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虚

张若虚（生卒年不详，约660年—约720年），扬州人，曾参任兖州兵曹。《全唐诗》中记载道，处在唐开元、天宝时代，当时文风多受六朝浮绝艳丽的影响，张若虚厌恶礼俗，追求自由闲适的生活。与贺之章、张旭、包融并称“吴中四士”。^[1][2]

张若虚流传下来的诗仅两首，分别为《春江花月夜》与《代答闺梦还》^[4]。但仅一首《春江花月夜》^[5]使他名扬万古。被闻一多先生誉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6]“孤篇横绝，竞为大家”。其作品已摆脱陈隋以来形式主义诗风的重重束缚，精思独悟，十分注重创铸新意，锤炼字句。^[7]其诗风受六朝诗风影响较深，但在表现哲理和艺术手法上也承唐诗的许多特点。诗歌描写细腻，音节和谐^[8]，清丽开宕，富有情韵，在初唐诗风的转变中有重要地位。在诗歌语言方面，清新优美，韵律宛转悠扬，洗去了宫体诗的浓脂艳粉，给人以澄澈空明、清丽自然的感觉。^[3][4][5][6]

《全唐诗》中记载：“张若虚，扬州人，兖州兵曹。”^[2]唐中宗李显神龙年间与贺知章等人都以吴越名士，扬名京都。中宗神龙（705—707）年间与贺知章、贺朝、万齐融、邢巨、包融俱以文词俊秀驰名于京都，《全唐诗》说他与贺知章（越州永兴人，今浙江杭州）、张旭（苏州人）、包融（润州延陵，今丹阳人，一说湖州人），号“吴中四士”。张若虚在唐中宗时以“文词俊秀”闻名长安。^[1]《全唐诗》存其诗仅二首。一首是五言排律《代答闺梦还》，成就一般；一首《春江花月夜》却独具特色，历来为人们所称道。这就是所谓的“以孤篇压倒全唐”。^[6][1][2]

《春江花月夜》属旧体乐府，诗人突破窠kē臼，拟题而作。开篇围绕春、江、花、月、夜诸物象，勾画出一幅富于生机、空灵幽美的月夜图景；继而望月问月，融入诗人情韵哲思，明月千里寄相思，推想月夜中多少相思离情；最后回归眼前，月亮西沉天之将明，一切归于静谧。该诗契合闻一多先生倡导的“三美”原则，即音乐美———音韵和谐，建筑美———构篇精巧，绘画美———类型化意象，诗歌形象越发凝炼深广。^{[6][3][9][5][10][8][11][12]}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成诗于初唐，处于格律诗草创定型期。用韵方面，与格律诗规则有相通之处。平仄交错，前四韵平仄交错，中四韵全为平声，末一韵仄声收尾。通篇平仄相间，交错频率前密后疏，仿佛一首小提琴曲，舒缓悠扬。音声相和，前四句拟题写景，由远及近，有俯看，有抬首，视角多变换，音韵有起伏，充分展现出春、江、花、月、夜的静谧景致。中四句由月亮联想到人世间的离情别绪，聚焦于“明月楼”之思妇，其相思是一贯地柔弱、隐忍、和缓，音韵上一律用舒缓的平声。末尾处，月亮西沉，帷幕将合，发出最后的诘问，情绪小幅激荡，选用仄声收尾。音韵和谐，尽显音韵之美。^{[3][13][9][8]}

《春江花月夜》是一首优美的长篇抒情诗，布局构篇十分精巧，多视角镶嵌模式。诗的前半部采用第一人称限制视角，通过“我”的视角，摹写江畔所见所想。描绘真切，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诗的后半部分主要运用第三人称限制视角，以“明月楼”之思妇口吻，传达出月圆人缺的无奈与惆怅。通过思妇的自我呈现，有动作有细节，令人感同身受，备受感染。诗歌中间衔接及末尾处，选用第三人称非限制视角，以全知全能口吻，追问感叹人世间普遍的困顿和惆怅，仿佛一位智者传达宇宙真谛，提升了诗歌思辨意蕴。^[13][3][12]

该诗采用了诸多类型化意象，下面分三类予以辨析。^[13]

借代型———扁舟子、明月楼、青枫浦、碣石、潇湘。扁舟子，用所乘坐之舟借代游子。^[13][11]

语带双关———鸿雁、鱼龙。鸿雁、鱼龙既是实体的空中飞舞之大雁、水中跳跃之鱼儿，又是具有功性客体，能作信使的鱼、雁。作为传信的使者，鸿雁飞不出月光，鱼龙跃不出水波，相思无法传达。^[13][11]

最核心的类型化意象———满月。意蕴一，月光幽静之美。月色清冷、静谧，给夜以沉静、温柔。“海上生明月”“海上明月共潮生”，月出水面。诗的开篇描绘了月光笼罩下江流涌动、花石静伫、人月共享的静谧幽美画卷。意蕴二，月亮永恒之在。“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人事更迭，一代代，一年年。月亮却永远的东升西落，圆了又缺。意蕴三，圆月离情之哀。“举头望明月”，“天涯共此时”，“千里共婵娟”。“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十五的满月犹如圆盘。然而月圆人缺，使人不由心生相思。^[13][9][11]

《代答闺梦还》是对传统宫体诗的继承与发展。^[4]

形式上对宫体诗的继承和发展。陈子昂评价宫体诗“彩丽竞繁,而兴寄都绝”。《代答闺梦还》在形式上继承并发展了宫体诗风,使它在形式上具有了很强的美感。一方面汲取了宫体诗格律上的优点;另一方面摒弃了大多宫体诗过于用典、辞藻绮丽的不足,洗去了宫体诗的脂粉气。^[4][7]

内容上对宫体诗的继承和发展。纵观《代答闺梦还》,主要是以描摹女性情态举止为中心。如果简单地以传统伦理标准来衡量,很容易也给出“轻艳”的评价。但实际上它是张若虚竭力追求文学的美感与抒情性的结果。《代答闺梦还》去掉了很多宫体诗淫靡浮艳的成分,描写的是一种纯美:季节的美、女性的美、相思的美、爱情的美。在诗中,春天的热闹映衬了女子的青春美丽、欣喜欢乐,反衬了女子的孤独期盼、相思离愁,从而进一步增强了抒情强度。美丽的相思带上了苦涩的滋味,但正是因为这份苦涩表现了纯粹爱情之美。^[4][7]

诗歌描写细腻，音节和谐，清丽开宕，富有情韵，在初唐诗风的转变中有重要地位。但同时又受到六朝柔靡诗风的影响，常露人生无常之感。在诗歌语言方面，清新优美，韵律宛转悠扬，洗去了宫体诗的浓脂艳粉，给人以澄澈空明、清丽自然的感觉。^[7][9][2]

张若虚在一定程度上开辟了唐诗意境的新指向。（以《春江花月夜》为例）^[7][6]

从诗的形制看，这些作品无不沿用五言短篇，且以大体相类的词语与形貌描画的方式渲染烘托题中之景物，则又显然不出梁、陈迄唐初宫廷写景咏物诗的构思定势与制作惯例。^[7]

从诗的体格风调等外在表现方面看，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与四杰诗的共通之处就较为明晰。全篇三十六句，用韵平仄互换，且四句一转，具体地看句势流转，总体上看又规严整伤，这种结构特色显然是沈德潜所总结出的“四语一转，蝉联而下，特初唐人一法，所谓‘王杨卢骆当时体’也’心的四杰歌行的构篇方法与规则。^[7][8]

从诗中的具体描写看,全诗显然如同刘希夷《代悲白头翁》诗的构思方式,略去一切具体的琐屑的人事背景与功利欲望,立足于人类普遍的共通情感，提升出一种具有广泛涵盖性的抽象力量，在“叙闺中怅望之情，久客思家之意”的深层,实际上表抒的是诗人因“月之照人,莫辨其始;人有变更，月长皎洁”而“睹孤云之飞而想今夕”,“所见惟江流不返”的时空感悟与人生喟叹,从而在盛衰久暂的对比之中进而形成一种超越时空的对人世沧桑乃至字宙奥秘的深邃suì的哲理思索。这种对人生暂促、世事变迁、字宙耳古的意识与感喟，也就不仅与四杰诗的主题表现，甚至与陈子昂诗的思想内蕴完全融通起来。^[7][11]

《春江花月夜》以陈后主所创之曲调，以杨广，张子容所描写之清丽景象为设色布景之雏形，而后又经张若虚对宫廷诗靡弱内质与拘狭制的改造，对旧题乐府仿制型的超越，使其有着纯粹的个人创作的特点。张若虚所作《春江花月夜》将诗坛中心由宫廷台阁移至江山塞漠的四杰诗风汇流融合起来。从诗的形制、诗的体格风调和诗的具体描写上开辟了唐诗意境的新指向。^[6][7]

《全唐诗》中记载道：“张若虚，扬州人，兖州兵曹。与贺知章、张旭、包融号吴中四士，诗二首。”^[2]

《旧唐书》中这样称赞张若虚的文学造诣：先是神龙中，知章与越州贺朝、万齐融，扬州张若虚、邢巨，湖州包融，俱以吴、越之士，文词俊秀，名扬于上京。^[1]

郑处海在《明皇杂录》中也有关于张若虚的记载：天宝中，刘希夷、王昌龄、祖咏、张若虚、孟浩然、常建、李白、杜甫，虽有文章盛名，俱流落不遇，恃才浮诞而然也。^[14]

晚清经学家、文学家王闿运：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用《西洲》格调，孤篇横绝，竟为大家。李贺、商隐挹其鲜润，宋词、元诗尽其支流，宫体之巨澜也。 ^[3][15]

中国现代诗人、学者闻一多：张若虚的功绩是无从估计的。^[6]

古代时是以地域相同来称谓同一时期的四位诗人的，贺知章、张旭、包融、张若虚都是江浙一带的人，古时这一带属吴郡，因此称其为吴中四士。^[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