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碗腔

碗碗腔，原为皮影戏，流行于陕西东部一带，^[1]又名时腔、灯碗腔或阮儿腔、华剧。^[2][3][4]

碗碗腔源于关中民间说唱艺术，乾隆年间已广为流行，^[2]光绪（1877年)前后流入山西孝义、曲沃等地，形成孝义碗碗腔、曲沃碗碗腔。^[5][6]清末民初发展至盛期，解放前夕日趋衰败，解放后重新复苏，^[5][4]并于1956年在皮影戏的基础上发展成为舞台剧，与皮影戏同时流行^[1]。碗碗腔音乐唱腔婉转优美、柔和细致，伴奏乐器多样。^[3]传统剧目有200多种，代表性剧目有《金碗钗》《香莲佩》《春秋配》《十五庙》《玉燕钗》等。新中国成立后，根据《金琬钗》改编的舞台剧、新编现代剧《红色娘子军》等，颇受观众喜爱。^[1][7]

陕西华县碗碗腔皮影戏和渭南碗碗腔分别于2006年、2021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8][9]张艺谋电影《秋菊打官司》和电视剧《装台》等影视作品中均出现过碗碗腔唱段。^[6][10]

碗碗腔名称来源传说有二种，一说因主要击节乐器为小铜碗碗而得名;一说因领奏乐器月琴旧称“阮咸”，故又名“阮儿腔”，后衍化为碗碗腔。1958年改称“华剧”，但群众还是习惯称碗碗腔。^[4]

碗碗腔产生和形成的年代及其发展演变情况，史料很少记载，主要有周代说、汉代说和唐宋说几种说法，此外还有人认为产生于秦甚至大禹治水时期。但这些说法，无史料记载和实物可证，只能作为研究皮影产生的线索，无法作为碗碗腔的形成的依据。^[4]

虽然碗碗腔具体形成年代无考，但其班社和演出活动可追潮到清乾隆年间。乾隆末年，朝邑县齐家迁往西府千阳县，将碗碗腔带至关中西府地区。同时，洋县东区乾隆人雍昌杰还从关中带至汉中。嘉庆年间(1796—1820)关中东府同州（今大荔）、朝邑的碗碗腔发展较快，成为正宗，其间渭南举人李芳桂作有碗碗腔剧本《十王庙》（又名《如意簪》）《春秋配》《火焰驹》《紫霞宫》《香莲配》《万福莲》《玉燕钗》《白玉钿》和折子戏《玄玄锄谷》《四岔捎书》，被称之为“十大本”，此时碗碗腔的主要唱腔已形成。^[2][5][11]道光年间(1821—1850)，东府碗碗腔，传播到陕北绥德义和镇。时有山西艺人和陕北、关中东府艺人组成的碗碗腔皮影班演出活动。同治年间(1862—1874)，出现一批新剧目，丰富了碗碗腔的演出剧目。^[5]

清末民初碗碗腔发展到盛期，碗碗腔艺人数量、剧目、活动地域等均得到发展。光绪（1877年）前后，陕西遭受灾荒，一些皮影碗碗腔艺人，流入山西晋南的曲沃、新缝及晋中的汾阳、孝义等地演出。^[2][5]1910年前后，同州、朝邑两地有碗碗腔班社已达50多个。^[11]中华民国时期，东府艺人多流入西安城市演出，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上海胜利公司灌制了五张碗碗腔唱片。^[5]

解放前夕，因社会、经济等因素，碗碗腔剧种日趋衰败，濒临绝境。^[4]解放后，在各级政府的扶持下，碗碗腔有了很大的发展，不仅编演了现代戏《血泪仇》《穷人恨》《白毛女》等，还将皮人及“亮子”放大，扩大了演场，使之能容纳更多的观众。^[4][12]

碗碗腔的舞台演出形式出现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1956年陕西省戏曲剧院三团（今改为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眉碗团），排演了传统戏《金碗钗》《白玉琪》《女巡按》《小忽雷》，现代戏《芦荡火种》《红色娘子军》《蝶恋花》等大小几十个节目，受到广大群众的欢迎，扩大了影响，艺术上也有很大的发展。^[2][5][12]

碗碗腔的演出形式，分大舞台与皮影两种，1956年以前，以皮影形式演出，搬上大舞台后，两种形式同时并存。^[4]

皮影演出形式全部演出只用五人，分工为：“前手”，担任全戏的唱、白，兼弹月琴，打边鼓、堂鼓、手锣。“签子手”，管全部人、马、景、物的布置和表演。“上挡”，掌硬弦(二股弦） 兼铙钹、唢呐、马号(喇叭)、定月琴弦。“下挡”，拉板胡、兼唢呐、马号、择人马、帮签子、添灯。“后槽”（后台)，打梆子、碗碗、铰jiǎo子、大锣、马锣，兼吹马号。^[4]演出时，挑竿者双手掌竿，以作人马的各种动作，文场身段和武戏动作都极为生动。^[3]演出内容丰富广泛，含爱情、神鬼、公案、武侠及风土人情等。对象多是农民，红白喜事，满月祝寿，小孩过岁，祭祀祖先，多为包场。^[13]

碗碗腔搬上舞台后，在运用秦腔、京剧和其他剧种的传统表演基础上， 吸收碗碗腔皮影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动作， 经过提炼， 合理地使用 ，既保留了碗碗腔剧种的风格， 又大大的丰富了舞台动作。^[14]大舞台上的碗碗腔不仅保持了音乐唱腔的优美动人、雅俗共赏，演员的表演也使人物造型从皮影的平面化和多个剧目中一成不变，转为更加立体形象和生动传神， 脚色上突破了三小，生、旦、净、末、丑、杂各行俱全，伴奏乐器也相应加入了二胡、扬琴等，增强了唱腔的立体感和时代感。其剧情阐释力与艺术表现力都不可同日而语。^[6][15][5]

碗硫腔音乐的基本特色是细致、幽雅、婉转、缠绵。通过音乐、唱腔能表达生、旦、净、丑各个行当和各种不同人物的复杂感情。^[4]小生、小旦、青衣真假声结合使用，吐字多用真声，拖腔多用假声。而老生、老旦、须生、丑角多用真声，花脸用喉音演唱，唱腔为花音。^[16]

碗碗腔唱腔多为七字、十字对偶句，也有五字句、长短句、散文句和单句送(即上句落板)等词格。^[2]唱板有南路慢板、北路慢板、紧板、慢紧板、滚板、闪板、尖板等；每种唱板又分哭音（苦音) ，花音(欢音) 两大声腔，独滚白、叠腔只有哭音，观灯、过关只有花音。这两类声腔，各有其不同的音律、音阶、调式色彩和表现功能。一般说来，花音擅长表现欢快、明朗的情调，哭音则主要表现悲痛、哀怨的情绪。^[4][17]它的音乐节奏复杂，旋律起伏较大。表现喜怒哀乐的手段非常丰富，唱腔真假声并用，男音吐字厚重、女音启口轻圆，构成了独具特色的板腔单乐体系。^[17]

与其音乐相适应，碗碗腔皮影戏所用的乐器有时多达 19种，常见的打击乐器有9种，弦乐器3种，管乐器2种4件。主要有月琴、硬弦、板胡、唢呐、马号以及梆子、碗碗等，其中碗碗、月琴二弦(两根弦) 是碗碗腔的独特乐器。演奏时，由月琴、碗碗领奏，硬弦、板胡相伴，各个乐器根据自身的性能和特点，将同一基本曲调加以个性化地处理，配合得紧密和谐，形成一种独具特色的伴奏形式。^[17][18]搬上大舞台后，乐队的体制与编制有了很大的变化，在传统乐队基础上，加进大提琴、低音提琴、定音鼓、吊钗、三角铁等西洋乐器和古筝、铝板琴、电子琴、笙、排鼓、柳琴、阮等中西乐器，组成为以民乐为主、西乐为辅中西混合乐队，并采用了变调、配器等新的作曲和伴奏技法，使碗碗腔艺术全面出新。^[18][5]

碗碗腔，狭义的理解把它等同于陕西碗碗腔。而广义的碗碗腔，包括陕西碗碗腔、山西孝义碗碗腔、曲沃碗碗腔三个分支。陕西碗碗腔又分为东路、西路、南路、北路四类，即关中东路碗碗腔、关中西府碗碗腔、陕南碗碗腔和陕北碗碗腔。^[6]

以旧同州府（今大荔县）为中心，流行于陕西东部及山西部分县市，也称“东府碗碗腔”或“东路碗碗腔”“时腔”，^[11]其发祥地与活动中心在同(大荔)、朝(原朝邑，今与大荔合并)一带，所以一般人称同、朝的碗碗腔为“正宗碗碗腔”。从音乐、唱腔来看，受秦腔、眉户和蒲剧影响较大。从剧目、唱词格律和曲牌名称来看，也受昆曲一定影响。东府一路又因方言、师承关系和演唱者的不同有同朝派、渭（渭南）华（华阴、华县）派之分，同朝派比较明快、高亢、华丽；渭华派则低回、婉转、浑厚、朴实。^[11]。2007年东路碗碗腔皮影戏被列入陕西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19]

以凤翔、千阳为中心，流行于陕西西部及甘肃相邻地区，称为“西府碗碗腔”或“西路碗碗腔”，因打击乐器中使用灯盏头器具敲击节奏又称为“灯盏头戏”。^[11][20]音乐唱腔受秦腔、弦板腔、道情和西府曲子影响较大，风格特点与东府不同，用本音唱，不用二音，吐字清晰。灯盏头戏文场面由竹笛、月琴为主奏乐器，武场面以灯盏头、平鼓、连环板（又称“莲花落板板“）等为主。灯盏头所作用是演员演唱时伴奏，统一调节舞台节奏，而连环板则配合演员舞台上的步伐身段来渲染着舞台的气氛，通过各种乐器间的配合共同掌握灯盏头碗碗腔皮影戏的律动与唱腔。^[20]2007年灯盏头碗碗腔被列入陕西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19]

以陕南洋县为中心，流行于相邻各县，称为“洋县碗碗腔”或“陕南碗碗腔”。^[11]洋县碗碗腔最早只是当地民歌小调吸收安康道情而来，唱腔中除某些尾声采用关中碗碗腔外，其余部分由当地曲子、桄桄、二黄、道情等糅róu合在一起。^[11]洋县碗碗腔柔和清雅、婉转缠绵，上滑音和拖腔较多。小生、小旦吐字多用真声，拖腔用假嗓；老生、老旦用真声，花腔用喉音。除花脸外，其他角色唱到落音时多用“夷”字音翻高形成假声。^[21]

以绥德、米脂为中心，流行于榆林及延安部分地区，称为“陕北碗碗腔”。因受晋剧影响较大，有晋剧、陕北民歌韵味，与关中碗碗腔差异很大，但在乐器使用与唱板称谓等方面，也有相同和近似之处。^[11]陕北碗碗腔坐唱的传统表演形式为：一人自拉板胡伴奏自唱为主，坐着表演，说唱相间，以唱为主，叙述性较强，兼有代言。伴奏人数不太固定，少则一把板胡，多则加三弦或二胡、铜铃。演出场所大多在室内或院落。唱腔音乐属板腔体，唱腔曲调只有“慢板”和“流水板”两种。^[22]

李芳桂（1748—1810）清代剧作家。陕西华州（今华县）人，因迁居渭南李十三村，故世人尊称其为“李十三”。^[23]39岁考中举人，二次赴京会试落选后，潜心于戏曲创作。其创作的8大本戏《春秋配》《火焰驹》《紫霞宫》《香莲佩》《如意簪》《万福莲》《玉燕钗》《白玉钿》和折子《戏玄玄锄谷》《四岔捎书》，被称之为“李十三的十大本”。^[17]李芳桂是位封建时代具有民主主义思想的举人，并通过皮影戏宣扬新思想^[24][25]。嘉庆十五年（1810年），清政府以李芳桂的剧作有反清隐语，下令捉拿，李芳桂出逃途中跌倒而亡，终年六十二岁。^[23]

潘京乐（1929-2020）^[26]陕西华县人，14岁开始学艺，由于嗓音条件好，五个月后即登台演出并走红，享有“五月红”的美誉。他能演花旦、小生、皇帝、武将等多种行当角色，擅长用略带哭音的碗碗腔表现人物，极富感染力，一生主演《周仁回府》《二度梅》等二百余部戏，1956年在第一届皮影木偶观摩大会获得演出奖，曾多次参加国内外的艺术交流活动。^[27]

刘华，1943年生，陕西华县人，1958年进入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戏剧班学习秦腔、碗碗腔、眉户等戏，1959年进入甘肃省戏剧学校学习月琴，1964年参加了潘京乐的“华县光艺皮影社”，司职板胡，并且能够表演前声、扦qiān手、拉二弦等技艺。他的板胡演奏与皮影戏的前声配合默契，充分展现了音乐的民间韵味，有“东府碗碗腔一绝”和“月琴王”的称号。^[28]

碗碗腔搬上舞台演出后，涌现出的第一代演员，有李瑞芳、段林菊、温喜爱、王斌、王景山、王玉娴、何秀琴、梁才、杨荣荣、王玲、刘云、梁益龙、刘淑琴、李玉兰等。^[5]

碗碗腔剧目众多,20世纪60年代,原陕西省剧目工作室挖掘抄录传统剧本909个,其中东府461个,西府214个,陕南217个,陕北17个。^[2]其内容多系爱情戏和社会风情戏，次为忠奸斗争戏，再是英雄豪杰与神魔鬼怪戏。大都富有情节错综复杂，故事离奇、曲折，词句通俗流畅的特点。^[5]

碗碗腔传统剧目具有代表性的有《金琬钗》《白玉钿》《青莲佩》《春秋配》《十王庙》《玉燕钗》《紫霞宫》《万福莲》《蝴蝶媒》《火焰驹》《清素庵》等。^[13]

抗日战争时期代表剧目有陕甘宁边区的《白毛女》《红娘子》《逼上梁山》《三世仇》《兄开荒》等。^[29][30]

1956年搬上大舞台以后，改革开放时期创作、改编演出的古代戏有《金琬钗》《白玉钿》《女巡按》《铡美案》《囊哉》《贵妃醉酒》《枫洛池》《杨贵妃》《法门轶事》等，现代戏有《瘦马记》《红色宣传员》《芦荡火种》《红色娘子军》《天池山》《蝶恋花》等多个。^[13]

2022年12月碗碗腔现代戏《骄杨之恋》获第十六届“五个一工程”奖。^[31]

碗碗腔腔调独特，婉转优美，有它自己的演出唱本，多为艺人自己传抄本，代代相传，极为珍贵，对戏剧理论研究，弘扬戏曲事业起到积极作用。^[32][33]碗碗腔的戏曲语言，既典雅又口语化，人物个性鲜明生动、立体感很强。对繁荣戏曲创作起到很好的借鉴，它的戏曲音乐典雅飘逸是不少电影、电视音乐创作的好素材。^[33]著名导演张艺谋拍摄的电影《秋菊打官司》中，那段引起了无数海内外观众关注与喜爱的村头戏曲片段就是碗碗腔唱段；^[6]电视剧《装台》中，碗碗腔经典剧目《桃园借水》多次出现。^[10]

长期以来陕西的戏曲市场以秦腔为主。而碗碗腔演出，碗碗腔和秦腔、眉户等剧种一起混合，主要是以片段或折子戏的形式出现，演出数量堪忧，碗碗腔以及流传数百年的传统皮影艺术的境况不容乐观。多数剧团为生计而到处奔波，有一定艺术水平的保留剧目无法上演，新剧目的排演更无从谈起，民间仅存的演出班社也生命脆弱，舞台上碗碗腔的演出少之又少。从事皮影制作、传统灯影和碗碗腔演出的演职人员越来越罕见，老艺人离去，年轻一辈不愿意学习继承。^[34][6]

2006年华县碗碗腔皮影戏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8]2021年碗碗腔（渭南碗碗腔）被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9]此外，山西孝义碗碗腔和曲沃碗碗腔也分别于2006年、2011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35][36]

2020年12月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温喜爱等人在西安音乐学院成立陕西地方戏曲音乐传承基地——碗碗腔音乐工作室，为陕西省戏曲研究院训练班学员传授碗碗腔剧目，并通过讲座、项目推进等方式与西安音乐学院合作传承碗碗腔音乐。^{[37][10][38][39]}

2023年3月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文化馆举办了“碗碗腔”传承培训活动，碗碗腔表演艺术家任美玉，进行《碗碗腔》唱腔和表演培训。^[40]

2022年8月陕西省在渭南市举办了首届国际非遗交流周（陕西•渭南），向世界展示华县皮影戏、碗碗腔等非物质文化遗产。^[41]

2023年4月全国民营文艺表演团体改革发展研讨活动在浙江台州举办，碗碗腔《董生与李氏·监守自盗》参加了展演。^[42]通过国内外的交流、展演为碗碗腔的传播传承提供了更大平台。

截至2023年7月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共有4人。^[8]

姓名性别出生日期民族类别项目编号项目名称汪天稳男1950.05.02汉族传统戏剧Ⅳ-91皮影戏（华县皮影戏）潘京乐男1929.10.10汉族传统戏剧Ⅳ-91皮影戏（华县皮影戏）魏金全男1964.08.15汉族传统戏剧Ⅳ-91皮影戏（华县皮影戏）刘华男1943.12.21汉族传统戏剧Ⅳ-91皮影戏（华县皮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