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

《解密》是当代作家麦家创作的长篇小说，首次发表于杂志《当代》2002年第6期，初版于2002年10月出版与中国青年出版社，全书共六章，分为“起、承、转、再转、合、外一篇”，约147000字。^[2]小说塑造了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数学天才容金珍形象，容金珍在风云变幻的二十世纪中经历种种不幸与变故，又有幸能先后得到洋先生、老黎黎、郑局长的抚养、点拨与提拔，逐渐成长为秘密情报机关701的密码破译专家，随着对高级密码的一次次成功破译，组织给了他越来越大的压力与责任，在一次外出开会时记录他破译思路的笔记本意外丢失，孤僻敏感的他最终不堪重负而精神失常。在《解密》中，麦家借助对人物心理状态进行深入描写塑造一个多维立体的容金珍形象；同时通过不同人物不同角度的叙述逐渐揭秘故事的真相，一步步解开重重悬念。小说的六个章节以容金珍的一生为核心叙事线索，跌宕发展的情节引发读者思考故事中所蕴含的关于成功经验与失败教训、个人选择与国家正义、人的坚强与脆弱等主题。^[3][4]《解密》获2002年中国小说学会中国长篇小说排行榜第一名，入围第六届国家图书奖、第六届茅盾文学奖。^[5]2016年6月20日，根据该小说改编的谍战剧《解密》在中国大陆播出。^[6]

1981年，麦家考入培养军事情报人员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无线电系，毕业后被分配到某情报部门工作。他在这所特殊院校的学习和后来的工作经历，让他对侦听与破译工作有所了解，进而为他后来了创作与密码相关的题材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素材。期间，他在学习和工作的过程中接触到情报部门的相关人员，这些战友的性格、能力与经历给麦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他又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创作系，这前后长达十七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在此类题材创作上有了得天独厚的知识背景。尽管麦家称自己在那所情报单位仅实习工作8个月就被调离，但那些战友却让他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兴趣，他曾自评道：“如果在那里工作时间太长，对这些人的好奇心就会减少，而且掌握的东西太多，反而不敢写了。”^[7][8]

《解密》发表于《当代》2002年第二期，当年10月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小说创作开始于1991年7月麦家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毕业离校之际，他自称当时“我却像发神经似的坐下来，准备写个‘大东西’”，而它也实实在在耗费了麦家经年累月的心血。21万字的《解密》从开始创作到最终面世，经历了漫长而艰辛的审核与修改过程：时间跨度11年，退稿17次，麦家在此过程中对稿件进行反复完善，草稿共写121万字。^[9][7]草稿中的七八十万字最终均被删去，部分草稿被麦家在写作期间单独发表，如《紫密黑密》（发表于《前线文艺》1994年春季号）、《陈华南笔记本》（发表于《青年文学》1997年9月号）。^[10]

在《解密》不断修改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反崇高、反英雄、反本土”的社会思潮在文学领域得到积极响应，文学生产与市场经济的关联日益紧密，“打倒英雄，消解崇高，消费欲望”的新时期文学作品渐增，书中对其中英雄人物的塑造显得不合文学市之时宜；同时，由于麦家的个人经历以及谍战题材内容上有一定的特殊性，其出版审查也较为严苛。因此，《解密》经历了漫长的修改与审核方才面世，而它以及后续谍战作品的成功也恰恰证明了麦家的判断，如孤僻的容金珍等有缺陷的英雄形象恰恰是回归对于“真”的追求，书写英雄的身上常人的一面。^[9]

江南大盐商容氏家族第七代传人容自来到西洋求学，改名约翰·黎黎，回国后创办N大学授书。他的表妹容幼英是天资过人的“容算盘”，在数学领域成绩斐然。然而，容幼英的儿子一生荒淫无度糟蹋家业，人称“大头鬼”。“大头鬼”死后，留下一个儿子，因而父亲的恶行他得不到家族的承认而被称为“大头虫”。他从小在容家仆人洋先生身边长大，经历了世态炎凉的他养成了沉默寡言、敏感自尊的性格。虽然得不到正常受教育的机会，但是他视作生父的洋先生的教育给了他许多中西文化的启蒙。^[8][11][12]

1944年，容自来（约翰·黎黎）的儿子容小来（小黎黎）来到容家大院，靠着洋先生临终的引荐和自己的过人天赋，“大头虫”被小黎黎毅然带到C市抚养长大，并改名为容金珍。在小黎黎的长女容因易（容先生）的追忆中，容金珍在初到小黎黎家时，各种生活习惯格格不入，直到他第一次发现闰年闰月的存在，意识到自己算错了洋先生在世的日子而嚎啕大哭。全家人为他的孝心所感动，他也逐渐融入了这个家庭。在一次危及性命的肾病中，容金珍得到了小黎黎妻子的无微不至的精心照顾，这让他在小黎黎家获得了家的温暖，他一度以血书的方式偷偷宣泄对这份母爱的感激。^[13][8][12]

他天资聪颖，进入N大学数学系读书后，很快成为犹太数学家林·希伊斯教授的得意门生，二人惺惺相惜，结成亦师亦友的关系，共同下棋、讨论问题。他的学识水平在希伊斯的帮助下得到极大提高，并屡次被希伊斯劝说去海外求学深造，但因为肾病以及随后国际形势的发展使得这条道路不再可能，容金珍病愈后留在N大学小黎黎的课题组，继续希伊斯的研究。^[13]

解放后，特别单位701的郑瘸子来N大学选拔情报人员时看中了容金珍，将他带到了701破译处工作。经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容金珍最终选择服从国家的需要，开始从事国家机密任务——密码破译。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容金珍跳出传统方法和常规思维，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在密码史中找到了线索，仅用一年时间就破译了X国军方所使用的顶级密码“紫密”。于是，他在701收获了荣誉和地位，也收获了爱情。文革期间，容先生和母亲容老夫人遭受批斗要撑不住时，容金珍重新出现在了N大，解救了他们一家，报答了养育之恩。^[13][8][12]

而“紫密”的制作人，恰恰就是容金珍的恩师希伊斯，他在同胞的打动下，前往以色列国从事密码制作工作，并在此期间制作了极难的紫密。为营救自己的老丈人，希伊斯将紫密卖给X国，并参与到其备用密码黑密的制作工作中。得知容金珍很可能从事密码破译的消息时，他深知容金珍有能力破译自己的密码，因此写信劝容金珍收手。发现容金珍已经无法回头后，他开始写信往错误的解密方向引导容金珍，却被多疑的701拦截，误打误撞地让容金珍独自破译了紫密。其间，容金珍认识了“棋疯子”并他身上得到了更多关于解密的信息与灵感，他是在701是曾破译多部密码的功勋人物，但最终却因解密而陷入疯狂。^[13][8][12]

当X国发现紫密被破译，其姐妹密码黑密的出现让容金珍三年也没能解开。在一次从北京总部开完会的返程火车上，容金珍装有笔记本的黑皮夹失踪了，笔记本中记有他对黑密种种奇思异想的破译思路。所有安全部门出动寻找皮夹，金珍则受到了领导“为什么不把密件放在保险箱中”的怒斥。他自己也十分看重那个本子，视之为思想灵魂的容器甚至身体的一个器官。在701与亲人的隔绝、不能见光的荣誉、无处宣泄的情感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这次变故成了对容金珍沉重而致命的打击，击垮了他压抑已久的脆弱内心。当总部动用各方力量最后在邮筒中找到笔记本的时候，容金珍却失踪了；当几天后人们想方设法找到他时，他已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他带着肉体与心灵的双重创痛和永远的秘密，又重新回到高墙深筑的大院，在医院里度过他的余生。^[8][14][12]

尽管容金珍没能打破“一个人只能制造或破译一部密码”的铁律，但是黑密却被他的后继者严实用三个月就破解了。严实承认容金珍已经在破解黑密的道路上走完了九十九步，自己只是根据他的笔记本走完了最后一步，而这最后一步恰恰他从在容金珍最后的疯狂中得到的暗示。后来，希伊斯被证实制造了紫密，黑密的最后一道关卡则是他为容金珍故意埋下的陷阱。^[12]

原名金珍，后改为容金珍。他是天资过人的“容算盘”容幼英的孙子，是作恶多端的“大头鬼”的儿子，而他继承了祖母聪颖的智力，也继承了父亲头大身细的模样。容金珍的生母在难产中死去，洋先生、小黎黎一家先后抚养他长大。童年的经历使他养成了孤僻、敏感的性格，也让他更加珍视与养父母之间的情谊。^[8][11]

在容金珍身上有着一个“天才英雄”的诸多特点：超群的智力与天赋，敏感且复杂的内心世界，孱弱的身体和脆弱心灵、强烈的事业心与责任感以及愿为国家奉献自己的爱国情怀。不过，他并非从一开始就有着为国奉献的过人觉悟，身边的人为他安排的人生道路是成为一名杰出的人工智能科学家。直到郑瘸子选中他，需要他承担国家机密任务，容金珍才在一番心理斗争后做出服从国家需要的决定，走上光荣却艰难的解密之路。^[6]然而，容金珍的结局则表明了以他为代表的“天才英雄”的脆弱与局限，容金珍超群的个人天分与失败的个人生活形成鲜明对比，表现其命运的悲哀。^[15]

洋先生年轻时从西洋漂泊到铜镇，因其释梦之术而得到容家老奶奶的青睐，最后被收留在容家修订族谱。在他的见一下，容自来才有机会赴西洋学习。^[16]是容家大院唯一把容金珍当孩子一样善待的人，被容金珍唤为“老爹爹”。他教会容金珍英文和圆梦，给他读《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和《圣经》等书。临终前，洋先生写信希望小黎黎能把容金珍带走，成为他的监护人，给他教育与关怀。^[17]

人称小黎黎，是容自来（后改名约翰·黎黎，人称老黎黎）的儿子，N大学校长，数学教授。受洋先生的请托，他把容金珍带到C市的家中抚养，照顾他的生活，送他读书求学，并正式给他取了金珍的名字。小黎黎一家一直陪伴着容金珍的成长与生活，给了金珍带来家庭的温暖与关怀。小黎黎能够认识到容金珍的天才水平，也希望他能够在N大乃至更大的平台发挥自己的特长，但是他同样关心容金珍的身体健康与心灵成长，在郑瘸子要带走容金珍时，他最初考虑到容金珍脆弱敏感的性格而严词拒绝。^[13]

林·希伊斯来自波兰贵族世家，是一个有犹太血统的天才数学家。因二战战事而无法回国，留在N大学数学系任教。容金珍的数学天赋让他对自己人脑结构研究的课题充满希望。他提议容金珍出国深造，但最终无果。在自己犹太同胞的劝说下，他最终放弃了自己的研究课题，转而去从事制作密码的工作。他一手制作了“紫密”，还参与了“黑密”的制作过程。当他判断容金珍可能参与密码破译时，既在通信中伪造信息迷惑金珍，也在黑密的设计中故意针对金珍，后者侧面导致了容金珍最终的崩溃。最终，随着紫密和黑密被701先后破解，他和妻子范丽丽被X国软禁，希伊斯病逝于其间。^[13][8]正如容金珍在生活上也同样头脑简单一般，范丽丽的追叙中提到，希伊斯在政治上也是幼稚的，他有才华却也容易被利用。这两位亦师亦友的数学天才，因为各自不同的个人性格与立场，分别选择了制密与解密，最终走向对抗与竞争。^[14]

701破译处处长，因曾打仗负伤导致腿瘸而被称为郑瘸子，后来成为701头号人物郑局长。在701面对更难以破解的紫密而束手无策时，他代表701回N大学收罗破译人才，从老校长小黎黎口中打听到容金珍，将他视为优秀的破译人才带到701，开启了容金珍不凡的经历。他是叙事主人公“我”的采访对象之一，从701内部人员以及容金珍的上级的角度讲述了与容金珍接触的经历，表达了对他的天才智慧的赞叹以及悲惨结局的惋惜。^[13]

《解密》中的701基地是一个隐藏在大山深处、保卫森严、神秘莫测的情报机构，里面有一群以国家安全为最高目标、具有钢铁般意志的专家和军人，也就是无数像容金珍、郑瘸子、棋疯子、严实这样人物。以容金珍为代表，麦家塑造了一系列传统式的英雄形象，他们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爱国主义精神，隐姓埋名地为国家做着无私无畏的战斗与牺牲，甚至因此让自己走向毁灭。麦家把理想、信仰、信念、国家安全利益、历史机遇和时代大势灯种种因素汇聚在这些英雄人物身上，让他们的牺牲精神令人肃然起敬。正如麦家在茅盾文学奖答谢词中所说：“他们的智慧可以炼成金，他们罕见迷人的才华和胆识本来可以让他们成为名利场上的宠儿。但由于从事了特殊的职业，他们一直生活在世俗的阳光无法照射到的角落，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命运，是我们永远的秘密。”^[14][18]

容金珍这一英雄人物形象的塑造不是在寻常战场或是生死考验中诞生的，而是在孤独的密码战之中成就自我的。在这一过程中，麦家用了大篇幅的心理描写来表现容金珍同样孤独的内心，例如在梦中与与密码大师亚山对话等情节，加深了天才人物内心的孤独寂寞。如此智力超群的容金珍，最终结局却是悲剧性地成为下一个“棋疯子”，其宿命不禁引起人们对命运和人生的的探究和思考。他能破译最复杂最深奥的密码，却无法破译自己人生的密码，强大的头脑伴随着脆弱的生命，杰出的成就伴随着巨大的压力。他的命运给人某种隐喻：人的命运是变幻莫测的，人性、人生和命运的密码远比数学密码更加复杂、深奥和诡秘，或许永远无法彻底破解和破译。^[14][1]

作为小说情节的核心元素，密码除了作为制造悬念、推动情节发展的线索之外，还是一个具有多重深层内涵的象征。密码既指紫密、黑密等实实在在的电报密码，也指向神秘莫测的命运、不可捉摸的人心——后者才最难以破解。相应地，“解密”也就被赋予了多重内涵：第一层是最表层的容金珍对“紫密”“黑密”的破译，赋予了小说强烈的悬疑特质；第二层是对秘密单位701中孤独黑暗、残酷神秘的解密工作破译，揭示其为“这几乎不是一个职业，而是一个阴谋，一个阴谋中的阴谋”；第三层是对天才人物容金珍内心的解读，《外一篇》的日记展现了他敏感脆弱的内心情感和对生活工作的细心研讨，；第四层是在整个故事之上对于宇宙人身的终极的思考，像希伊斯、容金珍这样破译最复杂密码的天才终究破译不了自己的命运。^[19][20]密码与解密的多重含义层层递进，既作为悬疑推理要素引起读者阅读兴趣，也集体责任与个人心灵、命运之间产生张力，由此延伸出深层主题内涵。^[21][19]

《解密》是麦家在文学作品题材上进行的新探索，它以纯文学的方式，一反土地、乡村、军营、城市生活等大众熟知场景，转而书写密码破译这一此前少有人刻画的隐秘世界。《解密》作为“解密三部曲”的首部，有为中国当代文学创作开拓了新题材的首创之功。无论是小说对容金珍破译密码时思想与心理的刻画，还是与容金珍的成长过程相互交织的国际局势，以及701乃至密码界里带着各种秘密的人和物……这些读者熟悉或不熟悉的元素在书中被麦家有机地糅róu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新鲜奇异的世界。^[3][22]。

《解密》在表现手法上，采用多重叙述视角对容金珍的一生一世进行破译。一方面，小说从第三人称视角讲述容金珍的经历；另一方面，书中还借助第一人称的叙事主人公“我”——一个“墨镜记者”，采用深入采访、实地调查、面对面访谈等方式记录不同人对整场事件的看法，层层揭开701的神秘面纱，也让读者心中的容金珍形象更加立体。^[3][14]

小说前后共采取七种不同视角表现容金珍一生的故事，既造成了故事时间和文本时间的交错，也增强了作品的现场感和真实感。在对容因易的访谈中，揭露了容金珍青年时期的成长的故事，展现他与家人之间的动人情谊；对郑局长和严实的采访则分别从作为上级的破译处处长和作为继承者的破译员的眼光，道出不同的人们对容金珍的期待与佩服；作家还借范丽丽的记录、容金珍的日记本等角度，从对手希伊斯、容金珍自己内心等角度补充叙述故事的来龙去脉。这样的书写方式，既写出容金珍在接触外界时不善交流的笨拙与木讷，也在通过他那特殊的工作表现其天赋异禀，更表现了他生活中细腻的内心独白。在不同人物不同形式的叙述中，容金珍的不同侧面也被层层解密，一个立体、真实的人物形象逐渐呈现。^[3][23]

为了营造密码战中的种种未知与神秘，在各种不同的文体的叙述之间，《解密》呈现出自己隐秘的语言风格。各种信件、访谈、笔记等文体的杂糅中，麦家努力向读者强调故事的真实性以迎合读者对真实感的信赖与追求，这与小说体裁本身的虚构性之间形成了艺术张力，增强了情节的神秘感。此外，麦家极具想象力的传神修辞，如“一个错误的想法比一个完美的考分更正确”，“对付魔鬼的最好的办法是让我们挑战魔鬼”等，都让增强了小说了悬疑色彩，烘托了故事人物的陡转命运。^[24]

作家莫言：《解密》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奇人的故事。这个人的天才与愚笨相映成趣。破译密码，是作家设置的考验奇人的奇境。在这个奇境中，我们看到了人的尊严与光荣，人的脆弱与不幸，当然也能看到我们自己的倒影。^[25]

作家白烨：小说在悬疑丛生的叙事里，既写天才斗智，又写人才互耗；既写性格悲剧，又写命运悲剧；既蕴含了丰富的东西方文化内容，又挖掘出潜藏于人性深处的灵性与魔性。在数学奇才献身国家解密事业的故事里，从正面看，是个人命运交织着国家命运；从背面看，则还有科技的进步常常构成对人性的钳制，智慧的释发往往会形成对文明的反制等悖论。这种以小见大、以少总多的叙事，使作品在引人入胜的故事中，富含了引人反省的深刻内蕴。^[26]

英国《经济学人》周刊：“终于，出现了一部伟大的中国作品。……麦家被称为‘中国的丹·布朗’，因为二人作品均畅销数百万册，但对他的比较往往到此为止。《解密》有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同时，麦家又如彼得•凯里般纵身跃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的非凡主角，同样地温柔而又无情，让人想起汤姆·麦卡锡的《C》。然而，故事解释权在麦家自己手里，他会和读者玩恶作剧：一边苦苦乞求，表示自己的故事‘渴望得到信任’；但往往在下一段中，他又会为自己对事实的修饰而寻求读者宽恕。他提供了一次迷人而神奇的中国神秘之旅，阅读他的书是一种绝对的乐趣。”^[27]

美国《华尔街日报》：“《解密》一书的可读性和文学色彩兼容并包，从一种类似寓言的虚构故事延伸到对谍报和真实的猜测中，暗含诸如切斯特顿、博尔赫斯、意象派诗人、希伯来和基督教经文、纳博科夫和尼采的回声之感。”^[28][29]

《解密》和《暗算》《风声》一起，作为麦家的“解密三部曲”，共同确立了谍战小说在主流文学中的地位。它们塑造了一批在隐蔽战线上生死搏杀的密战英雄，既延续了红色叙事、英雄叙事的优秀传统，又突破了原有的革命历史题材。尽管其中谍战特情、悬疑推理等元素使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传统文学批评家的质疑，但总体而言它们仍是受到好评居多。^[14]2002年，《解密》获当年中国小说学会中国长篇小说排行榜第一名；2003年，《解密》入围第六届国家图书奖^[14]；2005年，《解密》入围第六届茅盾文学奖。^[5]《解密》先后获得两项权威大奖的提名，表明它已经获得了主流文学界的承认。麦家通过《解密》等力作，将雅俗共赏的文学品质重新带回到主流文学和读者的视野中。^[14]

《解密》出版之初，并未受到海外读者的过多关注。而随着《解密》外文版的翻译，以它为代表的麦家谍战作品风靡海外市场，扩大了中国当代文学的海外影响力。迄今为止，麦家的作品已被译成三十多种语言在海外广泛发行，是海外图书馆收藏量最大的中文作品之一，众多世界主流媒体都予以关注和高度评价。^[14]

2014年3月，《解密》在欧美21个国家同步发行英文版，并被收入英国“企鹅经典文库”，成为首部被收进该文库的中国当代小说^[30]；6月，西班牙语译本在西班牙、阿根廷等24个西语国家上市^[31]；12月，被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评为年度图书以及“全球年度十佳小说”。^[30]2015年，《解密》获得美国CALA最佳图书奖。2017年，它被英国《每日电讯报》评选为“全球史上最佳20部间谍小说”。^[14]2022年4月，《解密》入选伦敦书展“走出去”重点展示图书。^[1]

麦家的特情文学作品不仅在文学领域开创了谍战小说这一文学类型，而且在文化市场上开创并引领了中国谍战剧的黄金时代。尽管人们一般把《暗算》看做谍战剧的开山之作，但从出版时间上看，《解密》在《暗算》之前作为麦家首部具有代表性的长篇谍战小说，成为了这一谍战剧时代到来的先声。^[14]2016年6月20日，由安建执导，冯骥编剧，陈学冬等主演的谍战电视剧《解密》在湖南卫视播出。该剧改编自麦家的同名谍战小说，播出后先后获得一系列国内电视剧奖项。^[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