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文怀

邹文怀（英文名：Chow Man Wai、Raymond Chow，1927年10月8日-2018年11月2日）^[1]，祖籍广东梅州大埔县，出生于中国香港，上海圣约翰大学新闻系毕业，中国电影事业家、制片人，嘉禾集团主席兼执行董事。^[2][6]

邹文怀早年曾担任体育报记者及美国之音节目主持。1957年，邹文怀进入邵氏公司，先后主管宣传和制片等重要业务，提出建立大片场制度，主导制定武侠片的发展策略，让邵氏电影在20世纪60年代的香港影坛独树一帜。^[4][6]邹文怀被誉为“中国香港电影教父”。^[7]1970年，邹文怀离开邵氏影业，自立门户，成立嘉禾影业公司并推广独立制片人制度，先后主持拍摄了《唐山大兄》《猛龙过江》《精武门》《警察故事》及《忍者神龟》等600余部电影，并捧红了李小龙、许冠文、洪金宝、成龙、张曼玉、梅艳芳等一众明星，使嘉禾公司在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与邵氏平分秋色。此外，邹文怀本人也大力支持了20世纪90年代包括《阮玲玉》《甜蜜蜜》等影片在内的文艺电影创作。^[8][4]

20世纪90年代后期，随着经济形势的式微以及香港电影产业的整体衰落，邹文怀也逐渐淡出电影事业。1998年，邹文怀获香港政府颁发的金紫荆星章。2007年，他将嘉禾电影的股份出售给橙天嘉禾，就此退休。^[4]2008年，香港电影金像奖为他颁发了终身成就奖，以表彰他对香港电影的巨大贡献。^[3]2018年11月2日，邹文怀在香港去世，享年91岁。^[9]

邹文怀生于1927年10月8日，^[2]原籍广东梅州，香港出生。他的父亲邹敏初年轻时曾前往南洋一矿场协助管理财务，后回国在潮梅从事捐务，上世纪30年代末寓居香港，曾担任广东中央银行行长，是当年广东财政金融界重要人物。条件较好的家世，给了邹文怀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也培养了他对商业运作的认识。^[4]

邹文怀曾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新闻系，大学时期活跃于体育运动，任大学学生报编辑，能操流利的上海话及英语。1948年他曾在上海《申报》当实习记者，1949年自该校毕业后返港，曾于英文报纸《南华早报》及《英文虎报（The Standard）》任职体育记者。一年半之后转往美国新闻处主持了七年时间的“美国之音”节目，薪酬十分优厚。^[6]30岁之后，经恩师吴嘉棠介绍，进入邵氏兄弟从事宣传工作。^[10]

1957年邵逸夫返港后，即购下清水湾一地段建造邵氏影城，继而以流水作业形式发展出影片投资、制作、发行、上映独立包办的垂直整合型运营结构。邵逸夫也习惯于自己独资干事业（他与下属之间只是雇佣关系，而没有合资关系）。1958年，邵逸夫提拔邹文怀做制片经理，非常得邵逸夫信任，在公司同时处理宣传、行政和财务工作，是邵氏兄弟除“兄弟”外的第三号人物，成为邵逸夫最得力的执行人。^[3]1961年，邹文怀再升为副总经理兼制作部经理。在邵氏期间，邹文怀提出建立大片场制度，与何冠昌一起谋划“武侠”格局，让邵氏电影在当时的香港影坛独树一帜，也开创了香港电影的第一个辉煌时期。不过随着邵逸夫决意削弱电影投资，加大电视城建设，以及后来成为邵逸夫夫人的方逸华权位的上升，邹文怀和邵逸夫的矛盾也逐渐产生。^[11]

1970年，时任邵氏兄弟公司首席执行官的邹文怀因对公司吝啬薪金制度不满离职后，拉拢了志同道合的邵氏同事何冠昌、蔡永昌、赵耀俊、梁风等人。对外吸纳了台湾和泰国的资金，与国泰电影公司谈拢了电影海外发行的业务，开始自组嘉禾公司，并购入国泰片场旧址，更名为嘉禾制片厂。^[3]嘉禾成立后，邹文怀为了打响新公司第一炮，邹文怀挖走了《独臂刀》的男一号王羽，并联络日本公司一起拍摄了《独臂刀大战盲侠》。由于《独臂刀》对于邵氏公司的意义，邵逸夫不满于邹文怀此举，并与邹文怀对簿公堂，自此邵氏与嘉禾开始了数十年的恩怨。^[11]

1970年，香港影坛对刚刚出现的嘉禾并未引起重视，嘉禾推出的《天龙八将》《刀不留人》等影片虽有较好的票房收益，但与一家独大的邵氏影业尚有很大差距。嘉禾王羽自导自演《独臂拳王》票房收益100万元，而邵氏启用新人拍摄的《新独臂刀》，其收益也能达到150万元。^[3]

在嘉禾创建后，邹文怀就摒弃了大片场制度，改而推广独立制片人制度，这种制度后来逐渐成为香港电影制作发行方式的主流。邹文怀和嘉禾的转机是李小龙的到来，而这也推动了独立制片人制度在香港影业的开始与发展。四维公司无意中找到了李小龙，此前李小龙从好莱坞返回香港发展之初曾尝试进入邵氏，但李小龙提出了片酬1万元、拍摄时间不得超过60天、剧本需经本人同意等条件，邵逸夫并未答应，这种怠慢态度让李小龙十分不满，邹文怀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于是主动派人到美国登门拜访李小龙，并给李小龙开出7500美元的条件与其签约。嘉禾公司从泰国找来资金。带着李小龙在泰国拍摄《唐山大兄》。《唐山大兄》在香港上映后迅即取得320万港元的本土票房成绩，打破香港本土票房纪录。随后，嘉禾推出了《精武门》《猛龙过江》等李小龙主演的电影。1972年，《精武门》为嘉禾打开日本和欧美市场。有了李小龙的嘉禾，开始在香港电影市场占据一席之地。随后邹文怀和李小龙合股创办“协和”影业，出品的《猛龙过江》收获票房530万，^[3]给邹文怀和嘉禾带来了极好的票房收益。^[11]

20世纪70年代，邹文怀将嘉禾与演员的雇佣关系改成合作关系，电影利润亦与演员分账，并建立了卫星公司承包制，资助有票房保证的电影人公司拍片，李小龙的“协和”、许冠文的“许氏”，日后洪金宝的“宝禾”、成龙的“威禾”，皆是嘉禾的卫星公司。1973年7月，李小龙的猝死使嘉禾的上升势头戛然而止。之后，邹文怀将在邵氏不受重用的“冷面笑匠”许冠文兄弟拉入嘉禾。随后邹文怀监制了《鬼马双星》《半斤八两》《天才与白痴》等本土喜剧，1974年《鬼马双星》开拍，以625万港元票房打破了香港电影票房纪录，开创一系列社会讽刺喜剧，也让嘉禾暂缓窘境。之后嘉禾出品的《天才与白痴》（1975）、《半斤八两》（1976）、《卖身契》（1978）、《摩登保镖》（1981）四次成为年度票房冠军，并且又两度刷新香港开埠以来最高票房纪录，成为当时的票房保证，而嘉禾推行的“分红制”与“卫星制”无疑是许氏兄弟电影取得这些票房成就的重要功臣。许冠文为嘉禾制作的5部电影均取得了良好的收益，打破东南亚电影票房纪录外，还打入了日本、加拿大的市场。^[3][12][13]此外，1976年吴宇森执导的粤剧戏曲片《帝女花》上映，取得了巨大成功。^[14]此后，邹文怀又以支持成立卫星公司等条件拉拢此前在嘉禾担任武师和武术指导多年、且因自导自演影片票房大捷及合组嘉宝电影公司产出多部卖座喜剧的洪金宝回巢，不仅给予他发展机会，还帮助他于1980年成立“宝禾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宝禾制作了包括《鬼打鬼》《败家仔》《奇谋妙计五福星》《富贵列车》在内的多部影片，洪金宝担任监制的《僵尸先生》更一度掀起灵幻风潮，收获了口碑与票房双赢的成绩，宝禾也成为整个80年代为嘉禾提供最多卖座电影的卫星公司。^[4]70年代中期，嘉禾稳固地位后，邹文怀遂开始建立自己的院线及发行网，直至80年代初，旗下的戏院数量已超过邵氏，成为香港四大院线的龙头老大。^[4][11]

除此之外，邹文怀还积极推动嘉禾向国际市场进军。70年代中期，邹文怀投资制作的《直捣黄龙》及《鳄潭群英会》等片已有外资加入，影片格局也极力贴近国际化。其后，嘉禾独资拍摄了第一部全英语电影《荷京喋血》，在好莱坞进行后期制作。1979年，在邹文怀的主持下，嘉禾正式成立西片制作部，并与多家外国电影公司合作摄制西片，尝试打进好莱坞市场。^[15]20世纪70年代末，嘉禾开始迎来洪金宝、成龙等七小福成员加盟。^[10]成龙早期就在嘉禾任替身武师，开始的作品《少林门》《风雨双流星》也反响平平。1978年出演袁和平《蛇形刁手》《醉拳》，成龙终于引起嘉禾的重视。^[3]1980年，嘉禾以巨额支票将成龙从罗维手上成功挖角，并于1985年在邹文怀支持下成立“威禾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创业作是《警察故事》。“威禾”虽在产量和类型上不及“宝禾”，却是嘉禾投资成本最高的卫星公司，产生了《龙兄虎弟》《奇迹》《飞鹰计划》等大制作，凭借成龙在香港、日本及东南亚等地的票房号召力，嘉禾非但皆有盈利，且给予成龙的分红还凌驾于其他卫星公司之上。此外，“威禾”出品的《警察故事》和《胭脂扣》还曾两度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这也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嘉禾“卫星制”在商业与艺术领域的出色平衡把控能力。^[16]

1990年，邹文怀获得《忍者神龟》的电影改编权，这部由元奎执导、四名武师扮龟的奇趣动作片在美国2000多家影院上映，成为当年世界第三卖座电影，为嘉禾带来超过10亿港元的收入。^[11]1994年，邹文怀所带领的嘉禾上市，其个人身家达到6亿港元。^[3]

上世纪90年代末，香港电影受金融风暴的影响，持续低迷。加之来自新兴制片公司的冲击，嘉禾影业陷入相当被动的局面。1997年，随着嘉禾公司二当家何冠昌的去世，邹文怀也逐渐对振兴自己的江山有心无力，嘉禾开始债务缠身，经营20多年的斧山道片场被收回，将军澳影城用地被其他电影公司夺走，发行的影片多属无功无过。^[3]1998年，邹文怀获香港政府颁发的金紫荆星章。^[17]1999年，嘉禾亏损上亿元，又因违反股市规则遭停牌。^[3]2003年，邹文怀曾与中影集团就合拍片事宜签署过相关协议，然而嘉禾一直亏损的局面，加上旗下人才的流失，还是使得嘉禾宣布停止制片工作，仅靠经营影院等资产谋生。2007年11月5日，邹文怀携女儿邹重珩在香港正式宣布退休，他表示退休原因是年事已高。邹文怀将自己及其女儿所持有的全部嘉禾股份和可换股债券，以约2亿港元的价格卖给橙天娱乐。退休后的邹文怀不会再插手橙天的管理计划，他的子女也不会接手嘉禾电影，不过仍担任嘉禾顾问，之后逐渐退出电影圈。隐退时他曾表达对华语电影能与好莱坞抗衡的希冀：“我最大遗憾是内地电影开放迟了点，若是早10年、15年，我便有机会看到中国电影飞黄腾达。我自己做时看不到那日，希望后继有人，可以有这一天。”^[3]2008年，香港电影金像奖为他颁发了终身成就奖。^[18]2018年11月1日，邹文怀去世。2018年11月12日橙天嘉禾娱乐发出新闻稿，表示将于11月19日下午2时至5时，在香港嘉里酒店举行追思会，让各界好友聚首一堂，缅怀邹文怀先生。^[3]

邹文怀对吃十分讲究。他有一次赴日，受到东宝电影公司老板以近江牛柳招待，叹为人间美食，之后，每每公干途经日本，必然到有近江牛肉供应的酒店光顾。餐酒方面，他要指定某年份的红酒，衣服的裁剪亦要恰到好处。邹文怀打得一手好桥牌，曾任多届远东桥牌会主席，多次获得香港桥牌比赛冠军。后又迷上高尔夫球，闲时甚至经常与太太切磋球技。^[19]

邹文怀有两个私生子，邹重珏和邹重瑾，兄弟俩的母亲是上世纪50年代末的作家、才女伍淑芳。伍淑芳曾在香港一家晚报当记者，笔名蓝茵；与邹文怀相识时，一个是“有夫之妇”，另一个是“有妇之夫”。后来，伍淑芳与丈夫离婚，被安置在邵氏电影公司的宣传部工作。1960年，伍淑芳为邹文怀生下一子邹重珏，三年后又产下邹重瑾，同一年的稍晚时间，邹文怀妻子袁曦华在同一所医院产下女儿邹重珩，邹重珩是邹氏二兄弟的妹妹。伍淑芳四年后病故，两兄弟均由外婆照顾。另外，伍淑芳的胞姐亦帮着照顾这一对小兄弟。邹重珏，后来在美国一家公司任职土木工程师。^[2]邹文怀弥留阶段，女儿邹重珩一直在病床前陪伴。邹重珩系邹文怀与妻子袁曦华所生的独生女儿。“嘉禾公主”邹重珩较比幸福，一直有邹文怀、袁曦华夫妇俩亲自关爱教导，本身还是美国斯坦福大学电影硕士。^[2]

邹文怀纵横电影界五十年，在香港电影界可以说是无人不晓。上世纪70年代成立嘉禾电影公司，亲历香港电影业盛衰，将大半生奉献给电影艺术的他由于眼光独到，30多年来为世界各地观众提供不少高质素的电影。在培养人才方面，嘉禾也同样不遗余力，李小龙与成龙能够成为国际巨星，邹文怀功不可没。^[25]（中国新闻网评）

邹文怀是这个工业体系的缔造者之一，他向邵氏兄弟提出拍摄武侠片的建议，也是他将名导岳枫、陶秦、严俊，以及当红演员林黛、李丽华、林翠等人“挖角”到邵氏。作为邵氏兄弟的“三号人物”，外界评价他在邵氏的处境时，常常引用导演张彻的一句话，“头等人才，三等职务，特等权力”。^[26]（界面新闻评）

导演陈可辛的话来说，嘉禾最大的特点在于“紧跟时代的脚步”。在创建伊始，邹文怀就摒弃了大片场制度，改而推广独立制片人制度，这种制度后来逐渐成为香港电影制作发行方式的主流。^[27]（人民日报无线新媒体评）

邵逸夫与邹文怀的恩恩怨怨是香港电影界的又一段著名历史。邵氏由盛而衰，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邵逸夫的旧部邹文怀另立炉灶，成立嘉禾影业公司。随着邵逸夫决意削弱电影投资，加大电视城建设，以及后来成为邵逸夫夫人的方逸华权位的上升，矛盾一触即发。邹文怀遂带同何冠昌、蔡永昌等部下自组嘉禾影业。然而，邵逸夫在政府发牌无线电视时，逐渐收缩制片业务，将主力放在电视广播，而且旁及地产，由于经营有道，财富与日俱升。而后期邹文怀的嘉禾影业却岌岌可危，邵逸夫旗下的TVB蒸蒸日上。由此看来，邵逸夫转战电视业的决定，始终高明过邹文怀一直对电影圈的不离不弃。^[28]

当年嘉禾签约李连杰的背景比较复杂，也没有当年对成龙等人的慷慨，最终李连杰拍了几部《黄飞鸿》就离开，自立门户，转和永盛合作，让嘉禾错过了最鼎盛的李连杰。李小龙的死，李连杰前经纪人的死，都在嘉禾时期，邹文怀见证了太多故事。^[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