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争功

《五官争功》，原名《五官问题》^[1]，是1987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由马季创作，并与赵炎、刘伟、冯巩、王金宝一起表演的五人群口相声^[3]。

该相声以作者马季的一个梦为故事起因，采用拟人化的手法，用四个演员分别扮作眼、鼻、耳、嘴，他们各侍其能、自夸其德，针对“获得‘笑星之首’的荣誉，谁的功劳最大”这一问题，在脑袋面前争名夺利、互相贬低。作品通过“争功”这种形式，深刻讽刺了当时社会上见利不让、寸功必争者的畸形心理，嘲讽了个人利益至上、无视集体、盲目妒忌攀比的病态人群，寓意深远。^[1][3]

从艺术构思、结构安排、包袱设计与文学品位来看，《五官争功》是群口相声中的一篇佳作。曲艺评论家常祥霖称它是群口相声的一部典范。^[6]

改革开放之后，一部分相声创作者和表演者开始以独特的方式呈现新时期的民生民情。^[7]上世纪80年代后期，社会上那种脱离集体、排斥他人之风大有蔓延之势，看不惯他人先进或致富的言行、举止也常常溢于一些人的言表之中。群口相声《五官争功》便创作于这一时期，在新鲜的比拟中暗示见利不让、寸功必争的社会现象，引人深思。^[8]

20世纪80年代，电视界迎来了发展机遇期。在”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大背景下，在人民群众物质文化需求日益增长的大前提下，相声大师马季将相声这门传统的民间语言艺术搬上了电视荧屏，成为电视传媒大众话语体系建构的一个范例。马季相声的到来犹如一股清新之风注入了当时的电视荧屏，扩大了电视栏目的话语资源，丰富了电视的人文内涵。^[9]继1984年马季创作单口相声《宇宙牌香烟》登上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后，^[10]1987年，马季与刘伟、冯巩、赵炎、王金宝合作表演的群口相声《五官争功》再次登上春晚，并且取得了较好的效果^[3]。

《五官争功》中用五官拟人对话的创意，在古代笔记小说中早有出现。

唐朝

如北宋王谠编撰的唐代文史资料集《唐语林》卷六《补遗》中有这样一段记载：某梦口与鼻争高下，口曰：“我谈今古是非，尔何能，居我上？”鼻曰：“饮食非我不能辨。”眼谓鼻曰：“我近鉴毫端，远察天际，惟我当先。”又谓眉曰： “尔有何功，居我上？”眉曰：“我虽无用，亦如世有宾客，何益主人？ 无即不成礼仪。若无眉，成何面目？’”^[11]

故事讲的是诗人顾况在当幕僚时，跟主官产生了隔阂，顾况以自己的梦境为引，借用“五官争功”这一寓言作巧妙的进谏。梦中，嘴与鼻子争高下。嘴说: 我能谈古论今，你有何能在我之上? 鼻子说:没我便无法分辨食物的味道。眼睛搭话说:我近可看毛发之端，远可看天边之遥，所以自然是我在最上面。然后它又问眉毛: 你有什么功劳，竟然在我之上? 眉毛回答说: 我虽然没有什么用，可就好比世间的宾客对主人一样，宾客对主人也没什么好处，但是没有宾客就不成礼仪了。假如没有我眉毛，人的脸面还能完整吗?“^[12]

宋朝

在宋朝罗烨编的《醉翁谈录》丁集《嘲戏绮语》中载有“嘲人不识羞”这一段子：一日，口为鼻曰：“尔有何能，而位居吾上？”鼻曰：“吾能别香臭，然后子方可食，故吾位居汝上。”鼻为眼曰：“子有何能，而位我上也？”眼曰：“吾能观美恶，望东西，其功不小，宜居汝上也。”鼻又曰：“若然，则眉有何能，亦居我上？”眉曰：“我也不解与诸君相争得，我若居眼鼻之下，不知你一个面皮，安放在那里？” ^[13]

这段内容与《唐语林》大同小异，只是最后眉毛的答话更简单直接: 要是我眉毛在最底下，不知道你这个脸皮还放在哪。记载的重点已经演变为用巧妙的方式来嘲笑人“不要脸”。^[11]

明朝

到了明朝，在《华筵趣乐谈笑酒令》卷四《讥争坐席》中，眼、鼻、口、 眉的争执基本如前，但最后引入耳朵的劝解：“君子无所争”，这是书上的明训。还是俗语说得好‘我每从幼两边分，会合人头寄此身。劝君休争大与小，列位都是面前人’。”至此，五官才全出现在段子中。 此外，在明朝人乐天大笑生编的 《解愠编》卷八《尚气》、冯梦龙《广笑府·尚气》中均有“眉争高下”这一段子，包括清代游戏主人《笑林广记》卷四《形体部》“争坐”，都只是截取最后的眼眉之争这一最具“笑果”的包袱：目问眉曰：“我能辨别好歹，认识万象，有大功于人，尔有何能，位居吾上？”眉曰：“我也不与你争高下，必欲我在尔下，好看不好看？”^[11]

深究此类故事的渊源，部分学者认为其来自于伊索寓言中的“胃脚争论”，也有学者因最初《唐语林》记载的故事为由梦而起，追溯至南朝梁代宝唱法师编撰《经律异相》卷一七引《惟娄王师子乳譬喻经》中的故事，认为其最直接的渊源应是古老的印度寓言。^[11]

相声以作者马季的一个梦为故事起因，采用拟人化的手法，用四个演员分别扮作眼、鼻、耳、嘴，他们各侍其能、自夸其德，针对”获得‘笑星之首’的荣誉，谁的功劳最大“这一问题，在脑袋面前争名夺利、互相贬低，吵得不可开交，结果险些分道扬镰，使脑袋差点变成“鸭蛋”。^[1][3]

角色	演员	角色介绍	经典台词
	马季	因昨天做了个梦，梦到五官从脑袋上飞走，开始被五官争功	“别弄！干吗呢你们？五官全长我脑袋上头，都得听我的！五官分工不一样，得互相支持，互相帮助，团结起来才能干出点事儿来呀？照你们这样，自己强调自己重要，不要你们啦！走！走！走！走！” “我琢磨过来啦。你们几位全走啦？我这脑袋成鸭蛋啦！”
	冯巩	称马季是用自己和观众交流感情，表达喜怒哀乐，学文化、学知识，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你用我跟观众交流感情，用我表达喜怒哀乐。请问，没我眼睛，你能学文化、学知识吗？嗯？没我眼睛，你能表达喜怒哀乐吗？嗯？没我眼睛，你能看到这大千世界吗？“ “你们俩第一次见面儿，不是我眉来眼去，把她勾住的吗？忘啦？脑袋！我还告诉你，你们俩从恋爱到结婚干的那点事儿我可全看见了。”
	王金宝	称自己白天晚上都不闲着的呼吸，有自己才能辨别气味，却被马季忽视	“一天一呼一吸达万次以上，我有一天不干活儿，您就受不了。” “有我这鼻子，你才能闻出来什么叫香，哪叫臭不是。”
	刘伟	称马季是通过自己听报告、听讲课、听说话、听音乐和谈恋爱的	“你从小长到大，听报告、听讲课、听说话、听音乐、听什么离开过我这耳朵？” “还甭说这个啦，就连你谈恋爱也没离过我这个耳朵。你们俩热恋的时候，总是亲亲热热，互相吐露爱慕之情，靠什么呀？就是呀！要有我这灵敏的耳朵，你就会听得一清二楚。”
	赵炎	称马季说相声获奖，谈恋爱都是用自己这个嘴，体现嘴的重要性	“没有我这嘴，你说段相声我听听，说！” “你抽根儿烟，也得靠我这嘴。” “你喝点酒，还得靠我这嘴。” “你吃点饭，也得靠我这嘴。”

参考资料^[3]

《五官争功》原本是马季和徒弟赵炎搭档的对口相声，但在一次次的表演中，马季发现自己一个人同时扮演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有些忙不过来，即使赵炎帮他分担了一些，一人承担两个器官也不行，后来随着冯巩、王金宝、刘伟的加入，一人演一个器官，变成了群口相声。这样的结构安排不仅让表演变得松弛自然，也让主题更加鲜明，也为它成为经典之作奠定了基础。从最初的创意到登上春晚舞台被全国观众看到，《五官争功》的打磨和完善过程前后历时两年多。^[14][15]

1987年春晚总导演邓在军在做客《中国文艺·向经典致敬》节目中回忆到，她当初看到《五官争功》本子的时候，便力邀这部作品上春晚。应允此事的马季后来一直没有给邓在军回话，因此邓在军便亲自跑到马季家里去要这个节目。当年修改《五官争功》本子的时候，时长成了最大的问题。邓在军导演把《五官争功》放在了当年春晚的零点钟声前，但也严格规定了它的时长，最多给20分钟，这导致马季在直播时不停地看表，以此来把握时间。^[6]

据赵炎回忆，当年春晚直播上台前，现场导演通知《五官争功》要在现有时长的基础上再压缩三五分钟，马季便让大家把节奏加快，结果直播时出了点小意外，扮演耳朵的刘伟把“三六九等”说成了“三六九鼎”。^[6]

创作手法

《五官争功》采用拟人化的表现手法，通过五官与脑袋的对话以及相互之间的争辩组织笑料，眼、鼻、耳、嘴四个形象性格鲜活突出，语言幽默俏皮，表演起来妙趣横生，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喜剧讽刺效果。^[1]在五官各自争功的过程中，每一位都被安排了贴切适当的笑料互相揭穿。如眼睛虽然眼观八方，但爱招惹红眼病；耳朵耳听六路，却容易偏听偏信耳旁风；嘴巴说话好听但也信口雌黄、造谣生事；鼻子用来呼吸、维系生命，可麻木不仁、不闻不问也是问题。^[16]

创作主题

作品通过“争功”这种形式，深刻讽刺了社会上见利不让、寸功必争者的畸形心理，嘲讽了个人利益至上、无视集体、盲目妒忌攀比的病态人群，寓意深远。^[1]相声《五官争功》告诉人们，任何事物都是一个有机整体，事物的每个部分都相辅相成、不可分割，教育人们合作才能共赢。^[17][18]

创作特色

一个好的相声节目必须要有好的生活基础，要学会观察生活。《五官争功》就是认真观察生活的结果，采用拟人化的表现形式，显得生动自然又妙趣横生。与此同时，《五官争功》历时两年的打磨和完善，也体现了相声创作“艺无止境”的特点。^[19]

从艺术构思、结构安排、包袱设计与文学品位来看，《五官争功》是群口相声中的一篇佳作。曲艺评论家常祥霖称它是群口相声的一部典范。^[6]

由马季创作的群口相声《五官争功》是1987年春晚中的精品节目。从前有这样的说法：“一个人为说，二人为逗，仨人为凑，四人为哄，五个人就乱了。”但马季、赵炎、王金宝、冯巩、刘伟，这五个人却配合默契，相得益彰，让现场的观众爆笑不断。^[16]

由于《五官争功》受到全国观众的空前欢迎，后来马季带领几位演员到其他地方演出，还专门写了一段《五官争功》续篇叫做《五官争谦》。不同于前者，《五官争谦》讲的是，五官纷纷对自己争功的行为表示道歉，并开始谦虚起来，而且由于五官都是对称出现(如耳朵分为左耳和右耳)，所以演员比《五官争功》增加了一倍。^[20]

2004年，中央电视台首档喜剧式动漫节目《快乐驿站》^[21]诞生，这档节目采用动画的结构与表现手法，将一系列相声作品创新性地展现出来，其中又以马季先生的相声作品为主。如在《五官争功》中，当五官都想和马季分享奖金时，鼻子第一个冲了出来，这时画面中的面庞上其他的五官都消失了，让位给鼻子，鼻子作为“唯一”的器官说道：“我可告诉你，你所以当上头号笑星，那全杖着我这鼻子给你挺着呢！”不仅生动活泼，让人捧腹大笑，还将观众的联想呈现于画面。^[9]

2009年的春晚上，时隔22年，马季的儿子马东联合赵福玉、姜昆、戴志诚，创作了《五官争功》的新篇《五官新说》，也称《新五官争功》^[22]由马东、刘伟、郑健、大山、周炜五个人表演。该相声讲述了马东酒后开车被交警扣了驾照，五官讨论谁负主要责任的故事。^[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