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菩萨

四大菩萨是指观音、地藏、文殊和普贤四位菩萨，他们分别代表了大悲、大愿、大智和大行。^[2]菩萨信仰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特色，大乘佛教的菩萨行认为，凡人修菩萨行成佛，需要经历从十信到妙觉的五十二个阶位，四大菩萨则都是修行到第五十一个“等觉”阶位的菩萨。四大菩萨信仰及在其基础上形成的四大名山信仰是中国佛教尤其是明清以来中国佛教信仰与文化的重要代表之一，是佛教中国化的重要表现。^[3][4]

早期佛教传入中国时，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是以各自的经典独立发展。魏晋时期，传译的《华严经》首次将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融合，为毗卢遮那佛^[注1]的左右胁侍。至唐代，华严学者李通玄提出“三圣圆融”论，将三者合称为“华严三圣”，并突出了文殊与普贤的地位。不久后李通玄再次提出，只有文殊、普贤、观音“三人之法”具足，方可成毗卢遮那之德，自此三者渐渐融合，被合称为“三大士”。^[4]唐玄宗时期，^[5]新罗王族金乔觉到中国九华山弘扬佛法，以地藏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带领徒众苦修，在其圆寂后被尊为金地藏，此后地藏信仰普及全国。^[6]

在中国佛教文化中，较为有名的菩萨都有自己的道场，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佛教名山信仰。自唐代起，普陀山、峨眉山、五台山陆续被指为“三大士”的道场，至明代，三者被合称为“三山”。在“三山”兴起的同时，将九华山与“三山”并称为“四大名山”的说法也开始出现。该说法在清初时开始流传，至光绪四年（1878年），乾陀校定《百丈清规证义记》时，两次提到四大菩萨和四大名山的内容，自此四大名山（菩萨）的体系方才最终完成。^[4]

在四大名山形成后，朝拜菩萨道场的信仰模式成为中国佛教信仰形态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基本特征之一。四大菩萨也逐渐形成了本土化的民间信仰，不仅与正统的儒释道三教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滋生出了不同的思想、文化，还满足了信众的信仰需求，弥补了佛教自力信仰在群众传播中的无力。^[7]

菩萨是梵文Bodhisattva的音泽，全称为“菩提萨埵duǒ”等，意译为“觉有情”“道众生”“道心众生”，也称“高士”“大福”“大士”等，是指以佛法觉悟众生并最终以成佛为实践目的的修行者。早期佛教经典《大毗婆沙论》中提及“有一有情是不愚类，是聪慧类，谓菩提萨埵”，即菩萨的原始含义为“聪慧者”。此观点又将发“无上菩提心”、有成佛的强烈信心，并为佛所授记，有成就“三十二相”的作为，当作菩萨的本质规定。大乘经典多称“菩萨”为“菩萨摩诃萨”，即“菩提萨埵摩诃萨埵”（梵文Bodhisattva-mahasattva）等，意为意译“求道之大心人”“大菩萨”等。^[8]

大乘“菩萨”与小乘“菩萨”的主要区别在于，大乘“菩萨”不但要自利，而且要利人，即不仅要自己修成佛，还有教导他人觉悟成佛。大乘的一切教理和实践，所谓“境行果”，全是以菩萨为主体设计和构建的，故“大乘”亦称“菩萨乘”或“佛乘”，与“声闻乘^[注2]”“缘觉乘^[注3]”并称佛教“三乘”。^[8]而四大菩萨便是大乘佛教传入中国后，融合了儒、道之学逐渐产生的菩萨信仰中较为知名且独具特色的四位菩萨及其应化的道场信仰，^[9][4]他们分别为观音、地藏、文殊和普贤，各自代表大悲、大愿、大智和大行。^[2]大乘佛教的菩萨行认为，凡人修菩萨行成佛，需要经历从十信到妙觉的五十二个阶位，四大菩萨则都是修行到第五十一个“等觉”阶位的菩萨。^[3]

两汉时期，古印度佛教分别从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及自缅甸途径云南再到四川的路线，开始向中国传播。汉武帝时期，统治者采取“独尊儒术，罢黜百家”的政治理论。佛教传入中国后，在其长期的发展过程中，被儒家的伦理规范逐步渗透，又多方面的吸收了道家的思想，逐渐形成了有别于其他民族和地区的中国佛教。^[10]在东汉汉明帝时期，佛教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和扶持，当时属佛教初传时期，人们也在承认佛教特点的前提下，寻找与中土民间信仰的共性。至东汉恒帝时期，佛教得到了快速的发展。汉恒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信奉佛教的帝王，这使得南北各地建立起了较大的寺院，出现了汉族僧人，来华传教的僧人不断增加，译经的质量也不断提高。^[11]

东汉恒帝末年，支谶来到洛阳，在灵帝光和、中平年间（178年-189年）从事经典翻译，进一步加深了中土人士对佛教的理解与认识。其翻译典籍种类众多，大乘小乘皆有，但以大乘为主，这成为大乘佛教兴起的标志，支谶译出的几部文殊般若类经典，其中心思想都是叙述般若学基本理论和修行的规定，汉代以后，大乘佛教的教义在中国佛界、思想界、以及民间信仰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在小乘佛教中，修行者的最高果位是阿罗汉，任何人不能在释迦摩尼在世的时候成佛。而大乘佛教倡导人人可以成佛，只是成佛的过程十分漫长，之后大乘佛教的多佛信仰在中国流行，相应的菩萨信仰也超过了阿罗汉信仰。^[12]而在诸多菩萨中，四大菩萨不论在显教还是密教中，都地位显赫，虽然名称、形态有所不同，但都是各个菩萨基本信仰意涵的延伸和丰富。后来中国佛教中的八大宗派也都对四位菩萨并不排斥，在中国民间四大菩萨更是学佛者主要的信仰支撑。同时，在信仰者的认知中，四大菩萨皆是神通广大，救苦救难，满足了信众基本的信仰需求，因此四大菩萨信仰逐渐在民间兴起，且长盛不衰。^[1]

早期大乘经中的“四大菩萨”并非特指，从姚秦时代至宋代所翻译的汉译显密佛教经典中，关于“四大菩萨”的表述至少有10种。姚秦时代翻译的《法华经》中四大菩萨，是指上行菩萨、无边行菩萨、净行菩萨和安立行菩萨。至唐代，汉语佛典中“四大菩萨”又有变化，菩提流支翻译的《大宝积经》中是指“光明幢”等四大菩萨，唐代般若翻译的《诸佛境界摄真实经》及澄观的《大方广佛华严经随疏演义钞》中，又为密教的五方如来^[注4]各配置了四大菩萨。宋代法贤译的《佛说最上根本大乐金刚不空三昧大教王经》中又提出了“金刚部四大菩萨”的概念，施护等译的《佛说秘密三昧大教王经》则认为“四大菩萨一名大勇猛，二名一切印主，三名大三昧，四名大成就主”。^[4]

早期佛教传入中国后，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是以各自的经典独立发展。大乘经典中，文殊是颇为重要的一尊菩萨，因此文殊信仰也是在中国最先输出的菩萨信仰之一，东汉时期的安世高、支谶等便翻译有文殊经典。魏晋时期传译的《华严经》首次将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融合，该典籍宣扬毗卢遮那佛的境界，但对其左右胁侍（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极为推崇。唐代时期，依《华严经》开华严宗，不同的祖师大德对文殊、普贤各有偏重，但华严学者李通玄的“三圣圆融”论认为，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与毗卢遮那佛互为因果，文殊、普贤为因，毗卢遮那佛为果，三者合称为“华严三圣”，融合并突出了二位菩萨的地位。^[4]

其实最早将观音、文殊、普贤融合的是约成书于3世纪的《智度论》，该典籍提到三者皆具有佛的十力功德而不作佛，为的是来广度众生。随着华严学的发展，文殊与普贤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在之后的不久，华严学家李通玄再次提出，观音、文殊、普贤三法是古今三世一切佛之共行，只有文殊、普贤、观音“三人之法”具足，方可成毗卢遮那之德。自此三者渐渐融合，被合称为“三大士”。自唐代起，一些石窟中就出现了三大士的塑像。^[4]

地藏信仰在唐代时便已盛行，其主要的三部典籍被称为“地藏三经”，其中除《大乘大集地藏菩萨十轮经》是译于梵本外，《地藏菩萨本愿经》《占察善恶业报经》都是撰于中土的经典。^[13]唐玄宗时期^[5]又有新罗王族金乔觉来中国九华山弘扬佛法，其常栖居岩洞苦修，感动了当地民众，并募得钱财修建了弘法的大道场，以地藏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带领徒众苦修，从而影响越来越大。在其99岁圆寂后，肉身三年不腐，被其弟子认为是地藏菩萨应世，尊其为金地藏，此后影响更大，地藏信仰普及全国。^[6]因地藏信仰具有强烈的中土本土化的特征，获得了广大佛教信徒的认同。^[13][6]

在中国佛教文化中，较为有名的菩萨都有自己的道场，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佛教名山信仰。虽自唐代起，便频繁的有三大名山的记录，但当时并非特指。至迟到唐初，五台山便成为佛教名山之一，《华严经》兴起后，五台山便被认为是该典籍中提到的文殊道场清凉山，又因《华严经》尊崇文殊和普贤，故作为文殊道场的五台山便和作为普贤道场的峨眉山开始融合。至宋代，两山依然并称为“名山”，并受到皇帝的关注，得宋太宗赐铜钟遣挂。除二山外，还有嵩山、衡山、补陀山等也被称为“三大名山”。^[4]

至明代，普陀山开始与峨眉山、五台山并称，如王世贞的《赠僧参方一绝》《上人自峨眉来云欲涉海礼补陀北礼五台走笔二绝赠之》，谢廷谅的《三大士殿》及李长春的《峨眉大佛寺落成颂并序》等，皆将三山并列，并指出其为三大士居住道场。明末时期，云栖祩宏在《三山不受三灾》中首次将“三山”一词特指为五台、峨眉、普陀，同时期的憨山德清则在《高邮州北海台庵接待十方常住记》中首次运用“三大名山”一词对应三大道场。^[4]

在“三大名山”兴起之时，“四大名山”也开始出现。明代明河在《补续高僧传》中记载，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夜台入京后，曾往返于峨眉、五台、普陀、九华之“四大名山”。之后，鲍应鳌áo的《瑞芝山房集》、顾元镜的《九华志》等皆提到了此四大名山。至清初，该说法开始流传，裘琏更是在《南海普陀山志》中称四大道场（名山）为地、水、火、风的结聚^[注5]。至光绪四年（1878年），乾陀校定的《百丈清规证义记》^[注6]中，两次提到四大菩萨和四大名山的内容，自此四大名山（菩萨）体系最终完成。民国十九年（1930年）至二十六年（1937年），印光大师在五台山、峨眉山、普陀山和九华山等旧志的基础上修撰了《四大名山志》。此后，由五台山、峨眉山、普陀山和九华山组成的四大名山体系方才深入民心，广为人知。^[4]

文殊菩萨以“大智”为本愿，^[2]又名文殊师利菩萨，其名始见于东汉支娄迦谶译《道行般若》，为梵文Mañjusri的音译，亦译“曼殊师利”“曼殊室利”“满殊尸利”“满祖室哩”等，略称“文殊”“曼殊”，意译“妙吉祥”“妙首”“普首”“妙音”等，意指其德行、智能已与诸佛形同，故大多佛教又称其为“法王子”。文殊在佛教中代表般若大智，是辅佐佛陀弘法的上首菩萨，其地位崇高，通常以释迦牟尼的胁侍身份出现，不少佛经都称其为“导师”。^[14][15]

关于文殊菩萨的身世来历有多种说法：

《悲华经·大施品》载，过去有世界名删提岚，劫名善持，佛号宝藏如来。时有无诤念王与其千子一一在佛前发愿，得佛授记，其第三子王众，由宝藏如来赐名文殊师利。^[15]《文殊师利佛土严净经》载，过去有世界名快成，佛号雷音响如来。时有安拔王，发无上正真道心，即今文殊师利。^[15]《大宝积经·文殊师利受记会》载，过去东方有世界名无生，佛号雷音如来。时有普覆王，发无上菩提心，即今文殊师利。^[15]《寂调音所问经》载，文殊为东方宝住世界宝相如来处大菩萨，受邀来此娑婆世界说法。^[15]《法华经·序品》载，过去二万日月灯明佛中最后一位原有八子，日月灯明佛涅槃pán后，妙光菩萨奉持《法华经》，八子均以妙光为师，相继成佛，共为八代佛，第八代为然灯佛，乃释迦佛之师。妙光菩萨即文殊。^[15]《文殊师利普超三昧经》载，过去有世界名无别异，佛名莫能胜幢如来。时有慧王法师，度化离垢辟童子成佛。离垢辟即释迦佛，慧王法师即文殊。^[15]《观佛三昧海经·本行品》载，过去有佛名宝威德如来，其国一切施长者，有子名戒护，由观佛功德因缘力而得首楞严三昧。此戒护童子即文殊。^[15]《华严经·如来名号品》载，东方金色世界有佛号不动智，有菩萨名文殊师利。文殊与无数菩萨俱来释迦佛所。^[15]《文殊师利般涅槃经》载，文殊生于舍卫国多罗聚落梵德婆罗门家，由母右胁而生，生而能言，十种祥瑞同时出现。他遍访仙人求出家法，九十五种外道辩论师都辩不过他，终于在释迦佛处学道成为菩萨。^[15]

作为人的一面，通常认为文殊菩萨是与释迦牟尼同时期的一位僧人，如《文殊般涅槃经》等典籍记载，文殊出家后辩才无碍，印度同时期流行的诸学派论师无人能胜。根据初期大乘经文记载，在大乘佛法兴起时期，文殊始终追随释迦牟尼的左右，是其最得力的弘法助手。凡是大乘法会，文殊必定积极参加主动提问，而且问题都紧紧围绕佛法在日常行事中，文殊经常协助释迦牟尼教育比丘，教育世人，解决僧团遇到的困难等。^[14]

据《文殊般涅槃经》中称，文殊有无量神通，身如紫金山，带有圆光，圆光内有五百化佛，一一化佛有五（化）菩萨”，一切众生只要称念文殊菩萨之名，或礼拜供养文殊菩萨之像，就可灭罪得福，并于来世“恒生诸佛家”。在佛教典籍中文殊有着许多不同的身份。^[15][14]

文殊被尊为诸菩萨之上首，是佛的主要胁侍之一。《法华经·序品》中说释迦座前诸菩萨之名，上首即文殊。因其曾为释迦佛前八代佛之师，所以《法华义疏》又称其为“释迦九世祖师”。因此，汉地寺院多以文殊及普贤为释迦佛的左右胁侍。《圆觉经》以文殊为十二圆觉菩萨的首位；《七佛药师经》以文殊为八大菩萨之首位；《华严经·入法界品》以文殊及普贤并列为毗卢遮那佛座前首席菩萨。此外，诸经均以文殊为诸菩萨之上首。^[15]

有佛教经典认为，文殊早已成佛，如《首楞严三昧经》说，过去无量世有佛名为龙种上如来（或龙种上尊王佛），即文殊师利法王子。《大智度论》称此佛为龙种尊，《心地观经》卷三称为龙种净智尊王佛。《菩萨璎珞经》说，文殊过去是空寂世界之大身如来。《菩萨处胎经·文殊身变化品》等佛经还说文殊原是无碍世界升仙佛（或称升仙尊），又说曾是究竟世界大智如来，而且曾经是释迦佛的老师，因为佛教的规矩是“一佛出世，万佛拥护”，所以才以菩萨的身份作为弟子协助释迦牟尼弘法。《阿阇世王经》《纯真陀罗所问如来三昧经》《放钵经》等经中称文殊是菩萨之父，甚至认为过去无数诸佛皆是文殊弟子，文殊是诸佛“父母”。^[14][15]有佛教经典认为，文殊现在是佛的，如《央掘魔罗经》载，释迦佛告波斯慝王，北方过此世界四十二恒河沙佛国，有国名常喜，佛名欢喜藏摩尼宝积如来，在世教化，文殊师利即是彼佛。^[15]有佛教经典认为，文殊未来成佛的，如《大宝积经·文殊师利受记会》载，文殊将来成佛，佛名普见，佛国名随愿积集清净圆满，在此世界南方。《文殊师利佛土严净经》载，文殊将来的佛土在南方，名为离尘垢心，佛名普现。《悲华经》则说，文殊将来在南方清净无垢宝填世界成佛，佛号普现。^[15]佛教认为文殊为“智”（如来智）的化身，常与表理德之普贤并称。文殊表智德，即表佛智、菩提，同时表证德、慧德、能信。当理智相即、行证相应、定慧双修、能所相融，即是佛。所以又以文殊、普贤为二因，以毗卢遮那佛为果。因文殊为成佛之因，所以诸经均号文殊为“觉母”。^[15]

在密教胎藏界曼荼罗中，文殊位于中心八叶院，为此院八尊之一，密号为吉祥金刚，同时为文殊院之主尊，密号为吉祥金刚、般若金刚。^[15]

文殊菩萨的形象较为丰富，分为一髻文殊、五髻文殊、六髻文殊、八髻文殊等，其中以五髻文殊为本体，呈金色童子形，头顶五髻，执剑骑狮。童形代表天真，五髻代表五智五佛，剑代表智的锐利，狮表智的威猛。又有千臂千钵千佛文殊，千手各端一金钵，钵上各有一坐佛，千手代表遍护众生，千钵千佛代表遍教诸佛。^[15]

密教文殊菩萨有牛首九头三十六手的大威德明王，又称为大威德金刚、金刚明王、阎曼德迦明王。也有文殊菩萨化身的双体大威德怖畏金刚，又称为牛头明王，其形为五个牛头十四只手，拥抱明妃罗浪染娃。还有文殊化身为熊头人身的熊面佛母、五方文殊等多种化身像。^[15]

文殊菩萨的道场位于中国山西省五台山^[2]。五台山原名“清凉山”，^[16]北齐起，史籍中开始称其为“五台山”。^[17]东汉永平十一年（68年），摄摩腾和竺法兰来到清凉山，兴建了五台山的开山寺大孚灵鹫寺^[注7]。南北朝时期，北魏孝文帝对灵鹫jiù寺进行规模较大的扩建，并在周围兴建了善经院、真容院等十二个寺院，至北齐时，五台山寺庙增加到二百余座。隋朝时期，隋文帝又下诏在五台山五个台顶各建一座寺庙，这五座寺庙分别为东台望海寺、南台普济寺、西台法雷寺、北台灵应寺、中台演教寺。分别供奉着聪明文殊、智慧文殊、狮子吼文殊、无垢文殊、孺童文殊。唐代，五台山被视为佛教胜地，全山寺院多达三百所，有僧侣三千余人，同时，五台山还受到印度、日本、朝鲜和斯里兰卡等国佛教徒的景仰。^[16]后因《华严经》《文殊陀罗尼经》等典籍中记载文殊菩萨居住于五台山、五顶山，自此五台山成为佛教徒公认的文殊菩萨应化道场。^[18]

随着文殊菩萨信仰的普及，其也成为众多艺术领域的题材。纯粹中国化的表现文殊信仰的文学作品自南北朝便开始涌现，主要分为宗教文学和世俗文学。宗教文学主要以其显灵故事、宗教故事、赞文等为主，如唐代时期的《五台山赞》《净土五会念佛诵经法事仪赞》等便讲述文殊显圣，度化众生的故事。《维摩诘经讲经文》中还描写了文殊出行时的仪仗，是瑞气、祥霞围绕，还伴随着香风。文殊庄严肃穆，衣服鲜明，拖六抹妙服，戴七宝头冠，坐千叶莲花，领着一只威武的雄狮，前后有天男天女及天徒众类迎绕，踏云而行。^[19]

在小说《西游记》中文殊菩萨的坐骑青狮曾两度下凡为妖，皆是文殊菩萨亲自将其擒回。第一次因乌鸡国王，好善斋僧，如来差文殊度其归西，证金身罗汉果为。国外不识文殊真身，将其浸泡在河中三日三夜。如来知晓后，派遣青狮下凡将国王推入井中，浸泡三年，还清因果。唐僧师徒路过乌鸡国，国王得其师徒相求脱离苦海，青狮精也被文殊菩萨下凡收回。^[20]第二次，青狮与白象、大鹏金翅鸟在狮驼岭为王。青狮会变化，号称大能撑天堂，小能如菜子，曾因蟠桃大会不曾具柬邀请，青狮意欲争天，被玉皇差十万天兵来降，青狮变化法身，张开大口，似城门一般，用力吞将去，唬得众天兵不敢交锋。唐僧师徒路过狮驼岭时，孙悟空请来诸佛，文殊菩萨轻念真言，便将青狮降伏。^[21]

同时，依据经典文殊形象及其传说故事而形成的民间文殊形象也成为了雕刻、塑像等领域的常用题材。敦煌莫高窟中就发现了诸多《文殊变》内容的壁画，初唐时期，文殊像通常与普贤菩萨左右对称，画在佛龛帐门两侧，如331窟，文殊骑青狮，普贤乘白象，飞天托脚，天人奏乐。盛唐时期，文殊、普贤成为画面的主角，有众多天人、菩萨天龙八部和帝释天前后护卫，诸多天人、伎乐环绕，上有祥云，下有山川河流，如159窟西壁壁画，上为文殊，顶有五髻，下为五台山图，五峰对峙，朝山者众多。中晚唐时期，文殊造像更加多样，密教风格浓厚，手中开始握有法器，如敦煌藏经洞出土的编号为伯4640白描图，文殊菩萨头戴宝冠，顶有三化佛，身披袈裟，两臂屈置胸前，两手作说法印，半跏jiā趺fū，坐在狮背的莲座上。此外还有宋刻印本的文殊菩萨，头光、背光，并作火焰状，周身有似光芒的射线，文殊头戴花冠，身着褴裆衣，右臂屈执如意，左臂屈置，手置于腰际，半结跏，屈右腿，伸左腿，坐于雄狮背，雄狮足踩莲花，下为行云。^[22]

中国民间对文殊菩萨的信仰形态主要表现在朝拜文殊道场、供养文殊菩萨、持诵文殊咒语、称颂文殊名号，以及制造文殊雕像或画像等几种方式。因文殊主智慧，中国民间认为其能赐予众生智慧，所以在不同级别的考试前，在民间有朝拜文殊道场、供养文殊菩萨的风俗，如古代时的科举，现代的高考等。此外，文殊信仰还影响了民间的取名，此俗不仅出现在汉人，少数民族统治时期时，“文殊”也是其常见名之一。如清赵翼的《二十四史札记·元魏时人多以神将为名》中便提到了“文殊”，《三史同名录》中提到，辽金元属游牧民族，喜欢以哥、怒为名，其中一类与佛教相关的便有起“文殊奴”之名的。^[23]

观音菩萨以为“大悲”本愿，^[2]其名为梵文Avalokitesvara的意译，亦称“观音”“光世音”“观自在”“观世自在”等，音译“阿缚卢枳多伊湿伐罗”。据印度婆罗门教经典《梨俱吠陀》记载，早在佛教尚未产生前，已经有了“双马童神”观世音之说。佛教创立后，被吸收为佛教信仰的一部分，并赋予许多新的内容。^[24]

据《悲华经》载，在过去世时，观音为无诤念国王的长子，他在宝藏如来前发下宏愿，在他行菩萨道时，若有众生受诸苦难时，念其名，为其天耳所闻，天眼所见，是众生等，若不得免斯苦恼者，其终不成阿耨nòu多罗三藐三菩提。^[注8]于是宝藏如来为他授记为观世音，同时还授记其未来继承阿弥陀佛，成为西方极乐世界的佛。^[25]所以在中国佛教，观音菩萨也被视为大悲的菩萨，^[26]认为其具同体大悲、无缘大慈，主张随类应化，普度群生，可示现三十二种应化身形，救七难^[注9]，断三毒^[注10]，得二求^[注11]。^[24]随着观音信仰在中国的传播，逐渐形成了藏传、汉传和民间三个不同的体系，藏传和汉传，是有经典根据的正统佛教信仰，民间流传的观音信仰则没有经典依据，游离于正统佛教之外。^[27]

据《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载，观世音菩萨在过去劫已修行成佛，号“正法明如来”。但为助佛弘化，济度众生，倒驾慈航，示现菩萨之相，随顺应化再来。^[24]据《观世音菩萨授记经》载，观世音菩萨原为莲花生子，为阿弥陀佛的补处菩萨，于阿弥陀佛入灭后，成就无上佛道，掌管教化，普度众生。^[24]

据《观无量寿经》载，观世音与大势至菩萨同为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胁侍，被称为“西方三圣”。^[24]显教以观音为释迦牟尼佛的辅弼、阿弥陀佛的胁侍。^[24]密教以观音为莲花部的本尊，认为观音为弥陀的因相，弥陀为观音的果德。藏传佛教认为汉族地区为文殊行化之地，而吐蕃为观音行化之地。^[24]

观音菩萨的应化形象在佛教初传中国时，因袭印度习俗，大多将观音塑为男相。南北朝之后开始有女相出现。至隋初又出现一种面为女容，但是唇有小髭zī的“非男非女相”，唐代后观音形象基本定型，如唐代贵妇。经元、明、清后，观音以“送子观音”形象传世，更富女性特征，自此完成了从男身变为女身的演化过程。因观音菩萨应化无方，所以形象也多种多样，仅《楞严经》中就有一首、三首至八万四千首；有二臂、四臂至八万四千臂；有二目、三目乃至八万四千目等不同形象，另还有六观音、七观音、十五观音、二十五观音、三十三观音等多种。当其为释迦牟尼佛的辅弼、阿弥陀佛的胁侍时，又多为手持杨柳和净瓶的立像。在藏传佛教中最常见的观音像又有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四臂观音、如意轮观音、不空霸索观音等。^[24]

因中国浙江省普陀山的形势、传说与佛教典籍中观音说法的道场在南海普陀珞珈山相似，所以中国浙江省普陀山被定为观音道场。^[24][2]“普陀”为“普陀洛迦”（Potalaka^[28]）的简称，经文中的“补怛dá洛迦”和“普陀洛迦”等都是其梵语的音译。^[29]该山原名“梅岑山”，因西汉末年南昌尉梅福渡海到此隐居修道炼丹而得名，^[30]后因佛教经典才改名为“普陀山”。^[29][31]最迟在晋太康年间（公元280年至289年），便有佛教信徒将普陀山视作观音大士应化的圣地。^[32]后随着观音信仰在汉魏、两晋时代在中国传播，普陀山逐渐演变为观音的道场。^[31]唐初《华严经·入法界品》善财第二十七参观自在菩萨章云：“南方有山，名补怛洛迦”，普陀山即音译于此。^[33][29]

随着观音信仰的中土化，逐渐形成了“三十三观音”，即龙头观音、白衣观音、洒水观音等三十三种观音显化形象。民间以此为题材进行一定的艺术创作。此外再中国各地还有各自大量不同的观音艺术形象，如自在观音、不肯去观音、媚态观音等等。^[34]中唐时期的画家周昉便创作了一种种观音新样，称“水月观音图”。在敦煌就有不少此类观音图，如莫高窟西夏第164窟、元代第95窟的地，观音脑后有圆光，头戴卷云纹化佛高冠或花冠，嘴上有蝌蚪胡，上身赤裸，斜披红帔，下着红裙，项饰、臂钏、璎珞严身。右腿下垂，脚踩莲花，左腿翘起横置于右腿上，双手十指交叉，紧抱左膝，抬头仰望，呈四分之三侧面坐于石座上。水月观音的坐姿不尽相同，有的抱膝而坐，有的半跏趺坐，有的结跏趺坐等。虽造型各异，但其构图的基本组成元素大致包括菩萨、圆光、竹、水等。^[35]

千手观音也是常见的观音题材，在宝顶山石窟，编号第8号，便是千手观音的造型。其主像观音慈眉善目，眉间竖刻天眼，面相秀美，结跏趺坐于二力士举抬的仰莲台上。头戴化佛宝冠，冠上有48身小坐佛，两条飘带由冠顶垂于肩，胸饰璎珞，外着双领下垂式袈裟，下着裙。雕塑正面刻有12只手，或合十，或施印，或抚膝。左右及身后浮雕830只手，参差错落，造型各异，或持法器，或结印，其形态或伸，或曲，或正，或侧，密布全龛kān，呈孔雀开屏状。^[36]

在文学领域，观音的身影时常出现于神话小说中。在吴元泰的《东游记》中观音多次登场，最后八仙过海，与龙王发生争斗，也是观音出面说和，方才天下太平，书中观音法力高强，随手一指，便能挑起泰山。^[37]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也多次提及观音，其中“江城”篇中，高番与江城因前世孽缘，婚后江城对丈夫百般虐待，得观音托梦，教其念诵观音咒，后又化身老僧讲法，才让江城悔悟自身。^[38]在吴承恩的《西游记》中，观音更是贯穿全书，先是在孙悟空大闹天宫时，举荐二郎神擒拿孙悟空，^[39]后是化成疥jiè癫游憎度化唐僧上西天取经，并安排好护送取经的徒弟。^[40]取经途中观音又暗中保护唐僧，数次下凡相救，如观音慈善缚红孩、^[41]观音救难现鱼篮、^[42]观音现象伏妖王^[43]等等。最后师徒几人到达西天取得真经，也是观音细数了一路经历的劫难，缴了佛祖金旨，安排下回程的最后一难，唐僧几人方才功德圆满。^[44]

观音信仰传入中国后，中国人对其中的不同信仰成分表现出不同的态度，其中以救难观音信仰占主流地位，人们相信观音具有“观其音声”的“方便之力”和随缘显相的“威神之力”，相信观音有大慈与众生乐、大悲拔众生苦的品格，只要一心称念观音名号，就可以获得感应，解决现实的一切问题。^[45]随着观音信仰进一步走向民间，并在没有经典的束缚的限制下，民间逐渐融合了释儒道文化，形成了新型观音信仰形态，使观音的显化信仰得到增强，诞生了“三十三观音”化身，又在中国道教神仙、卜卦等传统的影响下，逐渐又了观音预测吉凶、决疑问事等功能，形成了观音签、观音阄、观音课等各种形式的观音卜测体系。^[46]同时，因受到儒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影响，观音又被赋予了送子的功能，产生了送子观音、送子娘娘等信仰。^[47]

普贤菩萨以“大行”为本愿，^[2]其名始见于《三曼陀罗菩萨经》，是梵文Samantabhadra的意译，亦译“遍吉”，音译“邲bì输跋陀”“三曼多跋陀罗”“三曼陀跋陀”等。据《探玄记》记载，“德周法界曰普，至顺调善曰贤”，《大日经疏》则记载”普是遍一切处，贤是最妙善义”。普贤以“大行”著称，也被称为“大行普贤菩萨”，他许下的“十大行愿”代表了一切菩萨行愿，因此他也被称为“十大愿王”“十愿王”等。^[48][49][50]

据《悲华经·大施品》记载，在过去无量劫，有世界名删提岚，佛号宝藏如来。有转轮圣王名无诤念，其有千子。王及诸子于宝藏佛前依次发愿，佛也一一授记，其中第八子泯图发愿严净一万不净世界，教化无量众生，当他修行菩萨道时要胜于余诸菩萨。宝藏佛认可后，赐其号“普贤”。《法华经·普贤菩萨劝发品》中记载，普贤原为东方宝威德上五佛国之菩萨，遥闻释迦佛在娑婆世界说《法华经》，特来听受，到达时释迦已讲完此经，当夜即将入灭，普贤表示守护此经，获释迦赞叹认可。《观普贤观经》中则记载，普贤为东方净妙国土菩萨，释迦佛入灭前三个月指示，修大乘者观想普贤菩萨，可得普贤菩萨之护持与佑助。^[48]

在佛教，普贤菩萨被认为是理德化身、大乘经典总护法、菩萨行典范、大日如来同体。^[48]

《华严经》记载，表理之普贤与表智之文殊同为毗卢遮那佛之胁侍，三者合称“华严三圣”。普贤表理德，即表佛法、法身，为世间、出世间之本原，同时表行德、定德、所信。所以普贤为“理”之化身。^[48]

《观普贤观经》记载，普贤护持的经典并无专指，而是“大乘经典”“大乘方等经典”，普贤帮助行者“忆持不忘”“深解义趣”，为包括《法华经》在内的大乘经典总护法。^[48]

《法华经·入法界品》记载，普贤叙述自己修的菩萨行，得到一切菩萨所公认，也受到一切如来之赞叹，堪称菩萨行的典范，故诸经论称菩萨行为“普贤行”。^[48]

《法华经》记载，本经是由文殊（妙光菩萨）传授，九传而至释迦佛，释迦佛入灭，又付嘱普贤护持流通，故以文殊、普贤为释迦佛的二胁侍菩萨。^[48]密教称普贤为“金刚萨埵”（梵文Vajra-sattva），又作“普贤萨埵”、“金刚手”“秘密主”等，原为大日如来内眷属中诸执金刚之上首，居于金刚法界宫。在大日如来灭度后，奉其遗命结集而成《大日经》《金刚顶经》。七百年余后，龙猛(龙树)菩萨得文殊菩萨所示，得此二经传入人间，故密教以大日如来为初祖，金刚萨埵为第二祖，龙树为三祖。^[48]在密教中，普贤与大日如来又为同体。密教认为以普贤为成佛之因，以大日如来为佛果，普贤与大日，按因果分而为二，究其实则为一体。故密教称普贤为普贤如来，也称大日为普贤如来，或都称为普贤法身。^[48]密教金刚萨埵^[注12]部认为释迦佛为金刚萨埵变化身。在金刚界曼荼罗中金刚萨埵为金刚部院三十七尊之一，位于东方月轮中阿阏如来之前方，主东方“发菩提心”之德，乃阿阏如来四亲近之一。在胎藏界曼荼罗中，普贤为中心中台八叶院八尊之一，表大日如来之因德，又化为金刚手菩萨，为金刚部院三十三尊之主尊。^[48]

自唐代起，寺院所塑的普贤形相端庄，坐骑为白象。在密教中，普贤形相较多，如金刚界降三世明王为四头八臂，身流火光聚，遍体玄青色，左足按于大自在天王之顶，右足践其王妃乌摩之乳。北京雍和宫的虎面佛母，虎面人身，也是普贤的化身像。^[48]

普贤菩萨的道场位于中国四川省峨眉山^[2]，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峨眉山就闻名于世。汉代佛教经南丝绸之路由印度传入峨眉山，药农蒲公在今金项创建普光殿。东汉末年，普贤信仰之说在山中传播，晋隆安三年（399）慧持和尚从庐山入蜀，在观心坡下营造普贤寺（今万年寺）供奉普贤菩萨，相传峨眉山由此成为普贤菩萨道场。宋代，宋太祖赵匡胤，派遣以僧继业为首的僧团前往印度访问，回国后，奉旨在峨眉山营造佛寺，译经传法，并铸造一尊重62吨，高7.85米的普贤菩萨铜像供奉于今万年寺内。^[51]

甘肃省的榆林窟是敦煌石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莫高窟艺术的分支，其中便有许多以普贤菩萨为题材的壁画、雕塑。如第3窟窟门左侧（南侧）便绘有普贤菩萨的壁画，该壁画为组合图，以山川河流、庙舍楼宇为远景，绘有十数位人物。中景为普贤菩萨和众弟子在翻滚的云浪上行进，其中普贤菩萨位于画面中心，头戴宝冠，胸前佩戴璎珞，左手拿着梵䇲，坐于六牙白象背部的莲花座上，身上的衣带随风飘举，白象四蹄都踏在莲花上。普贤菩萨周围围绕着老人、天王、协侍菩萨、罗汉等人物。在第29窟中，普贤菩萨位于主室西壁，与文殊菩萨对称出现，两图构造相似，但是画面普贤菩萨的部分已经全部损毁，仅见在普贤周围有眷属、随从共十一人，身穿西夏民族的服饰。^[52]

绘制于敦煌东千佛洞第5窟北壁东的普贤壁画，为八人行进在云气之中，画面中央的普贤身披袈裟，露出右肩，胸前佩戴有璎珞，左手置于腿上，右手托起莲花，莲花上有梵䇲，跏趺坐在莲花座上。在北五个庙石窟第1窟中，普贤于侍从行进在云海之中，上衣着内襦、半臂衫，下着长裙坐于莲花座，头顶上方有华盖和覆莲。^[52]

在小说《西游记》四圣试禅心中，普贤菩萨曾与黎山老母、观音、文殊下凡，变化为美女，在林间考验唐僧师徒。^[53]在取经团队路过狮驼岭时，普贤菩萨的坐骑白象与青狮、大鹏金翅鸟下凡为妖，白象身高三丈，卧蚕眉，丹凤眼，美人声，匾担牙，鼻似蛟龙。与人争斗时，只消一鼻子卷去，就是铁背铜身，也得魂亡魄丧。孙悟空请来诸位佛菩萨相助，文殊菩萨念动真言便将白象收服。^[21]

据《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载，普贤菩萨受诸佛加持宣金刚寿命陀罗尼，“令诸众生增寿命故，无横死，亦令获得金刚寿命坚固不坏，成就菩提到不退地”，因此在中国藏族地区的密宗衍生出了“普贤延命菩萨”，当地民间认为普贤有救度现世苦难等功效，供奉普贤延命菩萨可以免于夭折，可得长寿。^[54]此外，人们还认为对普贤延命菩萨如法修持和祈求，可以选择生育孩子的性别、远离灾祸、祛除官场厄运、令仕途发达等。而修行普贤延命法的一般性方式为安置普贤延命像，在正面设大坛；左侧设圣天坛，供大圣欢喜天；右侧设甲胄形的火炉，作为护摩坛。在护摩坛四周又设四天王坛，供奉四大天王，在东方天王坛的左侧，再设十二天坛。本尊前七层上，各燃七轮灯，道场周围悬挂杂色幡，再设大幕区隔内外。修行时，不间断读诵《金刚寿命陀罗尼经》；结愿时，于大坛之上，更置二十一小坛。^[55]

地藏菩萨以“大愿”为本愿，^[2]其名是梵文Ksitigarbha的意译，亦称“地藏王”，音译“乞叉底蘖婆”，其名来自《地藏十轮经》中的“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据《地藏菩萨本愿经》等记载，地藏于忉dāo利天，受释迦佛的付嘱，在释迦佛圆寂后至弥勒菩萨成佛前的无佛时代，自誓度尽六道众生，始愿成佛。该经又载，地藏菩萨本已证入十地之果位，但为教化众生，仍处声闻、独觉等地，不愿成佛。^[56]

关于地藏菩萨的本缘故事有多种说法，总体概括为“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地藏大愿。^[56]

《地藏菩萨本愿经·忉利天宫神通品》记载，在过去久远劫前，地藏的前生见师子奋迅具足万行如来之相，产生恭敬信仰之心，为证得此庄严之相，发愿尽未来际不可计劫，度脱六道罪苦众生。^[56]《地藏菩萨本愿经·忉利天宫神通品》另载，在过去劫，地藏为一婆罗门女，为救度其母出离地狱，设供修福，并发愿尽未来劫广度罪苦众生。^[56]《地藏菩萨本愿经·阎浮众生业感品》记载，过去久远劫时，地藏菩萨为一国王，国内人民多造众恶，乃发愿度尽罪苦众生皆至菩提，否则不愿成佛。^[56]《地藏菩萨本愿经·阎浮众生业感品》另载，过去久远劫时，地藏菩萨为光目女，其母堕于地狱受苦，为救度其母，光目女发愿救拔一切罪苦众生，待众生尽成佛后，方成正觉。^[56]

据《地藏十轮经·序品》《占察善恶业报经》等载，地藏菩萨常现大梵王身、帝释身、声闻身、阎罗王身、狮象虎狼牛马身，乃至罗刹身、地狱身等无量异类化身，以教化众生，故又称“千体地藏”。《八大菩萨曼荼罗经》《八大菩萨经》等典籍以地藏菩萨为八大菩萨之一；又称地藏与观音、势至、龙树等菩萨均为阿弥陀佛之胁侍，称为“阿弥陀五佛”；另说阿弥陀佛于因位时为法藏菩萨，与地藏菩萨同体。^[56]

在密教，地藏菩萨为胎藏界曼荼罗地藏院的主尊，《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中又记载，阎罗王之本地为地藏菩萨，所以通常也认为阎罗王为地藏菩萨的化身，密号“悲愿金刚”“与愿金刚”；在金刚界曼荼罗中，南方宝生如来四亲近的金刚幢菩萨，与地藏菩萨同体。民间则受《地藏菩萨本愿经》的影响，以为地藏是地狱的最高主宰，下辖十殿阎王，称其为“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56]

地藏菩萨的形象通常为内秘菩萨行，外现沙门形，左手持宝珠，右手执锡杖，或坐或立于莲花上。但也有为菩萨状，坐莲花座，光焰遍布周身，饰以宝冠、璎珞等；或为沙门^[注13]形态，身着袈裟，端覆左肩，左手持盈华形，右手作施无畏印，坐于莲花中。在密教中，地藏菩萨为菩萨形，左手持莲花，花上有如意宝幢，右手持宝珠，坐于莲花上。^[56]

地藏菩萨的道场位于中国安徽省的九华山。^[2]三国至两晋时期，九华山还是一片荒莽的山区，相传至东晋隆安五年（401年）天僧人杯渡来九华山，创建茅庵。^[57]南北朝时期，门阀士族大力提倡佛教。梁武帝萧衍在天监三年（504年）宣布佛教为国教，大造佛寺，九华山亦有僧人伏虎入山，在拾宝岩建伏虎庵为道场。^[57]至唐朝金乔觉渡海来华，至九子山（九华山）中修行。至唐朝至德二年（约757年）山下长老诸葛节等捐款买下“谷中之地”，原为僧人檀号住寺的旧址（即今九华街化城寺），盖起了一座台殿式的寺宇。唐朝贞元十年（794年）金乔觉圆寂，众僧徒尊之为地藏菩萨建肉身塔（即地藏塔）供奉。从此九华山被称为地藏道场，历代香火绵延。^[58][59]

在敦煌地区，地藏菩萨造像始见于初唐时期，中唐之后，与其相关的作品数大幅增加，包含了壁画、绢本、纸本、麻布等。其中，单尊地藏菩萨像以比丘形立像居多，其形态分双手持火焰宝珠、执锡杖、结手印、拈鲜花等，如372窟的地藏立像，便为比丘立像，有华盖，双手平举胸两侧，手心各一放光宝珠，光至华盖上方变成宝云，云中有十佛，华盖下有二长帛。晚唐五代后出现了被帽地藏菩萨图像，此类分为立像、半结跏趺坐像、结跏趺坐像三种，双手分别执宝珠和锡杖。如纸本P．4518（35），被帽地藏结跏趺坐于莲座上，左手执锡杖，右手托如意宝珠。此外还有地藏与十阎王、六道、诸菩萨等组合。^[60]在文学领域，如《西游记》中，地藏菩萨也数次出现，但着墨不多，在真假美猴王时，打入冥界，地藏王的坐骑谛听虽能分辨出真假，却不能说出，只暗示他们前往西方佛祖那。^[61]

宋元时期后，地藏菩萨信仰与冥府十王观念被民间信仰所吸收，其救度与拔赎功能得到强调，成为信众斋戒、忏悔、灭罪的崇拜对象，是民众需要信仰救赎的提现。^[62]人们会在中元节和盂兰盆会时祭拜地藏，达到既祭祖，又救度孤魂的目的。在中国佛教法会中，以超度亡者，救拔亡后堕入幽冥的死者之魂等为目的法会，如水陆法会、丧葬法会、追荐法会等，皆推崇地藏菩萨及冥府十王。^[63]约明末时期，形成了地藏诞辰之说，民众会在其诞辰日农历七月三十日时，忏悔改罪，祈求免放。之后此习俗逐渐延伸出“地藏会”，即信众于地藏诞辰日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还会有进香朝山、坐夜忏七、点地灯等习俗。^[64]

中国佛教的主流是大乘佛教，大乘又称菩萨乘。而在众多大菩萨中，四大菩萨是较受追捧的存在，在四大名山形成后，朝拜菩萨道场的信仰模式成为中国佛教信仰形态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基本特征之一。随着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四大菩萨逐渐形成了本土化的民间信仰，并与正统的儒释道三教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滋生出了不同的思想、礼仪、造像等文化。^[7]

四大菩萨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主智的文殊和主行的普贤更多地保留了精英信仰的色彩，学理性强，更多体现的是其与宗派，与其它社会文化领域的关系；主悲的观音和主愿的地藏则最直接地切合了普通百姓的信仰需求，从而民俗化程度较深，信仰涵盖面较广。同时，四大菩萨信仰给予了信众心灵上的安慰与鼓励，弥补了佛教自力信仰在群众传播中的无力。^[7]

佛教徒们不仅以四大菩萨各自的道场为祭祀场所，在中国各地，也都建有诸多与之相关的寺院。如四川成都的文殊院，便是全国汉语系佛教重点寺院，相传在康熙年间，因常有人夜间见火光辉映空中，依迹寻至慈笃和尚修行之处，人们称其为文殊菩萨应身，故命“文殊院”。^[65]在江苏南通有座峨眉山普贤寺的分院，普贤寺建于隋代，明代初年，时任通州太守冯大球带兵剿灭盘踞此地的盐霸后，上书朝廷利用此地的大殿设立“普贤寺”并供奉普贤菩萨。^[66]在四川遂宁，有座始建于唐代的广德寺，曾获历代帝王11次敕封，是唐代高僧克幽禅师出家之处，民间相传，克幽禅师为观音的化身，因此这被认为是观音的道场。^[67]福建省福州市金鸡山建有一尼众寺院，名为“地藏寺”，为全国汉族地区佛教重点寺庙，该寺屡经兴废，至近代重兴庙宇，以道风严谨闻名于世，是闻名海内外的女众丛林。^[68]除中国外，世界各地也有不同大小规模的四大菩萨寺院，如日本奈良县樱井市的安倍文殊院、^[69]泰国苏梅岛的千手观音庙、^[70]加拿大湛山精舍等。^[71]

佛教认为在六道众生中，只有人类可以修行佛道。只要世人发菩提心、立成佛的大志愿、学修菩萨行，就可以称为菩萨。而佛与菩萨的区别在于佛是已经修行成功、达到至高至上究竟圆满觉悟的境界。而菩萨又有大小、浅深之分，共计有五十二阶位，分别为十信位、十住位、十行位、十回向位、十地位、等觉、妙觉，五十二阶位自下向上，又可大致为三个阶段。^[3]

凡夫菩萨，又称新学菩萨，即开始发心修行佛道之凡夫。此阶段为修学信心的阶段，称十信位，主要修习十种信心、持十种善业，所以又称为“十善菩萨”。^[3]圣贤菩萨，该阶位为十住位、十行位、十回向位及十地位中的前八地。十住位、十行位、十回向位分别对应五十二阶位中的第十一至第二十阶位；第二十一至三十位阶位；三十一至四十阶位，当达到十住、十行、十回向者，可称为“地前菩萨”“地前三贤”或“大乘三贤”。之后修到十地位的第八地时（五十二阶位的第四十八阶位），便已发菩提心，已登菩萨位，修行者既需要继续上进，又可以教化凡夫菩萨或其他为发心者。^[3]佛菩萨，为修到十地位中的第九、十地及等觉、妙觉阶位。第九地是指菩萨已至成道前；第十地是指已与声闻^[注14]、缘觉^[注15]不同，已修得仅佛与菩萨特有的“十八不共法”。十地之上的登觉是指遍悟的真理已经与诸佛所悟的内容相等，实际上只比佛略逊一筹，为菩萨修行至极位。妙觉是五十二阶位的最后一阶位，即修成佛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