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书

篆书（Seal script）是五种古汉字书体^[注1]中起源最早的种类之一，是汉字之源，也是其他书体的母体。^[7][8][9]广义上的篆书，包括隶书以前的所有书体以及延属，如甲骨文、金文、石鼓文、六国古文、小篆、缪篆、叠篆等；狭义上的篆书主要是指大篆和小篆。^[10]后世所称篆书，一般都是指小篆。^[11]

公元前14世纪，^[1]最早的篆书字体甲骨文出现，^[12]甲骨文初期的文字字形较大，字体粗犷，至晚期字形变小，但整体更加精美。^[1]在殷商时期出现了另一种篆书字体——“金文”，被称为狭义上的大篆。^[13]西周和东周时期，金文的使用达到鼎盛时期。^[14]籀zhòu文出现于周朝后期，介于金文与小篆之间，^[15][16]与小篆已十分接近。^[2]秦统一六国后，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政策，李斯等人在大篆籀文的基础上整理出“小篆”，取消其他六国的异体字，并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小篆。^[17][18]到了西汉末年，小篆开始逐渐被隶书所取代。^[19]三国时期小篆已不再广泛使用。^[20]到了唐宋时期，小篆出现了短暂的复苏，唐朝时李阳冰开创了“铁线篆”，^[21][22]宋代发展出九叠篆。^[23]从五代到宋朝，小篆书家基本死守李阳冰法度，没有创新。到了元朝和明朝，小篆更加衰落。^[21][22]清代中期以后，小篆得到了复兴，使小篆得到了开拓和创新，并产生了一大批小篆名书家，其中最杰出的是邓石如。^[24]到了清朝晚期和民国时期，小篆得到了进一步发展，风格多样，小篆名家颇多。^[24]到了近现代，篆书艺术继续呈现出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繁荣景象。^[25]

篆书的代表人物有史籀、^[2]李斯、^[5]李阳冰等^[6]，代表作品有《石鼓文》、^[2]《泰山石刻》、^[3]《般若台铭》等。^[4]

篆书有其独特特征，其字体线形大致可分为直线与曲线，结字多匀称，线条分布往往等距，字法上具有象形性、繁简性和对称性的特点，书法方面有平正性、均匀性的特点。^[26]篆书是中国书法的源头，也是汉字的早期形态，在形体上保留着浓重的象形意味。这种“象形”是对外物有图形意味的点画与结构。^[27]当篆书发展到小篆阶段，是中国汉字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转折，字形更加符号化，并将笔画规范化，出现了汉字的横竖撇点折的基本笔画的原型，使汉字摆脱了象形的束缚，结束了春秋战国时代文字长期混乱的历史局面，推动了汉字开始向着标准化和实用性的方向不断发展^[28]。篆书的发展顺应了当时文字简化的趋势，对后世的隶书、楷书等正体的发展定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29][30][31]

五帝之时，文字已多殊体。夏商二代，其文字具见于古玺币钟鼎中，亦与五帝迥殊。有唐虞之古文，有夏商之古文，有西周之古文。凡文字造于大篆之前者，皆古文。凡古文兼有偏旁者，皆商周之古文，而非仓颉之古文也。后孔子书六经，左丘明述《春秋传》，皆以古文。晋汲郡所得竹书中多古文。^[32]

篆书萌生于文字的初创时期，^[33]东汉时期的许慎在《说文解字》中称先民通过“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约简方法描画象形文字，说明汉字是对自然万物的象形，源于指事符号，而这种描画具有了“书写”的意味。文字学家一般认为，汉字大约形成于夏代，夏商之际形成了较完整的文字体系。现存最早的古汉字资料，是商代中后期的甲骨文和金文，这一时期是篆书历史演变过程中的最初阶段。^[34][35]

“篆”字的意思是"引书"，即引点为线，引长而书之。最初所谓篆书，其名称当亦系后人所拟定。^[36]

甲骨契刻在商代，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公元前14世纪一前11世纪)，^[1]甲骨文是最早的篆书字体。甲骨文又称为“殷墟文字”“卜辞”等，是甲骨文字的简称，是指刻在甲骨和兽骨上的文字。^[12]近人董作宾根据卜辞中的“世系”“称谓”“贞人”“字形”“书体”等不同，综合比较归纳，做出了甲骨文的断代，其中以“贞人”为重要依据。“贞人”是当时的卜辞契刻者，是在王者左右的巫史，也是中国最早见于著录的书法家。董作宾将甲骨断代分为五期，后来胡厚宣定为四期，陈梦家又分为早、中、晚三大时期和细分为九小期。^[37]甲骨文初期的文字字形较大，字体比较粗犷，但很有气魄；自康丁以后，包括武乙、文丁时期，字形趋向整齐，字体娟秀；至晚期帝乙、帝辛(纣王)时，则字形变小，有如米粒大，但刻得十分精美。^[1]

“金文”在殷商时期“甲骨文”出现的时期已经出现了，金文也叫“钟鼎文”，是铸或刻在金属钟鼎彝器上的铭文。但殷金文大都字数很少，文字有极明显的图画意味，而到了西周时期，铜器铭文兴盛，是金文的鼎盛时期。^[13]金文一般是铸，少数是刻。金文的铸是先把文字书写在软坯上，制成范模，然后用烧熔的铜液浇铸。在金文刻范和铸的过程中，对原来书写的笔画虽有所损益，但仍能更多地保留和显示书写时的笔意、字画丰腴、体势凝重，有极高的艺术性。^[38]金文应用的年代，上自西周早期，下至秦灭六国，约有800年。金文上承甲骨文，下启篆文，学术界公认它为汉字发展链条中承上启下的重要一环。金文比甲骨文字迹大，笔画粗，圆笔多，方形极少。金文大致可分为四种，即商朝金文（前1300-前1046）、西周金文（前1045-前771）、东周金文（前770-前222）和秦汉金文（前221-前219)，西周和东周时期，金文的使用达到鼎盛时期，到了秦汉时期，由于小篆的出现以及不再铸铭于钟鼎上，所以金文逐渐淡出人们视线。^[14]

周朝后期的文字——籀文又称“篆籀”“古籀”，指《史籀篇》里的文字。狭义上的大篆指籀文和遗存石刻石鼓文，它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保留西周后期文字的风格，只是略有改变。据《汉书·艺文志》记载及班固注、许慎所述，周宣王太史名籀，他曾搜集整理民间文字，作大篆15篇，与古文或异，有9000字，名为“籀文”以教官宦子弟。吴大潋《说文古籀补》：“古籀之亡，不亡于秦，而亡于七国，为其变化古法，各自立异，使后人不能尽识也”，认为籀文在战国时期已逐渐消亡。也有人把大篆称为籀文。籀文形体浑穆古朴，点画屈曲多折、繁复重叠、圆匀整齐，介于金文与秦篆之间，《石鼓文》为其代表作品。^[15][16]石鼓文是刻在十个径约三尺、上小下大、顶圆底平似馒头状的鼓形石碣（石敦子）上的文字。内容为记叙游猎、行乐的四言诗。最初发现于唐初，在天兴县陈仓南之畴原（今陕西宝鸡市凤翔县，凤翔县古称雍城，是先秦时期四百多年的都城，有大量的先秦文物）出土。石鼓文结字严谨，用笔遒劲圆润，具有这一时期文字的典范性，与秦统一六国后的小篆已十分接近。^[2]

春秋战国时期，由于长期的割据混战，社会动荡，各诸侯国的文字笔画、形制均不统一。^[39]秦统一六国后，为方便政令的推行，经济、文化的交流与发展，实行“书同文”政策，秦始皇让宰相李斯等人在秦国原来使用的大篆籀文的基础上，进行简化。^[39]李斯等人通过取消其他六国的异体字，统一固定各种偏旁的形体，整理出的官方文字，称其为“秦篆“，又称“小篆”。^[39][17][40]秦篆的体貌是由庄重典雅、线条圆匀的大篆石鼓演变而来的。^[41]字体主要特点是：符号性增强，笔画比大篆简化，线条柔美、圆转略带弧形，形体呈竖长方形，结构整齐、匀称，偏旁写法、位置趋于定型。^[42]

为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小篆，李斯亲自撰写了《仓颉篇》一书，并由赵高撰写了《爰历篇》、胡毋敬撰写了《博学篇》，作为学童识字、学书的规范课本发布天下，统称为“秦三仓”，成为当时全国通行的启蒙识字书。到了汉初闾里书师把三本教材合成一篇，总称为《仓颉篇》（又称《三仓》）。^[40][18]由于皇帝的高度重视以及皇权巨大的影响，小篆迅速在全国推行开来。^[43]秦始皇在多次的东行巡视过程中，刻石为记。^[44]据史书记载，秦代先后共刻了七块石碑，即峄山刻石、泰山刻石、琅琊刻石、芝罘刻石、东观刻石、碣石刻石和会稽刻石。^[45]《峄[yì]山刻石》是秦始皇廿[niàn]八年（公元前219年）东巡登峄山（今山东峄县境）而立，是第一个刻石。立这些刻石除了给秦始皇歌功颂德外，也有规范小篆字形的作用，是官方定义的标准小篆。^[44]

随着秦王朝的覆灭，小篆的应用与推广失去政权的凭依，加之小篆规范整肃，不利于书写，小篆作为通用文字的时间很短。^[46]西汉初期，朝廷把隶书规定为学童应试的一个内容，成绩好的可以当官。当时的“史书令史”就是由擅长隶书的人担任的一种官职。^[47][17][48]汉代为小篆的衰退阶段，逐渐向分书过渡，被称为汉篆，以《祀三公山碑》为代表作；到了西汉末年（约公元8年），小篆开始逐渐被隶书所取代。^[19]三国时期小篆已不再广泛使用，当时通行使用的是隶书及章草、行草书，擅长小篆的书家传说只有蔡邕、皇象、苏建等少数几人，水平也难与秦汉小篆相比，作品《禅国山碑》和《正始三体石经》是秦汉遗风。皇象所书的《天发神谶碑》开创了后世所称的“倒韭篆”体，也称“悬针篆”体，对后世小篆的发展产生了影响。^[20]

到了唐代，小篆出现了短暂的复苏，李阳冰开创了“铁线篆”，对后世产生了较大影响。^[21][22]到宋代，发展出九叠篆，使用叠笔的手法对文字进行抽象化改造，笔画密度统一，粗细一致，字形规整饱满，内部变化丰富，塑造了一种严肃、统一和秩序化的视觉风格，主要为官方使用，称为“国朝官印”。^[23]五代到宋朝之间，小篆书家基本死守李阳冰法度，没有创新。到了元朝和明朝，小篆更加衰落，水平不高而且书写中的篆法也存在不少谬误。^[21][22]

清朝初期的小篆，基本上都以李阳冰的字体为标准，没有创新。到了清代中期以后，小篆得到了复兴。这个时期，楷书、行书、草书在艺术水准上达到了巅峰，很难有新的突破，而小篆则成为了突破口。大量出土的古器物和金石学的书作，以及众多学者的努力，推动了小篆的中兴，使小篆得到了开拓和创新，并产生了一大批小篆名书家。其中最杰出的是邓石如，邓石如的小篆体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并收有吴让之、邓传密等传人。^[24]

到了清朝晚期和民国时期，小篆得到了进一步发展，风格多样，小篆名家颇多。有邓石如派的杨沂孙、徐三庚、赵之谦，有取意《石鼓文》却风格各异的吴昌硕、王福庵，以及吴大澂等。^[24]

近现代篆书的研究与继承近现代的篆书艺术，沿袭继承清代的书风，众多的古文字学家兼书家的辛勤耕作，使篆书艺术呈现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繁荣景象。^[25]如打破传统篆书结体匀称婉转而出现的率意书写，为求各种特殊效果而利用笔尖、笔肚、笔根等各部位书写等等，强化对墨色层次变化的追求，形成千变万化的用墨效果的，取法前人所未见的金石范本，采用杂糅róu、融会贯通的方式，将多种风格的篆书融为一体，在书写材料、装裱形式、章法布局等方面进行创新等。^[49]

篆书在不同时期其线条上呈现出不同特点，甲骨文、金文因载体材料和制作手段不同而自然形成线质特点，石刻秦篆刻意追求线条粗细均匀，书于纸上的清篆则有了自觉而独特的笔法，形成不同以往的线质。篆书结字多匀称，线条分布往往等距，在字法上具有象形性、繁简性和对称性的特点，书法方面有平正性、均匀性的特点。篆书在发展过程中，其布局总体趋于工谨、整饬。^[26]

大篆的笔画更加工整匀称，笔势圆整，线条比金文均匀，线条化达到完成的程度，无明显的粗细不均的现象。形体结构比金文工整。开始摆脱象形的拘束，打下了方块汉字的基础，同一器物上几乎没有异体字。但是字体繁复，偏旁常有重叠，书写不便。^[50]

大篆用笔为中锋之法，辅之以侧锋，起收多为藏锋，也时有露锋，起讫皆回锋。书写时下笔要果敢，按的幅度大，也是逆锋入纸，或顺时针或逆时针方向，边旋转边运笔，形成圆形，旋转时也不能完全作360度的交汇，近圆转笔触交汇时作虚接即可。用笔旋转结笔时不要那么实，要在似结非结之间。中间笔画写到承上启下的尽兴处则可任其铺毫散开，用笔在中锋的基础上，讲究翻笔、绞笔、裹锋等等，又辅之以提按、顿挫、疾涩、轻重的变化。^[51]

大篆改变了早期汉字粗细不匀的线条，结字方正严谨、笔画饱满圆润，古朴浑厚，布局匀称，成为汉字发展的基础，也是书法艺术的源头。^[52]

大篆在章法上除长篇、名句外，一般字数较少的作品必须附释文，释文字体不宜用楷书和隶书，也不宜用难于辨识的草书，适合用行书或行楷书。字的布置、排列可以像隶书、楷书那样竖行横列，也可以像行书、草书那样有竖行无横列，根据字形的自然长短布局。^[53]

小篆的基本笔画比较少，只有横、竖、弧、圈几种，^[45]笔画较细，有“玉箸篆”之称；在字形上呈长方形，结构往往有左右对称的现象，给人挺拔秀丽的感觉。小篆注重曲线审美，这也成为它在实际推广中仍然存在难以辨认的缺点。^[54]

据文献记载，秦以前汉字书体并无专门名称，而小篆是由春秋战国时代的秦国文字逐渐演变而成的。由于是官书，小篆只适合于隆重的场合，如记功刻石、叔量诏版、兵虎符之类。^[55]书写小篆时执笔位置略高一点，以便于灵活地捻管转笔书写连绵不断的长笔画。小篆运笔讲究藏头护尾、笔笔中锋，通常是逆锋起笔，提转运行，笔尖在点画中行，回锋收笔。在用笔上变迟重收敛、粗细不匀的线条变化，讲究上密下疏、婉通圆转。^[45][54]清代一些书家写小篆使用的是长锋羊毫，这种笔含墨多，笔力厚重，所以收笔时多不回锋，而是采取驻收或顺势提收的笔法，流畅舒展，不会出现尖、叉、偏、枯、抖颤之笔和锯齿状，也不会出现垂露式的圆头收笔。这也是清代小篆书家在改变笔法方面的贡献。^[56][57]

小篆字体，字的长短大小基本一致，一般为长方形，亦有正方形、扁方形，笔画横平竖直，圆劲均匀，粗细基本一致，绝大多数字的结体是均匀、对称的。小篆中有许多字的主体部分笔画集中在上部，占全字长三分之二，下部则是垂脚，垂脚可长可短，用以与左右相邻的字求得齐平。一般来说，这类结构的字上部比较紧凑，下部比较舒展。另有一些字恰好相反，它们的主体笔画在下部，上部则可以伸缩，易与左右相邻的字求得平齐。^[58][59][17]

小篆的章法平正划一，干正匀齐，排列方正，横竖成行。唐以前的模式，与楷书章法近似，字体平正，排列整齐，行距与字距一致；清代邓石如以后的布局，即上下字距加宽，左右行距不变，给人以整齐美，此种章法沿用至今，受到众多小篆书写者的喜欢并使用。^[6][60][45]

甲骨文是先写后刻的，至于是用什么笔，用何颜料书写，目前尚无定论，^[12]金文是用金属刀具直接在青铜器上契刻的。^[61]先秦及秦代，篆书书写工具有战国笔、秦笔，为刮治竹片和刊削误字的削，石研及研墨石，有墨、漆、红色颜料等书写颜料。常用的书写材料有竹木简牍dú、玉石薄片、帛缯之类的丝织品。^[62]在秦代把小篆文字铸凿在金属上，如度量衡器、兵器、符印、货币、诏版等，此外还有铸凿在瓦当上，或者刻在石碑上。^[45]汉代篆书主要是刻在石碑上，如张迁碑、鲜于璜碑、韩仁铭碑等碑额；也有撰写于红色丝织品上的，如张掖都尉棨qǐ信，另外汉代流传下来数量巨大的砖文、瓦当文及汉印文字，即把小篆铸范或刻制在砖、瓦当和印石上。汉代之后，篆书在汉代已非主流使用字体，只是在官方或特定的范围内，如刻石、碑额及瓦当、印信、货布上使用，^[63]后世更多的则是用于印章制作。^[64]

在书法界，篆书一般被分为大篆和小篆两大类，秦统一六国以前的所有文字统称为大篆，包括甲骨文、金文、籀文等，秦统一六国后的官体篆书被称为小篆，又称“玉箸篆”“铁线篆”。^[65]篆书发展到小篆阶段，结束了中国自殷周、春秋、战国以来各诸侯国文字互有异同的局面，后来的隶书和楷书都是在小篆的基础上演变发展而来，因此在书法艺术上，历来写篆书的多喜欢写小篆，于是小篆形成了多种流派。^[66]

秦代小篆书写规范，字体呈比例约为3：2的长方形，^[19]偏旁部首都有一定的写法，粗细一致的“玉箸”笔画进一步完善，落笔、运笔、起笔完全不露笔锋，所有笔画以圆为主，圆起圆收，方中寓圆，圆中有方，使转圆活，富有奇趣，^[40]横平竖直，笔画间的空间匀称，横画和竖画等距平行，平衡对称，大部分字主体部分在上大半部，下小半部是伸缩的垂脚，世称“玉著篆”。^[67][3][19]

汉代小篆用笔变圆为方，形体上有呈方形、甚至扁方的汉碑篆额；形体瘦长，上密下疏，用笔方折，笔画细硬的量器铭文（如新莽嘉量）。^[63]汉代篆书在字形和笔法上更富于变化，趋于方圆结合，在飘逸圆融中尽显端庄方正，用笔浑厚古茂。代表作有《袁安碑》《少室石阙铭》《新莽嘉量》等。^[5][48]这些作品的字体不如秦小篆那么修长，结构宽博舒展，遒美浑厚，^[68]体态遒劲流畅。^[69]在笔法上笔力稳健凝重，^[68]线条纤细婉转。^[69]由于篆书在汉代已非主流使用字体，只是在官方或特定的范围内，如早期刻石、隶书碑文的碑额及瓦当、印信、货布上使用，因此，其数量、规模远不如主流通用的汉隶丰富。^[63]

唐代小篆结字长方形、正方形、圆形都有，不完全统一规范，用笔纤细刚劲。代表人物李阳冰，代表作品《般若台铭》《城隍庙记》《栖先茔yíng记》《三坟记》等。李阳冰的小篆法从李斯，虽用笔相似，但笔画细如线而劲如铁，被称为“铁线篆”。李阳冰的作品在均匀中透出局部的错落与夸张，在风格表现上，显的大气磅礴。^[5][4][70]

清代小篆，风格流派多样，主流一派以邓石如及其传人吴让之、赵之谦、徐三庚等为代表，其小篆特点是字体狭长，结体严谨，用笔婉转流畅，笔柔墨润，潇洒飘逸，富于装饰美，邓石如并创造性地改用长锋羊毫书写，注重书法意味，结字优美，代表作品邓石如《白氏草堂记》；另一流派以王潢、钱站、桂馥等为代表，其小篆特点是以秦代和唐代的“玉箸篆”“铁线篆”标准，字体比较呆板拘谨，笔墨情趣也较差；而吴昌硕、王福庵等取法《石鼓》，将大、小篆体融合，笔法苍劲，结体丰富，独树一帜，代表作品吴昌硕《临石鼓文轴》。^[5][71][72]

清代晚期至民国时期，文物古器的不断发现，金石文字考据之学的兴盛，为篆书的发展创新开阔了思路和眼界。^[6]其中吴昌硕、王福庵等取法《石鼓》，将大、小篆体融合，笔法苍劲，结体丰富，独树一帜，代表作品吴昌硕《临石鼓文轴》。^[5][71][72]

史籀，西周周宣王时期太史，^[73]其所作“籀文”结构严谨，线条均整，雄强浑厚，朴茂自然，笔势圆劲挺拔，笔法圆中见方，体势趋于方整纵长，字距、行距开阔均衡，疏朗如晴空星月。其代表作品是石鼓文，石鼓文是中国最早的刻石文字，既为中国第一古物，也被称为“书家第一法则”。^[2]

李斯，秦朝宰相，^[39]其小篆字形基本为长方，结体平正对称，排列整齐均匀，笔画粗细一致，横平竖直，圆起圆收。直画似陈玉箸，曲笔如弯钢筋，笔力遒劲，圆润通畅。^[5][4][67]他在刻石上留下的墨迹是“玉箸篆”的典型。^[40]代表作品《泰山石刻》《琅琊yá台石刻》等。^[3]

李阳冰，唐代篆书书法家代表，初师李斯《峄山碑》，精学《峄山刻石》，以瘦劲取胜，自诩“斯翁之后，直至小生，曹喜、蔡邕不足也”。“劲利豪爽，风行而集，识者谓之苍颉后身”，被后人称为“李斯之后的千古一人”。^[6][3]他在继承秦篆风格之外，创造出“铁线篆”，笔画纤细刚劲。^[5]《谦卦碑》是其铁线篆的代表作，记载了《易》中谦卦的卦辞。其最大的特点是笔画细瘦，但是瘦不伤神，细而有骨，字内大片的空白与细瘦的笔画形成鲜明的对比，气势犀利，风骨遒劲，笔画质感突出，毫无软弱之嫌。^[74]

赵宦光，明代，公元1559-1625年，精古文字学和篆刻，其书多作篆书，尤其是以草法写篆，^[3]在篆书中掺入草书笔意，创出“草篆”一路，面目独特，被人称为“高士”。他一反常态，将篆书写得飘扬洒落，提按顿挫明显，粗细变化也很大，节奏感强烈。同时，用墨大胆，燥润相间，再配以行草书的牵丝粘连，显得不拘一格，^[75]是文人书法中草篆的初创者。^[3]

邓石如，清代，公元1743-1805年，安徽怀宁人，^[3]是清代最杰出的篆书代表。^[6]家居寒村，受其父影响，幼喜刻印。年轻时师从梅谬，刻苦八年，书艺大进。乾隆五十五年(公元1790年），被推为清朝第一名手。^[3]他对小篆的书写进行了创遣性的改革，一反以前书家长期以来使用短锋硬毫的习惯，改用长锋羊毫书篆，注重笔墨情趣，以《石鼓》《泰山》融合汉碑额为法，把秦汉两代篆书焙于一炉，浑厚茂密，婉转流畅，字形优美，格调清新，又篆从隶入，隶从篆出，印从书出，书从印入，形成多种面目和风格，境界高妙，自成一家风范，堪称一代宗师，对后世影响巨大，被誉为篆书领域继李斯、李阳冰之后的“第三个里程碑”。其传人很多，如吴让之、莫友芝、胡澍等，均卓有成就。^[6][3]

徐无闻，1931年-1993年，四川成都人，西南师大中文系教授、研究生导师、中国书协理事、西泠印社社员等。幼承家学，擅长篆书、行书。篆书初学《峄山石刻》《石鼓文》，进而上溯甲骨文、金文，尤好战国“中山王”三篇。其书作法度谨严，秀丽俊美。著述丰富，有《秦汉魏晋篆隶字形表》《小篆为战国文字说》《篆隶书法简论》等。^[45]

篆书从公元前13世纪殷商末期的甲骨文到公元前2世纪的秦代小篆，历时千余年，是中国书法的源头。篆书是汉字的早期形态，它们有着迥异于后世其他字体的不同特色，即在形体上保留着浓重的象形意味。这种“象形”并非简单地照直描摹外物，而是对各类相应的物象进行了简化与细节省略后的一种高度的提炼和概括，从而形成了有图形意味的点画与结构。^[27]

当篆书发展到小篆阶段，是中国汉字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转折，是中国第一次有系统的将文字的书体标准化。首先小篆对字形进行了规范，改造成同样大小长宽的规格，每个字所占用的格子相同，使字形更加符号化，象形性大大降低，为之后的汉字发展奠定了基础；其次，小篆将笔画规范化，出现了汉字的横竖撇点折的基本笔画的原型，字体线条粗细均匀，使汉字摆脱了象形的束缚，结束了春秋战国时代文字长期混乱的历史局面，推动了汉字开始向着标准化和实用性的方向不断发展。小篆简化了大篆的笔画或部件，顺应了当时文字简化的趋势。小篆的规范化对后世的隶书、楷书等正体的发展定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29][30][31]小篆独特端庄而典雅的书体美，也被人们视为汉字古典形式的代表，受到历代书家推崇和沿用。^[76]

1981年5月，中国书法家协会创建，协会下设篆书委员会。^[77][78]为了推动篆书业界开展活动、深入研究古代篆书艺术规律、研析当代篆书创作发展现状、引导篆书创作繁荣发展，2017年中国书法家协会篆书委员会经过调整，以创作精力旺盛的中青年书家为主体，活动更加多元与频繁。^[79]2022年5月，第八届篆书委员会成员名单公布，包括委员共23人。^[78]当代书家不拘成法，中国书法家协会举办的有关于篆书的各种展会，为篆书风格的变化与出新提供了良好的契机与平台。^[79][80]

在书法界，当代书家大多是学者、高级知识分子。他们既精研文字学，又投身篆书及篆刻创作实践，其中王福庵的《说文部首》、康殷的《说文部首诠释》是学习小篆入门的重要范本，^[45]书写名家张殷实用小篆书写出了世界上最长的小篆书法册页《论语》；^[81]在大学，郑州大学等一些学校成立有篆书研究中心，^[82]江西师范大学文学院举办小篆文化推广主题活动；^[83]在民间，中国新闻网报道了75岁的曲锡良老人在树下教二十多个孩子学写小篆的事迹。^[84]

中国国家博物馆中收藏有“小篆体十二字砖”，^[85]秦小篆代表作品《峄山刻石》收藏于邹城市博物馆；^[86]山西省新绛县龙兴寺用小篆篆写的碧落碑，被列国家一级保护文物。^[87]1994年，北京师范大学汉字研究所牵头成立了一个跨学科的“小篆字库研究小组”，开始进行建立用计算机显示和打印的小篆字库的研究工作；^[88]汉字字源Chinese etymology”网站收录的近10万个古代中文字形有小篆体596个，小篆数字化，能有效地保护和传播了小篆字体。^[89]1999年，赵平安先生撰写了《〈说文〉小篆研究》，旨在廓清《说文》小篆的基本类型和在汉字演进序列中的地位，明确它的来源、性质、结构，以及字头篆文和异体的关系，所收篆文和未收异体的关系，恢复其本来面目。^[88]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会徽，采用了篆书小篆字形“京”字描绘出热烈奔放的人形。^[90]2018年发行的中国书法艺术（篆书）金银纪念币是以中国字体演进发展的甲骨文、大篆、小篆为表现脉络，以甲骨文、金文、石鼓文、泰山石刻等典型作品为具体表现内容，展现“甲骨文”“大篆”“小篆”的经典形态。其中小篆的代表作《泰山刻石》为30克银币的背面图案。^[91]篆书字体中的小篆，其笔画比较复杂且字形优美曲折，在后世的防伪官方印章中一直采用篆书，在一些书画的边款上也有小篆的应用。^[92][93]

名称时间出版方作者篆书异体字字典2004年河南美术出版社张玉英怎样学习篆书2002年山东美术出版社孙茂贵篆书2011年吉林美术出版社鞠稚儒篆书章法2003年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张永明篆书书写入门2002年山西人民出版社沈晓英参考资料^[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