界的基本实体，原子仅具有形状、大小、重量这些最简单的机械性质，宏观世界的多样性是原子的机械运动造成的。他们提出“是什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这种机械性的问题^[1]。比如原子论认为光的颜色之所以不同，是对应不同的原子，黑色相应于粗糙的原子，白色则相应于光滑的原子。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牛顿微粒说和惠更斯（Ch·Huygens）^[24]的波动说的萌芽。^[23]原子论在一定程度上对自然和神学祛魅，它在对自然进行描述时对纯数学的关系的关注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启迪了近代机械论哲学和近代科学的诞生。^[20]

留基伯著有论著《大宇宙系统》，对原子论基本框架理论进行梳理和建构。但未能流传。他还创作有论文《论心灵》，也已经散佚。仅留存唯一一则原著残篇：“没有任何事情是随便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理由，并且是遵循必然性的。”^[2]

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的原子和虚空学说，是对早期希腊各派哲学综合、改造和系统化而形成的一种崭新的哲学。^[25]

伊奥尼亚派是公元前6世纪的一个自然哲学流派，主要哲学家有泰勒（Thales）^[5]、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26]和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26]等。他们沿着泰勒斯提出的“世界的本原是什么”的哲学问题进行研究，提出水、气、火等作为万物的本原，认为世界本原是单一的却是变化的^[27]，整体上来说体现了早期唯物论的思想。^[28]留基伯受到伊奥尼亚哲学传统的影响，和学生德谟克利特一方面坚持和完善了伊奥尼亚哲学的唯物论观点，又将其探讨的物质本原从个别的特殊性上升到作为万物共同的构成本原的同质的“原子”的普遍性，是研究视角从具体到抽象本质的转变过程。^[29]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主要观点是数本原说，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27]是重要代表人物。他们认为数是万物的本原，数是众多且不变的，它先于事物存在，现实社会中事物的性质及其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用数学关系进行类比，用数的规定性进行解释。^[27]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为代表的原子论者吸收和改造了毕达哥拉斯学派关于图形数和几何形式结构的合理部分，对在虚空中运动的原子的形状、大小、次序、位置等物质结构形式决定事物性质进行论述。^[31]

爱利亚学派主要盛行于公元前6世纪到前5世纪之际，代表人物有巴门尼德和芝诺等，其主要思想是世界本原是不变的一。^[27]原子论者则在爱利亚学派对世界的不可分割、连续抽象、僵死不动的“存在”或“一”的认知的基础上，将其改造成为无数在虚空的空间中可以活动的原子个体。^[31]其原子论的观点主要是从爱利亚学派中“存在”的概念发展而来的。^[33]

元素派哲学家认为世界的本原是组成事物的不可分割的物理单元。主要包括恩培多克勒（Empedeocles）^[26]的四根说，四根说把火、土、气、水作为组成万物的根，四根的结合和分离造成万物的运动和变化。他还进一步提出流射说，试图把感觉的性质归为事物的物理性质；此外还有阿那克萨哥拉（Anaxagoras）^[26]的种子说，主要观点是每一可感事物的各个不同部分都分别由于它同质的细微的种子构成。^[34]作为相同体的种子无论被分割到多小，都具有同样成分的共同体，只是比例搭配的差别。^[4]

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将恩培多克勒和阿那克萨哥拉的多元异质的元素和种子，改造成为一元同质的原子，其原子论比四根论和种子论都进一步。^[31]他们对阿那克萨哥拉的“相同体”进行追问，认为相同体中的成分就是不可再分的原子，分化出来的成分不是“相同体”，而是“相异体”。一切被分出的原子都是纯净的，同样的不可分，具有纯净性、充实性和永恒性。原子论承认事物在现象上是变化的，但变化的现象是由本身不再变化的原子组成的。即有一个不可见的不变的世界组成了变化的现象。原子论以这样的观点来处理世界万物的变与不变二者之间的关系。^[4]

德谟克利特是留基伯最主要的弟子，大约存在于公元前427年到公元前347年，^[36]他来自阿布德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还曾游历各国，具备丰富的自然哲学、经验科学、数学以及人文、社会等相关的知识。^[37]

德谟克利特广泛吸收各种知识成果，对毕达哥拉斯学派、爱利亚学派都有过深入研究，丰富、完善和发展了留基伯所提出的原子论的基本框架。^[39][注2]留基伯所留存的唯一一句话虽然指出了事物发展的“必然性”，但阐释却没有留存，德谟克利特则第一次从哲学上阐释了必然性，并用之来论述宇宙演化与自然现象，他对宇宙总体提出了原子漩涡运动的必然性，并进而对世界的形成做出详细论述，相较于前人说明更加精细、科学、富有辩证法精神，使“必然性”真正成为原子论哲学中的重要范畴。^[40]他关于宇宙演化的论述与后来关于太阳系起源于漩涡运动的各种假说、现在的宇宙观和天体科学十分接近。^[41]

德谟克利特对于留基伯思想的发展还体现在用原子论哲学解释各种现象。解释生物现象：他从动物皮肤和血管的孔道结构阐述营养吸收过程，认为狮子睡觉不闭眼、猫头鹰夜间视力好是由于眼内含有较多火原子等；解释气象：风之所以形成，是由于在较小的空间内大量原子聚集并发生激烈碰撞，引起空气流动便产生了风，而当原子流溢进入更大的空间，风就变得平静。^[42]

德谟克利特纠正了留基伯在天体运行理论上基于经验观察的一些观点。留基伯认为太阳最为明亮火热，运行速度快，离大地最远，在最外层轨道上，月亮则与大地最为接近，其他天体分布在二者之间，且认为月亮本身是可以发光的。德谟克利特则认为越靠近漩涡中心（大地）的天体速度越慢，越远离则越快，恒星以极高的速度在离大地最远的地方运行，其次是太阳、月亮；他认为月亮本身不会发光，而是反射太阳光得以显得明亮。^[42]

希腊化时代，哲学家伊壁鸠鲁成为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原子论哲学的重要继承者，是继他们之后研究原子论的重要哲学家。他维护原子和虚空这两大世界本原的真实性。此外，他还对原子论做了重要补充，提出原子除大小、形状、次序等要素外，还是有重量的。而原子重量和原子碰撞时的偏斜正是造成原子运动的两大原因。所有事物都是原子团无序碰撞的结果。伊壁鸠鲁对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进行扩充，彻底否认了目的论、宿命论和神灵对人事自然的干涉。^[45]

伊壁鸠鲁的学生、罗马思想家卢克莱修继承和发展了其师的思想，更为清晰和系统地论述和总结了前人关于原子论的观点。他在著作《物性论》中提出万物都由不可毁灭的原始物体构成；原子不断运动，它们的偶然运动形成了世界；原子运动过程中会从轨道上发生轻微的偏斜；自然是不受神的支配的。^[46]

原子论哲学将存在和非存在、“一”和“多”、连续性和间断性、自然的本原和现象这些范畴，在物质的原子结构上贯通起来，在当时能比较科学、系统地说明物质世界多样性的统一，比较严密地建立起了一个自然哲学体系，包含了形而上学和唯心论的种子，其发展导致了形而上学唯物主义^[11]，属于朴素唯物主义的自然观。^[12]

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带有明显的机械论色彩，他们提出的虚空概念^[47]，也成为后来牛顿（Newton）^[48]的“绝对空间”的先声，^[11]牛顿力学也以原子论哲学为立论基础。近代科学的“还原论”以原子论哲学中的实体实在论世界观为思想渊源，很大程度上推动了西方近代科学的进步。^[47]

18世纪化学家、物理学家道尔顿（John Dalton）^[49]、阿伏伽德罗（Amedeo Avogadro）^[50]在大量实验事实的基础上对古代原子论进行论证，提出原子说和分子说，认为化学元素是构成世界的最基本粒子，元素具有质量，不同元素聚合可以形成不同物质。这里的“元素”也即古希腊原子论者口中的“原子”。^[47]

原子论尽管存在诸多不足，是哲学思辨和类比推理的产物，缺少必要的实验事实，但它却已经表现出自然科学发展所十分必要的认知方式、思维方式和思想内容。^[47]

原子论传到中国，被有关学者拿来与中国传统的元气论进行比较。原子论和元气论都属于朴素唯物主义的自然观，都用一种抽象的特殊物质来解释万物的本原。^[12]原子论和元气论之间也有一定的差异：原子论以不可分割的单一原子作为物质基础。作为客观存在的实体，原子只能作简单而机械的运动。除了通过原子碰撞和排列组合构成万物外，没有别的相互作用。而中国的元气论的物质基础是元气。元气是可再分的，不是单一的，其内部对立统一的“两端”之间有着复杂的相互作用，从而构成万物的存在和发展。二者相比较而言，同作为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自然观，元气论的物质结构观比原子论的物质结构观更富有辩证性，与现代物理的物质结构观更为接近。^[13]

十九世纪中叶后，西方近代自然科学知识大量传入中国，原子论的思想也对中国哲学本体论的探讨产生重大影响。“凡物之初，只有阿屯”是章太炎唯物自然观的一个重要命题。^[51]他认为阿屯（即原子的英语atom的音译）是宇宙万物的基础，^[52]它自身有引力和斥力，引力使得不同的阿屯相互结合，形成宇宙万物，斥力则使万物消失。世间万物都是由阿屯构成，阿屯的运动使得事物之间可以相互转化，比如人死后身上的血肉、体内的物质和各种元素都会转化为自然界的其他物质，而非彻底消失。这种思想明显受到由留基伯开创、德谟克利特等人发展完善的原子论学说的影响。章太炎用近代唯物主义的自然观扬弃了中国古代的元气说，体现出哲学思维发展的变化。^[51]

古希腊哲学家第欧根尼（Diogenes）^[53]是古代唯一一个对留基伯的学说有单独记载的学者，他评价“留基伯是第一个提出原子是本原的人”。^[6]

英国哲学家罗素（Russel）^[54]评价：“原子论者的理论比古代所曾提出的任何其他理论，都更接近于近代科学理论。”^[55]

德国哲学家文德尔班（W·windelband）^[56]对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提出质疑，认为其原子论出于毕达哥拉斯主义，将原子“抽象”掉了可感物体（物质）的一切性质，只剩下光秃秃的数学形式，说德谟克利特“把纯粹的形式（idea）设计成事物的真正的本性”，是有失偏颇的。^[11]

罗素描述他：“关于他，人们知道得非常少，以致于有人怀疑他的存在。但在亚里士多德书中有众多关于他的言论的引文，于是人们相信确有其人。”^[1]根据第欧根尼·拉尔修记载，希腊化时代的原子论哲学家伊壁鸠鲁曾否认留基伯的存在。但从亚里士多德、塞奥弗拉斯特到罗马思想家卢克莱修、西塞罗的著作都明确承认了留基伯的存在。直到近代，德国学者罗德在1879年翻出伊壁鸠鲁有关否认留基伯存在的陈信，才发现伊壁鸠鲁信中原话的意思是“留基伯算不得什么哲学家”，因此意在表明伊壁鸠鲁不想将留基伯作为哲学家来讨论，而非否认其人的存在。^[14]

关于留基伯创立的原子论是否有希腊之外的思想渊源，也有一些不同的学术见解。有一种记载是说远在特洛伊战争时，就有一个叫做摩赫（Mochus）的腓尼基人提出了“原子”概念。但那时的“原子”很可能不同于留基伯所论及的哲学意义上抽象的原子，而仅仅具有简单原始的意义。此外，古代印度哲学中也有原子论哲学，有学者认为它比留基伯的原子论创建得要晚一些，两种原子论的内容有较大不同。但也有学者认为印度哲学的原子论在先，或两种原子论之间有思想联系。从现有的历史记载看，他创建的原子论更可能是源自希腊内部，与希腊自然哲学一直以来的内在演进有着更为明显的源流关系。^[14]

原子论者相信世间万物都遵循自然规律。留基伯有一句名言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万事万物总有一个因，都是必然的。”他“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万事万物总有一个因，都是必然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