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原子百科 《古诗十九首》是萧统所编《昭明文选》辑录的十九首五言古诗的统称。其作者不可考，学界普遍认为其创作年代集中在东汉顺帝末到献帝前[注1]。[1][2][3][4]
《古诗十九首》习惯上以句首为标题，依次为《行行重行行》《青青河畔草》《青青陵上柏》《今日良宴会》《西北有高楼》《涉江采芙蓉》《明月皎夜光》《冉冉孤生竹》《庭中有奇树》《迢迢牵牛星》《回车驾言迈》《东城高且长》《驱车上东门》《去者日以疏》《生年不满百》《凛凛岁云暮》《孟冬寒气至》《客从远方来》《明月何皎皎》。[5]其主要内容基本是写游子的羁旅情怀和思妇的闺愁。[6]
《古诗十九首》是乐府古诗文人化的显著标志。深刻地再现了文人在汉末社会思想大转变时期追求的幻灭与沉沦、心灵的觉醒与痛苦，抒发了人生最基本、最普遍的几种情感和思绪。语言朴素自然，描写生动真切，具有浑然天成的艺术风格，处处表现了道家与儒家的哲学意境，被刘勰称为“五言之冠冕”。[7]
创作背景
《古诗十九首》是南朝梁代萧统从传世的无名氏《古诗》中选录十九首，编入《昭明文选》（又称《文选》）而成。编者将这些作者已无法考证的诗歌汇集起来，冠以“古诗十九首”之名，列在“杂诗”类之首，后世便一直将其作为组诗看待。[1][2][3]
关于《古诗十九首》的作者与创作时代，学界历来存在争议。其创作背景与东汉末年的社会状况密切相关，当时社会动荡，政治混乱，下层文士多面临漂泊失意、游宦无门的境遇。《昭明文选·杂诗·古诗一十九首》题注明确记载：“并云古诗，盖不知作者。”虽然曾有观点认为其中包含枚乘、傅毅、曹植、王粲等人的作品，例如《玉台新咏》就将其中八首题为汉代枚乘所作，但没有根据，这种说法多被后人质疑。以曹植《送应氏》为例，该诗描写了洛阳焚毁后的萧条之景；而《古诗十九首》中呈现的洛阳，却是两宫双阙完好、王侯第宅尚存、冠带之士游宴如常的面貌；且洛阳未遭破坏前，王粲尚处幼年，曹植更是尚未出生。综合学界对《古诗十九首》所表现的情感倾向、社会生活情状、艺术技巧的考察，一般认为它所产生的年代应当在东汉顺帝末到献帝前，即公元140～190年之间。[1][2][3][4]
《行行重行行》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注2]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注3]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注4]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注5]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注6]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7。[注7]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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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畔草》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注9]
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注10]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注11]
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注12]
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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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陵上柏》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注13]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注14]
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注15]
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注16]
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注17]
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注18]
两宫遥相望，双阙百尺余。[注19]
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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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良宴会》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注21]
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注22]
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注23]
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伸。[注24]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注25]
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注26]
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注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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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高楼》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窗，高翘的阿阁三重阶。[注28]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注29]
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注30]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注31]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注32]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注33]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注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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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江采芙蓉》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注35]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注36]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注37]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注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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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夜光》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注39]
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注40]
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注41]
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注43]
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注44]
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轭。[注45]
良无磐石固，虚名复何益。[注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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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孤生竹》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注47]
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注48]
菟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注49]
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注50]
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
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注51]
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注52]
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注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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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中有奇树》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注54]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注55]
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注56]
花何足贵，但感别经时。[注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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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牵牛星》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注58]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注59]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注60]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注61]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注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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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车驾言迈》
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注63]
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注64]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注65]
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注66]
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注67]
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注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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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高且长》
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注69]
回风动地起，秋草萋已绿。[注70]
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注71]
晨风怀苦心，蟋蟀伤局促。[注72]
荡涤放情志，何为自结束！[注73]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注74]
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注75]
音响一何悲！弦急知柱促。[注76]
驰情整巾带，沉吟聊踯躅。[注77]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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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上东门》
驱车上东门，遥望郭北墓。[注78]
下有陈死人，杳杳即长暮。[注80]
潜寐黄泉下，千载永不寤。[注81]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注82]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注83]
万岁更相送，贤圣莫能度。[注84]
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注85]
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注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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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者日以疏》
去者日以疏，来者日以亲。[注87]
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注88]
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注89]
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
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注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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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年不满百》
《凛凛岁云暮》
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注96]
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注97]
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注98]
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注99]
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注100]
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注101]
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注102]
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注103]
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注104]
徒倚怀感伤，垂涕沾双扉。[注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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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寒气至》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注106]
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注107]
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注108]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注109]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注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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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从远方来》
《明月何皎皎》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纬。[注115]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注116]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注117]
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注118]
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注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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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
走啊走还是不停走啊走，我同你就这样活着分离。
我们相距已有万里路途，彼此各居住在天边远地。
道路是那样的险阻漫长，我们怎知今后相见何日？
朔北的马依恋北方来风，南方的鸟筑巢向南树枝。
互相离开一天比一天远，衣带因相思而日益松宽。
天上的浮云遮盖着白日，流浪在外的人不想回还。
思念你呀让我更加衰老，岁月匆匆流逝人到晚年。
我虽被抛弃也不必再提，望你多珍重努力加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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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畔草》
绿绿的青草在河边生长，葱郁茂盛的是园中绿柳。
姿容美丽的女子在高楼，现身在皎洁明亮的窗口。
露出娇美的红装和粉面，又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
从前是唱歌跳舞的女伎，如今出嫁做了游子媳妇。
游子游荡在外至今不回，留下空床让人难以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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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陵上柏》
青青的山陵长着松柏，深深的山涧积石罗罗。
人活在大天厚地之间，如同出门远行的游客。
斟满杯酒暂且来娱乐，杯酒已不错也算不薄。
赶起车辆鞭策着劣马，到洛阳宛县游戏快活。
洛阳城中是多么繁华，达官贵人来往而投合。
长街排列着胡同小巷，大多是贵族豪华住宅。
南宫与北宫遥遥相望，双双宫阙百尺还要多。
穷欢极宴满足着心愿，为何有忧愁戚戚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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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良宴会》
今天举行极好的宴会，欢乐的事情难以说尽。
琴筝响起超凡的乐音，新制的乐曲美妙入神。
德高望重者高谈阔论，知音之人听出了真蕴。
众人一致有共同感想，含而未吐深藏在内心。
人生在世如旅人寄宿，短暂飘忽如狂飙轻尘。
何不挥鞭催动着骏马，抢先做官占权要之门。
何必甘心死守着贫贱，一生坎坷做辛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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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高楼》
西北边有座高楼，楼与浮云一般齐。
窗上雕有细花纹，阁楼建有三重梯。
楼上传出弦歌声，音响多么悲切切。
是谁弹起此神曲，莫不是那杞梁妻？
清商声曲随风飘，乐曲萦绕杳无际。
歌人一弹又三叹，慷慨悲哀不已。
不是同情歌人苦，只因悲伤知音稀。
但愿化身双天鹅，奋翼展翅齐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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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江采芙蓉》
渡过江水采集莲花，兰花泽畔芳草开遍。
采到香花想要赠谁？所思人儿住得遥远。
回过头来眺望故乡，茫茫无际归路漫漫。
同心人儿长久别离，忧伤之情终老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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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夜光》
明月发出皎洁的夜光，蟋蟀在东墙促促而鸣。
斗柄将指向“初冬”星空，群星闪烁是多么光明。
白白的露水沾满野草，转眼之间季节将变冷。
秋天的寒蝉断续地鸣叫树间，燕子飞走何处去安身。
从前我那些同窗好友，奋起翅羽高飞上青云。
不再想到那同学情深，抛弃我如同扔掉脚印。
箪不簸米斗不能斟酒，牵牛也不再拉车而行。
它们无有磐石般坚定，徒有虚名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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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孤生竹》
孤零零的竹子枝叶下垂，竹根盘结靠着大山山脚。
你我刚刚结下新婚之喜，就像那菟丝草攀上松萝。
菟丝草开花有既定之时，既为夫妻应当有时相聚。
虽隔千里远嫁来归君子，悠悠路远隔着千山万水。
思念深深让人容颜衰老，归乡的高车为什么来迟？
暗自痛惜那些兰花蕙草，含着花蕊散发艳红光辉。
错过时节不去采摘花朵，将随秋风伴着秋草枯萎。
我料想你必定守志不移，我又何必白白埋怨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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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中有奇树》
庭院中有棵佳美的花树，绿叶繁茂开得繁花似锦。
攀着枝条折下美丽花朵，将要拿来赠给思念的人。
芬芳馥郁充满我的怀袖，路途遥远无法向他寄赠。
这些花朵本不值得珍贵，只是纪念我们离别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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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牵牛星》
《回车驾言迈》
掉转我的车儿驾马且远行，行进在那悠远漫长的大道。
回头四望到处是迷迷茫茫，春风吹起摇动着新生绿草。
沿途所遇已没有旧时之物，人们又怎能不会迅速衰老。
繁盛与衰败都有既定时侯，人们苦于立身扬名不够早。
人生来就不是坚固的金石，又怎能够拥有长久的寿老。
转眼之间人就会随物而化，不如把扬名取禄作为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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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高且长》
洛阳东城高而长，曲折连绵紧相连。
旋风劲吹自地起，秋草黄绿已凄然。
一年四季轮番换，转眼之间到岁晚。
《晨风》一诗藏悲苦，《蟋蟀》诗歌叹短暂。
洗涤心胸放怀抱，何必烦恼自羁绊。
燕赵地方多美女，肤色如玉美容颜。
身穿绮罗华美衣，面临门户弹琴弦。
乐曲响起多么悲，声调急促节拍短。
深思遐想整衣带，反复沉吟又盘桓。
想同歌者化双燕，衔泥筑巢在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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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上东门》
赶车出了洛阳上东门，远望北邙山一片墓群。
风吹白杨树萧萧作响，松柏树夹着大道而生。
墓下埋着多年的死人，他们身处暗暗长夜中。
默默沉睡在黄泉地下，千年万载永远不会醒。
时光浩浩阴阳在运行，寿命短促得犹如朝露。
人生匆匆像临时寄宿，寿命并不比金石坚固。
自古更番生者送死者，连圣贤也难脱身轻度。
求神问仙服灵丹仙药，许多人反被仙药迷误。
还不如喝些甜美好酒，身上穿些丝绸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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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者日以疏》
逝去的岁月日益遥远，未来的日月日渐亲近。
走出外城放眼而直望，满目只见山丘与野坟。
古墓渐渐被犁成农田，墓旁松柏已砍成柴薪。
白杨沙沙多吹着悲风，萧萧悲声真忧愁杀人。
梦魂萦绕着故乡田里，想要回家道路难相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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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年不满百》
人生在世也不过百年，常怀身后千年的忧愁。
忧苦白天短来黑夜长，何不点烛火继续夜游。
寻欢作乐应当要及时，怎能坐待那来岁临头。
愚蠢的人贪财惜花费，只不过是让后人嘲笑。
要学仙人如同王子乔，将是渺茫茫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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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岁云暮》
寒风凛凛一年就要结束，蝼蛄夜鸣声音无比悲凉。
寒秋凉风大概越发凄厉，游子在外尚无寒衣穿上。
他将锦被送到洛水之滨，夫妻旧情远抛不再思量。
让我独宿无数漫漫长夜，梦中还见到你风采容光。
我的丈夫还惦念着旧情，驾车接我递绳索把车上。
“愿得常见你美丽的笑容，我们携手同车登我家堂。”
你虽然来了只待了片刻，并没有长久待在我闺房。
我实无晨风鸟儿的翅膀，怎能够乘风而凌空飞翔。
醒来四顾暂且宽慰我心，伸长了脖颈远远去眺望。
依门徘徊内心无比悲伤，涕泪双流泪水沾湿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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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寒气至》
初冬时候寒气已经来临，北风吹得多么凄凄凉凉。
忧愁众多才知深夜漫长，深夜抬头仰望群星罗列。
月到十五明月分外圆满，一到二十月中蟾兔有缺。
有位客人从远方回故乡，带给我一封你写的信札。
信里开头说你经常思念，信的后面又说要长离别。
且把书信放进我怀袖里，三年已过字迹仍不灭天。
一心一意我执着地爱你，我担心这一切你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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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从远方来》
有位客人从远方归来，带给了我一匹丝绢。
我们相隔有万里之远。丈夫的心仍然没有变。
绸绢上绣着鸳鸯图案，裁剪成长被名叫“合欢”。
合欢被里塞满了“长丝”，边上结缕结结同心连。
树胶投进了油漆之中，又有谁能把我们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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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何皎皎》
一轮明月多么皎洁明亮，光辉照进我的罗绮床帐。
忧愁使我夜深难以成眠，披衣起身不停徘徊游荡。
客中游子虽说在外欢乐，怎能及早早早返回故乡。
漫步出门独自彷徨眺望，能够向谁倾诉忧思愁肠。
伸颈仰望还得返回空房，泪如雨下泪水沾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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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赏析
思想内容
《古诗十九首》的主要内容是写游子的羁旅情怀和思妇的闺愁。东汉末年，社会动乱，士人为谋求仕途，离家抛妇，漂泊异乡，长期与家乡亲人音信不通，诗中多抒发难以掩饰的乡思和离别情愁，如《涉江采芙蓉》写游子思念家中的妻子，凄苦缠绵；《青青河畔草》《迢迢牵牛星》《行行重行行》则写思妇对丈夫久别不归的哀怨，情深意长。此外，游子羁旅在外，面对现实，或得意，或失意，往往会生发出世态炎凉之感。游学的士子宦途无望，朋友道绝，内心充满了牢骚和乡愁，如《青青陵上柏》《明月皎夜光》。[6]
文人游子失意悲伤时以及对生存状态的焦虑构成是《古诗十九首》中另一类内容。如“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生年不满百》）、“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青青陵上柏》），文人游子强烈表现出对生命短暂的恐惧和对人生无常的无奈，他们在永恒的大自然和短暂的人生对比中，抒发个人的忧惧感。这种思想富有积极意义，反映了汉末文人对生命意识的觉醒。[6]
《古诗十九首》以艺术的方式，深刻地再现了汉末文人在社会思想大转变时期，理想追求的幻灭与沉沦、心灵世界的觉醒与痛苦，恰如学者王康在《古诗十九首绎后序》中所言：“逐臣弃友、思妇劳人、托境抒情、比物连类、亲疏厚薄、死生新故之感，质言之、寓言之、一唱而三叹之。”他的见解十分中肯，良非虚言。[10]这组诗在揭露现实社会黑暗、抨击末世颓败风俗的同时，也隐含了诗人对失落的道德原则的追念。这种身不由己的处境与怅惘迷茫的心态，加深了诗人的信仰危机。既然事功不朽的希望已然破灭，诗人们便转而从新的层面开掘生命的价值。“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万岁更相送，圣贤莫能度。”这句出自《驱车上东门》的诗句，道尽了个体生命的矛盾本质：面对滔滔不息的时间长河，生命既弥足珍贵，又卑微渺小。此外，《古诗十九首》中还有一类作品，更深刻地反映了游子与思妇的现实生活困境与精神世界的巨大痛苦，极写羁旅行役的艰辛与相思怀人的酸楚。“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涉江采芙蓉》中的这几句诗，就刻画了一位漂泊异地的失意者怀念妻子的愁苦之情。《古诗十九首》中，女性丰富的情感和敏锐的触角与生活环境中的事物相交流，使这些事物成为女性心理最为动人的物化形式，为诗人创作提供了意蕴丰厚的意象和意境；诗中常从女性视角落笔书写相思之苦，也正因如此，这组诗才得以获得普遍而久远的艺术魅力。诗人感叹人生短暂虽出言愤激却并非甘心颓废，有人仍在洁身自好、寻觅精神永恒。[11]
艺术特点
《古诗十九首》的作者从乐府民歌汲取养料，滋养自己的创作。他们有感而发，语言朴素自然，描写生动真切，绝无虚情与矫饰，更无意着意雕琢，因此具有浑然天成的艺术风格。刘勰《文心雕龙・明诗》中就这样概括《古诗十九首》的艺术特色：“观其结体散文，直而不野，婉转附物，怊怅切情，实五言之冠冕也。”[12]其艺术特色主要有如下几点：
①感情真切动人。尽管诗歌所表达的对于人生的看法颇有些颓丧，但那种对人生的迷惘与痛苦的感受，那种强烈的生命艺术与个体意识，却是当时社会的真实产物。诗人们毫不矫饰地表现着内心世界，使作品产生了很强的感染力。[13]
②侧面抒发感情。“古诗”特别善于借助写景来衬托和抒发感情，很多诗歌只是写景，但诗人的愁思心绪却流溢其中。“古诗”同时擅长以事传情，通过某些生活情节抒写作者的内心活动，使抒情中带有叙事意味。如《西北有高楼》通过高楼听曲这一具体事情的描述，抒写了一个怀才不遇、失路徘徊的下层文士的苦闷。[13]
③善于运用比兴。“古诗”继承了诗骚的比兴传统，通过象征与环境的描绘，能达到一种虽着墨不多却语短情长的艺术效果。如《冉冉孤生竹》写新婚女子对丈夫别后深长的思念，即以孤竹结根泰山喻女子托身君子，为后面抒写久别之苦做了很好的铺垫。[13]
④民歌特点的文人创作。“古诗”是建立在民歌基础上的，它的语言既朴素自然又高度洗练而富于概括力。很多诗篇无一篇奇僻之思、惊险之句，只是平平道来，却能够充分表达诗歌中所蕴含的一往深情，确实可谓“语短情长”。[13]
此外，《古诗十九首》还较多使用叠字，或描绘景物，或刻画形象，或叙述情境，无不生动传神，也增加了诗歌的节奏美和韵律美。[14]
作品影响
《古诗十九首》是乐府古诗文人化的显著标志。汉末文人对个体生存价值的关注，使他们与自己生活的社会环境、自然环境，建立起更为广泛而深刻的情感联系。过去与外在事功相关联的，诸如帝王、诸侯的宗庙祭祀、文治武功、畋猎游乐乃至都城宫室等，曾一度霸据文学的题材领域，让位于诗人的现实生活、精神生活息息相关的进退出处、友谊爱情乃至街衢田畴、物候节气，文学的题材、风格、技巧，因之发生巨大的变化。[15]
《古诗十九首》在五言诗的发展上有重要地位，在中国诗史上也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它的题材内容和表现手法为后人师法，几至形成模式。它的艺术风格，也影响到后世诗歌的创作与批评。概括起来，《古诗十九首》在以下四个方面奠定了在中国诗歌史上的地位。一、它继承了《诗经》以来的优良传统，为建安诗风的出现作了准备。二、它是汉代诗歌由汉族民间文学过渡到文人创作并出现繁荣局面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三、它将五言抒情古诗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体系。四、它为五言诗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它的出现，标志着文人五言诗的成熟。它崭新的诗歌形式及圆熟的艺术技巧，为五言诗的发展奠定了牢固的基石，在中国汉族诗歌发展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6]
事物总是具有两面性的，由于情致与才藻的关系是中古后诗史中的一个主要矛盾，而《古诗十九首》完美地处理了这一矛盾，因此，后世凡是遇到形式主义诗风抬头，进步诗人总是将《古诗十九首》与诗、骚、汉乐府一起作为自己的旗帜。总体而言，《古诗十九首》在诗史上的主要作用是积极的。[16]
然而，由于《古诗十九首》的作者与劳动人民毕竟有一定距离，它所反映的社会生活不够宽广，它的诗境又主要表现为蕴藉含蓄一路。因此当后世出现在思想史上直指现实，激切锋利；或在风格上发扬踔厉，纵横驰骋的作品与流派时，一些保守的诗人与评论家又都拉起《古诗十九首》这面大旗，作为它们反对诗坛上这些新生事物的武器。[16]
《古诗十九首》的有些作品表现出追求富贵和及时行乐的思想，另外作者愤于现实，又往往以颓废放荡来作对抗，这也落了后世某些逃避现实的诗人之口实，在这些方面，它又表现出消极的影响。[16]
作品评价
文温以丽，意悲而远，惊心动魄，可谓几乎一字千金。……人代冥灭，而清音独远，悲夫！（南北朝·钟嵘《诗品》）[17]
观其结体散文，直而不野，婉转附物，怊怅切情，实五言之冠冕也。（南北朝·刘勰《文心雕龙·明诗》）[17]
《古诗十九首》格古调高，句平意远，不尚难字，而自然过人矣。（明代·谢榛《四溟诗话》）[18][19]
兴象玲珑，意致深婉，真可以泣鬼神，动天地。（明代·胡应麟《诗薮》）[18][20]
（十九首）谈理不如《三百篇》，而微词婉旨，遂足并驾，是千古五言之祖。（明代·王世贞《艺苑卮言》）[17]
（十九首）谓之风余，谓之诗母。（明代·陆时雍《古诗镜》）[17]
《十九首》所以为千古至文者，以能言人同有之情也。人情莫不思得志，而得志者有几？虽处富贵，慊慊犹有不足，况贫贱乎？志不可得而年命如流，谁不感慨？人情于所爱，莫不欲终身相守，然谁不有别离？以我之怀思，猜彼之见弃，亦其常也。夫终身相守者，不知有愁，亦复不知其乐，乍一别离，则此愁难已。逐臣弃妇与朋友阔绝，皆同此旨。故《十九首》虽此二意，而低回反复，人人读之皆若伤我心者，此诗所以为性情之物。而同有之情，人人各俱，则人人本自有诗也。但人人有情而不能言，即能言而言不尽，特故推十九首以为至极。（清代·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17]
参考资料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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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创新靠“草根” — 中华龙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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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 18
- “马背上哼成的”精美华章 — 中共山西省委组织部
- 明代“书痴”胡应麟 — 秦风网
注释
- 公元140～190年之间
- 重行行，是说行走不停。生别离，活生生地分离。
- 阻且长，险阻并且漫长。《诗经・蒹葭》：“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安可知，哪里可以知道。安，哪里，怎。可知，一本作 “可期”。
- 胡马，北方的马。胡，指北方古代少数民族，如北狄、匈奴等。依，依恋。越鸟，南方的鸟。越，指古代的百越族，居住在今福建、广东、广西等地。巢，筑巢，用如动词。
- 缓，宽松。
- “浮云” 指游子所恋新欢。顾，念、思。反，同 “返”，回家。
- 老，老态。语出《诗经・小弁》：“维忧用老。”（衰老是因为忧愁）
- 弃捐，抛弃。弃、捐词义相同，均有 “弃” 义。勿复道，不要再提。
- 郁郁，茂盛貌。
- 盈盈，通 “嬴嬴”。《广雅・释诂》：“嬴嬴，容也。” 意思是姿容美好之状。皎皎，洁白明亮。当，面临。窗牖，窗户。
- 娥娥，女子美貌之状，扬雄《方言》：“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 红粉妆，用红粉盛妆。纤纤，细而柔长。素手，形容女子白皙之手。
- 倡家女，汉唐以歌舞为业的女艺伎，也即 “女乐”。荡子，在外浪游不归之人。
- 陵，大土山。磊磊，山石众多堆积貌。
- 忽，匆忙迅速。人生如寄天地，形如过客，其思想来自道家。
- 斗，古代酒器。斗酒，指酒量不多。聊，姑且。
- 驱车，赶车。策，鞭打。驽马，劣马。宛与洛，汉代南阳郡有宛县以及东汉都城洛阳。南阳为汉代南都，同洛阳都是当时繁华都会。
- 洛中，指洛阳城中。郁郁，人物众多繁华貌。冠带，指官服礼帽的代称。自相索，贵人自相交接往来。索，求。
- 长衢，大街。衢，四通八达的路。罗，罗列。夹巷，小胡同。第宅，门第家宅。
- 两宫，指洛阳城内的南北两宫。蔡质《汉官典职》：“南宫、北宫，相去七里。” 双阙，成双的宫前望楼。阙，又称 “观”，指宫前望楼。
- 极宴，饮宴极尽欢乐。形容穷奢极欲。娱心意，使心意顺遂欢快。戚戚，一本作 “蹙蹙”，义通，都是表示忧愁的样子。
- 良宴会，极为欢乐的宴会。难具陈，难以完全述说出来。具，备，完全。陈，说。
- 筝，古弦弦乐器之一，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古筝五弦，施于竹，如筑。改为十二弦，变形如瑟，竹以木。唐以后加十三弦。” 奋，发。逸响，不同凡俗的音响。新声，指时下流行的新创曲声。
- 令德，指德高望重的能者。唱高言，发高论。高谈阔论着词曲之妙处。识曲，指真正的知音之人。听其真，指听赏曲辞的内蕴。
- 齐心，内心一致。同所愿，追求的心愿都是共同的。含意，内心所藏的思想。未伸，没有表达陈述。
- 一世，一生。奄忽，疾速的样子。飙尘，卷在狂飙中的轻尘。飙，扶摇直上的狂风。
- 策，鞭策、鞭打。高足，指良马、骏马。据，占有。要路津，指从政做官身居要职、要路，重要的路口。津，渡口。这些都是人们往来必经之处，也是从政必占的要职。
- 无为，犹言 “何必”。轗轲（kǎn kē），义同 “坎坷”，均指人生失意不得志。轗轲，本指车行不利，后来用比喻人生失意。
- 交疏，交错雕镂。交，指一横一竖交叉。疏，雕刻。结，张挂联结。绮窗，如丝织品的花纹一样的窗子。交疏结绮窗，是说交错雕镂成格子的窗子如丝花纹一般张挂在楼上。一说：交疏雕镂成花格子的窗户上张挂丝织花纹的帘幕。阿阁，四面有檐的阁楼。阿是 “四阿” 的省称，楼有四阿，称阿阁。四阿是说四面有檐柱。三重阶，三重楼梯。
- 一何悲，多么悲。
- 为，作，弹奏。无乃，莫非，大概。杞梁妻，相传春秋时齐国大夫杞梁，字梁，战死。他的妻子痛哭十日而亡后自杀。
- 清商，曲调名，在汉代较流行，声音较哀怨，杜佑《通典》：“清商，系汉魏六朝之遗乐。” 中曲，即曲中。徘徊，指乐曲回环往复而咏叹，又暗寓弹奏者心头伤感不已。
- 一弹再三叹，指弹奏起一个基调之后又用泛声相和，如唱歌中的 “一唱而三叹”。叹，指声音相和。慷慨，本指乐曲激昂悲切，同时又暗示弹奏者不得志之状。《说文解字》卷十下：“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 有余哀，悲哀之音，久久不已。
- 惜，痛惜。知音，识曲而懂得欣赏曲音。
- 鸿鹄，天鹅。一本作 “鸣鹤”。
- 芙蓉，莲花。又作 “夫容”，又名 “芙蕖”，或称 “荷花”，都是异名同物。兰泽，生长兰草的低洼之地。芳草，指兰花。
- 遗（wèi），赠送。所思，所思念的人。远道，指故乡。《楚辞・九歌・山鬼》：“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古代有折芳香之花以赠所思而结深情的习俗。
- 顾，回头。浩浩，犹漫漫浩浩。漫漫，路长的样子。浩浩，路途宽广无边的样子。
- 同心，古代多用于指男女之间的爱情之深与夫妇感情融洽，如《诗经・邶风・谷风》：“黾勉同心，不宜有怒。” 终老，终生。
- 皎夜光，明亮光。皎，月之色。《诗经・月出》：“月出皎兮”，朱熹注：“皎，月光也。” 这里用如动词，发出皎洁的月光。促织，今称蟋蟀，俗名蛐蛐。
- 玉衡，北斗七星之一。北斗七星排列如斗形。第一星名曰魁，第五星叫衡，第七星叫杓，从第五星至第七星，形同斗柄。这一斗柄，又称玉衡。北斗在天空旋转，古人以斗柄所指的方向来标志时辰、季节与月份。正因为玉衡（斗柄）所指也标志月份与时辰，所以 “玉衡指孟冬” 并非指季节的初冬。孟冬本义是初冬，初冬所在的星空区域在 “亥宫”，正是夜半与天明之间。诗中的 “玉衡指孟冬” 是指时辰，即夜半已过，天将明。金克木在《古诗玉衡指孟冬试解》（见开明《国文月刊》六十三期）指出，“玉衡指孟冬”，是说半夜该指（申酉，西）的星已指到冬（亥，北）了，即已过了夜半两三时辰之后。历历，星光明的样子。
- 白露降，表示孟秋已至。《礼记・月令》：孟秋之月，“白露降，寒蝉鸣”。易，变换。
- 秋蝉，指秋天的寒蝉。据《礼记・月令》“孟秋之月…… 寒蝉鸣。” 这里既刻画秋天的悲凉，又暗比自己也如秋蝉悲鸣。玄鸟，燕子。逝，往。安适，到哪里去？安，哪里；适，之，到。燕子是候鸟，避寒就暖；只有寒蝉还在原处悲吟，这里不仅写物候的变化，也暗示世态炎凉。
- 昔，从前。同门友，同在师门受业的学友，今称 “同学”。六翮（hé），六根羽茎，代指羽翅。古人认为鸟善飞是靠翅膀上六根强健的羽毛茎。
- 携手好，也即 “同门友”，同窗好友。遗迹，走路时留下的踪迹、脚印。
- 南箕，星名。箕宿四星，联起来形如簸箕，故名箕。北斗，一说即北斗七星。或说南斗六星，聚成斗形，当它和箕星同在南方时，箕在南，斗在北。牵牛，指牵牛星座。轭（è），车前架在牛颈上的横木，以便控制牛，使之负重前行。不负轭，即不拉车。
- 良，实。盘石，同“磐石”，大石。
- 冉冉，柔弱下垂的样子。结根，植根。这里以竹比喻妇女托身于君子。泰山阿，大山的山脚。泰，同太，太、大古义相同。泰山即大山。阿，山坳、山转弯的山脚之处。
- 菟丝：一种旋花科的蔓生植物，茎细长，夏季开淡红色小花。这里女子自比这种蔓生植物。女萝，即松萝，一种地衣类蔓生植物，全体呈无数细枝，状如线，长数尺。这里比作女子的丈夫。
- 宜，适宜的时间。
- 悠悠，形容路途悠远的样子。山陂（bēi），山岭和池沼，这里指山山水水。
- 伤，感伤。蕙兰花，指兰草与蕙草两种香花。蕙为兰花的一种。《尔雅翼》：“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一干数花而香不足者蕙。”含英，含苞待放的花蕊。
- 萎，枯萎，凋谢。
- 亮，通 “谅”，必定、确实。执高节，坚守高尚的操守，指坚守坚贞不渝的爱情。何为，为何。指为何自伤。
- 奇树，嘉美的树。华滋，繁花。华，同“花”。滋，繁盛。
- 荣，花。遗（wèi），赠送。所思，所思念的人。
- 馨香，指花香。馨，芳香。致，送到。
- 何足贵，没有什么值得珍贵的。一本作“何足贡”。贡，献。别经时，指离别有一段时间了。
- 迢迢，遥远的样子。牵牛星，天鹰星座主星，俗称扁担星，在银河南边。迢迢牵牛星，是从织女的角度而望银河对岸牵牛星的遥远。皎皎，明亮貌。河汉女，指织女星，是天琴星座主星，在银河北边。牵牛、织女隔河相望。河汉，银河。
- 纤纤，纤细而又轻柔的样子。擢（zhuó），举，此处是摆动之义。札札，织布机上的响声。机杼（zhù），织布机的梭子。
- 不成章，指织不成经纬有纹理的布匹。零如雨，泪水断断续续飘零如同下雨。
- 相去，相距。几许，多少，此指距离没多远。
- 盈盈，水清浅的样子。脉脉，通 “眽眽”，相对而视的样子，这里形容含情相视的样子。
- 回，转。驾言迈，驾车而行。言，语助词，无实义。迈，远行。悠悠，远貌。涉，本义是渡水，此处指行经，经历。
- 茫茫，广远无边无际的样子。东风，春风。摇百草，春风使百草摇动而新生。
- 无故物，无旧物。此指万物都在新陈代谢，新者日新，旧物皆物化而去。焉，怎，哪里。
- 各有时，各有自己的时机命运。立身，古人认为人生在世应及时立德、立功、立言，君子有 “三立”，此为立身。
- 金石，金属和磐石，意指这两者坚固可以长存。寿考，寿命长久。考，老。
- 奄忽，转眼之间，形容时间短促。随物化，随即死亡。荣名，光荣的名声。
- 东城，洛阳东城。逶迤，曲折连绵的样子。相属，相连不断。
- 回风，旋风。动地起，卷地而起，形容风力之大。萋已绿，指秋草凄然而黄绿。萋，同 “凄”。黄绿。
- 四时，四季。更（gēng），替代。一何速，多么迅速。
- 晨风：指《诗经・秦风・晨风》。蟋蟀：指《诗经・唐风・蟋蟀》。局促，或作跼促、局趣、侷促等，指人生短促。
- 荡涤：洗涤清除。 放情志：放纵自己的思想情感，即摆脱约束，放开自求欢乐的意思。何为：为什么，即 “为何”。 结束：拘束、羁绊。
- 燕赵，指今之河北、辽宁省一带地方。佳人，指女乐、歌女。玉，美。
- 被服：披衣。罗裳衣，绮罗华美的衣服。 当户：临门。 理清曲：练习弹奏清商琴曲。理，练习、熟悉。 清曲，清商曲。
- 弦急：指弹奏与伴奏的琴筝的弦很急切。 调高：指支撑琴弦的木柱移得近而短。柱，指弦柱；促，移近。弦柱近而短，则奏出的音调就调子高旋律节拍快。这里以弦急柱促，形容调高节拍快以暗示弹奏者心情激动。
- 驰情：深情遐想，也就是无比神往。 中带：中衣衣带。中衣，整中带，指听曲心动不由自主地整理衣衫衣带。中带，一本作 “巾带”。 沉吟：沉思吟咏，指心中遐思神往。 踯躅（zhí zhú）：徘徊，指心中又有所犹豫。
- 上东门：洛阳城东面有三门，最北边的门叫上东门。郭北墓：指洛阳城北北邙山埋葬死人的墓地。古代人死葬城北郊外，称北郭。
- 白杨：白杨树。古代人死后，在墓地多种梧桐树或白杨以作标志，以便子孙扫墓。萧萧：风吹树叶发出的声音。夹广路：指松柏种植在墓道两旁。
- 陈死人：死去很久的死人。杳杳（yǎo yǎo）：幽暗深远的样子。即：就，临近，此处指身临。长暮：长夜。
- “潜寐” 一作 “寐潜”，默默睡眠。潜：沉默无言，深藏。寐：睡。黄泉：地下，古人认为天玄地黄，地下之泉，故名黄泉。寤（wù）：睡醒。
- 浩浩：指水流不止的样子，这里形容时光流逝如流水不止。阴阳移：指阴阳运行。古人将天地万物包括一年四季都分为阴阳两类，《神农本草》：“春夏为阳，秋冬为阴。”
- 忽：急遽。寄：寄托、寄宿。《尸子》卷下：“老莱子曰：‘人生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也。’”
- 万岁：自古至今。更相送：人生一代又一代更迭相送。更：更迭、更替。度：同 “渡”，超越。莫能度：不能超脱超越。
- 服食：指吃药，服食食用，多用于道家服食所炼的丹药。
- 被（pī）服：穿衣。纨与素：白色的丝织品如细绢等。
- 去者，指死去的人；来者，指新生的人。
- 郭，外城为郭。郭门，外城门。班固《白虎通》：“葬于城郭外何？生死异别终始异居。”丘与坟，指丘坟，丘、坟义同。
- 古墓，指年代久远的无主坟墓。摧，折。薪，柴。
- 还，通 “环”，环绕。故闾，故乡旧居。古代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闾，里门。道无因，没有找到回乡的机会。因，由。
- 千岁忧：指自己死后子孙后代的忧愁之事。
- 秉烛，执蜡烛。秉烛游，是说点燃蜡烛夜以继日游乐。
- 来兹：来年。兹，指草滋生，因草一年一滋生，故 “兹” 又引申为 “年”。
- 爱惜费，吝惜花费。嗤，嗤笑。
- 等期，相同的希求。等，等同；期，期望、期冀。
- 凛凛：寒冷的样子。岁云暮：即岁暮，年终。云，语助词，无实义。语出《诗经・小雅・小明》：“曷云其还，岁聿云莫。”蝼蛄：昆虫名，俗称 “拉拉蛄”，又称 “土狗子”，体黄褐色或黑褐色，栖息泥土中，伤害农作物之根，为害农业之虫。
- 率：轻捷为 “率”，此处形容凉风疾速的样子。厉：猛烈。游子：此指思妇的丈夫。
- 锦衾：锦被。遗（wèi）：赠给。洛浦：洛水之滨。洛水之滨是指洛水女神传说之地，传说她本是伏羲的女儿，溺死洛水，遂成洛神。诗中以洛浦暗示丈夫在外另有新欢。同袍：代 “同衾”，指夫妇。与我违：同我分离。
- 累：积累，指独宿一天天增加。容辉：形容音容风采。这里指梦中见到丈夫的容颜。
- 良人：古代妇女对丈夫的尊称。惟古欢：思旧情。惟，思。古欢，旧欢、旧情。枉驾：这是古代的一种敬语，指对方屈尊驾车而来。惠：赐予。绥：挽人上车的绳索。《礼记・昏义》：“出御妇车，而婿授绥，御轮三周。” 古代的婚俗，结婚时，丈夫驾车去迎娶，至妇家，将 “绥” 授给她，引其上车。这是诗中的女主人公回忆出嫁时丈夫迎接的情景。
- 巧笑：指女子美丽的笑容。《诗经・卫风・硕人》：“巧笑倩兮。”
- 须臾：片刻。重闱：深闺。
- 亮：同 “谅”，实在，信。晨风：鸟名。焉能：怎能。凌风：乘风。
- 眄睐：本义是斜视，此处是放眼四顾。适意：宽心。适，宽慰。引领：伸长脖颈。睎（xī）：望。
- 徙倚：低回。沾：湿。扉：门扇。
- 惨栗，悲惨凛冽。
- 仰观，一本作 “仰视”，抬头观望。列，罗列。
- 三五，指夏历的每月十五日。四五，指夏历每月的二十日。蟾兔，代指明月。蟾，一本作 “占”，占、詹古代通用。
- 书札，书信。札，简牒。古代开始无纸，后虽有纸也不易得，故多将文字写在木简上，称札。
- 区区，犹 “拳拳”，形容情爱诚挚的样子。识察，知道体察。
- 遗（wèi）：赠给。一端，二丈。《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六年》杜预注：“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匹也。” 绮，有花纹的丝织品。
- 故人：本指有旧交情的朋友，此处指远离久别的丈夫。尚尔，仍然如此，指丈夫旧情不变，还是老样子。
- 文采：指所捎来的丝绢上有花纹，包括鸳鸯图案。合欢被，指锦被面绣有或织有合欢图案的被子。合欢，又名 “合昏”“夜合”“马樱花”，是一种落叶乔木，花淡红色，羽状复叶，小叶一到夜晚就会合起来。古代用此图案绣成锦被为合欢被。
- 著，做被子时，里面充塞棉或丝絮。缘，在被子四边饰以丝缕。
- 罗床帏：指罗纱制成的床帐。
- 寐：睡。揽衣：披衣。
- 客行：游子作客远行。一本或作 “行客”。旋归：归还。
- 彷徨：徘徊。
- 引领：抬头仰望。泪下：一作 “下泪”。裳衣：一作 “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