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起居法

《神仙起居法》卷，为五代时期书法家杨凝式传世行草书法代表作，其内容为中国古代一种健身方法，文体近似口诀。其为纸本手卷^[注1]，纵27cm，横21.2cm，草书8行，共85字。^[1]

该卷草书中夹有行书^[2]，用墨浓淡相间，笔法劲逸，字距较疏，布局错落有致，体现了险中求正的特点。其递传有绪，前有明代项元汴“摩”字编号，后纸接有宋代米友仁，元代商挺，清代张孝思题记及无名氏行书释文5行，钤qián有印章一百二十余枚方^[3]，包括宋高宗内府、宋代贾似道、元代赵孟頫、明代项元汴、清代张孝思、清代内府等。^[1][4]

该卷现藏于故宫博物院，其定级为“名书家罕见珍品，珍甲”，为国家一级甲等文物，2012年被列入第二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书画类）。另有一本藏于日本东京书道博物馆 （鉴定专家徐邦达 、杨仁恺等认为此本为清代摹本）。^[5][6][4]

杨凝式（873年-954年），字景度，五代时期华阴（今陕西省华阴县）人。晚唐宰相杨涉之子，唐昭宗时进士及第，先后仕官于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代，官至太子少师。^[7]杨凝式喜好题壁，当时洛阳的寺庙道观都有他的壁书，没有他墨迹的寺院都会粉刷墙壁，摆好笔墨等着他来题壁。他的作品题款很多，有“凝式”“景度”“虚白”“葵巳人”“关西老农”“希维居士”“老少傅弘农人”等，其存世书法有宋刻丛帖《汝帖》中八字^[注2]，墨本有《韭花帖》《夏热帖》《卢鸿草堂图》跋尾以及《神仙起居法》卷。《神仙起居法》卷创作于后汉乾祐yòu元年（948年），当时杨凝式已是76岁高龄，为祛病延年，他在华阳山焦上人处抄录到这则道家养生法则。^[8][5]

杨凝式书法取法于唐代欧阳询、颜真卿等人，而唐人的书法受儒家文化影响，崇尚法度和规范，但在中国文学士大夫的美学思想中，道家自由散逸的审美特性是一种更高的境界。五代时期，因为社会动荡，战乱四起，政权也频繁更换，书法艺术虽承唐末余韵，但已成衰败趋势。杨凝式苦于政治动乱的险恶，只能佯狂自晦，故时人又称之为“杨疯子”。晚唐五代至两宋，随着禅宗的发展，因为“佯狂”心理和禅宗思想的影响，也形成了他的逸格书风^[9]，他通过书法来抒发自己的苦闷之志^[10]。宋代欧阳修、米芾、苏轼、黄庭坚等书法家都对他推崇备至，并将杨凝式书法风格继承和发扬，形成了宋代“尚意”的书风，因此杨凝式被认为是唐代“尚法”书风到宋代“尚意”书风的转折人物。明代董其昌也受到杨凝式影响，经常临摹他的书法，在其著作中也多次提及杨凝式。^[11][12][13]

该卷为纸本手卷，纵27cm，横21.2cm。草书8行，共85字，记载了中国古代一种健身方法^[1]。其释文如下：

神仙起居法

行住坐卧处，手摩胁与肚。心腹通快时，两手肠下踞。

踞之彻膀腰，背拳摩肾部。才觉力倦来，即使家人助。

行之不厌频，昼夜无穷数。岁久积功成，渐入神仙路。

乾祐元年冬腊暮，华阳焦上人尊师处传。杨凝式（下一草押^[注3]）。^[7]

该文释意如下：

此法不论是行走、站立、坐着、躺着时都可练习，用双手按摩两胁与腹部，右手按摩肝区，左手按摩脾区，待胸腹部感觉通快时，再将双手通过侧腰移至后腰，手握半拳状，用手背分别反复上下来回按摩肾部，若按摩感到疲倦之时，也可请家人来协助。习练此法不可感到厌烦，须每天早晚勤加习练，持之以恒，便可“渐入神仙路”。^[14]

该卷帖前装璜huáng宋代缂kè丝一幅，签题“杨凝式书神仙起居法墨迹”^[15]，卷前右下角有明项元汴“摩”字编号，后纸有宋代米友仁所作题记一则^[注4]，无名氏所作《神仙起居法》行楷释文5行^[注5]，元代商挺所作题记一则^[注6]，清代张孝思题记一则^[注7]。^[1]

该帖钤历代收藏印一百二十余方^[3]，宋朝主要有杜绾^[注8]印分别为“杜绾wǎn”“祁国之裔 ”““杜氏世玩”（(此印已残仅见“杜氏”二字），南宋内府印分别为绍兴”“内府书印” “内殿秘书之印”“希世藏”，南宋韩侂胄的“永兴军节度使之印”，南宋鉴藏家张澂chéng之印分别为“西秦张澂之印”“西秦张氏家藏之宝”“西秦张澂”“宝藏宝玩”“真赏”，南宋宰相贾似道之印“长”“悦生”，南宋理宗驸马杨镇印记“副騑书府”。元代有书法家赵孟頫“赵孟頫印”^[5]“松雪斋”“赵子昂氏”^[18]等，明代鉴赏家项元汴印“项墨林鉴赏章”等，以上宋朝诸印和元代赵孟頫诸印 , 明代项元汴诸印，故宫博物院本与日本东京书道博物馆本皆有。^[4]

故宫博物院本还有明代学者杨士奇的“士奇之印”，明代画家陈淳的“陈淳私印”^[17]，明代顾从德印“顾”“从德”，明清间陈定印“陈定平生真赏”^[5]，清初张孝思的“懒逸”“张则之”等印^[17]，康熙间王永宁印“永宁”等印^[17]，清内府印“嘉庆鉴赏”，日本东京书道博物馆本无以上印章。^[4]

该卷目前可考最早所有者为北宋晚期杜绾所有^[注9]，宋高宗绍兴年间进入宋朝皇家内府，此后又先后流入南宋权相韩侂胄、鉴藏家张澂、宰相贾似道手中，宋末元初此卷为南宋理宗驸马杨镇所藏。根据元代留梦炎题识此卷元代在“野斋”处，明代文征明认为“野斋”为翰林院学士承旨李谦（此说法有待考证）。明代早期此卷为学者杨士奇珍藏，明代中期又先后在收藏家葛惟善、鉴赏家项元汴、清河王氏三家递传，明末清初又被古董家陈定买走，清代早期又流入收藏家张孝思手中，康熙年间为太原人王永宁收藏，乾隆年间进入清代内府。192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后^[19]对宫中文物进行了集中、审查^[20]，但因此前点查人员对文物不熟悉，在1937年文物南迁时再次对文物清点整理时，才发现了《神仙起居法》卷^[21]。后此卷在故宫博物院藏于至今。^[4][22]

此卷曾先后著录于：明代都穆《寓意编》、朱存理《铁网珊瑚》、孙凤《书画抄》、张丑《清河书画舫》 ，明清间吴其贞《书画记》、顾复《平生壮观》，清代吴升《大观录》、 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王澎《竹云题跋》《石渠宝笈jí三编》、李佐贤《书画鉴影》、胡敬《西清札记》，现当代张珩《木雁斋书画鉴赏笔记》、徐邦达《古书画伪讹考辨》等。^[17][4][23]

《神仙起居法》卷为杨凝式行草书传世作品的代表作，对宋代书法影响较大，《宣和书谱》称杨凝式书法为“颠草”。^[1][24]

该卷不事雕琢未刻意安排，自然写就，没有涂改、圈画之处，此书草书夹杂行书，后人称之为“雨夹雪”^[2]。其用墨浓淡相间，时有枯笔飞白；该卷用笔多用圆笔，露锋不多，但顿挫分明，点画与转折交代的十分清楚^[25]；整体布局上，其行间字距颇疏，每行的字轴线左右摆动、挪让，轻重对比，具有一种节奏韵律感，这种错落有致的布局，体现了其险中求正的特点；此书草书字形偏长，中部却紧缩，用笔圆润，笔势上下左右回环缠绕，点画紧密与字距疏空的对比更显得此书变化巧妙。^[1][26]

《神仙起居法》卷曾被宋代书法家黄庭坚推崇为“散僧入圣”，^[8]另一位宋代书法家米芾谓：“如斜风细雨，落纸云烟，淋漓快目。”^[24]，元代留梦炎称其“类颜鲁公《争坐位帖》”^[4]，明清之际书法家傅山《霜红龛集》却说：“写字不到变化处不见妙，然变化何可易到。不正自入，不能变，但能正入，自无卑劣野俗之气。”^[24]，清代学者杨守敬也称此卷为“脱胎怀素，虽极纵横，而不伤雅道。”^[27]，近现代书画家谢稚柳称此卷“柔而促的”，认为它展现了舒缓、柔顺的气息^[28]。清初文人杨宾曾有过不好的评价，他在《大瓢偶笔》中说：“《神仙起居法》则毡裘气几不可耐，不知苏、黄两公可以推崇至此?”^[29]，《中国书法名家名帖·行书》一书也说：“《神仙起居法》中，除了‘率性而为’的自由抒写外，存在一些生硬的拼凑痕迹。”^[30]

明代书法家董其昌十分喜欢杨凝式书法，曾将《神仙起居法》刻入其《戏鸿堂法书》中，也曾多次临摹此《神仙起居法》^[31]，《玉烟堂法帖》可见其摹本^[32]。台湾侯彧yù华氏所藏董其昌《行楷书神仙起居法扇面》，内容便是《神仙起居法》。^[33]现代书法家高二适也曾临摹过《神仙起居法》。^[34]

该卷为绿笺纸本，清代收藏家李佐贤《书画鉴影》曾有著录^[3]，据日本《书道》全集载：“该卷纵27.9cm，横25.5cm”^[35]，原为日本书画家中村不折所藏，现藏于其所建日本东京书道博物馆^[36]。该卷与故宫博物院藏本字体、形式上都非常相似，其卷首有大草书“墨皇”二字作引首，另有元代留梦炎题识一则，和明代文征明所作小楷题识和隶书题语各一则，卷末有清代阮元 、 额勒布的题跋^[35]，此本没有清代张孝思题名。有明末张丑诸印、清代耿嘉祚zuò诸印等钤印，故宫博物院藏本无此钤印。^[4]

鉴定专家徐邦达 、杨仁恺等认为此本无论是书法、题跋、印记等均没有故宫博物院藏本精妙，认定其为清代前期的摹本。^[4]

《神仙起居法》卷现藏于故宫博物院，其定级为“名书家罕见珍品，珍甲”，为国家一级甲等文物，2012年被列入第二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书画类）。^[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