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

阿波罗（希腊语：Απόλλων、英语：Apollo），又称“Paean”或“Loxias”，是古希腊-罗马神话中奥林匹斯神灵之一，被认为是音乐和舞蹈、真理和预言、治疗和疾病、太阳和光明、射箭等之神。^[1]阿波罗是宙斯和勒托之子，也是阿尔忒弥斯的孪生弟弟。他身材高大、体态优雅，戴着由月桂树、爱神木、橄榄树枝叶编织的冠冕，手指弹奏着七弦琴，背着银色的弓箭和箭筒，有时也佩戴着金剑，展现出他的力量和威严。^[3]

阿波罗在希腊神话再造过程中演化出多重身份。^[4]荷马和赫希俄德时期，阿波罗为射手神，医神和文艺之神，而希腊本土太阳神则是赫利俄斯；故然，初期的阿波罗主要以《荷马史诗》^[7]为依据，成为以“宙斯之子”和远射神的形象为主，光明之神和文艺之神等其他形象为辅的“具象”。^[8]公元前五世纪，悲剧作家开始称阿波罗为太阳神，将其神谕视为不可抗拒的天命；进入泛希腊化时代，阿波罗的太阳神地位已不可动摇。^[4]中期的阿波罗主要以“三大悲剧诗人”的作品为依据，其形象衍变为以预言神和太阳神为主的“微象”。^[8]直至在米利都学派和苏格拉底的言论中，阿波罗已向理性之神的方向发展。^[4]晚期的阿波罗主要以《柏拉图对话录》^[9]为依据，进一步衍变为以智慧之神和立法之神为主的“抽象”，具有抽象思辨、光辉理念的特点。^[8]在近代，由尼采的《悲剧的诞生》出发，阿波罗已演变为崇高威严的艺术形象，代表着自制、理性与克服苦难的力量。^[10]

阿波罗的形象在希腊历史中体现出三种特征，即通过特洛伊战争和斩杀皮同所表现出的在史诗世界里的侵犯性；通过治愈和预言功能在悲剧时代里呈现出的神圣净化性和通过理性精神和和谐标志在哲学时代所具备的理性特点。^[11]阿波罗代表和谐、进步、清晰、逻辑和个性化原则，他拥有冷静而谨慎的思维，他所代表的是官方的、崇高静穆的，如太阳一般温暖、威严的艺术形象。^[12]

阿波罗崇拜遍及世界各地，在希腊、罗马、小亚细亚包括土耳其等地区都伫立着阿波罗神庙^[13][14]，而罗马一度盛行的流汗圆锥则是阿波罗成为庄严的政治代表的表现^[15]；不仅如此，每四年在德尔斐举行一次的皮提亚运动会与提洛岛上的迪利亚节都是对阿波罗崇拜的证明。^[12]在阿波罗崇拜的影响之下，阿波罗成为希腊和罗马艺术以及文艺复兴时期常见的艺术主题。他的存在不仅影响了古代希腊文明，也对后世的文化和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音乐、舞蹈、电影等各个领域都可以见到以阿波罗为原型的形象。^[13]

阿波罗（Apollo）是阿波罗的主要名称，一些学者认为“Apollo”这个名字来源于古希腊多利克方言中的apella一词，意为“公众集会”。^[2]根据这种解释，阿波罗的翻译可以是“集会之神”，可能指的是他作为文明秩序的引导者和法律的源头的声誉。^[16]

另一些学者也认为“Apollo”源自单词“apeilē”和“apeilein”，意为做出承诺、夸耀或威胁。^[2]这样的词源将使阿波罗成为权威言论之神，掌管一切言论行为的神，包括一般的歌曲创作领域，特别是诗歌领域。^[16]

此外，阿波罗通常被称为“Paean”，意为赞歌，这个名字强调了他作为治愈和保护之神的仪式功能。另一个绰号是“Phoebus”，这是最流行的绰号之一，意思是“明亮”，古希腊人和罗马人常用这个词来形容阿波罗作为光之神的角色。^[17][16]

阿波罗在希腊神话中有大量不同的称谓。

阿波罗是古希腊-罗马神话中奥林匹斯神灵之一，他是宙斯和勒托之子，也是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孪生兄弟。^[6]阿波罗被认为是音乐和舞蹈、真理和预言、治疗和疾病、太阳和光明、射箭等之神。他是光明之神，是可以洗去人们身上血污与罪恶的阳光之神。他能宣读出他父亲一一伟大雷神宙斯的旨意，能对人们失敬和违反宙斯所制定的法则的行为实施惩罚。不仅如此，阿波罗还是一位向人们传播疾病，并能帮人们祛除病痛的神，也可以保护青少年的神，还是英勇无畏的航海家们和艺术的创造者们的庇护神。^[18]

阿波罗是男性美的象征，是光源与力量本身。作为天地间第一美男子，他的外表端庄、威严，容貌英俊，肩上垂着散发着芳香且略微飘起的长发，头上戴着用月桂树、爱神木、橄榄树或睡莲的枝叶编织的冠冕。阿波罗通常穿着奢华，昂首蓝天，弹奏着七弦琴放声歌唱。他有时携带着自己的银色弓箭与箭筒，有时还带有金剑。他是美的原型，人们通常用天鹅、鹰、狼和知了作为献给他的祭品。^[8][19]

阿波罗符合古希腊人对神的所有幻想和对艺术的所有追求，被称为最具有希腊特色和符合希腊格调的神，在众多的奥林匹斯山神中，最为受推崇。^[10][8]

一部分研究者们认为，阿波罗来源于小亚细亚的吕西亚（Lycia），对他的崇拜从此地传到爱琴诸岛，最终流入希腊本土。阿波罗起源的”东方说”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里占据了主导地位，因为在流传至今的诸多希腊古典文献中，阿波罗与小亚细亚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20]

荷马史诗中提到的绝大多数阿波罗神庙都位于小亚细亚，而阿波罗也是小亚细亚人的庇护者。《伊利亚特》里的阿波罗似乎成了小亚细亚特洛伊人的坚定支持者，他摧毁希腊人的军队，支持赫克托尔。并且，在阿波罗的崇拜中心提洛岛，传说中的提洛岛诗人奥伦（Olen）写过许多相关诗作，奥伦就被认为是吕西亚人。此外，阿波罗的母亲勒托可能等同于吕西亚女被拉达。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希腊人还常常把阿波罗称作“勤托之子”，这一使用母姓的习与吕西亚采用母姓命名的传统相吻合，而与希腊本土惯常使用的父姓命名传统则截然相反。^[20]

其后，赫特铭文中曾疑似出现过有关阿波罗的线索。著名捷克考古学家、东方学者弗里德里希·赫罗兹尼（B.Hrozny）在发布四篇赫梯祭坛铭文并且释读了其上的文字之后发现，其中有一个神名为“Apuluras”，意指“门神”，而古典时代希腊的阿波罗同样被视为门神。“在每一所希腊房舍的前面,都立着一块高耸的圆锥型石头。这块石头被称为“街道保护神”阿波罗（Apolo Agyieus）”。许多研究者以此为据，提出了阿波罗源于赫梯语中的Apulnas，即“门神”的假说。后来随着更多铭文的发掘，赫罗兹尼的这一解读被公认为误读。^[20]

20世纪初，学者们从词源学角度出发，挖掘了阿波罗起源于亚洲的证据，即阿波罗的绰号Λυκεiοs的两种含义：一是吕西亚人，一是狼神 。^[21][22]首先，从 Λυκεοios代表 “吕西亚人”这一层含义入手，从词源学的角度对 Λυκεοios与Lycian（吕西亚人）进行了分析，得出结论这两个词有着密切的联系的结论，进而认为阿波罗与吕西亚有着密切的联系。吕西亚位于土耳其西南部海岸，今土耳其安塔利亚省境内，荷马在 《伊利亚特》中多次提到吕西亚人，并称他们是特洛伊人的盟友。^[21]另外，学者从这一词的另一层含义“狼神”推测，在阿波罗的最初功能中，他使用弓驱赶野狼和其他野兽，因而被当作“狼神”得到牧羊人的崇拜。^[21][22]

19世纪著名学者卡尔·奥特弗雷德·缪勒（Kar ottfried Muler）将阿波罗视为北方多利亚人的部族神。之后，缪勒的支持者们认为，阿波罗是多利亚人的主神，随着迈锡尼帝国的衰落，对他的崇拜随着多利亚人的南下而传入希腊。^[20]

在当下的研究中，持阿波罗起源“北方说"影响最大的学者是瓦尔特·伯尔科特（Walter Burkert）。1975年，他在探讨阿波罗起源时，指出阿波罗真正的来源为多利亚方言中的apeliai，意为“集会”。1994年，他再次补充：“多利亚人采用的这个神名的一种希腊方言形式Apellon，在古代已经有了关联：尽管多数希腊人称他们的集会为ekklesia，但斯巴达人却使用了apella这种形式。因此，在他们的方言中，Apellon疑为“集会之神”。在多利亚城邦中，由所有自由的成年男性组成的集会是最高政治机构，这些与会的人们将就一切重要的政治问题做出裁决。^[20]

阿波罗崇拜起源于北方的主要证据除了词源学上的推导之外，^[20]还在神话传说和献祭仪式中都反映出其与北方某个被称为叙佩尔波列亚人的民族有密切联系。^[21]

最早提到这一联系的文字材料是一个关于德尔斐的神话传说，记载在约公元前600年左右阿尔凯乌斯（Alcaeus）的一首韵律诗中。诗中提到，当地的人们相信阿波罗每年冬天都会离开德尔斐，在叙佩尔波列亚过冬，为了庆祝阿波罗的到来，叙佩尔波列亚人会唱起颂歌，跳起舞蹈。^[21][23]除了神话传说以及古典作家们的记述而外，在古代的斯特普忒里亚节（Stepteria）里，从德尔菲北部开始的大游行的方向和行进线路，与传说中的阿波罗最初来到多利亚人的神庙的路线相反。这种反向而行的举动,似乎从一个侧面透露出某种迎奉与追怀的信息。^[20]

在讨论初期的阿波罗形象时，主要以《荷马史诗》^[7]为主，辅之以同时期的赫西俄德的《神谱》^[24]和《荷马颂诗阿波罗颂》。在《荷马史诗》里，屡次提及阿波罗作为“宙斯之子”的永恒身份和阿波罗以远射神的形象，而在有神话思维遗留的文本里，也偶尔提到阿波罗的光明属性和文艺属性，这主要分别表现在用“福玻斯”这个名字称呼阿波罗，和提到阿波罗使用乐器七弦琴为众神弹奏的片段上。^[8]

实际上，阿波罗在荷马史诗中从未以太阳神的称呼出现。希腊语中的太阳一词与赫利俄斯的名字一致，而《伊利亚特篇》中的太阳就是赫利俄斯。在早期希腊艺术里，阿波罗与赫利俄斯是两个形象，后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太阳神。《奥德赛篇》中，提到阿波罗时运用最多的描述词是“远射手”，也就是说，阿波罗主要的功能仍然体现在战斗上。而《奥德赛篇》对赫利俄斯的描述词则是“高照者”“给人类光明者”“太阳神”“无所不闻、无所不见”等等，与自然界的大阳特征更为贴近。^[4]

初期的阿波罗仍处于跟“宙斯一奥林波斯神系”一体的状态中，因此，其形象首先以作为“宙斯之子”突出，其次则作为远射神、预言神、光明之神和文艺之神等多面形象。^[8]而阿波罗的弓箭被赋予的两种功用——战场上杀伤力十足的兵器和引发凡人身体发生异变的病原——说明他兼具致病与治病、光明与黑暗的两面性。这种阿波罗身上体现出的两种特征在史诗伊始便构成了强烈的反差，即阿波罗对于某一方来说，象征的是温暖和祥和，而对于另外一方，代表的则是阴冷和残酷。^[4]在希腊人眼中，由于阿波罗具有独特的“纯洁”和“圣洁” （purity and holiness)）属性，因此阿波罗与净化仪式———不管是集体的净化仪式还是个人的净化仪式———关系尤其密切。^[25]

中期的阿波罗，主要表现在悲剧中，是其形象转型变化的重要时期。他主要以预言神的形象，频繁地出现在“三大悲剧诗人”的作品当中，如埃斯库罗斯的《阿伽门农》《莫酒人》《报仇神》，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厄勒克特拉》，欧里庇得斯的《俄瑞斯忒斯》、《伊翁》。^[8]而在，欧里庇得斯的《法厄同》的残篇中，则给予了阿波罗太阳神的身份。^[4]

根据《荷马史诗》和《神谱》的记载，在古希腊神话中，最早的日神是泰坦许佩里翁之子赫利俄斯。但根据《神谱》提供的阿波罗的出身以及悲剧，“福玻斯”这个名字的词源便独立于“太阳”。最早显示出把赫利俄斯与阿波罗混同倾向的是埃斯库罗斯的《乞援人》，诗歌中呼求“太阳的光线和阿波罗的光明的救赎”，意即赫利俄斯的光线与阿波罗的光明等同，这或许可以看作是二者混同的开端。而后最“明确”将光明之神阿波罗跟太阳神赫利俄斯混同的，是欧里庇得斯的残篇《法厄同》。^[8]其中将太阳神之子法厄同的父亲认作是阿波罗。在欧里庇得斯的笔下，法厄同是太阳神的儿子这一点没有改变，但与神话时代不同的是，法厄同的父亲也就是太阳神从赫利俄斯变为了阿波罗。^[4]随着古希腊的社会性随着古希腊城邦的发展而增加，原始太阳神赫利俄斯已经不能满足当时古希腊人对太阳崇拜新增的内涵要求。阿波罗除了拥有太阳的特质外，还负有众多职能，并具有个人风貌，因此社会性更强、更抽象、更富有感觉性，于是成为了新一代太阳神。^[8]

而阿波罗从悲剧作品中开始拥有的预言能力，也由于其预言的准确性，显示出比初期时的远射神更多的智慧和权威意味。在《阿伽门农》里，卡珊德拉因曾得到过阿波罗的眷顾而拥有了语言能力，然而卡珊德拉却并不爱阿波罗，因此她很快就预知了自己的死亡，并在死前大声控诉阿波罗。^[26]从阿波罗的预言和神谕可以看出，他已经越过宙斯的“干涉”，直接表现出坚决捍卫“命运”的绝对性。^[8]

在这一时期，作为预言神的阿波罗挣脱了“宙斯-奥林波斯神系”的束缚，开始显示出其独立性，摆脱了“命运-宙斯-阿波罗”的等级关系，而形成了“命运-阿波罗”的直属关系，使得阿波罗的话语权增加。^[8]阿波罗代表着一张命运之网，既可以用网将有罪之人罩住，也可以解除网中之人的罪恶。悲剧时代的阿波罗除了继承史诗中降灾和拯救的功能外，突出强调的是他兼具预言和医药之神的身份。就这样，射手神阿波罗名正言顺地向太阳神的宝座进发，兼具司命、医神、乐神等多重职司的特性，使得其在泛希腊化时代被广为接受。一位来源于希腊本土之外的神祗zhī，就这样在希腊神话再造过程中后来居上，成为代表希腊文化的最重要的神圣形象之一。^[4]

晚期的阿波罗形象因哲学的发展而在不同层面上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在前苏格拉底时代到柏拉图时代，阿波罗被哲学家们进一步再造，充当起理性之神与立法之神的作用，代表认知和辩证的意义。在《柏拉图对话录》^[9]中，预言神阿波罗摇身一变为传播“认识你自己”“万勿过度”等箴言的智慧之神，以其艰深无穷的智慧，在“人的主体性”涌现的晚期里，成为哲学家们偏爱的奥林匹亚神之一。^[8][4]

在柏拉图的《申辩篇》中，苏格拉底面对法官们的指控，如爱管闲事之罪、考察天上地上的事物、爱论证、不敬神等罪名，从容地申辩反驳，这是因为自己有某种关于人的智慧，这智慧还得到过阿波罗的肯定，因为阿波罗神庙内的女祭司表示，没有人比苏格拉底更聪明，这间接地为阿波罗从预言神进阶为智慧之神作了铺垫。^[27]在《国家篇》中，苏格拉底就阿波罗的这个名字，作出了这个名字“涵盖和表达这位神灵的所有四个方面的本事——音乐、预言、医药、箭术”的解释。他认为，阿波罗这个名字，正是象征着把天穹的两极用自身的力量推向和谐。于是，苏格拉底将阿波罗当作制定最主要、最公正、最重要的法规的神祇。^[28][4]

晚期的阿波罗，不仅打破了“宙斯-奥林波斯神系”的限制，而且也超越了悲剧中对其预言话语的信仰。随着“人的时代”到来，阿波罗形象显示出对神话符号、史诗符号和悲剧符号的虚化倾向，即阿波罗的行为与话语都开始虚化为理念式的概念。^[8]此时太阳神以生命之光的样貌呈现，是公正、合理的代表，也是智力的太阳，手持理性之光。^[4]

德国19世纪著名的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在1872年出版的作品《悲剧的诞生》（The Birth of Tragedy）中提出，^[29]阿波罗代表和谐、进步、清晰、逻辑和个性化原则，他拥有冷静而谨慎的思维，他所代表的是官方的、崇高静穆的，如太阳一般温暖、威严的艺术形象。^[12]

阿波罗精神和书中所提出的另一种酒神精神狄奥尼索斯精神不断斗争与和解，由此交合产生了提卡悲剧既是狄俄尼索斯又是阿波罗艺术。只有在苦海般的酒神世界和静谧安逸的日神世界中，希腊人才能忍受生成的痛苦，奥林匹斯的众神世界是典型的阿波罗精神与狄俄尼索斯精神相结合的产物。^[30]

阿波罗精神与狄奥尼索斯精神的重要的和解，是希腊文化和艺术成长的前提。^[31]阿波罗所代表的心灵世界和秩序，和狄奥尼索斯所代表的激情和混乱分别从两个方面构成了希腊文化的基本原则^[32]。正如尼采在《悲剧的诞生》开篇所说，“艺术的持续发展受到日神和酒神的二元性的制约。”希腊艺术的不同发展阶段都是阿波罗精神和狄奥尼索斯精神相互依存又相互斗争的过程。^[31]

近代之后的阿波罗通过借助哲学家思辨的力量，虚化了神话符号、史诗符号和悲剧符号，并对其完成了超越。这时的阿波罗是以无形的智慧取代了实体的象征物，成为了古希腊人从形象思维到抽象思维最终完成的标志。^[8]阿波罗多重身份的构成和嬗变，对应的是希腊文明发生、发展的精神历程。^[4]

阿波罗在位于雅典东南海面的出生地得洛斯岛(Delos)出生。在神话传说中，这座岛屿本不存在，它的出现缘于勒托的怀孕，因为赫拉禁止大地任何一个角落为她提供栖息之地，于是宙斯只得下令在海中隆起一座小岛供她分娩，随后生下了阿波罗和阿耳忒弥丝兄妹。当他出生在小岛得洛斯的时候，小岛的地基变成了黄金，橄榄树和伊努普斯河(Inopus)也变成了黄金，岛上圆形的池塘闪耀着金光。在宙斯这位强壮而健美的儿子出生时，一只公鸡响亮地打起了鸣。^[4]

宙斯的妻子赫拉生性好妒，得知勒托怀上了宙斯的孩子后，她派出巨蟒皮同百般刁难，禁止勒托去任何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勒托生下阿波罗后，他生长迅速，四天之后他就长成一位身形矫健的年轻人，并且拥有了神的力量。阿波罗从赫淮斯托斯那里得到一张银弓， 来到帕那索斯山寻找巨蟒皮同报仇。皮同逃往圣地得尔福，但是阿波罗尾随他同样进入圣所，最后在山间一道裂缝中杀死皮同。^[19]阿波罗将巨蟒皮同的尸体埋在得尔福地底，又在地上建起神庙，向人们传递自己的父亲宙斯的旨意。^[18]

阿波罗在杀死巨蟒皮同时，蛇血溅到了他身上。根据惯例，他必须清除污秽。为此，阿波罗决定自愿流放到特萨利亚，为国王阿德墨托斯服役九年。阿德墨托斯想娶阿尔刻提斯为妻。但其父亲珀利阿斯有言在先，说他的女儿只能嫁给敢于乘坐狮车的男人。阿德墨托斯只好求助于阿波罗，阿波罗轻而易举地驯服了两只凶恶的狮子，使它们乖乖地听从阿德墨托斯的指挥。随后，阿波罗又帮助阿德墨托斯除掉了新婚之房里的全部毒蛇。后来，阿德墨托斯得了不治之症，阿波罗替他请求命运女神，希望能够用阿德墨托斯妻子或是父母的性命来换回阿德墨托斯的性命。阿尔刻提斯毫不犹豫地自愿代替丈夫去死，众神为了奖赏她对丈夫的献身精神，把她从死神那里救了出来，让她回家和丈夫团圆。^[33]

丘比特趁着阿波罗不注意的时候，把爱情之箭射向阿波罗，将厌恶爱情之箭射向美丽的达芙妮。阿波罗深深地爱上了达芙妮，达芙妮却连连拒绝，嗤之以鼻。可是阿波罗对于追求达芙涅并不灰心，他拿着竖琴，弹奏出优美的曲子。躲在深山里的达芙妮也听到了这优美的琴声，也不知不觉被琴声迷住了，走向了阿波罗。阿波罗立刻跳了出来，走上前要拥抱达芙妮。达芙妮仍是不愿，二人你追我赶，很快阿波罗就快要追上她了。^[19]

达芙妮开始对着河神恳求帮忙，让他把自己藏起来，河神立刻用神力把她变成了一颗月桂树。只见达芙涅的秀发变成了树叶，手腕变成了树枝，两条腿变成了树干，两只脚和脚趾变成了树根，深深地扎入了泥土中。阿波罗看到了懊悔万分，他凝视着月桂树，痴情地说：“你虽然没能成为我的妻子，但是我会永远的爱着你。我要用你的枝叶做我的桂冠，用你的木材做我的竖琴，并用你的花装饰我的弓。同时我要赐你永远的年轻，不会衰老。”^[19]

也许是受到了阿波罗的祝福，月桂树终年常绿，是一种深受人们喜爱的植物。^[35]

有一天，阿波罗偶然间撞见正在波倍斯湖边沐浴的科洛尼斯，疯狂地爱上了并占有了她，使科洛尼斯怀上了他的孩子。可惜的是，科洛尼斯并不爱阿波罗，并且选择了一个纯粹的凡人伊斯库斯成为他的妻子。阿波罗派了一只乌鸦去监视科洛尼斯，发现了科洛尼斯对他的背叛。愤怒和嫉妒使他失去了理智，他先是惩罚了乌鸦，使乌鸦的洁白羽毛从此变成黑色。之后又派孪生姐妹阿耳忒弥斯立刻赶往奥林匹斯山旁的塞萨利，一箭射中科洛尼斯和伊斯库斯，使他们很快就在痛苦中死去。^[36]

阿波罗与心爱的美少年雅辛托斯日日作伴，但西风之神仄费罗斯同样爱慕者雅辛托斯。出于自己得不到雅辛托斯的嫉妒之下，仄费罗斯趁着雅辛托斯和阿波罗玩掷铁饼游戏时，故意用风向改变了铁饼的轨道，使其击中了雅辛托斯的头部。这位俊美的少年一命呜呼，在他的血泊之中长出了第一朵风信子花。风信子花因此也成为了同性恋的可见象征。^[37]

每当春夏来临，阿波罗和九位缪斯女神都会聚在一起。这九位年轻貌美的缪斯女神是宙斯和谟涅摩辛涅女神结合所生下的女儿，分别是掌管史诗的卡利俄珀，擅长抒情诗的欧忒耳珀，总是为情人们谱出爱情之歌的埃拉托，讲述悲剧的墨尔波墨涅，讲述喜剧的塔利亚，身材婀娜、舞姿曼妙的忒耳西科瑞，专司记录世界上发生的事的克利俄，掌管天文的乌拉尼亚，还有为奥林匹斯山唱赞歌的波吕许尼亚。^[18]

每当她们来到聚会所，阿波罗就会为她们弹起心爱的竖琴，并为她们领唱，而缪斯女神们也会情不自禁地放声歌唱。刹那间，原本响动着欢歌笑语的奥林匹斯山就会变得悄无声息。就连战神阿瑞斯也会忘记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伟大如雷神宙斯，也会暂时忘记自己的权力，让那威力无穷的霹雳显出一丝温情。^[18]

玛耳绪阿斯在音乐上的造诣很高，有一次他在佛律癸亚的原野上游荡时，捡到了一支被雅典娜所丢弃并诅咒的芦笛。玛耳绪阿斯捡起了这只芦笛，却并没有受到诅咒并很快学会了吹奏的方法。他听说阿波罗是被众神公认的音乐天才，很不服气，于是想与阿波罗比赛奏乐。这天阿波罗穿着豪华的长衣，带着心爱的月桂枝编成的桂冠，捧着金竖琴，应约来到了比赛的场地，阿波罗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胜利。^[18]

但是阿波罗的愤怒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减少，他对玛耳绪阿斯敢于挑战自己的威严怀恨在心，因此命令手下捆住了玛耳绪阿斯的双手，将他高高吊起来，活生生地剥下了他的皮。直到现在这张皮还挂在位于佛律癸亚的刻莱奈的某个山洞中，每当芦笛声传到了山洞里，那张人皮就会像跳舞一样飘动起来，可是一旦它听见了竖琴庄严的声音，就会非常害怕，一动不动。^[18]

阿波罗的金箭是这世界上最残酷无情的武器，阿罗欧斯的两个儿子就死在了他的金箭之下。^[18]

阿罗欧斯的两个儿子分别叫俄托斯和厄菲阿尔忒斯，他们身材高大、力大无穷，他们英勇无畏，同时也傲慢无礼。阿罗欧斯的桀骜不驯的儿子们不仅口吐狂言，向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示威，声称要占据奥林匹斯山、夺走赫拉和阿尔忒弥斯斯，并且还曾用世上最牢固的锁链锁住威猛无比的战神阿瑞斯，囚禁了他足足三十个月之久。^[18]

俄托斯和厄菲阿尔忒斯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其英勇也受到雷神宙斯的欣赏，最终他们的骄纵却还是惹恼了天上威仪的神祇，他们派出神箭手阿波罗，将银弓拉满，瞄准俄托斯和厄菲阿尔忒斯。只见两支金箭在空中一闪，刹那间俄托斯和厄菲阿尔忒斯就轰然倒地，和被他们溅起的尘埃一起消失在空气中了。^[18]

在特洛伊战争中，希腊联军的统帅阿伽门农侮辱了阿波罗神庙的祭司克鲁塞斯，抢走了他的女儿，并且粗暴地拒绝了“手握黄金节杖，杖上系着阿波罗条带”^[7]的克鲁塞斯要求赎回女儿的请求，显示出阿伽门农对阿波罗威权的无视。于是阿波罗严惩胆大妄为的希腊人，通过射下无数金箭的方式在希腊联军中降下可怕的瘟疫，由此，战争局势被迅速扭转，希腊一方失去了无数士兵的生命，遭到重创。^[4]

阿波罗的情人众多，其中有月桂女神达芙妮、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母亲科洛尼斯等等。^[18]

姓名	人物简介	形象
达芙妮	阿波罗的初恋。阿波罗因被丘比特射中爱情之箭而爱上达芙妮，达芙妮却被丘比特射中无情之箭而拒绝阿波罗的爱情，最后为了逃避阿波罗的追求，达芙妮变为了月桂树[18]
科洛尼斯	阿波罗疯狂地爱上了科洛尼斯并占有了她，使科洛尼斯怀上了他的孩子。可科洛尼斯并不爱他，愤怒和嫉妒使阿波罗失去了理智，他派孪生姐妹阿耳忒弥斯一箭射中科洛尼斯和她的爱人伊斯库斯，使他们在痛苦中死去[36]
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因曾得到过阿波罗的眷顾而拥有了语言能力，然而卡珊德拉却并不爱阿波罗，因此她很快就预知了自己的死亡，并在死前大声控诉阿波罗[8]
克瑞乌萨	克瑞乌萨是雅典国王厄瑞克透斯的女儿，为阿波罗生育了一个儿子伊翁后，将婴儿放在一个篮子里扔到山洞中。克瑞乌萨后来嫁给了苏托斯，阿波罗使苏托斯相信，伊翁就是他的儿子，但是克瑞乌萨面对陌生人伊翁十分反感，甚至想要谋害他，在雅典娜的出面帮助下，克瑞乌萨与伊翁得以母子相认[40]
雅辛托斯	阿波罗与美少年雅辛托斯日日作伴，但西风之神仄费罗斯同样爱慕者雅辛托斯，仄费罗斯趁着雅辛托斯和阿波罗玩掷铁饼游戏时，故意用风向改变了铁饼的轨道，使其击中了雅辛托斯的头部。这位俊美的少年一命呜呼，在他的血泊之中长出了第一朵风信子花[37]

姓名	人物简介	形象
阿斯克勒庇俄斯	阿斯克勒庇俄斯是医药和治愈之神[6]，被认为是阿波罗和人类女子科洛尼斯的儿子。他继承了父亲的医疗知识和技巧，成为古希腊最伟大的医师之一，据说他能够治愈各种疾病，并成为人们求医问诊的对象。他所持的一根蛇缠绕的权杖至今仍是医学的象征[41]
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是阿波罗和缪斯女神卡利俄帕的儿子，他被认为是古希腊最伟大的音乐家和诗人之一。[5]他有极高的音乐天赋，据说能够感动神灵、动物和自然界的力量。他的传说中最著名的故事是他试图从冥界救回他已故的妻子欧律狄刻（Eurydice）的故事[6]
伊翁	伊翁是阿波罗与克瑞乌萨的私生子，伊翁是雅典城邦的创始人之一，也是爱奥尼亚人的祖先[6]

除了这些著名的孩子之外，还有其他一些阿波罗的后代在神话中出现，例如爱娃诺斯（Iapetus）、凯尤克斯（Ceyx）和菲罗克忒斯（Phoroneus）。^[6]每个孩子都在神话中扮演着特殊的角色，并与阿波罗的领域和能力有所联系。^[5]

阿波罗的形象在希腊历史中体现出三阶段的特征，即第一阶段在史诗世界里的侵犯性；第二阶段在悲剧时代里的神圣净化功能和第三阶段在哲学时代所具备的理性特点。^[11]

阿波罗的侵犯性主要体现在他的弓箭职能上。首先，德尔菲这座颁布阿波罗神谕的圣地反复呈现在悲剧当中。德尔菲在阿波罗到来之前，一直由皮同掌管。阿波罗斩杀了巨蟒皮同，便顺理成章地在皮同的地方建立了一个类似胜利纪念碑的建筑，即德尔菲神庙。无论阿波罗用何种方式消灭了德尔菲的前任统治者，可以肯定的是：阿波罗凭借的是武力、暴力。《荷马史诗》曾把阿波罗的箭雨比作从天而降的瘟疫，在希腊人的观念中，疾病的发生和传播源于某位神灵的愠怒，由于神灵也有七情六欲，开罪他们的后果往往不堪设想。史诗描述的阿波罗，特征总是背着银弓，挎着竖琴。作为医神的阿波罗不仅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致病。作为“光明之神”，阿波罗的初次出场却“宛如黑夜降落”，显得阴森恐怖，令众多希腊士兵命丧黄泉。^[4]

阿波罗的神圣净化性体现在他的医药职能和预言职能上。在埃斯库罗斯的《乞援人》中，逃难的达奈俄斯一家来到的地方叫做阿庇亚，一处为纪念古时医者阿庇斯而命名的村野。悲剧描写道：“阿庇斯，先知、医者、阿波罗的儿子。来自那乌帕克托斯，从海岸的那端，净涤了这块妖孽横行、凡人不能生聚的旷野。阿庇斯用药草和法术去除了毒孽。他的回报是后人的怀念，祈词中诉说着他的功绩。”阿斯克勒庇俄斯是阿波罗的儿子，继承了父亲占卜和医药的技术，后来被霹雳打死。阿波罗为爱子报仇心切，杀死了独目巨人，被宙斯惩罚逐出了神界。^[4]

另外一位悲剧诗人索福克勒斯唤起的则是人们对阿波罗的敬畏，因为他知晓未来的命运，拥有神逾的权力。《伊菲革涅亚在淘洛斯人里》(phigeneia among the Tauro)，当阿波罗还在母亲怀抱中的时候，发现了大蛇皮同，随即杀了它，由此获得了神谕的控制力量。阿波罗之所以成为净化之神，就是因为在德尔菲斩杀大蛇后,身上溅到了血污。后来他接受洗涤和净化，身体重新获得洁净，于是他成为替凡人涤罪和消灾的神灵，并“向人间传授医术”。^[4]

阿波罗的理性体现在他的智慧和和谐上。阿波罗最早向出生地得洛斯的居民是出立方乘方的问题^[4]，他虽然是早期的外来神，但从地神该亚那里获得智慧，被公认为是智慧、理性的象征^[42]。其理性精神较好地表现在两句格言上：“知己”, “毋过”。^[43]还有关键的一点，阿波罗与哲学时代标榜的“和谐”一词深有关联。一位希腊诗人高呼：“他把所有的自然都带进了和谐之中，他竖琴的琴拨就是大阳明亮的光线。”如果说《伊利亚特》描写阿波罗在阿伽门农和阿基疏斯之间燃起了一把火，造成两大战斗英雄之间的不和。那么城邦的和谐问题就是一个理性回归的问题，既然是阿波罗点燃了不和之火，那么就需要一个这个情感型神灵的理性回归，最好的方式也就是侧重化和谐的一面。^[4]

日神精神，即阿波罗精神，是德国19世纪著名的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在1872年出版的作品《悲剧的诞生》（The Birth of Tragedy）中提出的重要的艺术、哲学观念。^[29]日神精神一共有三个主要内容，一是拥有明晰的形式和固定轮廓的造型艺术；二是喜悦和智慧给予在苦难中的人们以保持平静和信心的精神动力；三是自我约束的适度原则。^[29][31]

首先，日神精神讲究的是一种类似于阿波罗的完美外观的造型艺术，尼采将这种造型艺术广泛运用于艺术领域之中。伊迪丝·汉密尔顿谈到，阿波罗神像是古希腊的雕刻家看到运动场上健美的运动员后建造的。^[44]神话中的阿波罗的完美外观被尼采嫁接到了日神的造型艺术上，他认为很多艺术正是因为拥有了日神的造型艺术才变得美丽，才能带给观众愉悦。^[29]

其次，通过阿波罗的预言能力，尼采提出了日神的“梦”的说法。这种梦就像给现实生活披上了一层面纱，形成了“形而上的慰藉”功能，通过这种“梦”，才能发现生命的意义与可贵，从而坚持走完整个人生。^[29]正是这梦幻世界的光明、美好、喜悦和智慧给予在苦难世界中的人们以保持平静和信心的精神动力。^[31]

最后，阿波罗因杀死巨蟒而自愿为阿德墨托斯服务，这种自身的“净化”和“约束”使尼采提出了日神精神的一个重要原则——适度原则，即人们需要日神的这种适度的约束对酒神的过度表现加以约束，从而使人保持平静，认清现实。它要求个体要认识个体，明白自身的局限，只有坚持这种适度的原则，以镇静、节制的心态对待一切的变化，才能以不变应万变。^[29]

阿波罗处于跟“宙斯一奥林波斯神系”一体的状态中，因此，其形象首先以作为“宙斯之子”突出。然而，这个首要的身份并没有压制其他形象，相反，阿波罗作为其远射神、预言神、光明之神和文艺之神等多面的形象，都融合统一、和谐融洽地在“宙斯之子”的形象之内共处。^[8]

缪斯们给同时握着弓箭和竖琴的阿波罗的音乐带来了灵感：从荷马直到赫拉克利特，竖琴之弦就在和平与暴力的张力之间奏出和谐之音。中国人所说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之原理，非常巧合地体现在早期哲学家对阿波罗形象的再造逻辑中。如当代哲学家罗素所指出：“阿那克西曼德的‘对立’与毕达哥拉斯的‘调和弦’导致了赫拉克利特的观点——和谐来自对立的紧张，如弓。^[4]

阿波罗在希腊各地拥有众多的神庙、圣所和神社，尤其是在德洛斯岛、罗得岛、普托恩和克拉罗斯等地，其中希腊的德尔斐（Delphi）和德洛斯（Delos）是古希腊的两个最重要的阿波罗崇拜中心，可以追溯到公元前8世纪。^[14][45]

而在罗马，有确切文字记载的罗马人第一次崇拜阿波罗的公共活动是在公元前433年。公元前436年， 一场瘟疫侵袭罗马，罗马在双头执政官的指导下进行了一系列大型公共祈祷，但是求神毫无效果。到了第二年，瘟疫更加肆虐，这也导致北部的斐德奈人 趁机袭击罗马，罗马甚至不得不指定一名独裁官来应付危局。在连续三年向本土神灵祈祷无效之后，公元前433年，罗马人请求阿波罗来阻止瘟疫，并许愿在瘟疫之后为他建一座神庙。瘟疫逐渐消退，罗马人也在公元前431年左右建立了一座阿波罗神庙。^[13]

在其他地区，也分布着众多的阿波罗神庙。包括纳克索斯（公元前6世纪），其神庙巨大的门廊仍然傲然挺立；科林斯（公元前550-530年），其七根多利克柱给人以曾经壮丽建筑的印象；小亚细亚的Didyma（公元前4世纪），其神庙是希腊世界第四大的神庙。^[16]不仅如此，在克里特岛（Crete）的戈廷（Gortyn）和德雷罗斯（Dreros），西西里岛的锡拉丘兹（Syracuse）和塞利努斯（Selinus）以及土耳其的安塔利亚也都有重要的神庙。^[45]

古罗马1世纪中后期，一种圆锥状的公共喷泉曾一度流行，它通常矗立于大型建筑物如剧院或广场，同时起到纪念与供水的功能。这种喷泉通常从内部引水，并从外部沿圆锥壁汩汩流出，如同汗液，它的拉丁名为Meta Sudans，中文直译作“流汗圆锥”。流汗圆锥是流行于罗马帝国的特殊喷泉，它的产生、流行及扩散均与太阳神阿波罗有关。^[15]

流汗圆锥的建筑形式最早取自用于祭祀太阳神的古埃及方尖碑，后在圣石祭祀中被进一步借鉴为底座，以弘扬太阳神阿波罗的崇高地位。由于太阳神阿波罗本身具有终结旧时代、开创新时代的性质，其象征物流汗圆锥被奥古斯都大帝视为罗马的国家代表矗立在城市中心；而其在道路中起到的转向柱的功能同样与阿波罗神祇负责道路安全的寓意有关。^[15]

此后，弗拉维王朝开国时同样采取了流汗圆锥象征的阿波罗破旧立新的神谕，将其视为新政权的代表。随着罗马殖民地的扩张，太阳神信仰与流汗圆锥被传播到原没有圣石崇拜信仰的地区，而流汗圆锥本身也因其特殊的宗教寓意成为了罗马的政治象征。^[15]

阿波罗最重要的节日是皮提亚（Pythian）运动会，每四年在德尔斐举行一次。比赛项目包括体育比赛（摔跤、赛跑、赛马和战车等）和艺术比赛（音乐、诗歌，甚至绘画）。在古希腊世界中，女性被允许参加大多数赛事，这是独一无二的，获胜者将被戴上月桂叶花环。^[46]

皮提亚运动会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竞技活动，规模和影响力仅次于奥林匹克运动会。整个活动为期五天，第一、二天主要以宗教活动为主要内容，体育竞技比赛从第四天开始，第三天是整个竞技活动最重要的文艺比赛。文艺比赛的第一部分是西萨拉（一种七弦竖琴）表演，表演者边弹边唱；第二部分是坚笛或长笛表演（公元前586年新增），表演者用手指控制着长管的音洞，在乐器中加入簧片；第三部分是歌手和竖笛表演者的联合表演（公元前582年第二次举办时被认为不吉利而取消）。皮提亚节和奥运会竞赛最大的不同在于其间的音乐和艺术活动比竞技活动更加重要，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凸显了阿波罗音乐之神的特点。^[4]

阿波罗的另一个重要节日是迪利亚节（Delia），每四年在神圣的提洛岛（Delos）上庆祝一次。在迪利亚节期间，来自希腊各地的游客和朝圣者会聚集在岛上进行音乐表演、祭祀和宴会。其实，古希腊的各个城市都有无数其他的阿波罗节日。^[16]在雅典，一年一度的阿波罗节包括 Boedromia、Metageitnia、Pyanepsia 和 Thargelia。在斯巴达，一年一度的节日包Carneia 和 Hyacinthia（后者以阿波罗的情人 Hyacinthus 命名）。在底比斯，每九年庆祝一次纪念阿波罗的盛大节日达芬弗利亚节。^[47]

阿波罗计划从1961年开始，持续到1972年，在阿波罗7号之前都是无人任务，旨在测试土星系列火箭、登月航天器等。阿波罗7号是第一次载人任务、8号验证了载人环月飞行和土星五号火箭、9号任务验证了载人交会对接、10号任务则是登月的一次模拟。自阿波罗11号成功登月之后，NASA又执行了6次登月，其中5次成功，一次中途返回，所以阿波罗计划共计7次登月，6次成功。^[64]

阿波罗登月的背景是在美苏太空竞赛时期，1957年苏联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震撼了整个西方，强势打击了美国在航空航天领域夜郎自大的心态。美国国内将其称为斯普特尼克危机，直接导致了美苏正式进入太空竞赛。针对斯普特尼克1号卫星的领先优势，美国成立了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前身，启动水星计划并且获得大量科研经费支持。据初步统计，在1950年代末到1970年代中期，美苏各发射了20多个月球探测器、载人飞船，完成了人类第一次对月球的大规模科研活动。^[64]

1969年7月16日，随着土星五号的发射，美国宇航局阿波罗计划中的第五次载人任务成功开启。阿波罗11号在烧掉2000多吨燃料后完成了人类第一次登月任务。阿波罗11号上搭载3名宇航员，其中阿姆斯特朗与奥尔德林分别踏上月球表面，指令舱飞行员柯林斯留守指令舱。^[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