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真诠

《西游真诠》为清初山阴陈士斌所撰写的一本研究《西游记》的绘本，全书一百回，根据明代百回本《西游记》删改而成，每回末均有陈士斌（即悟一子）的批语。^[3]

书之首页背面有两行大字“悟一子批点《西游真诠》”，次为尤侗的“西游真诠序”，序末署“康熙丙子（康熙三十六年，1696）中秋西堂老人尤侗撰”。次为目录，其第九回为唐僧出世故事，原第九回至第十二回四回书拆合为第十至第十二回三回。^[1]

《西游真诠》刊刻于康熙丙子三十五年（1696），它距清代最早的《西游记》笺评本《西游证道书》约30年，系前者的翻刻本。并进而代替成为清代最流行的《西游记》本子。孙楷第将其列为《西游记》三大通行本之首。 ^[4]

陈士斌，约公元一六九二年前后在世，字允生，号悟一子，浙江山阴人。生卒年及生平均不详，约清圣祖康熙中前后在世。尝评西游记为西游真诠一百回。^[1]

陈士斌顺应清代《西游记》文本发展的潮流，采《西游证道书》文本笺评《西游真诠》，以邱处机为《西游记》作者，基本遵循着汪澹漪的证道观，并有新 的发明和强化。陈批命意，其醒目者有二。其一，继承、深化《西游证道书》“ 证道”说。其二，持“三教同源”立场，阐发《西游记》的佛教意蕴。^[4]

三教圣人之书，吾皆得而读之矣！东鲁之书，存心养性之学也；函关之书，修心炼性之功也；西竺之书，明心见性之旨也。此“心”与“性”，放之则弥于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其揆kuí一也，而莫奇于佛说。吾尝读《华严》一 部而惊焉：一天下也，分而为四；一世界也，累而为小千、中千、大千。天一而已，有忉dāo利、夜摩诸名；地一而已，有欢喜、离垢诸名。且有轮围山、香水海、风轮宝焰、日月云雨、宫殿园林、香花鬘mán盖、金银、琉璃、摩尼之类，无数无量无边，至于不可说。不可说，总以一言蔽之，曰：一切惟心造而已。^[1]

后人有《西游记》者，殆dài《华严》之外篇也。其言虽幻，可以喻大；其事虽奇，可以证真；其意虽游戏三昧，而广大神通具焉。知其说者，三藏即菩萨之化身；行者、八戒、沙僧、龙马即梵释天王之分体；所遇牛魔、虎力诸物，即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hóu罗迦之变相。由此观之，十万四千之远，不过一由旬；十四年之久，不过一刹那。八十一难，正五十三参之反对；三十五部，亦四十二字之余文也。盖天下无治妖之法，惟有治心之法，心治则妖治。记《西游》者，传《华严》之心法也。^[1]

虽然，吾于此有疑焉。夫西游取经，如来教之也；而世传为丘长春之作。《元史·丘处机》称为“神仙宗伯”，何慕乎西游？岂空空玄玄，有殊途同归者耶！然长春微意，引而不发。今有悟一子陈君起而诠解之，于是钩《参同》之机，抉《悟真》之奥；收六通于三宝，运十度于五行。将见修多罗中有炉鼎焉，优昙钵中有梨枣焉，阿阇黎中有婴儿、姹女焉。彼家采战，此家烧丹，皆波旬说，非佛说也。佛说如是，奇矣。更有奇者，合二氏之妙，而通之于《易》。开以乾坤，交以离坎，乘以姤gòu复，终以既济、未济，遂使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三百八十四爻，皆会归于《西游》一部。一阴一阳，一阖一辟，其为变易也，其为不易也，吾乌乎名之哉？^[1]

然则奘之名玄也；空、能、净之名悟也；兼佛、老之谓也。举夫子之道一以贯之，悟之所以贞夫一也。然老子曰：“道生一。”佛子曰：“万法归一。”一而三，三而一者也。以“悟一”之书，告之三教圣人，必有相视而笑者。昌黎有云：“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孔子者习闻其说，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吾师乎，吾不知其为谁乎？若悟一者，岂非三教一大弟子乎！吾故曰：能解《西游记》者，圣人之徒也。^[1]

资料来源：^[2]

陈士斌通过对全书“ 逐节剖正”，认为虽然作品波谲云诡，旁通曲喻，然而“孔窍其门” （ 《参同契》），万变不离其宗，所叙皆合金丹大道，千魔万怪，不过是修持性命过程中必须划尽的障碍而已，所以“ 无非止讲得 ‘ 性命’ 两字 ” 。如此从开篇至结尾诚可谓“吾道一以贯之”了。 对此，尤侗《序》中曾评价说： “今有悟一子陈君起而诠解之，于是钩 《参同》之机，抉《悟真》之奥；收六通于三宝，运十度于五行。”指出了陈评道家评本的奥义与特色。另一方面，陈士斌为 “圣人之徒” “ 三教弟子”，对《西游记》持“三教同源”之立场，其阐发《西游记》的佛教意蕴，与 《新说西游记》的儒学倾向一样，成为清代《西游记》评点的异流。^[4]

《西游真诠》 有一个鲜明的特征：佛教哲学催生社会批评，其指摘时弊，直刺上守，关怀民众疾苦，讥讽空疏学风，从一个特殊的方面揭示《西游记》无比广阔、丰富的思想内涵，从而体现出作为小说评点本的理论价值。首先，以佛教普济众生的慈悲胸怀，站在朴素的民主思想和人道主义立场，对一些有关国计民生诸如帝王昏庸、为官不正、人民疾苦等问题，提出了不乏尖锐的看法。其次，秉持佛教“绝假存真”理念，继承李贽、金圣叹小说、戏曲评点的传统，对明清之际的“假道学”和“伪学术”进行 了猛烈的批评和攻击。再次，揭示“唐僧取经”的实践意义，批判王阳明心学的虚无性，尤其是对李评本以王阳明心学批点《西游记》表示不满。^[4]

自《西游真诠》 问世风行以后 ，影响甚大，特别是三教合一、仙佛同源的思想实际上多为后世各家评本所继承。如《西游原旨》明称《西游记》“阐三教一家之理，传性命双修之道”，读《西游》“悟之者在儒即可成圣，在释即可成佛，在道即可成仙。 ”。张含章评注《西游正旨》也称“《西游》之大义，乃明示三教一源。故以《周易》作骨，以金丹作脉络， 以 瑜迦之教作为无妙相。”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元来是一家 ” 。可以说，它实际上已成为清代《西游记》评点的主导倾向。近现代文学家以及胡适对清代《西游记》评本“劝学” “谈禅” “讲道” 三家的划分，并以《西游真诠》为“谈禅”说载体，也是以此为依据的。^[4]

2022年2月，国家图书馆古籍馆和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对其开展修复工作，该书现状书页断口断裂非常严重，部分书页有缺损，并伴有水渍污渍折痕等问题，修复过程比较困难。^[3]2023年11月，花呗文物守护计划有了重要进展，古籍修复计划中《西游真诠》已修复完毕。^[5]

自1941年的《铁扇公主》开始，根据《西游记》改编的影片多达40多部。包括《西游降魔篇》《西游记之大闹天宫》《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万万没想到:西游篇》《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西游伏妖篇》《大闹天竺》等。^[6][7]1982年，改编的经典大型电视连续剧《西游记》开拍，该剧于1986年春节首播。^[8]截至2014年，该剧已重播了3000多次，是世界上重播率和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