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岛海战

中途岛海战是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海军同美国海军进行的一场关键海战，日军主力舰队进犯中途岛，先头机动部队的四艘主力航母被美军消灭后败退^[2]。

珍珠港事件之后，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致力于寻找美国海军航母主力进行决战，计划以进攻中途岛为诱饵进行伏击。在与日军大本营进行讨价还价之后，形成了以航母机动部队为先导，动用联合舰队主力战列舰队和陆军登陆舰队共同进攻中途岛，同时攻占阿留申群岛的庞大作战计划。美军在截获日军电报后，派遣企业号和大黄蜂号航母组成第16特遣舰队，并紧急维修约克城号航母组成第17特遣舰队前往中途岛海域迎战，同时加紧中途岛的布防。^[1]

6月4日一早，日军机动部队对中途岛发动空袭，美军部署在中途岛上的战机和航母编队的舰载机也先后向日军发动反击。日军的加贺、苍龙和赤城号航母遭美军舰载机重创。飞龙号对约克城号发动两次反击将其击伤，随后被企业号的轰炸机重创。当天夜间山本五十六下令撤退，并对四艘航母雷击处分。约克城号在海上进行维修作业期间被日军潜艇伊168号击沉。^[3]

整个中途岛战役中，日本海军4艘航空母舰、1艘巡洋舰被击沉，被击伤巡洋舰1艘，被击伤其他舰船9艘，损失作战飞机285架，伤亡人数3500余人；美国海军1艘航母、1艘驱逐舰被击沉，损失作战飞机147架，伤亡人数307人。中途岛海战是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日本受此次重创后，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进攻，而美国逐步掌握住战争的主动权，开始向日本发动反攻^[4][5]。

1941年，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认为必须通过对美开战以获取南太平洋的资源，并在开战初期重创美国海军以赢得时间。日本海军最高指挥机构军令部虽然反对，但是面对山本的联合舰队总辞职威胁后选择了妥协，最后在山本的主导下完成了偷袭珍珠港计划，然而袭击珍珠港并未击沉美国的任何航空母舰^[6]。

在后续行动的选择上，海军也意识到其人员太少，必须与陆军合作才能完成新领土的占领。而日本陆海军之间长期不合，陆军当时的主要精力也集中在中国战场，对苏作战的失败（诺门坎战役）让日本陆军感受到巨大压力，不愿分兵支援海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行动。因此在太平洋战争初期，日本舰队支援陆军在印度洋和南太平洋频繁奔波^[6]。

而一系列的内外压力都让日本海军倾向于寻求一场决战以求在1942年就结束太平洋战争。在日本海军中有人倾向于转入防御，也有人主张占领澳大利亚。与此同时，联合舰队则主张在太平洋中部进行作战并开始进行谋划。这个行动方案最早来自细萱戍子郎海军中将，他的责任是守卫日本北部的出海通道。如果美军利用这个通道，能很容易地攻击到日本本土。山本和他的参谋们都是这个方案的大力倡议者。美军航母一直是山本的目标，而其母港是珍珠港，山本希望在夏威夷附近海域再次进行作战以将其消灭。在偷袭珍珠港两天后，山本就命令参谋宇垣缠少将研究入侵夏威夷的行动纲要。这份纲要设想直接进攻夏威夷将促成美日海军的决战^[6]。

军令部获得消息后设法制止山本的计划，多次派人与联合舰队接触，并研究了此计划的后勤需求，得出结论认为这大大超出了日本的能力。在1942年1月10日的陆海军联席会议上，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和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讨论了进攻夏威夷的行动纲要。两人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进军南太平洋的斐济或萨摩亚以切断美澳联系更为合理。联合舰队的参谋们被迫制定相应的作战计划。3月13日，大本营批准了斐济和萨摩亚行动纲要，即MO计划^[6]。

在这段时间内，美军航母的不断出击——2月20日列克星敦号袭击拉包尔、3月10日列克星敦号和约克城号袭击新几内亚。在山本五十六看来，击沉美军航母比切断美澳联系更重要。根据日方当时的估计，列克星敦号已被潜艇击沉，美军还有萨拉托加号和3艘约克城级航母，加上可能从大西洋调回的突击者号共有5艘，而日军当时有6艘舰队航母可以使用。为吸引美军航母进行舰队决战，最好的办法是进攻一个美军不能不战而退的目标。山本五十六为此选择的是中途岛，即MI计划^[6]。

4月2日-5日，军令部和联合舰队参谋人员在东京举行会议，山本并未参会。军令部的参谋人员批评了山本的计划，并提出了三条反对意见：日军缺乏陆基航空兵掩护、攻占后也无法补给中途岛、对后续进攻夏威夷也毫无助力。而美军也有极大可能主动放弃中途岛而避免决战。然而山本不为所动，为此军令部选择了妥协，最终批准了山本的计划。然而山本为了这个结果，也被迫接受了军令部给他的两个任务：6月对阿留申群岛发动进攻，即AL行动；以及支持日军在南太平洋的作战，即MO行动^[6]。

陆军参谋本部第1部长田中新一中将并不同意海军的计划。拒绝派兵配合在夏威夷、中途岛或阿留申群岛的作战。海军独自完成了《帝国海军第二阶段大东亚战争计划书》，并在4月16日向天皇汇报并通知了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而杉山并未表示反对^[6]。

4月18日下午，日本本土遭遇了美国杜立特中校率领的16架B25陆军轰炸机的袭击。东京、横滨、川崎、横须贺、名古屋和神户均遭到轰炸。本土遭袭给日本以极大的精神震动，这表明本土防空上存在明显漏洞，太平洋的防御也存在着弱点。美机的空袭大大加强了山本的论据，填补漏洞和战胜弱点的唯一途径就是攻占中途岛^[7]。陆军因此改变了此前的反对观点，4月20日，田中中将就批准了MI作战计划，并承诺将派遣部队参与。5月25日，日本陆军甚至开始针对夏威夷作战进行突击训练^[1]。

在1941年12月袭击珍珠港之后的半年内，日本联合舰队横扫太平洋战场。二航战的飞龙号和苍龙号航母为日军入侵威克岛作战提供了空中掩护。紧接着，机动部队在日本经过短暂的休整，就赶往南部水域为马来亚和印度的军事行动提供保护。在1942年2月19日，作为攻击爪哇岛行动的一部分，机动部队的空中力量担当了对澳大利亚北部达尔文港突袭的主力，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并有效地瘫痪了该港口^[1]。

1942年4月初，机动部队（包括“赤城”号、“苍龙”号、“飞龙”号、“翔鹤”号和“瑞鹤”号）在印度洋作战。日本航空母舰攻击了英国在科伦坡和亭可马里的海军基地。日军对科伦坡的攻击是在4月5日上午，港口的设施遭到严重破坏。当天下午，日军舰载机击沉了英国皇家海军的重型巡洋舰多塞特郡号和康沃尔号。4月9日，日军机动部队攻击了亭可马里。并击沉了竞技神号航空母舰和一艘驱逐舰^[1]。

日军大本营经过认真商讨，认为澳大利亚是美、英等国将来进行反攻的最大根据地，必须设法割断美、澳间联系。海军军令部决定在5月上旬夺占莫尔兹比港（即MO作战），切断美、英等国与澳大利亚的供应线，进而于6月上旬实施中途岛作战，夺占美国位于中太平洋的重要军事基地，而后进行斐济和萨摩亚群岛作战。山本五十六并不支持MO作战计划，但同意抽调机动部队的航空母舰以支援第四舰队的作战行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决定由新成立第五航空战队的“翔鹤”“瑞鹤”两艘航母参战。山本预计如果5月初能攻占莫尔兹北港的话，五航战还来得及归队并完成对中途岛作战的准备^[1]。

5月3日，日军登陆部队未遇到任何抵抗便占领了图拉吉。5月8日，美日两支舰队的侦察机几乎同时发现对方，双方在珊瑚海展开激战。^[8]

这次海战，日军共损失轻型航空母舰1艘，飞机77架，伤亡官兵1000余人；此外，翔鹤号航母被命中3颗炸弹，被迫退出战斗。瑞鹤号虽然避免了舰体受损，但是它的舰载机部队全部被摧毁。虽然翔鹤号于5月17日离开了港口，但又与一艘美国潜艇遭遇差点被击沉。四天后翔鹤号再次被送进船厂，最终它将在干船坞中度过6月份的后半个月。至于瑞鹤号，虽然名义上可以运行，但是它的舰载机部队不可能在数月内恢复。^[8]

美军损失了大型航空母舰列克星敦号。日军企图攻占新几内亚莫尔兹比港的战略目标未能实现，这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的攻击首次受挫。同时，日本参加珊瑚海海战受伤的两艘航空母舰无法参加中途岛海战。而受重创的美“约克城”号却及时修复，投入对日战斗。这让日本海军机动部队在将要到来的中途岛海战中的航母数量优势荡然无存。^[9][8]

在1942年的太平洋战场上，盟军的力量遭到日军沉重打击。荷兰军队已全军覆没，皇家海军被压制在印度洋损失惨重，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军队缺乏足够的人员和经济能力以维持防御，美军只能独力支撑战局。澳军主力此时已被英军调往中东战场，罗斯福总统保证将至少一个美军师部署在澳大利亚以确保其安全。美军将大量地面部队派往南太平洋的岛屿包括斐济、新喀里多尼亚和萨摩亚等地以加强防御，甚至为此推迟了在欧洲的对德作战准备。而珍珠港事件后，美军就一直在加强夏威夷的防御，以阻止日本人将其占领。截至1942年4月，夏威夷的驻军已增加到近7万人，较战前的3万翻了一倍，并将继续增加到11万人。这些部署给美国海军带来了巨大的海上补给和护航压力。日军对珍珠港的袭击让美军损失了太平洋上所有的战列舰，只能依靠航母进行战力投送，以及潜艇来打击日本的运输线。美军的首要目标是保持和加强自身的航母舰队，并击败日军的航母部队^[1]。

尼米兹中将在珍珠港事件10天后出任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注1]。1月，萨拉托加号航母被潜艇击中被迫返修，太平洋舰队只剩下列克星敦号、约克城号、企业号。尼米兹使用这些航母对日军据点进行了几次袭击，但并未影响战局。4月，华盛顿方面要求海军展开一些积极的行动。4月18日，尼米兹使用3月刚加入太平洋舰队的大黄蜂号搭载陆军的B-25轰炸机对日本本土进行了空袭（企业号为其护航），即“独立特空袭”。此次袭击使日本陆军开始重新考虑美军的航母威胁^[1]。

中途岛坐落在太平洋中央，位于夏威夷岛链的远端，距瓦胡岛西北大约1300英里^[10]。中途岛是一个小环礁，由沙岛和东岛两个岛屿组成。两个岛屿均被珊瑚礁环绕，全岛周长24公里，陆地面积4.7平方公里^[11]。东岛是较小的一个，美国陆军航空队基地的3条纵横交错的飞机跑道几乎将其完全覆盖。据日本情报部估计，它有50多架飞机。沙岛上有大部分的基础设施，包括士兵营房和新的美国水上飞机基地。这个要塞是美国人在战前刚刚完成建设，花费了2000万美元，这在当时是十分惊人的。它拥有大量的卡特琳娜式PBY水上飞机，能在公海的各个方向上巡逻。然而，由于中途岛本身面积过小，不管美国人将多少钱撒到它的基础建设上，都不可能在那里部署规模非常大的飞机部队^[10]。

中途岛的军事价值不在于它的军事设施，而是在于它的地理位置。攻取中途岛等同于日本将自己力量切入到夏威夷群岛内部，中途岛在理论上可以作为日本征服夏威夷的跳板。尽管它作为前沿基地的实际价值非常有限，然而，得到中途岛就可以让日本人阻止美国人在夏威夷西面和北面水域发起的偷袭行动，也可以防止美国人使用该岛进攻威克岛。^[10]

由于受到AL行动计划的影响^[注2]，使得本就极其复杂的MI行动更加缺乏弹性^[12]。

由于日军规划的登岛作战需要在满月下的N日（东京时间6月7日，中途岛时间为6月6日）凌晨进行。MI计划从对美军的侦察开始，日军在马绍尔群岛和沃特杰岛部署了大型水上侦察机二式飞行艇，日本通过海上加油的方式让其在3月成功对夏威夷进行了侦察，并计划在N-5日再次进行。同日，还将在瓦胡岛以西和西北方向500海里处部署两道潜艇警戒线，各由7艘潜艇组成，但其部署位置的视野并不能互相覆盖^[12][13]。

N-3日，南云忠一率领的机动部队（包括第1、2、5航空战队的6艘航母、2艘快速战列舰榛名号和雾岛号以及其他护航舰队）将从西北方向对中途岛进行空袭，一次性消灭中途岛上的航空力量，与AL计划中的空袭荷兰港同时开始。在接下来的2天，机动部队将继续削弱中途岛的防御，并搜索美军航母的踪迹。近藤信竹率领的中途岛攻略部队会从中途岛西南偏西方向发起攻击：在N-1日用水上飞机母舰部队登陆中途岛以西60英里处的库雷岛建设水上飞机基地，用以攻击中途岛；N日，海军登岛部队约1500人登陆沙岛，1000人登陆东岛；陆军登陆部队约2000人也将登陆；由栗田健男的4艘重巡洋舰提供炮火掩护。在机动部队之后的是山本五十六的主力舰队，将在完成夺岛后可以加强岛屿的防御^[12][13]。

按计划，日军将在完成对中途岛的占领并后进入防御姿态，与预期到来的美军航母进行战斗。山本的主力部队将激动到中途岛西北600海里处，南云的机动部队则在东方300海里处。近藤信竹的部队是计划中引出美军航母的诱饵，因此只有2艘快速战列舰金刚号和比叡号，既不十分强大也便于脱离战斗。完成决战后山本主力将返回日本^[12][13]。

预计中的双方决战将在中途岛附近海域进行，并假定美军航母会伴随慢速战列舰行动，日军能直接对其进行侦察发现。作战过程包括日军潜艇和航母的消耗战以及最重要的，由主力舰队进行战列舰决战^[12]。

1942年5月1日，为了确定最终的作战计划，在“大和”号战列舰上进行了为期五天的战棋推演，由参谋长宇垣缠担任裁判。负责红方（即美军）的军官递交的计划显示将用航母在南云的侧面对其发动攻击并将其重创。然而裁判断言美军不可能采用如此战术，并推翻了南云损失3艘航母的结果。美军战术重新按山本五十六的意愿来编排，将在预定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山本在推演后问南云如果美军航母中途偷袭该怎么办，但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山本指示他们至少保留一半的飞机以应对美军航母的遭遇^[14]。

推演结束后的两天，即5月7日、8日，9日、美海军在珊瑚海遭遇。日军发回的战报称：己方一艘航母沉没，一艘航母重创，一艘航母的舰载机损失殆尽；美军两艘航母沉没（其实是一艘沉没，一艘重创）。这场遭遇战未能受到山本五十六的重视，以至于在5月25日，在“大和”号上的临行前最后一次推演后，作战计划也未有任何改变^[14]同日，南云的第一机动部队尚未准备完成，他向山本报告将晚一天出航，并将对中途岛的空袭推迟一天。山本很不情愿的批准了^[13]。

1942年5月26日，联合舰队最后确定了具体作战计划，其中包括3项独立的但相互支援的作战行动：（1）占领西阿留申群岛；（2）占领中途岛；（3）舰队决战。^[15][16]

为实施中途岛战役，日军总计动用水面舰艇206艘、舰载飞机约470架、岸基飞机214架、登陆部队及基地设置部队1.68万人。动用如此庞大的海上兵力是日本海军70年来从未有过的，仅燃油需要量就超过战前日本海军一年的耗油总量。^[17]

编组实力作战任务先遣部队由第6（潜艇）舰队司令小松辉久中将指挥，下辖轻型巡洋舰1艘、潜艇15艘先行侦察中途岛的美车情况及天气状况，并在开战前进至中途岛至夏威夷之间组成潜艇警戒线，以攻击驰援中途岛的美国舰队第1机动部队 由第1航空母舰舰队司令南云忠一中将指挥，辖重型航空母舰4艘、战列舰2艘、重型巡洋舰2艘、轻型巡洋舰1艘、驱逐舰12艘在登陆作战之前空袭中途岛的美军机场及各种设施，消灭岛上美军航空兵，支援并掩护登陆作战，同时捕捉歼灭可能来犯的美国舰队中途岛攻略部队 由第2.（重巡洋舰）舰队司令近藤信竹中将指挥，辖轻型航空母舰1艘、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8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21艘、水上飞机母舰2艘、运输舰船15艘，以及若干扫雷舰、猎潜艇等舰船。登陆部队5800人在第1机动部队消灭中途岛的美军航空兵后，输送并掩护登陆部队占领中途岛，同时准备在中途岛附近海面截击来犯的美国舰队 主力部队 由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上将亲自指挥，下辖轻型航空母舰1艘、战列舰7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21艘、水上飞机母舰2艘（携带袖珍潜艇）掌握中途岛、阿留申群岛作战全局，间接支援北方的作战，重点支援中途岛作战，同时攻击美国舰队北方部队（阿留申部队）由第5舰队司令细萱戍子郎海军中将指挥，分为5个支队：北方部队主力、第2机动部队、阿图岛攻占部队、基斯卡岛攻占部队和潜艇部队。总计有航空母舰2艘、重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3艘、辅助巡洋舰1艘、驱逐舰12艘、潜艇6艘，以及扫雷舰、运输船等若干艘，舰载飞机82架。另搭载陆、海军登陆兵2450人 空袭荷兰港美军海空基地，破坏阿达克岛的美军军事设施，攻占基斯卡岛和阿图岛，准备迎击美军舰队 岸基航空部队由第11航空舰队司令冢原二四三海军中将指挥，辖轻巡洋舰1艘、驱逐舰3艘、运输舰19艘（用于向中途岛输送岸基航空部队），以及各种岸基飞机214架。其中36架零式战斗机由第1、第2机动部队的航空母舰携带，准备在占领中途岛后立即以岛上机场为基地，实施空中作战侦察珍珠港方面美军舰队情况，在各部队实施中途岛作战期间，尽可能以太平洋各岛屿为基地，广泛进行空中侦察与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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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准则是一种正式的知识体系，它规定军队如何去战斗。军事准则不但包括在实战中部署部队的方法，还包括军令的结构和确保军令能够得到执行的通讯程序。^[19]

日本帝国海军的军事准则存在两方面的影响。第一，对于压倒性的战斗力非常看重，将使用协调配合的大规模战斗力的原则上升到神圣的法律地位。使用强大的远程力量进行先发制人也被认为是抵消美军优势的有效方法。日本海军强调舰队决战并为此投入全力，而忽视了海上控制、两栖力量投送、保护航运等其他强大海军的传统任务^[19]。

军事准则对日本海军的第二个影响主要表现在它的武器系统。日本的战舰强调速度和火力以及战术一致性，而并不重视结构强度、稳定性和损害控制等因素。日本的战机制造犹如做菜，更加注重飞行范围、火力和机动性，但是并没有真正打算长久地使用它。日本强调训练精英飞行员，但却忽视了这些飞行员的性命。日本的战舰和飞机都比较适合于短暂的海上冲突，由于日军不看重人力资源的损失，因而表现出后续无力^[19]。

对于新诞生的航母力量，日本海军也强调集中火力的军事原则，并为此组建了世界上第一个航母打击力量：第一航空舰队。使海军航空兵力量从早期的侦察和辅助中独立为战场的决定性力量。^[19]

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重载的鱼雷机需要更长的起飞跑道，占据了整个航母甲板，而俯冲轰炸机次之，战斗机最短。因此一艘航母需要至少进行两次甲板整备才能放飞所有的战机，第一批放飞的战机为等待第二批飞机完成编组只能在空中待命浪费油料。日本海军为此发展了一种称作“飞行甲板加载分点作业”的做法。在多支航母战队同时攻击时，机动部队的全部航母都将参与进攻，第一航空战队出动全部的舰爆机，而第二航空战队将同时出动全部的舰攻机，并同时出动一定数量的零战进行护航，这样就不用等待即可形成一个完整的攻击波。在紧接下来的下一轮攻击中，飞机部队的组成发生相应变化，第一航母战队将派出所有的舰攻机，第二航母战队派出所有的舰爆机，保证航母舰队能够发动规模庞大而协调性好的对敌打击。这样能够节省一半的时间，迅速地起飞并组成完整的攻击部队^[20]。

日军4艘航母中的一艘将负责机动部队的警戒。“苍龙”号在27日第一次执勤。在白天时，它要保持一小队的空中巡逻战斗机在舰队上空进行警戒，另外还要与巡洋舰和战列舰合作进行反潜巡逻。反潜巡逻通常不会超过两架99式舰爆机。负责警戒的航母在甲板上要留有少量飞机（零式战斗机或者99式舰爆机）随时待命。每次巡逻时间一般是两小时，不过零式战斗机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在空中滞留更长的时间。负责警戒就意味着整天的低强度飞行作业，飞机库里不断地重装弹药和加油。而其他航母的船员们则是进行日常的维护和训练。^[21]

日军的海军航空兵的基本战术编制是由3架飞机组成小队。一个小队的典型飞行模式是倒“V”字形，领队飞机稍微比另外2架跟随飞机要低一点。两个或三个小队组成一个中队。在太平洋战争的初始阶段，所有日本航母都以9架飞机作为一个中队。然而到1942年3月前后，舰攻机已经开始转向使用6架飞机作为一个中队，因为这样可以让整个中队在目标选择上更具灵活性。然而，舰爆机在中途岛海战中仍然使用9架飞机的中队，战斗机也是一样。战斗机并没有使用真正的中队编队，在战斗白热化的时候，零战的飞行员仍回到了3架飞机的小队编队模式。^[22]

日本海军依靠三种类型的舰载机。

日本海军的舰载战斗机三菱零式舰载战斗机（A6M2，日语：零式艦上戦zhàn闘dòu機，简称：零戦）。零战是一种小巧的、高度精简的飞机，拥有很好的爬升率和较低的翼载荷，当加上一个日军通常使用的副油箱，拥有超长作战半径，可以飞到距离母舰300英里处作战。然而零战几乎完全没有装甲，并且没有自动密封的油箱。总之，如果敌人想方设法进行一次良好攻击，那么零式战斗机是非常容易被击落的，因为飞行员暴露在炮火之下并且油箱容易着火和爆炸。但在当时，盟军战斗机尚未在战斗中击落零战。^[23]

日本海军的舰载俯冲轰炸机是爱知的99式舰上爆击机（D3AI，日语：九九艦爆一一型，简称：艦爆）。它是一架双座飞机（飞行员和无线电操作员/后方炮手），结构非常坚固。99舰爆的有效载荷相对较低，它们的挂弹是250kg的穿甲弹，或者是242kg的高爆弹。与之相对的美国海军SBD无畏者式飞机能够携带1000磅（约453.59千克）的炸弹。^[23]

日本海军的舰载鱼雷机是是中岛的97式舰上攻击机（B5N2，日语：九七式艦攻一二型，简称：艦攻）。97舰攻可以进行水平轰炸和鱼雷攻击。在水平轰炸时可以携带800kg炸弹；在对舰攻击时可以使用91型鱼雷，这种鱼雷在性能上优于美军的Mk 13型鱼雷。91式鱼雷的航速为41.5节，Mk 13为33.5节（理论上飞龙和苍龙号都可以规避这种鱼雷）。91型鱼雷的最大发射高度为1000英尺、速度260节，日军认为其在330英尺、160节时发射效果最理想。美军的TBD鱼雷机在发射鱼雷时速度不得高于110节，高度不得高于15米^[23]。

日本航母在储备飞机时并不将其停在飞行甲板的停机坪，而是停放在下层的飞机库中。舰攻机的加油和装弹是在机库中完成的，军械士使用弹药车将炸弹或鱼雷从弹药库中推到飞机下，然后用弹药车上的千斤顶和飞机进行安装，过程将持续30分钟。每艘航母都搭载了6辆弹药车，为机队数量的1/3，完成整个机队的整备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在机库完成整备后，送到甲板上进行定位、预热和起飞的时间则需要额外的45分钟。而零战和舰爆机的加油和装弹是在航母甲板上完成的，同样可以同时对6架舰爆机进行操作^[24]。

美国海军在战前就开始破译日军的JN25B密码， 此举对后来美军顺利夺取中途岛海战中的主动权起到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由于JN25B密码在日本海军的无线电通信中使用最广， 约占其密码电报通信总量的一半，美军情报机构对该型密码的破译工作极为重视。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之战过程中，美军情报部门从一架偷袭珍珠港被击落的日军飞机上搜出了相关密码本，这为破译日本海军"25号密码”提供了最初线索。 最终通过从沉没的日本“伊-124”号潜艇上打捞出的密码本，促进了对该密码的攻关进程。^[25][26]

1942年3月，日军的JN25B密码被成功破解。美军平均每天可以截获日本海军约60%的信息流，但由于人手不足，只能分析40%。美军的密码专家只能破解约10%-15%的密码组合，但可以通过对信息流向的分析推测发信人的身份并监测其行为和覆盖范围。4月9日，美军截获发给加贺号航母的信息，综合其他信息判断日军在南太平洋有重大活动。因此尼米兹将列克星敦号和约克城号部署到珊瑚海以保卫美澳补给线，双方爆发珊瑚海海战^[27]。

5月9日，美国情报人员怀疑日军将有下一步的重大行动。夏威夷的情报部门（HYPO）分析认为将有多艘战列舰和航母将在塞班岛集合，可能直接威胁太平洋中部，目标应该是中途岛，希望将航母调回。而美国海军总司令部的情报主观则认为日本将继续进攻南太平洋，要求美军航母继续在南太部署。尼米兹暗示第16特遣舰队故意暴露行踪，5月17日，图拉吉岛的日军侦察机发现了他们之后，尼米兹取消了企业号和大黄蜂号前往南太的部署，将其调回夏威夷^[27]。

HYPO站长罗切福特监听到日军的电文中频繁出现“AF”的字眼。随后他从一份1941年12月的电报中也找到了“AF”，并分析出“AF”指代的是中途岛。为了证实“AF”是中途岛，尼米兹实施了一次“钓鱼行动”。5月19日，他让中途岛基地发出一份明码电报，报告淡水设备故障；之后让珍珠港回电：向中途岛派出供水船。不久，罗切福特截获了日军电文，通知部队携带更多淡水净化器，应对“AF”淡水匮乏。从而确定“AF”确指中途岛^[5]。

相反，日军战前的情报工作相当糟糕。首先，日军对密本保密工作的重视程度远不及美军。日海军对“伊-124”号潜艇未按期返航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误以为该潜艇只是发生了机械事故。而实际上美军已从这艘失事的潜艇上获得了日军正在使用的密本，但日军对此毫无察觉。其次，日军推迟更换密本的决定对于自己本已极为脆弱的保密措施而言更是雪上加霜。日军在无线电通信中把原定于当年4月1日更换的新密码本推迟了整整一个月才投入使用。但正是由于这一个月的时间，美国海军无线电破译部门有充裕的时间对JN25B密码进行了系统的分析研究，破译出了其中绝大部分密电内容。最后，日军的保密意识淡化。日军在珊瑚海海战之后，乐观地认为凭借自己的机动部队完全能够把美国佬打的落花流水。结果，日军的保密措施放松了，军官们在酒楼和茶馆里也公开谈论中途岛行动。^[25]

HYPO估计，日军将有4-5艘航母，并可能分为两队，攻击时间最早可能是6月2日。尼米兹开始集结可以使用的力量进行应对：由于在珊瑚海海战中列克星敦号沉没、约克城号重伤，尼米兹手头现有的航母只有第16特遣舰队的企业号和大黄蜂号，他下令在大西洋的黄蜂号航母赶回太平洋。萨拉托加号之前被日军潜艇击伤正在西海岸维修和改装，预计6月7日才能抵达珍珠港。受损的约克城号正在返航途中，如果能够修复，美军将在航母舰载机数量上与日军大致持平^[28]。

5月27日，尼米兹召开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和2个特遣舰队参谋部联席会议，制定对日作战方案。会议确定最后的指导方针是：美军在兵力处于劣势，但较好掌握了敌方作战企图的战情况下，必须出其不意，先发制人，使敌人的航空母舰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第16特遣舰队（TF-16）和第17特遣舰队（TF-17）共同驶向北纬32度、西经173度中途岛东北面约325海里处列阵埋伏，并对该岛以西600海里范围进行严密的侦察警戒，以期尽早发现日舰位置，先机从侧翼对日军实施突袭。在指挥官的人选上，由弗莱彻总负责并统领第17特遣舰队，第16特遣舰队则由斯普鲁恩斯接替哈尔西^[注3]进行指挥。两支舰队分开作战，让日本人难以同时发现他们，但也带来了协调困难的问题^[28]。

为欺骗日军误以为美军航母仍在所罗门群岛附近，诱使日军继续向中途岛进发，尼米兹命令在珊瑚岛执勤的一艘巡洋舰用航空母舰航空兵大队通常使用的频率发报，让日军监听部门收到这些信号^[29]。

大黄蜂号和企业号航空母舰奉命急速从南太平洋开往夏威夷，5月26日进入珍珠港。被击伤的约克城号原定3个月修复，但在5月28日进船坞开始维修时，尼米兹为了抢时间，派遣了1400名维修人员昼夜不停抢修。此外约克城号的舰载机队在珊瑚海战中受损，尼米兹将萨拉托加号上的三个中队VB-3、VT-3、VF-3替换了约克城的VB-5、VT-5和VF-4，展现出灵活的应变能力和优秀的组织技巧。在30日以约克城号为核心的第17特遣舰队出海前往战场时，维修人员、设备都随舰边走边修。此时，该舰队拥有航空母舰一艘，飞机76架，重巡2艘，驱逐舰5艘。于前一天出发的第16特遣舰队拥有航空母舰2艘，飞机155架，重巡5艘，轻巡1艘，驱逐舰9艘。^[30][28]。

太平洋舰队作战计划规定了各部队的具体作战任务及部署：第一，尽量在远距离发现并攻击敌人，防止敌航空母舰对中途岛奇袭。为此，中途岛部队要加强警戒，实行700海里的空中巡逻。为实现对来犯日军的早期预警，潜艇部队在中途岛以西150海里、300海里和700海里处构成3道警戒线。第二，对日军航空母舰部队的空中攻击，应在其空袭中途岛之前实施，为此，发现敌航空母舰部队之后，首先以中途岛上的陆军航空兵B-17型轰炸机进行远距离攻击，夏威夷方面的轰炸机也立即出动，参加进攻。太平洋舰队的航空母舰部队，在中途岛东北海面的日军空中搜索圈外隐蔽待机，一俟中途岛警戒飞机判明敌情，立即接近并奇袭敌航空母舰。第三，在中途岛西面警戒的潜艇，应相机实施攻击。第四，中途岛守军尽力死守该岛。第五，对于北方，重点防卫荷兰港至阿拉斯加之间区域，尽力阻挠日军对阿留申群岛的进攻。^[30]

此外，鉴于夏威夷和美国本土西海岸可能遭到攻击，该计划也作了相应安排：在夏威夷方面采取警戒态势，在中途岛以东至瓦胡岛之间的中间地区，以及瓦胡岛以北300海里处构置两道潜艇警戒线；在本土西海岸实施警戒配备，战列舰部队在沿海进行巡逻警戒。^[30]

由于中途岛面积很小，部署不下足以击退日军大规模进攻的兵力，尼米兹遂重点加强岛上的防御力量。在水际滩头及周围水域布设了水雷，加强海军陆战队的守备兵力，并增加了一些高炮。此外，还加强了岛上航空兵力。至6月4日，中途岛兵力增加了两个海军陆战队的精锐营和一个轻型坦克营。^[30][31][32]

中途岛上的陆战队昼夜赶工，建立了大量飞机掩体，并将汽油桶分散埋放在掩体附近以防止油料库被摧毁。水箱也被掩埋，应急物资储藏在人员防空洞内。在人员工作岗位和活动地点附近新增地下掩体和交通壕^[32]。此外还设置好了大量的水雷、地雷、铁丝网、爆炸陷阱等防御工事^[31]。

5月26日，小鹰号运输船给中途岛送来了18架SBD-2轰炸机、7架F4F战斗机和21名新飞行员，其中17人刚毕业。29日，陆军航空兵的4架B-26中型轰炸机进驻，它们被改装为鱼雷轰炸机。同日，12架BPY-5A巡逻机自珍珠港抵达。30日和31日又先后抵达了8架和9架B-17重型轰炸机，运输船送来了3000桶汽油。6月1日，大黄蜂号上的6架TBF-1鱼雷机抵达，他们错过了航母的集结后选择增援中途岛^[32]。

为完远程侦察任务，中途岛的侦察计划为：从5月30日开始，22架侦察机分成两班搜索中途岛西面700海里的范围。早上4点15分起飞，每架飞机负责15°扇面。30日当天，巡逻机就与日军部署在威克岛上的巡逻机发生了遭遇，并被击伤^[32]。除此外，中途岛的 侦察力量还有19艘潜艇，他们负责在岛的从正北到西南0-240°方位进行巡逻，包括150英里的6个巡逻区和200英里上的3个巡逻区，这些潜艇在6月3日前全部就位^[33]。

表格参考资料为^{[32][28][31][33]}

美国主要指挥官： 日本主要指挥官：尼米兹（Chester William Nimitz，1885-1966）：美国海军五星上将。1905年毕业于安纳波利斯海军军官学校，曾任潜艇艇长、大队长。1922-1923年在新港海军军事学院毕业后，历任主力舰队和“合众国舰队”助理参谋长、海军后备役军官训练团团长、潜艇部队长、后备役驱逐舰部队长及巡洋舰长。1938年起任战列舰大队长兼第7特遣舰队司令、航海局局长。1941年12月珍珠港事件后任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翌年4月任太平洋战区司令。在长期的军事生涯中，他以洞察力强、头脑冷静、处事果断而著称^[34]山本五十六（1884-1943）：1901年考入江田岛海军军官学校；毕业后在海军服役，任日进号装甲巡洋舰少尉见习枪炮官，参加了日俄战争。后进入海军炮术学校和海军大学进修，1916年任第二舰队参谋，后进入海军军务局。1919-1921年赴美考察，回国后主导发展日本海军航空兵。先后就任霞浦航空队教官、赤城号舰长、一航战司令、海军航空本部技术部长、海军次官、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他主导了美日开战并偷袭珍珠港，在中途岛海战失败后，又在指挥所罗门群岛争夺战中遭受更大挫折。1943年4月18日，美军截获预告山本五十六座机出发的电报，在所罗门群岛上空将其座机击落，山本毙命，死后被追授元帅军衔^[21]弗莱彻（Frank Jack Fletcher，1885-1973）：美国海军上将，“二战”期间参加了珊瑚海海战、中途岛海战和瓜岛初期的海战，在战斗中任编队指挥官，饶有战绩。弗莱彻少将曾在珊瑚海指挥作战，被任命为美军航空母舰部队总指挥，同时还领导自己的第十七特遣舰队（约克城号）^[35][36]南云忠一（1887-1944）：袭击珍珠港后，指挥日本航空母舰编队参加中途岛海战。在东所罗门群岛和圣克鲁斯群岛两次海战中失败后，被免去航空母舰编队司令官职务。1943年11月任第1舰队司令官。1944年3月，任中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兼第14航空舰队司令官。1944年7月6日在塞班岛战败后，自杀身亡，死后被追授为海军上将^[34] 斯普鲁恩斯（Raymond Ames Spruance，1886-1969）：美国海军上将。1906年毕业于安纳波利斯海军军官学校。1913年3月任驱逐舰班布里奇号舰长，后在纽约海军造船厂供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任驱逐舰爱伦华德号舰长，美国驻欧海军助理参谋长。1938年任战列舰密西西比号舰长。1940年晋升海军少将，并任第10海军军区司令。1941年9月指挥第五巡洋舰分队，在中途岛海战时担任第16特遣舰队司令，1943年5月晋升海军中将，任第5舰队司令。1944年2月晋升海军上将。1945年11月任太平洋舰队总司令^[34] 山口多闻（1892-1942）：1912年海军兵学校毕业后任少尉候补生，1921年留学美国，1926年海军大学校毕业后任第一潜艇战队参谋，1928年任军令部参谋，1930年任联合舰队先任参谋，1934年任日本驻美大使馆武官。1938年升少将，任第五舰队参谋长。1940年任二航战司令官。1942年中途岛海战中指挥二航战幸存的飞龙号对美军发动反击并两次击伤约克城号，后飞龙号被美军击沉时殉舰^[21]

1942年5月26日，日军第一航空舰队从柱岛基地出发，驶向中途岛西北面250海里附近的出击地点。28日，山本五十六海军上将率领的主力部队离开柱岛，在第一航空舰队之后数百海里距离上跟进。参加中途岛作战的日军，虽然在兵力上占绝对优势，但始终未能掌握美军航空母舰部队的动向。按照联合舰队计划，作战行动首先从对夏威夷和中途岛方面的敌情侦察开始。为此，制定了代号为“K号作战”的侦察计划，规定2架大型水上侦察机于5月30日从马绍尔群岛的沃特杰起飞，至中途岛与夏威夷之间的弗伦奇—弗里格特沙洲，加油后于当夜飞抵瓦胡岛执行侦察任务。然而，负责油料补给的日军潜艇发现弗伦奇—弗里格特有2艘美国舰船和美军水上飞机。因此、日军不得不放弃“K号作战”，指望预定6月1日在中途岛至夏威夷之间构成的潜艇警戒线能够提供预先警报和美军兵力情况。而这些潜艇过于老旧，一直维护到5月26-30日才陆续出发，迟至6月3日才到达指定阵位，由于美军密集的空中侦察，这些潜艇又忙于躲避并未发挥作用。其间，日军无线电侦听也出现了失误，未能提供有关美国舰队活动的准确情报。5月30日田中的运输船团出发后就被美军潜艇发现，发往中途岛的电文被日军截获。6月2日，I-168潜艇在对中途岛进行侦察后上报了其结果，指出中途岛上战机平均每天起飞上百架次，水上飞机白天都在远航巡逻，岛上施工日夜不停等。与此同时，东京的情报中心也发现夏威夷的无线电流量上升，并出现了大量带有“紧急”字样的电报。其他日军也发现了美军潜艇更加活跃。但这些信息都未能引起重视。虽然日军战舰上都有不错的电子侦听和通讯设备，但是也没有影响到山本五十六和南云中一对计划的执行，他们并未提出怀疑和讨论^[37]。

中途岛美军岸基航空兵也于30日开始实施700海里半径的空中巡逻。中途岛目前的四个飞行中队由西里尔·T·司马德海军上校负责指挥，岛上还有31架PBY卡特琳娜式侦察机，这些侦察机完全可以飞到环礁以外700英里处进行侦察。5月30日，美军从中途岛上开始派出搜索机群，飞达距离该岛700英里为止的海面去侦察敌情，但天气恶劣，低云恰好掩蔽着来袭的日军，所以直到6月3日，才算发现日军踪迹。6月3日8时43分，美军侦察机在中途岛以西430海里处首先发现日军宫本定知海军大佐的扫雷部队。接着，9时15分，美机又发现日军运输舰队。由于估计到日军将从中途岛西北方向实施主要突击，所以美航空母舰便在中途岛东北偏北约300海里处待机，中途岛基地的部队也严阵以待。直到下午，未发现日军其他部队，9架B-17型轰炸机遂奉命从中途岛起飞，于16时30分实施攻击，但无战果。入夜，4架美军水上飞机携带鱼雷从基地起飞，其中3架顺利发动了攻击，击中日军曙丸号油船，造成23人伤亡。^[38][37]

6月5日（机动部队时间，中途岛时间为4日）凌晨，南云中将的机动部队已到达中途岛西面240英里远的地点，航母上的机械师从2点30分起床开始进行飞机整备，2点45分，飞行员起床待命。4点，舰队进入战备状态，舰爆机开始在甲板上暖机。按计划，二航战派出全部的36舰攻机使用800kg炸弹进行高空水平轰炸，然后由一航战的36架舰爆机携带242kg炸弹进行俯冲轰炸。4点26分，赤诚号机队已全部起飞，2分钟后飞龙号完成放飞，加贺号和苍龙号机队也在4点30分全部起飞，各航母机队的起飞过程大约花费了7分钟。在起飞后的3个半小时内，机动部队都将保持当前航向不变，以便攻击机群在8点30分返航降落^[39]。

除了攻击波外，机动部队还放飞了11架零战负责空中警戒。它们分为4个小队，在2000米和4000米空中各有2个小队警戒不同的方向。4艘航母都在甲板上整备了一些零战对其进行轮换。而在机库中则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机整备。一航战开始为舰攻机队挂载91式航空鱼雷。二航战的舰爆机队则进行油料和机枪整备，它们的炸弹需要等在甲板上安装，而此时的甲板正被轮番起降的零战所占据^[39]。

同样在4点30分左右，机动部队开始侦察美军航母动向。赤城号的一架鱼雷机侦察181°方向、加贺号上的一架鱼雷机侦察154°方向、利根号重巡的2架零式水侦侦察123°和100°方向、筑摩号重巡的侦察机侦察77°和54°方向、榛名号战列舰的侦察机侦察33°方向。每架飞机飞行300英里（482.8千米）后左转60英里（96.56千米）再返航，榛名号的95式侦察机性能较差，只需飞行150英里（241.4千米）后左转40英里（64.37千米）。航母上的侦察机随着攻击编队顺利起飞，而重巡上的飞机起飞过程并不顺利，筑摩号的两架侦察机在4点35分和38分起飞，利根号3号侦察机在4点42分起飞，4号侦察机因为遇到故障，起飞时间耽误到5点才起飞，筑摩号的1架侦察机引擎又发生故障中途返航^[39]。

5点20分，南云忠一下令准备开始第二波攻击，这意味着一航战的赤城和加贺号要将其舰攻机上的鱼雷换成对地炸弹。而在5点32分时，机动部队最前方的长良号轻巡和雾岛号战列舰开始释放烟幕，并报告称发现了美军的侦察机。5点45分，利根4号侦察机发报通知，称在舰队80英里外发现了2艘美军潜艇，55分，利根4号又报告发现了15架美军战机正飞向机动部队^[注4][39]。

由于已经在前一天发现了田中的舰队，中途岛意识到自己面临威胁。一早就开始就放飞了F4F战斗机作为护航，22架PBY侦察机也在4点14分完成起飞，执行扇形搜索任务。15架B-17轰炸机也在15分钟后出动，前往攻击田中的舰队。在中途岛西北处的美军航母也开始侦察，约克城号在4点20分放飞了SBD轰炸机进行侦察，由于航程限制，它们侦察范围为100英里，而企业号和大黄蜂号则在甲板上完成整备，等待侦察结果^[40]。

5点30分，艾迪驾驶的PBY侦察机发现了南云的机动部队，4分钟后他报告了2艘航母的存在及其方位速度。5点40分，蔡斯驾驶的另一架PBY发现了日军进攻中途岛的机群并紧急以明码发报：大批飞机超中途岛飞来，方位320，距离150。接着他也发现了机动部队，5点52分，他报告发现了2艘敌军航母和战列舰及其方位和速度。由于当天的云层遮挡，美军侦察机难以同时发现两艘以上的日军航母^[40]。

尼米兹事先通知过弗莱彻，情报显示日军航母编队可能不止一个。于是弗莱彻在6点07分命令斯普鲁恩斯向西南方向前进，一旦完成定位就向日军进攻。他率领的约克城号则收拢凌晨放飞的侦察SBD后再准备攻击。后续再发现其他日军航母时约克城号就可以改变目标。由于PBY的侦察报告并未明确日军位置，弗莱彻和斯普鲁恩斯都不能确定作战距离，因此斯普鲁恩斯将7点作为攻击出发的时间，然而斯普鲁恩斯的参谋长并未向大黄蜂号通报作战细节，大黄蜂号的行动实际由其舰长自行决定。实际上此时双方距离超过200英里，在美军航母舰载机的航程范围之外^[40]。

5点53分，中途岛上的雷达站报告发现大量不明飞机来袭。6点整，东岛机场上的美军飞机全部开始起飞。首先是26架战斗机，然后是6架TBF鱼雷机、4架B-26轰炸机、12架SB2U-3和18架SBD-2俯冲轰炸机。期间由1架F4F、2架SBD-2和1架SB2U-3因故障返回外，其他飞机都完成编组扑向日军，机场上只剩作为诱饵的JFU^[注5][11]。20架F2A和4架F4F负责拦截日军战机，攻击机群则前往西北攻击日军^[40]。

起飞拦截的美军战机很快就发现了友永仗市率领的日军空袭机群。友永的机队飞行高度约1.2万英尺，为其护航的零战高度更高一些^[41]。

6点10分，友永发出命令：袭击方式：2号，风向90°，风速9米/秒，进攻方向270°。6点15分，友永距离中途岛40英里，发现岛上已经处于戒备状态。21分，美军战斗机向他们俯冲过来。飞龙号的3架舰攻被击落，其中一架是飞龙号第二中队指挥官菊池六郎大尉的座机。友永的座机也被击中漏油起火，不过很快就灭火了^[42]。日军负责护航的零战反应过来开始与美军战机缠斗。很快美军就发现他们面对零战毫无还手之力，一名美军飞行员回忆“零战一次次攻击他们时，他们就像被绳子拴住一样”。最终美军的战斗机群仅有6架返回了中途岛，其中4架损毁严重无法再战。大部分日军战机并未受损，继续朝中途岛进发^[41]。

永友机队从北方接近中途岛，6点36分，友永下令采取突破阵型。二航战的舰攻机队在11000英尺高度以150节的速度从东北方向攻击中途岛。中途岛上的重型防空炮让友永的舰攻机队开始受损，飞龙号二中队的一架舰攻被击落。6点40分，一航战的舰爆机队从中途岛正东面发起进攻。由于前一轮轰炸的硝烟让他们难以辨识目标，由于高度降低，中途岛上的各种防空炮都开始向他们射击。俯冲轰炸仅进行了3分钟，日军舰爆在超低空高速飞行以躲避炮火。在他们离开后，护航的零战则继续扫射岛上的设施和他们能看见的战机。6点45分，友永发出电报：已完成空袭，准备返航。7点整，友永发回了战果电报：需要进行第二波空袭。这份电报也被夏威夷的美军所截获。

7点25分，友永的机群集结完毕后返航。他的机队损失较为严重：飞龙号的9架战斗机全部返航但有2架不能再用，17架舰攻中2架被美军战斗机击落、1架被高炮击落、1架在返航时失踪，1架迫降在重巡附近，另有5架受损严重，其余都带伤，只有8架轻伤的能再次出动；苍龙号的9架战斗机完好无损，舰攻机队有1架被防空炮击落、1架迫降在飞龙号后被注销、2架迫降在战列舰附近、14架返回母舰的有4架无法再用，最后只有10架轻伤的能再次出动；赤城号的1架零战被防空炮击落、3架零战受损，舰爆机队全部着陆，但有1架受损严重报废，4架带伤；加贺号的1架零战和1架舰爆被防空炮击落。日军的第一波攻击有11架飞机彻底损失、14架严重受损、29架伤情不一，飞行员方面20人阵亡或失踪，多人受伤。机动部队的航空力量折损约23%，照这个损失速度，再空袭2次中途岛舰攻机队就将全军覆没^[42]。

在东岛，陆战队指挥部、餐厅和邮局被炸毁，水上飞机基地的发电站和输油管道被严重破坏，跑道轻微受损但还勉强能用，机场旁边的散兵坑被炸引发弹药殉爆，4人牺牲。沙岛上的3座储油罐被炸起火^[注6]、基本设施如洗衣房、食堂、厨房、医院、库房等被炸毁，营房、水上飞机机库等也受损严重，但是人员伤亡轻微^[42][43]。

6点49分左右，筑摩1号侦察机（负责54°方向）表示由于恶劣天气被迫返航，而利根4号侦察机（负责100°方向）则处于未知原因偏离了预定航线^[注7][42]。

由于日本舰艇的防空火力过于落后，舰队防空一方面依赖舰艇自身的机动性进行躲避，一方面依赖巡逻的零战对敌机进行驱逐和击落。日本的零战机组之间缺乏组织和协调，一方面其电台过小而被弃用，一方面日军航母上也没有统一的指挥机构来协调零战的行动。水面舰艇在发现敌军来袭时，通常以释放烟雾或者火炮射击的方式来通知零战^[42]。

永友的电报发来后，南云进一步加强了机动部队的防空力量，四艘航母都放飞了更多的零战以确保舰队安全。7点10分，赤城号的警戒哨发现了来袭的美军飞机。这是来自中途岛的6架TBF鱼雷机和4架携带鱼雷的B-26轰炸机，他们分别冲向了飞龙号和赤城号准备发动攻击（他们分属海军和陆军，缺乏攻击协调）。从赤城号上起飞的零战冲向B-26机群，7架飞龙号的零战也开始攻击TBF机队，苍龙号和加贺号的部分零战也参与了拦截进攻，总共有超过30架零战向美军机群扑去。赤城和飞龙号转向规避，利根号、筑摩号、长良号巡洋舰的对空火力也提供支援。美军飞机遭到日军战机一面倒的攻击，大量战机被击落，仅有2架B-26和3架TBF勉强投放了鱼雷，2枚射向赤城号、2枚射向飞龙号，1枚射向长良号，全部失的。一架B-26逼近赤城号进行扫射后坠毁，造成赤城号上2人阵亡；而另一架负伤的B-26直接撞向赤城号的舰桥，最终失去控制与赤城号擦肩而过坠入大海。这次进攻美军2架B-26和5架TBF被击落，日军则损失2架零战^[42]。

赤城号是南云忠一的旗舰，他和机动部队的整套指挥体系都在赤城号的舰桥上，如果尝试撞击的B-26距离再偏10英尺，一航舰的指挥官们就将全部报销。7点10分，南云下令第二波空袭的战机全部换装炸弹。此时一航战已经有43架飞机装上了鱼雷，更换炸弹的命令让军械师们开始卸载鱼雷，并用推车将鱼雷送回弹药库。为了节约时间，这些鱼雷被卸载在弹药升降机附近的架子上，再用推车将升降机上的炸弹运回飞机进行挂载。此时的炸弹还处于散件状态，军械师需要进行组装。与此同时，四艘航母的甲板上依旧在不停的起降零战进行油料和弹药补给，到7点25分，共放飞了31架。在7点30至40分时，四艘航母开始清理甲板准备迎接友永机队的降落^[44]。

7点40分^[注8]，利根4号侦察机发来讯息：发现左方约10艘军舰，方位10°（以中途岛为基准），距离中途岛240海里，航向150°，航速20节以上。实际上，利根4号发现的是第16特遣舰队。5分钟后，这封电报到达赤城号的舰桥，南云立刻下令叫停了一航战中鱼雷换炸弹的操作。7点47分，南云向利根4号发出了“保持接触”的命令。这份命令是明码拍发的，美军在夏威夷接到了这些电报。7点45分时，一航战的鱼雷换炸弹已经完成了约1/3，约有30架舰攻机扔挂载着鱼雷（赤城号12架、加贺号18架）。在8点左右，机动部队的机库中仍有47架零战处于机库中（赤城号12架、加贺号18架、飞龙号8架、苍龙号9架）^[44]。

就在南云思考下一步该如何作战时，7点53分，雾岛号释放了烟幕。亨德森少校率领16架来自中途岛的SBD轰炸机开始接近机动部队。这些美军飞行员是在数天前才首次驾驶SBD的，并不具备俯冲轰炸的技术，因此他们升到9500英尺的高空准备对二航战进行滑翔轰炸。当时日军负责防空的零战仅有9架，但是它们对美军发动了有效的攻击，瞬间击落了对方6架，其中包括亨德森的座机。剩余的SBD队形大乱，只能各自发动攻击。飞龙号周围落下了大量炸弹，但是无一命中^[44]。

就在亨德森的SBD机群投弹后被零战追杀时，美国陆军的B-17重型轰炸机飞临机动部队上空。这些B-17的飞行高度为2万英尺（约6000米），零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刚才战斗的低空爬升到这个高度。所以B-17分为3组，从容不迫的对赤城号、飞龙号和苍龙号投下了炸弹。然而投弹高度过大，这些航母在它们投弹后有30秒完成转向回避，因而这次轰炸全部失的^[44]。

7点58分，南云再度收到利根4号发回的报告，称美军舰队转向到80°，南云立即回复：报告敌舰类型^[44]。

此时永友的空袭机队已经接近母舰，他们发现了正在返航的SBD机队并进行了攻击。美军的SBD机群最后生还8架，日军损失了1架零战。8点08分，赤城开始放飞3架零战，加贺号在8点15分放飞了5架零战。由于日军的航母正在不断放飞新的零战以补充防空力量，永友机队不得不在战场外继续盘旋等待^[44]。

8点11分，利根4号又发来电报：“敌军舰队有5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10分钟后又发了一封电报“敌军似乎有一艘航母殿后”^[45]。

8点24分，中途岛上的11架SB2U轰炸机也开始接近日军舰队。11架执行护航任务的零战迅速进行截击，美军只好选择距离最近的榛名号战列舰进行攻击，但没有直接命中，只留下了5-6颗近失弹。而他们有2架被击落^[45]。

8点30分，南云下令要求为舰爆机准备250kg半穿甲炸弹。8点32分，赤城号和加贺号上放飞了一波新的零战。苍龙号上出动了一架新型的彗星D4Y以查明美军航母的具体情况。8点37分，赤城号升起旗帜示意甲板开放，友永仗市的机队终于可以降落了。友永的机队中有许多在战斗中受伤的战机和飞行员，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飞行了近四个小时。大部分飞机的燃油即将耗尽，尤其是机翼受伤的飞机更是难以支撑。因此它们需要尽快降落以减少损失，飞机的收容作业不仅仅是需要时间来回收飞机，还要花费时间将飞机收到下面的机库中去。每艘航母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完成这项工作。^[45]。

不久后，利根4号侦察机发报要求返航，他的油料已经不多了。在此之前的8点15分，美军舰队的雷达发现了利根4号，并引导巡逻的战斗机拦截，利根4号被迫躲入云层^[45]。

8点45分，利根4号报告他发现了另外两艘巡洋舰，这其实是美军第17特舰的边缘，但他自己并不清楚实际情况。筑摩号巡洋舰此时也开始派出另一架零式水上侦察机前往他的方位以进一步侦察美军的动态。5分钟后，利根4号再度要求返航，但是南云命令他继续跟踪美军并保持通讯畅通。8点55分，利根4号回电确认并通报“10架鱼雷机正飞向机动部队”。此时南云也向坐镇主力部队的山本发回了战斗报告：“8:00，在中途岛方向10度，距离中途岛240海里，发现1艘航母、5艘巡洋舰、5艘战列舰组成的敌舰队，我们正朝敌军前进”。此时的山本在大和号上已经全部掌握了南云和利根4号往来的电报，但是并未直接干预南云的指挥。

在此过程中，南云陆陆续续完成了友永机队的收容：加贺号于8点50分完成，赤城号8点59分完成，二航战则于9点10分完成^[45]。

9点17分，南云将舰队的航向调整为70°，以22节航速继续向中途岛靠近。3分钟后一支新的美军战机编队袭来^[46]。

由美国威廉·H·布洛克曼（William H. Brockman Jr）少校指挥的鹦鹉螺号潜艇（USS Nautilus，SS-168）一直以潜望深度潜行，航向西南。它在7点10分的时候，观察到来自西北方向的爆炸产生的烟和从水平线处发射的高射炮弹，并以此精确定位了机动部队。在7点55分的时候，布洛克曼少校成功地发现了海平面上的桅杆。但是，潜艇也被一架眼光锐利的巡逻警戒的零战发现，并遭到了这架零战的扫射。布洛克曼立刻将潜艇下潜到了100英尺的深度，继续保持追踪^[45]。

8点，潜艇指挥官布洛克曼少校共发现了4艘军舰，辨认为一艘扶桑级战列舰和3艘巡洋舰（实际为雾岛号战列舰、长良号轻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布洛克曼决定攻击战列舰，因此他改变航向向目标前进。但是，他的潜望镜再度被一架负责警戒的日军飞机发现，一架负责反潜的95式水侦向他投弹。日军的两艘军舰也赶了过来。鹦鹉螺号成功地阻挠了机动部队。因为它在水下潜行的时候，机动部队临时改变成向东的航向，结果直接向美军舰队靠近。长良号在8点10分投放了5枚深水炸弹，7分钟后又投下6枚。鹦鹉螺号紧急下潜到90英尺（27.43米）规避，长良号又投下了9枚深水炸弹。8点15分，鹦鹉螺号找到机会在4500码（4114.8米）的距离上向雾岛号发射了2枚鱼雷，由于之前深水炸弹的影响只有1枚射出，雾岛号紧急左转成功规避。8点30分，长良号继续向鹦鹉螺投掷深水炸弹^[45]。

9点，鹦鹉螺号再度升起潜望镜，发现了约16000码（14630.4米）外的苍龙号。就在鹦鹉螺号向苍龙号靠近时，又遭到了长良号的拦截，他向长良号发射了鱼雷但未命中，只好再次下潜。日军的岚号驱逐舰前往驱逐鹦鹉螺号^[45]。

在接到中途岛PBY的侦察报告后，美军航母舰队司令弗莱彻命令斯普鲁恩斯的第17特遣舰队尽快发起攻击。美军的航母互不统辖，他们的舰载机队由各自的航母舰长进行指挥^[45]。

大黄蜂号先放飞了航程较短的战斗机队VF-8，然后是俯冲轰炸机队VB-8和鱼雷机队VT-8，当他们完成集合后，VF-8已经在空中盘旋等待了45分钟。大黄蜂号的机队在7点55分出发。大黄蜂机队起飞后按飞行队长斯坦厄普·瑞（负责指挥VS-8、VB-8、VF-8、VT-8）的命令全部向西飞，而不是向最新报告的日军方位前进。VT-8的指挥官约翰·C·沃尔德隆对瑞的飞行计划有所不满。在8点25分的时候，沃尔德隆脱离飞机大队编队，单独率领他的VT-8中队转头向左，航向246度。在机动部队的航向调整为70度后，VT-8正好是直接冲向机动部队。VT-8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使得他们完全失去了战斗机的掩护。而大黄蜂号的其他中队一直向西飞行，VF-8在9点15分燃油不足先行返航，10点左右他们发现了第16特舰的尾流，但以为这是日军的，10点15分左右他们油料耗尽相继在海上坠毁，1人死亡、1人失踪，其他人被PBY救起。^[45]。

企业号第一波首先升空了航程较远的俯冲轰炸机队：理查德·哈尔赛·百斯特少尉率领的轰炸机队VB-6和威尔默·厄尔·嘉莱赫少尉率领侦察轰炸机中队VS-6，然后第二波是航程较短的鱼雷机VT-6编队，这花费了他们较长的时间，两波飞机选择了不同的航向^[45]。企业号的轰炸机队是单独行动的，由克拉伦斯·韦德·麦克拉斯基少校率领，他们在7点52分出发，航向231°。后起飞的VT-6编队选择了240°航向，他们逐渐与轰炸机队失去了联系。而企业号的战斗机中队VF-6则一直跟着大黄蜂号的VT-8飞行^[46]。

两艘航母共放飞了67架SBD、29架TBD和20架F4F^[45]。

弗莱彻的第16特遣舰队则一直在等待PBY进一步报告日军航母的具体信息，然而一直无果。弗莱彻在8点38分下令约克城号发动攻击。约克城号出动了由兰斯·爱德华·梅西少校指挥的鱼雷机中队VT-3（12架TBD）、麦克斯韦·莱斯利少校指挥的俯冲轰炸机中队VB-3（17架SBD）和约翰·史密斯·萨奇少校指挥的战斗机中队VF-3（6架F4F）。机群在9点06分完成集结后按240°航线飞行，侦察轰炸机编队VS-5作为后备力量应对可能发现的其他日军航母^[45][46]。

弗莱彻推测此时日军应该位于北纬30°西经179°，距离17特舰150英里，航向240°，他为约克城号的机群制定了先向西南飞过这个点，然后向西北的搜索最后从东北方向返回母舰的飞行计划，确保无论什么状况都能发现日军航母^[45]。

9点20分，VT-8发现了南云的机动部队。此时机动部队正在向左转向西方以背对VT-8，上空有18架护航的零战。为了应对新的威胁，加贺号上起飞了2架零战，赤城号在接下来的17分钟放飞了两批共9架零战。VT-8的15架TBD发动进攻时面对的是3艘航母，沃尔德隆率队冲向了中间的苍龙号，并将机队分为两组准备夹击苍龙号。此时21架零战扑向了VT-8，VT-8为了自保被迫重新集合在一起互相掩护。然而在零战的打击下，VT-8中队全军覆没，仅有乔治·H·盖伊少尉（George H. Gay Jr）的飞机发射了鱼雷但并未命中，他也遭到了零战的围攻，后座炮手被杀死，飞机坠海后他藏在黑色座椅下躲过了日本人的搜索。后来盖伊目睹了海上发生的一切^[46]。

在VT-8被零战屠杀之前，来自企业号的战斗机中队VF-6正在后面准备提供掩护，由于他们飞得更高，且两队之间无法通讯，然后由于云层遮挡他们跟丢了VT-8，也没有收到VT-8的呼救电报^[46]。反而是VB-8中队的指挥官罗伯特·R·约翰逊少校收到了呼救电报，经过计算后他率队转向东南搜索。然而此时南云舰队转向东行，VB-8再次错过了目标。油料告急的VB-8开始转向东北返回大黄蜂号。此时他们遇到一架中途岛的PBY正在闪烁信号给他们指引飞往中途岛的航线，约翰逊带队返回中途岛。他的参谋长阿尔弗雷德·B·塔克上尉收到了大黄蜂的导航信标，带着自己小队的3架飞机返回了大黄蜂号。约翰逊的机队在途中有1架故障、2架油尽坠海，降落时被精神敏感的中途岛防空部队击落了3架，最后有9架成功着陆^[47]。

大黄蜂机队的指挥官瑞中校带领着VS-8则在9点20分VB-8离群时继续向西飞，直到9点30分燃油告急后返航。最终他们在11点18分后陆续回到了母舰上。至此大黄蜂号的编队损失总共超过了一半，除了VT-8全军覆没外，其余都是非战斗损失^[47]。

在VT-8发动进攻的期间，由于甲板上仍在频繁地起降零战，二航战的军械师们只好在机库中给舰爆机加装炸弹，以便在发动进攻时节约5-10分钟的时间^[46]。

9点18分，鹦鹉螺号为了摆脱岚号的追逐下潜到了200英尺（60.96米）。9点33分岚号投下了一串深水炸弹后返回机动部队。鹦鹉螺号一直躲到9点55分才重新上浮到潜望深度^[46]。

9点38分，来自企业号的鱼雷机队VT-6从机动舰队南侧进入战场，他们原本是VF-6的护航对象。VT-6选择位于最西南的加贺号作为攻击目标，他们分成了各有7架的两组，指挥官尤金·E·林德赛少校和分队长亚瑟·艾迪上尉各率一组从东西两侧包夹加贺号。此时机动部队上空约有30架零战，但大部分都被VT-8吸引到了东边正在往回赶，加贺号也开始整备6架零战起飞应急。位于东侧的艾迪组先遭到零战的打击，仅有2架发射了鱼雷。此时西侧的林德赛组尚未受损，TBD的机体较为坚固，零战在攻击艾迪组时耗尽了20毫米机炮弹药^[注9]，仅有的7.7毫米机枪对他们威胁不大。然而9点45分，赤城号上新起飞的的3架零战和加贺号上刚起飞的6架加入战斗，VT-6绝望地呼叫战斗机支援，然而无人响应。林德赛组4架被击落，3架在极限射程上发射了鱼雷，被加贺号轻松躲过。VT-6的攻击一直持续到10点，最后仅有5架飞机逃离战场，其中1架无法返航，另一架在降落后也被报废，林德赛和艾迪都阵亡了，企业号仅剩3架鱼雷机可用^[46]。

此时仍在战场东侧徘徊的VF-6再次没收到信号，9点52分，他们的燃料消耗过半返航。他们向企业号报告称发现了2艘日军航母^[46]。

在战场东侧，约克城号机队开始进入战场，他们是一支完整的作战编队。在发动攻击前，VT-3、VB-3和VF-3保持了目视协调。10点03分，他们发现了西北方向升起烟雾，于是全部转向冲了过去^[46]。

10点10分，赤城号转向90°并开始放飞零战进行拦截。此时空中巡逻的零战为36架，随后增加到42架。这些战斗机大部分聚集在舰队西南侧的加贺号附近驱逐VT-6。此时日军舰队的4艘航母从西南到东北依次排列：加贺号、赤城号、飞龙号和苍龙号，它们都在紧急起飞零战并转向西北航行，赤城号和加贺号航速22节，飞龙号和苍龙号34节^[46]。

约克城机队立刻引起了零战的注意，大约有15-20架零战参与拦截。VF-6中队的F4F野猫战斗机很快就被击落一架。VF-3指挥剩余的战斗机采用了一种新的防御配合机动，被后世称为“萨奇剪”。3架F4F互相俯冲和滚转，攻击尾随队友的零战。瞬间打出了3比1的交换比，更多的零战被吸引过来。与此同时，VT-3逐渐脱离了VF-6的掩护范围，乘着大量零战的注意力集中在VF-3的时候下降到发射高度并接近飞龙号^[46]。

10点35分，VT-3的靠近飞龙号发动攻击，5架TBD在距离600-800码（548.64-731.52米）上发射鱼雷，持续了约5分钟。然后他们在零战和防空火力的打击下大多被击落了，发射的鱼雷也无一命中。VT-3的12架TBD仅有2架生还。飞龙号的防空火力还误伤了一架零战^[48]。

就在飞龙号回避VT-3的攻击时，苍龙号右转向东起飞零战，正好处在VB-3的航线上^[46]。VB-3的13架SBD开始对准苍龙号俯冲（另4架因技术故障事先抛弃了炸弹）^[48]。

10点24分，苍龙的警戒哨发出“敌军俯冲轰炸机，注意云层间隙”的尖叫。VB-3的一架SBD从阳光中钻出，从右侧开始向苍龙号扑来，500米后紧接着是第二架SBD。飞龙号的防空炮角度不足，于是迅速左转。VB-3在4000米高度上开始一架接着一架俯冲，第一枚炸弹命中了苍龙号舰艏右舷，舰桥前部的甲板，舰桥上伤亡惨重。第二枚炸弹穿透了飞行甲板中央，一直钻到锅炉房，一朵巨大的白烟从舰体中部喷出。第三枚炸弹落在舰尾爆炸^[48]。

在重创苍龙号后，VB-3的飞机还对附近的日军舰艇进行了攻击，3架（其中1架无炸弹）攻击了榛名号战列舰，2架攻击了矶风号驱逐舰，都未命中^[48]。

VB-3全员毫发无损的返回了自己的母舰，有两架飞机因燃油耗尽而迫降海面^[47]。

10点，企业号的俯冲轰炸机队和约克城号的俯冲轰炸机队从两个方向上同时接近了机动部队。此时整个机动部队的注意力都在约克城号的机队上，并未注意到企业号的VB-6和VS-6机群。麦克拉斯基率领的企业号的机队原本预计在9点20分发现日军，而实际上此时的日军在他们正西侧。9点35分，麦克拉斯基将航线改为315°。20分钟后，麦克拉斯基在东北方向发现了舰艇的尾流，这是岚号驱逐舰攻击鹦鹉螺号返航时留下的。于是麦克拉斯基跟了上去，10点02分，麦克拉斯基发现了机动部队。企业号机队从机动部队西南侧靠近，高度19000英尺（5791.2米）^[46]。

在约克城号机群吸引着机动部队注意力时，企业号的轰炸机队开始发动进攻：麦克拉斯基命令VS-6和他一起攻击距离较近的加贺号，VB-6攻击较远的赤城号。此时VB-6的指挥官百斯特电报提醒麦克拉斯基注意军事行动准则^[注10]，或许是两人同时使用电台通讯产生了冲突，结果VB-6和VS-6同时开始向加贺号俯冲下去^[46]。

10点19分，飞龙号的瞭望哨发现了从4000米高空急转直下的美军战机，并向加贺号发出了预警“敌俯冲轰炸机正在你的上空！” 此时的加贺号正在进行零战整备，提速到24节准备放飞。随着本舰瞭望哨的预警，舰长立刻下令向右转向。防空炮也在不断开火，她命中了第6架SBD。然而更多的SBD呼啸而下，前3架的炸弹并未命中，第4架SBD的500磅炸弹命中了加贺号后升降机边上的甲板，在乘员舱爆炸后引发大火。第7架SBD的1000磅炸弹命中了前升降机，击穿甲板后在机库中爆炸。舰长在舰桥中亲自操纵，但发现航母已经失控，他命令启动发动机应急操舵装置，并让人去船尾看看损伤情况。就在此时，舰桥也被一发500磅炸弹命中，舰上的高级军官全军覆没。同时，另一枚炸弹命中了舰体中部左舷。美军的SBD机群还在轰炸，瞄准未被命中的关键部位，总计50颗炸弹的攻击一直持续到10点22分，具体的命中情况难以详述，可目击确认的至少有5枚。地狱般的场景另日军其他航母上的人陷入震惊之中^[48]。

就在麦克拉斯基机群开始向加贺号俯冲时，百斯特发现了问题。他拉起了机头停止俯冲，他小队的另外两架飞机也跟着停止了俯冲。在观察到加贺号被重创后，百斯特开始寻找新的目标。他的小队开始向赤城号发动攻击。由于之前动作他损失了一些高度，他瞄准赤城号的舰岛开始攻击，另两位则分别瞄准了舰艏的日之丸标志和舰艉的一架零战。赤城号此时正向北航行，发现空袭后紧急右转。第一枚炸弹紧贴舰岛右侧坠海，百斯特的第二枚命中舰体中部升降机后缘，第三枚则擦过舰艉右侧坠海。

在完成攻击之后，企业号的轰炸机队开始返航，由于燃油不足，他们无法爬升到高空接受企业号的导航信号。于是前往预定的汇合海域，然而企业号并未抵达，他们也接连坠海，后续的几天中被路过和巡逻的美军舰艇和PBY陆续救起。VS-6的4架机组人员失踪，企业号最终损失了21架SBD^[47]。

美国海军的第一轮空袭总计损失了70架飞机，包括12架F4F、21架SBD和37架TBD，占出动总数的40%，好在大部分飞行员获救。此时美军总共能用的SBD总数还有60多架，而完整可用航空力量仅有约克城上的VS-5中队，17架SBD。其余的都需要重新集结和维护^[47]。

11点15分，VB-3返回航母并向弗莱彻报告称击沉了一搜航母，TF-16的斯普鲁恩斯也发来了战报。弗莱彻推测此时日军可能还有2艘航母，11点33分，他重新部署了侦察计划，11点50分，VS-5的10架SBD和为舰队护航的F4F完成升空^[47][49]。

日本航母较为易燃，由于钢材需要进口，因此舰上的家具和物品多为木质等易燃物，航母甲板也是木质。为给飞机供油，舰艏和舰艉各有一个大型储油舱分别存有高辛烷值和低辛烷值的燃油，在甲板上布置了12个加油点，上层机库22个，下层20个，燃油管路呈网状分布。两个储油舱是拼接到船体上的，因此容易破损或解体。弹药库也相似，高爆弹药库布置在舰艏和舰艉，鱼雷库则根据航母不同紧邻其中一个高爆弹药库^[50]。

在防火措施上，日军航母机库和弹药库也有防火卷帘可以将整体横向隔成多个空间。泡沫灭火系统由底层机械室的主环管道控制，由管道连接到机库的喷头，但是主管道仅在船的两侧各布置一条且容易破裂。在容易沉积油气的底层机库，日军航母还安装了二氧化碳溢出系统，底层机库18%的空间为二氧化碳储罐^[50]。

在人员培训上，日军航母的损管主要由舰上的两名高级工程长官和消防队伍负责，其他人员并不接受相关培训。其余官兵并不了解如何损管^[50]。

加贺号在被命中后，甲板下方的损管人员冲进机库灭火，他们发现根本无法隔离火场，因为整个机库到处都是火。爆炸的冲击波破坏了舰体两侧的主消防管路，无法喷出泡沫。此时机库中到处散落着大量之前换弹作业留下的弹药：至少20枚鱼雷、28枚800kg炸弹、40枚250kg炸弹。由于封闭式机库设计、升降机也受损无法使用，这些弹药无法运输和抛弃。燃油的威胁更大：输油管多处破裂，燃油不断溢出和流淌；加满燃料的飞机周围还散布着10000加仑（37.85立方米）的燃油；机库温度在不断升高，燃油正在不断挥发，几分钟后就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巨大的橙黑色火球升上天空，并接连产生了至少6次巨大爆炸^[50]。

此时的加贺号依旧在以2-3节的航速向北行动。11点40分，加贺号的大火已经完全失控，损管人员徒劳地与大火搏斗^[47]。12点50至13点左右，加贺号终于停了下来。13点25分，舰上的天皇肖像被移往萩风号驱逐舰^[51]。

鹦鹉螺号注意到了加贺号已经失去动力，船壳并未受损，火势仿佛也控制住了，于是决定发起攻击。13点59分，鹦鹉螺号向加贺号发射了4枚鱼雷。加贺号上的人看到了来袭的鱼雷但毫无办法。然而4枚鱼雷中有一枚发射失败，2枚擦过加贺号的船头和船尾并未直接命中，最后一枚命中了加贺号中部，然而并未爆炸。这枚鱼雷断成两节，头部沉入海底，尾部在海面上飘着。一些落水的船员抓住了鱼雷尾部作为“救生筏”。护航的萩风号驱逐舰立马冲向鹦鹉螺号，日军驱逐舰对其进行了至少2个小时的围攻，先后投下了42枚深水炸弹，让其痛不欲生^[51]。

15点，南云向山本报告，加贺号已经丧失行动能力，幸存官兵转移到驱逐舰上^[49]。

苍龙号的机库被设计为3个防火区，美军的轰炸使得每个区都命中了一枚1000磅炸弹，无法进行隔离防火。第一枚靠近舰艏，摧毁了机库右舷并点着了弹药准备室。中部的第二枚1000磅直接穿透到底层机库，这里是舰爆机队的核心。这枚炸弹将左舷指挥舱摧毁，右舷的烟囱隔板受损并连带锅炉倒塌，附近的人瞬间被高温蒸汽杀死。后部的第三枚炸弹命中4号机库区，引爆了停放的舰攻机。机库从头到尾一片火海，甚至蔓延到了锅炉舱，根本没有办法展开灭火作业。而从外部甲板上只能看到从破洞中冒出的浓烟，无法估计内部的受损情况^[50]。

苍龙号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动力，10点40分时侧倾在海面上，浓烟从左舷不断涌出，机库已被烧净。10点45分，苍龙号舰长柳本柳作大佐下令弃舰，然而舰上通讯已经阻断，人们只能自发逃生^[50]。

11点12分，筑摩号派出快艇靠近苍龙号，送上了消防队员和医护人员^[47]。

赤城号看起来并未严重受损。百斯特的炸弹摧毁了机库和中部升降机之间的防火帘，还炸毁了40毫米高炮的弹药库。机库中堆满了挂着鱼雷的舰攻机和刚回收的舰爆机。10点29分，舰长青木泰二郎下令向炸弹和鱼雷库灌水。前库灌水顺利完成，舰艉则由于近失弹的波及，阀门无法开启，后部弹库无法灌水。3分钟后，赤城号尝试使用底部机库的二氧化碳进行灭火，但是一次性的二氧化碳填充并不能解决上层甲板的火势，本身也在不断逸散，效果不断降低^[50]。

10点40分，赤城号仍能维持3节速度航行，但是舵面却卡死在30°不动：舰艉的近失弹对舰体结构产生了影响。舰长下令关闭发动机，机械长下令人员从发动机舱撤离^[50]。

不久后，大火冲出机库。10点43分，甲板上的零战被引燃，由于它们靠近舰桥，南云和他的参谋们应该撤离了。但是南云拒绝将旗舰转移到其他船上，舰桥爆发了一场争执。青木舰长劝一航舰参谋长草鹿龙之介：“长官，我是舰长，我会全权照料航母。因此，我命令你、南云司令官、以及其他参谋们尽快离开。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部队有人指挥。”草鹿鼓起勇气向南云施压，并指出航母明显撑不住了，也无法用于指挥战斗，并提醒南云还有任务要完成。南云最终妥协了。此时舰桥后部和两侧都被大火包围，有人找到一根绳子栓到前方窗户上，所有人顺绳逃生。野分号驱逐舰和长良号轻巡靠近过来，让南云和参谋们登上了长良号^[50]。

11点27分，南云登上长良号，他希望长良号能带着赤城号脱离战场。长良号舰长勉强接受了命令，但委婉的指出这样比较麻烦。11点30分，赤城号舰长下令将飞行员和伤员转移到野分号和岚号上，35分，机库中再次发生大爆炸并助长了飞行甲板上的火势。消防人员依旧在抢救航母，似乎有一些修复的希望^[47]。12点03分，赤城号的引擎突然重启，虽然前往查看的军官发现发动机舱伤亡惨重，仍有部分幸存者可能先聚集到舰艉，然后返回尝试修复系统。13点，后弹药库也完成了灌水，由于水管失效，这次灌水应该是有人手动完成的。^[47]13点38分，舰上的天皇肖像被送往野分号^[51]。13点50分，赤城号终于停了下来。15点，机库前端升降机附近再度发生爆炸，损管作业徒劳无功^[49]。

在南云转移到长良号的时间，机动部队的指挥权暂时交到了第八巡洋舰队司令阿部弘毅少将手中。10点45分，筑摩号发来消息，她的5号侦察机又额外发现距中途岛130海里处有美军巡洋舰和驱逐舰各5艘。阿部将此消息和机动部队受损的消息和下一步行动计划都上报给山本五十六。收到消息的山本叹息了一声，在旁人看来，山本仿佛变成了石头人，面部不断抽搐着^[50]。

10点50分，山口多闻收到阿部给他“攻击敌方航母”的命令。在5分钟前，山口的机队就开始了准备：由小林道雄大尉率领的机队将从飞龙号上起飞前往攻击美军航母。他的力量包括2个中队的18架舰爆和重松康宏大尉率领的6架零战，他们已经等不及舰攻机的装弹了。舰爆队中的1/3装备242kg的高爆炸弹用以压制舰体表面的防空炮组，2/3装备了反舰用的250kg的半穿甲炸弹^[50]。

10点58分，飞龙号向东航行，开始放飞小林机队^[50]。此后，飞龙号一直以约30°航向向东北航行，并收容了7架赤城号的零战。不久后，他们又收到了利根4号的侦察报告。飞龙号发出通知：敌人就在我们舰队70°方向，相距90海里的位置。11点20分，山口向其他舰艇发出信息：第二波18架舰爆和5架零战已经起飞，预计小时内将再起飞9架舰攻和3架零战，飞龙号将沿原路线继续向敌人靠近。10分钟后，山口再度要求巡洋舰的侦察机继续监视美军动向。筑摩5号侦察机已经取代了利根4号跟踪第17特舰，另一架负责侦察的彗星舰爆则发现了第16特舰，然而他的电台故障无法发出讯息^[47]。

侦察机的报告显示美军依旧在向日军接近，南云和阿部都倾向于使用战列舰与美军进行水面炮战。11点30分，南云在长良号上升起将旗，恢复了对舰队的指挥。他现在有1艘航母、2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开始重组阵型。此时矶风号和滨风号护卫苍龙号，野分号和岚号护卫赤城号，萩风号和舞风号护卫加贺号。在当时南云的视野中，苍龙号完全瘫痪，赤城号和加贺号能否修复尚未可知。在战机数量上（包括飞龙号已经放飞的小林机队），飞龙号上有10架零战、18架舰爆和9架舰攻，空中还有27架零战，总共64架战机可以作战^[47]。

11点47分，山口命令“留下一艘驱逐舰给受伤的航母护航，其他人沿作战航线前进。”此后的几十分钟内，山口又命令自己的部队集合。近藤信竹的中途岛攻略部队也在12点发来消息，正在以28节航速向机动部队会合，次日凌晨将抵达战场^[47]。

坐镇主力舰队的山本在12点20分下令：主力舰队支援南云，近藤的中途岛攻略部队炮击中途岛机场，此时正在阿留申群岛进行AL作战的第二机动舰队南下支援中途岛战场^[47]。然而此时第二机动舰队正在攻击荷兰港，完成机队收容和舰队加油后南下需要等到第二天^[49]。

10点57分，飞龙号舰爆机队指挥官小林道雄带领6架零战和18架舰爆从飞龙号出发。11点32分，筑摩5号侦察机给他们提供了目标指引。10分钟后，飞龙号也再度发来指引信号。此时，他们发现了企业号的SBD正在返航。零战经过请示后向美军战机发起攻击，然而他们并未获得战果，自身反而有两架严重受损被迫返航，其中一架成功一架坠海。另4架零战则跟丢了小林的舰爆机队^[51]。

11点52分，约克城号的雷达发现不明机群正向自己飞来。此时TF-17上空有20架F4F正在护航，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爬升和编队，只能各自扑向日军拦截。小林机队被陆续到来的F4F冲散了阵型，并被接连击落。此时零战终于赶到，更多的美军战机也加入到空战中。3架零战被击落，小林机队仅剩7架开始攻击约克城号。此时美军舰队摆出一个环形，将航母围在中间，用高炮火力进行掩护^[51]。

第一组第一架舰爆从约克城号尾部发起攻击，在投放242kg炸弹时被约克城号的1.1英寸机枪击中碎裂成3块。它投下的炸弹落到航母中央升降机处爆炸，将机枪炮手炸死。第二架舰爆机也沿着同样的方向攻击，然后被美军高炮摧毁，残骸和炸弹落在水面爆炸引燃了约克城号的舰艉。第三架土屋孝义驾驶的舰爆携带的是250kg半穿甲炸弹，以75°大角度俯冲攻击，也未能命中。第二组的4架舰爆从约克城号右舷发动攻击，约克城号左转规避。第一架沿着土屋的航线攻击但是俯冲角度略小，未能命中。第二架命中了约克城号中部的锅炉出风口，严重破坏了锅炉舱，浓烟冒出，航速明显下降。第三架从约克城号右舷船头进行小角度滑翔轰炸，命中了约克城号的前部升降机。第四架瞄准约克城号右舷，炸弹擦过舰艇并未命中。这7架舰爆取得了3枚直接命中。小林本人的座机在F4F的攻击下被迫丢弃了炸弹，在低空观察战场时被两架F4F击落^[51]。

由于事先排干了油管中的燃料并填满二氧化碳，约克城号上的新型损管措施首次发挥作用，这是从珊瑚海战役中获得的经验。然而舰体此时仍需要进行灭火作业。在动力上，9台锅炉油6台熄火，冒着浓烟在海面上飘荡。机舱内正在紧急灭火，甲板上被炸出的大洞也开始修复。由于雷达损坏无法使用，舰桥也被烟雾埋没，弗莱彻将旗舰转移到重巡洋舰阿斯托利亚号上。约克城的护航战机被迫前往第16特舰降落^[51]。

12点35分，企业号放飞了一波F4F进行巡逻。58分，来自约克城号的F4F战机来到第16特舰上空寻求降落。13点09分，大黄蜂号收容了从中途岛返航的SBD机队和来自约克城号的F4F。一架F4F着舰时机枪走火，打死了5人。斯普鲁恩斯派出重巡洋舰彭萨科拉号、文森号和驱逐舰巴尔齐号、贝纳姆号前往支援弗莱彻的第17特舰，他至此还不知道日军航母的位置，无法安排出击^[49]。

到了14点30分，约克城号的损管作业已初见成效，火被扑灭，雷达修复，部分锅炉重新启动，航速恢复到了19节^[51]。

12点10分，山口收到了（或因解码延误）小林机队的电报：“上午，正在轰炸敌方航母”。山口命令舰队中的其他侦察机就位，而此时仅有筑摩4号机可用，利根1号和4号均未完成整备。筑摩5号侦察机此时正在被美军舰载机攻击，不断报告美军航母的位置和他自己的险境。12点40分再度发来报告：“在12°方向，距我起飞位置约130海里处发现两艘敌舰踪迹，似乎是1艘航母和1艘驱逐舰，向北航行，速度20节。”南云将机动部队的航线同样调整为向北20节，等待增援部队的抵达^[47]。

与此同时山口再度收到了攻击机群的电报：“1艘敌方航母正在着火，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友方飞机，我正返航。”这是由第二舰爆队中队长中山俊松少尉发的，而不是带队的小林发报。说明攻击机群遭到了严重的损失。13点整，岚号驱逐舰审讯了落水的美军飞行员——VT-3的韦斯利·弗兰克·奥斯马斯少尉。他供认了美军共有3艘航母，两支舰队的组成、珍珠港的美军出动架次等信息（奥斯马斯在当天下午被日军处决）。与此同时彗星侦察机返回飞龙号，汇报美军共有3艘航母分为两支舰队，第二支舰队在小林机队攻击位置的南方。山口此时才知道他需要对付的是美军的3艘航母^[47]。

在明确了敌情后，南云在13点22分将舰队航向从正北改为70°向东。此时飞龙号在山口的指挥下处于舰队的最前方。筑摩5号在13点14分再度报告称看到了敌军航母，航向20°，速度24节（推测为16特舰）。为了摸清美军的具体部署，日军再度派出侦察机：利根号负责90°和70°，筑摩号负责50°，榛名号负责30°，雾岛号负责10°方向。然而命令并未完全执行：榛名号的3架侦察机进行了30°-340°扇面搜索，雾岛号则情况不明^[51]。

此时的飞龙号开始第二波舰攻机队的整备，依旧由轰炸中途岛的友永仗市带队。友永的座机在空袭中途岛时受损，左翼油箱仍在漏油尚未修复。他拒绝了其他飞行员跟他换飞机的要求，表示美军距离只有90海里，只用右翼油箱就够来回。13点15分，小林机队的一架舰爆率先返航，此时航母上正在准备放飞而无法降落。他给舰桥发电报说明敌情：在80°方向、90海里外重创敌军，敌舰队有5艘重巡和1艘航母，后者正剧烈燃烧。山口多闻亲自向将要出击的飞行员下达作战指令，攻击其他未受损的美军航母。13点30分，9架舰攻和6架零战出发，其中2架零战来自加贺号^[51]。

飞龙号完成第二波放飞后收容了返航的小林机队。小林机队出击时有24架，返航的仅有6架：5架舰爆和1架零战，这架零战和1架舰爆已无法再用。飞行员们的报告也较为混乱，山口难以得知小林机队的作战细节^[51]。

14点09分，筑摩5号侦察机在两架F4F的追击下解体爆炸，无人生还。15点20分，利根4号再度报告了美军航母的方位^[49]。

友永仗市的机队起飞后爬升到4000米高度后向东飞行。14点20分，第二中队的桥本大尉用望远镜发现了在右侧约10英里的距离外的美军舰队。这支舰队正以90°方向向他们驶来，速度24节。友永和桥本都认为这是一支新的美军舰队，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刚修好的约克城号，于是决定对其发动攻击^[49]。

早在13点55分，约克城号的雷达就发现了友永的机队，立即关闭了加油系统，此时甲板上的10架F4F都只有不到20加仑燃油，其中2架损坏无法使用。此时空中还有6架巡逻的F4F，其中4架正对着友永的方向。约克城号紧急向第16特舰求援，被告知有8架F4F正在增援的路上^[49]。

友永机队开始降低高度加速，他命令桥本的二中队沿着航母北部边缘飞行绕到船头方向，自己则带着一中队攻击左舷正横方向。零战也分成两队，各有2架为舰攻机队护航。友永机队遭到2架F4F的攻击，后方的一架舰攻被击落。随后零战将这两架F4F击落。此刻约克城号正背对着友永机队航向东南，她的护航舰艇在3000米外围成一圈，打出了漫天的弹幕拦截日军战机^[49]。

14点40分，友永再度命令桥本中队与自己协同攻击。友永机队的4架舰攻在200英尺不到高度以200节的速度靠近，他将自己的中队分成两组，自己和僚机从右舷攻击，另两架攻击左舷。此时约克城号上刚起飞的F4F机队赶来，萨奇击落了友永的座机。友永在坠毁前发射了鱼雷但并未命中。他的僚机也未能命中，并被3架从16特舰赶来支援的F4F击落。另两架舰攻机也被F4F和防空炮火击落，鱼雷无一命中。其中一架负伤后撞向约克城号，但最终被F4F摧毁^[49]。

此时桥本中队以V字队形从彭萨科拉号重巡和拉塞尔号驱逐舰之间冲过，4架护航的零战与F4F进行空战，2架零战被击落。更多的F4F战机也加入了拦截，另外两架零战也加入战斗。桥本在100英尺高度和600米的距离上发射了鱼雷，另外3架舰攻也同样进行了攻击。完成攻击后的日军机队仅剩5架舰攻和4架零战，其中3架舰攻受损过重恐怕无力返航。14点45分，桥本向飞龙号报告了作战结果^[49]。

约克城号被命中两枚鱼雷：第一枚使3座锅炉立刻受损，航母左倾6°，但仍然保持向右转向并下令将燃料转移到右舷油箱以平衡侧倾。30秒后第二枚鱼雷命中了靠前一些的位置，发动机舱进水，全舰动力丧失。由于漏电故障，备用动力也很快停机。由于失去动力，约克城号的舵面停在左舷15°，舰体逐渐停止移动。由于第二枚鱼雷使前注水泵停工，无法进行抗倾覆作业，约克城号的侧倾越来越严重，人员难以站立。17分钟内，侧倾就达到了23°。15点，约克城号舰长下令舰员们站到另一侧^[49]。

15点40分，友永机队返回飞龙号，出击的16架飞机中只有4架零战和5架舰攻返回，其中2架零战和3架舰攻报废。友永仗市也未能返回，桥本等飞行员向山口多闻汇报作战情况。16点，山口多闻听取了桥本的作战报告后向南云汇报：“两枚鱼雷命中了一艘企业级航母（不是之前轰炸过的那艘）”，16点半，山口再次向南云汇报：“飞龙号的第三波攻击将在18点起飞攻击敌军”。但是南云下令机动部队左转，向西行驶^[49]。

15点45分，利根3号侦察机报告：好像是6艘巡洋舰，位于94°方向，航向120°，速度24节，距我起飞点117英里。5分钟后，利根4号也报告称发现了2艘航母，各有两艘军舰护航。15点55分，阿部弘毅少将向南云通报巡洋舰的侦察结果：敌舰位于114°，距离110英里。此时的筑摩号正在准备新的侦察机，筑摩2号机（95式水侦）在16点06分出发^[49]。

16点10分，利根3号和4号侦察机遭到约克城号F4F的攻击，利根4号被迫躲入云层中，而利根3号在16点33分被击落，无人幸存^[49]。

16点30分，卷云号驱逐舰捞起了落水的VS-6机组成员弗兰克·福来哈迪准尉和炮手布鲁诺·P·盖博。他们被迫吐露了中途岛的一些情报，但未交代关于航母情报，两人随后被处死（两人被困在装满水的油桶中，挂在军舰外侧）。16点55分，阿部综合评估后向南云报告：很明显，敌军特遣舰队由2艘航母、6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组成，已出动2架侦察机进一步侦察。而此时，大和号上的命令再度发出，参谋长宇垣缠要求机动部队报告情况。山本仍然希望机动部队、中途岛攻略部队和主力舰队汇合后可以继续进攻中途岛，并由机动部队负责空中掩护^[49]。

飞龙号还在准备第三次出击的力量，现在仅有4架舰爆和5架舰攻可以使用。然而舰员都已精疲力竭（他们从凌晨2点30分开始作业，至今未歇），舰长开始给他们分配兴奋剂。山口命令将攻击时间推迟90分钟，让飞行员进餐和休息。就在此时，美军的舰载机再度来袭^[49]。

14点20分，VS-5的塞缪尔·亚当斯小队飞出了SBD的极限侦察半径后返航，10分钟后，他们发现了飞龙号的位置。他报告日军一艘单独的航母位于自己出发点110英里（177.03千米），279°方向，方位北纬31°15′，西经179°05′（飞龙号的实际位置偏西约38英里）^[49]。

获得了亚当斯的报告后，第16特舰立刻准备发动进攻。企业号在15点25分放飞了一大群SBD：包括来自约克城号VB-3中队的15架、企业号VS-6中队的7架和VB-6中队的4架。由嘉莱赫上尉统一指挥（机库中还有5架完成整备的SBD被遗忘未能出击）。而大黄蜂号则处于混乱之中：14点56分开始机队定位，但未收到企业号的命令而取消，转而清空甲板收容了从中途岛返回的VS-8和7架巡逻的F4F，当企业号15点17分要求她在15点30分出击时，大黄蜂号无法出动任何载机。直到16点大黄蜂号才放飞了16架SBD，由埃德加·E·斯特斌斯上尉指挥，去追赶企业号的攻击机群^[49]。

16点30分，机动部队上空盘旋着13架零战，其中大部分是3分钟前从飞龙号上起飞的。其中一队7架苍龙号和加贺号，另一队4架来自赤城号，另外两架也来自加贺号，他们分别负责不同的高度^[49]。

16点45分，来自企业号的机群先是找到了正在燃烧的航母，接着就发现了前方40英里处的飞龙号。指挥官嘉莱赫带队从航母左舷绕到西侧，背对太阳发起攻击，他命令VB-6和VS-6攻击飞龙号，VB-3攻击榛名号。3分钟后，美军机群开始攻击^[49]。

16点55分，南云下令舰队转向到120°，航速24节。6分钟后，筑摩号就发现了企业号的机群并使用防空炮拦截，利根号、飞龙号也接连开火。飞龙号调整航向右转，将船头对准美军机群迫使对方增加俯冲角度以避免脱离视野。空中的零战也开始拦截，两架SBD被击落。加莱赫率领的VS-6超越了VB-6率先俯冲下去，然而由于飞龙号的转向，VS-6的炸弹都未能命中。VB-3见状也改变了目标，抽出几架SBD攻击飞龙号。百斯特率领的VB-6在被超越后暂停了俯冲，他的僚机也被零战击落，他跟在VB-3的机队之后也加入了俯冲。VB-3领队沙姆韦率先命中飞龙号，后续又有3架陆续命中。飞行员们都瞄准了舰艏的日之丸标志，因此全部命中了飞龙号的前半部^[49]。

还未投弹的SBD寻找着其他攻击目标，他们选择了榛名号，但只留下了2枚近失弹^[49]。

飞龙号的飞行甲板被炸的向上翻起，随后又被后续炸弹轰塌，前部机库中的19架零战和人员瞬间被炸死和烧死。一颗炸弹炸毁了前部升降机，冲击波将升降机残骸掀飞，撞到舰岛上，迫使舰长和其他人逃到甲板上。发动机舱开始排烟，舰长下令动力组将舰艇驶离战斗区域。此时飞龙号仍然保持着30节的航速，但是航行引起的大风使火势逐渐蔓延，给消防工作带了巨大的困难^[49]。

17点50分，大黄蜂号上起飞的SBD机群赶到，他们对重巡洋舰筑摩号和利根号进行了攻击，但未能命中。17点52分，来自中途岛的6架B-17和来自珍珠港的6架B-17再次飞抵机动部队上空，他们的投弹依旧未能命中。珍珠港的6架B-17燃油不足，因此在3600英尺（1097米）低空飞行，并对飞龙号进行了扫射，摧毁了一座防空炮台。B-17的攻击一直持续到18点32分，他们在返航时被日军剩余零战攻击^[49]。这些零战失去了所有的航母，燃料耗尽后陆续在水面迫降，直到19点10分^[52]。

风云号、卷云号、夕云号和另一艘驱逐舰正在救援飞龙号。矶风号和滨风号看护苍龙号，岚号和野分号看护赤城号，萩风号和舞风号在看护着80海里远处的加贺号^[52]。

赤城号、加贺号和苍龙号的大火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赤城号和加贺号的升降机成了一个巨大的烟囱，使得航母内部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金属结构不断融化断裂。加贺号的机库墙壁和防空炮台等构件坠入海中。16点40分，加贺号上的火势蔓延全舰，已经成为了一具空壳。幸存的最高军官天谷中佐下令弃船，将剩余的船员转移到驱逐舰上。此时的苍龙号情况也类似，大量幸存者跳海或聚集在船尾。滨风号驱逐舰赶来救援苍龙号，声称美军正在靠近，要求幸存者立即放弃苍龙号。虽然部分船员认为苍龙号仍有希望，但别无选择^[49]。17点32分，苍龙号舰长柳本柳作派人评估苍龙号和加贺号的状态，18点02分矶风号回答说已经无法挽救，加贺号的护卫舰在17点就已经报告无法挽救，此时并未回应。柳本在3分钟后下令放弃对加贺号和苍龙号的灭火行动，将人员转移^[52]。18点02分，滨风号确认目视范围内的落水者都已获救。此时苍龙号舰内仍有人被困，他们还在设法逃生^[49]。

在9个小时的燃烧后，苍龙号和加贺号在约19点30分左右相继在爆炸和燃烧中下沉。19点12分，矶风号发射了3枚鱼雷命中了苍龙号。13分，苍龙号中弹后侧倾，船尾先下沉，船头翘起后也消失在海面上，5分钟后还从水里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全舰编制1103人，共有711人丧生，是日军航母中损失率最高的^[52]。

与此同时，萩风号向加贺号发射了2枚鱼雷，1分钟后命中了加贺号中部。加贺号的船尾先沉入海中，19点25分完全沉没。加贺号总计811人丧生^[52]。

18点20分，一队工程师重返赤城号，试图恢复发动机运转。18点30分，日军观察到大批飞机正在靠近，驱逐舰们被下令如果美军舰队靠近就击沉这3艘不能动的航母，然而这只是虚惊一场。此时飞龙号仍以28节的速度航行，看来是可以拯救的。19点15分，工程师表示赤城号已无法恢复动力，于是舰长青木泰二郎在5分钟后下令弃舰，并通知野分号和岚号来接人^[52]。

22点，野分号完成了救助任务。赤城号甲板上仅剩青木舰长一人，他命令部下将自己绑在起锚绞盘上。22点25分，山本下令延迟击沉赤城号。6月5日0零点30分，赤城号的飞行长增田、航海员和第四驱逐舰队指挥官有贺大佐返回赤城号，有贺以资历下令将青木带离了赤城号。青木是四艘航母中唯一幸存的舰长^[52]。

对于如何处理赤城号，大和号上争论了一晚。最后山本五十六表示：“我曾经担任过赤城号的舰长，但现在无比遗憾要的下令击沉它。我会向天皇道歉，赤城号是被自己的鱼雷击沉的。”4点50分，第4驱逐舰的岚号、野分号、萩风号、舞风号依次通过赤城号，各发射了一枚鱼雷。5点20分，赤城号沉没，舰上总计267人丧生^[52]。

飞龙号是最后被放弃的：4日傍晚19点10分时仍以28节的速度航行。21点23分，飞龙号停了下来，但是消防和动力系统仍在运作。驱逐舰风云号、卷云号和谷风号靠近过来协作喷水，夕云号随后加入。因灌水过多，飞龙号向左舷侧倾15°。接近5日0零点时，飞龙号又发生了一次巨大的殉爆，机库甲板再度剧烈燃烧。次日凌晨2点30分，南云还在犹豫怎么处理飞龙号。二航战司令官山口多闻命令船员在甲板上集合。2点50分，山口向舰员们下达了弃舰命令并准备降旗仪式。3点15分仪式结束后，船员们被接到驱逐舰上，山口和飞龙号舰长加来则留下与舰同沉，并命令驱逐舰击沉飞龙号^[52]。

4点30分，所有人撤离完毕。5点10分，卷云号向飞龙号发射了1枚鱼雷，但是定深不对未命中，于是再打了一发。第二发命中了飞龙号右舷舷梯附近，将舰艏震出了水面。此时飞龙号甲板上突然又出现了一群人，他们向卷云号挥舞帽子但徒劳无功。卷云号发射完鱼雷后就撤离了^[52]。

7点20分，凤翔号的侦察机发现了仍在漂浮的飞龙号和船上的幸存者。大和号让南云确认飞龙号的情况，南云即派出谷风号返回去查看，然而谷风号抵达时，什么也没有找到：当这些幸存者找到残余的救生艇逃生时，飞龙号舰艉的螺旋桨已经露出海面，9点07到15分，飞龙号沉没，392人丧生。

这些幸存者在救生艇上漂浮了14天，直到6月19日才被中途岛的PBY发现，随后被巴拉德号水上飞机勤务舰俘虏。这期间又有5人死亡^[53]。

从17点28分到18点10分，筑摩2号侦察机还在不断发回美军航母的动态。由于视野和气象的局限，这些报告并不准确和全面。巡洋舰队的参谋根据报告得出结论：美军有4艘航母、6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正在向西航行^[52]。

19点15分，山本五十六在大和号上下令：1.敌军的舰队已经受到了实质性的打击，正在向东撤退；2.位于附近的作战军舰立刻准备追击残余敌军，同时攻略中途岛；3.安排主力部队在5日00:00之前到达位置FU ME RI32（坐标方格），航向90度，速度20节；4.机动部队、攻略部队（不包括第七巡洋舰战队）和先头部队相互保持联系，立刻攻击敌军。5分钟后，山本又发送了详细的作战说明。一直在中途岛附近游荡的日军潜艇“伊-168”号，准备攻击中途岛的飞机场。同时，栗田的舰队正在靠近中途岛，一旦准备就绪就将对中途岛的机场发动再一次的致命攻击^[52]。

21点，机动舰队正在北纬32°10′、西经178°50′的位置上，航向320°，速度20节。21点30分，南云向山本报告了参谋们推测的美军规模，他正在保护飞龙号，并准备以18节速度向西北撤离^[52]。

22点55分，南云被解除机动部队指挥官的职务，负责处理赤城号和飞龙号，由近藤信竹负责接下来的夜战（接管南云部队中的其他舰艇）。6月5日0点左右，近藤命令自己麾下的第2、第4驱逐舰分队和第4、5重巡战队准备在1点左右接敌，由巡洋舰居中横向散开，后面10km处为金刚号和比叡号2艘战列舰，驱逐舰队在两侧6km处搜索^[52]。

23点半，山本和参谋们经过分析，如果炮击中途岛，栗田的第7重巡战队将遭遇空袭。6月5日0点15分，山本下令近藤和南云向主力舰队靠拢，并取消了栗田的炮击任务。参谋黑岛龟人和渡边宁次仍然建议由主力舰队炮击中途岛，但是山本拒绝了。1点12分，南云带领他的舰队向西航行。2点55分，大和号上发出了山本的命令。联合舰队第161号令：1.攻略中途岛的计划取消；2.主力部队将会集结攻略部队和第一机动部队（不包括“飞龙”号和它的护卫舰）在6月7日早上执行重新加油作业；3.警戒部队“飞龙”号和它的护卫舰“日新丸”前往同一位置；4.登陆部队向西前进，远离中途岛空中力量的攻击范围^[52]。

4日41分，南云的机动部队放飞了筑摩1号和4号侦察机，以确定是否有美军追击。山本命令北方攻击阿留申群岛的部队继续向北攻击。8点15分，近藤舰队与主力部队在预定位置汇合，但仍未发现机动部队的影子。跟随主力部队的凤翔号轻型航母放飞侦察机在东北方向发现了机动部队，以及仍未沉没的飞龙号。15点，被派去查看飞龙号情况的谷风号驱逐舰返回舰队。山本、南云、近藤的舰队完成集合后返航^[53]。

由于命令发送时出错，2点30分栗田才接到取消攻击的命令。此时他距离中途岛不足50海里。栗田舰队转向西北撤退。栗田舰队往返的航迹均被美军鼓鱼号潜艇（SS-198 Tambor）发现。此时栗田的4艘重巡洋舰正转向北方，航迹直指鼓鱼号。发现潜艇的潜望镜后，打头的旗舰熊野号左转90°向西后右转向西北。后面的铃谷号左转45°，从旗舰的舰艉处擦过时紧急右转避让。紧跟着铃谷号的三隈号则紧急左转向西规避，正好与最后试图跟随旗舰运动的最上号相撞。最上号的船头撞到三隈号的中部装甲带上，前部舰体扭曲变形，停在三隈号的后面。三隈号主要损伤为锅炉舱外的油舱出现了一个20米长6米宽的口子。栗田被迫让前两艘完好的重巡先撤离，第8驱逐舰队来与受损的舰艇汇合^[53]。

最上号的损管控制人员先丢掉了船上的所有易燃物，包括在日军中地位最高的24枚93式氧气鱼雷。三隈号损伤较少，并未同样丢弃^[53]。接下来的2天，这两艘重巡遭到中途岛和美军航母舰载机部队轮番打击，最终三隈号沉没，最上号逃离^[54]。

6月6日13点40分，近藤信竹再次下令攻击美军航母：1.攻略部队主力，第三战列舰战队和第二驱逐舰分队，以及第八巡洋舰战队前往摧毁敌军航母力量，并且支援三隈号和最上号。航向向西。2.补给舰队在FUKON39处待命(北纬30°10',东经167°50')。3.“瑞凤”号准备起飞飞机攻击敌军航母。4.最大限度地利用所有的水上飞机。其中三座飞机负责侦察，双座飞机负责攻击敌军航母，各携带两颗普通炸弹^[54]。

大和号上的山本和参谋们推算美军至少还有1艘重型航母、2艘轻型航母在向西追击。为避免坐以待毙，山本决定主力部队跟随近藤部队向南行驶，并将美军引诱至威克岛的打击范围内。此时两只舰队的燃料均已不足，尤其是驱逐舰即将耗尽需要补充。从15点到23点30分进行补给后，大和号以18节的速度向南行驶。7日清晨，近藤的侦察机一无所获。总参谋长宇垣缠认为“我们别无选择，只好放弃与整个联合舰队一起发动反攻的打算”。当夜还发生了一些意外，驱逐舰矶波号的右舷舰艏撞到了浦波号的左舷中部，舰艏被削掉了一米，航速降至11节。浦波号烟囱受损，航速降至24节。最终两舰由仙台号轻巡洋舰护航返回^[54]。

6月4日傍晚17点，一架巡逻的PYB报告中途岛西北面有三艘正在燃烧的航母。为避免被零战攻击，中途岛的攻击推迟到了入夜的19点15分：6架SBD和6架SB2U。8艘鱼雷艇也前往相同地点攻击日军。然而不仅没有搜索到目标，返航时又因为迷航而损失了一些飞机^[52]。4点，中途岛上的PBY机群再度出击搜索日军动向，此时岛上只剩4架战斗机和12架俯冲轰炸机。PBY的搜索半径被限制在250英里，以备日军登录中途岛时他们能直接飞回夏威夷。6点30分，PBY发现并详细报告了撞船的最上号和三隈号。7点，中途岛发动剩余的航空力量进行攻击^[53]。

8点08分^[41]，中途岛的轰炸机队分成两组发动攻击：6架SBD从1万英尺高度发动俯冲轰炸，然后是6架SB2U从4000英尺高进行下滑轰炸。面对两艘巡洋舰的防空火力，这12架轰炸机均未命中，反而损失一架SB2U。然后是8架B-17从2万英尺高空投掷的39枚500磅炸弹，落在最上号附近。11点30分，最上号的航速恢复到了14节^[53]。

8点时，PBY侦察到了正在燃烧的飞龙号，中途岛的B-17机队随即出发对其进行轰炸。抵达目标区域后仅发现了谷风号一艘驱逐舰，于是用携带的79枚炸弹对其进行轰炸，结果无一命中。一架B-17将副油箱也扔了下去，最后失踪。PBY还找到并救起了大黄蜂号鱼雷机队的唯一幸存者乔治·H·盖伊少尉，他也是美军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中弹的唯一海上目击者^[41]。16点12分，戴尔·S·纽厄尔的PBY发现了日军的主力舰队，然后他被瑞凤号放飞的巡逻零战驱逐^[53]。

6日，中途岛的B-17再次前往轰炸最上号和三隈号，然而并未发现目标。随后他们误将河鳟号潜艇（SS-209 Garyling）认为是一艘日军巡洋舰而投下了炸弹。河鳟号紧急下潜躲避。当日夜间，4架B-24解放者轰炸机尝试轰炸威克岛。由于夜间导航困难，带队的挺克少将座机失踪^[41]。

中途岛航空队在整场海战中38人阵亡、35人受伤^[41]。

16点39分，约克城号的舰员都已经转移到6艘驱逐舰上，弗莱彻率领舰队的其余舰艇向第16特舰靠拢，只留下休斯号驱逐舰看着约克城号，万一日军来袭就将其击沉。弗莱彻向珍珠港申请了一支拖轮队，如果第二天约克城号幸存就将其拖回去^[52]。当天晚上，尼米兹命令扫雷艇绿鹃号、拖轮纳瓦霍号、巡洋舰肖尔斯号从夏威夷出发前往支援约克城号^[53]。

由于已经无法直接指挥第16特舰，弗莱彻将指挥权下放给了斯普鲁恩斯。斯普鲁恩斯从报告中得知日军仍将进攻中途岛，也不确定是否击沉了全部日军航母：战前的情报表示最多可能有5艘，而B-17的损失也说明可能还有敌军航母存在。他决定保存实力，收容完飞机后立刻向东航行到午夜，然后转向北航行1小时，天亮前再向西行动^[52]。

6月5日0点，斯普鲁恩斯将舰队航向从东转西，速度15节。鼓鱼号潜艇并未准确报告日军巡洋舰队的方向和速度，斯普鲁恩斯无法得知日军的情况，于是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6点，鼓鱼号发来了日军撤退的报告。此时第17特舰能用的飞机总共约60架，包括战斗机和轰炸机^[53]。

中途岛的PBY在8点报告了日军航母的信息（飞龙号）。斯普鲁恩斯在9点30分转向正西，将日军的重巡交给中途岛处理，自己则转向西北攻击可能存在的日军其他航母。他的舰队一支向西北航行到15点12分才停下，此时企业号放飞了32架SBD，大黄蜂号放飞了33架。他们的目标是飞龙号，而此时的飞龙号已经沉没了。两组SBD机群发现了正在往回赶的谷风号驱逐舰，于是大黄蜂机队在18点08分发动攻击，企业号机队在18点20分发动攻击。由于天色已晚，驱逐舰较小的舰体和优秀的机动性，两波攻击都未能命中。而企业号的一架SBD坠海^[注11]。随后，第17特舰开始返航^[53]。

6月6日凌晨5点，企业号放飞18架SBD往西进行扇面搜索。1架SBD在6点45分报告发现了1艘战列舰、1艘巡洋舰^[注12]和3艘驱逐舰正以10节速度西行。由于译电错误，战列舰被写成了航母。随后信息被大黄蜂号的SBD更正，就是日军撞船的两艘重巡洋舰和护航的驱逐舰。8点，大黄蜂号出动了25架SBD（VB-8 11架、VS-8 12架、VS-5和VS-6各1架），在8架F4F的掩护下出动了。大黄蜂机队在经过了谨慎的搜索之后未发现其他目标，于是在9点50分攻击了这两艘日军重巡。2架SBD被击落，VS-8对最上号取得了2枚命中。一枚命中了5号炮塔，炮手全部阵亡，另一枚命中了鱼雷室，由于事先丢弃了鱼雷，并未引发殉爆，最上号上的火在1小时候被扑灭。11点15分，企业号放飞了31架SBD、3架TBD和12架F4F开始搜寻日方舰队。12点11分，企业号机队对日军重巡发起了攻击。三隈号被着重攻击，第一枚炸弹命中了3号主炮塔，并殃及后面的舰桥，导致舰长和右舷防空炮长等大量高级官员重伤。接下来又命中2枚，右舷机房受损，甲板变形。然后又是2枚命中，炸穿了甲板在尾部机房爆炸，鱼雷管附近起火，全舰瘫痪。最上号此战也被命中了2枚，一枚在中部甲板，一枚在舰桥，损伤严重。由于TBD被斯普鲁恩斯明确命令不许冒着哪怕一门防空炮发动攻击，因而旁观了全过程^[54]。

13点58分，三隈号的鱼雷全部殉爆，将舰体表面从烟囱到4号主炮塔范围内全部摧毁，舰体底部开裂，开始下沉。随着火势无法控制，副舰长高导秀雄中佐下令弃舰。14点45分，大黄蜂号上的23架SBD再次来袭，他们是13点45分时出动的。旁边的最上号和驱逐舰拉开距离，但依旧被美军击中。荒潮号驱逐舰尾部的3号炮塔被击中，造成爆炸和大火，三隈号和最上号分别被命中一枚。最上号水上飞机甲板命中，大量医护和伤员死亡，并引燃大火，损控官关闭了所有的救生通道，大量人员被烧死在通道中，但舰体得以保存。15点25分，三隈号被放弃，最上号和两艘驱逐舰带着从三隈号上救出的240人撤离。最上号航速恢复到20节，阵亡90人。约19点30分，三隈号沉没，这是日本海军在二战中沉没的第一艘巡洋舰^[54]。

对于日军到底是巡洋舰还是战列舰，美军飞行员的报告混乱不一。15点53分，企业号上起飞了2架SBD再次进行侦察，17点15分，它们拍下了飘荡的三隈号照片。争论最终平息。6日夜晚，斯普鲁恩斯的舰队已经到了中途岛以西400海里处，不少驱逐舰已燃料不足。19点07分，为避免遭遇日军其他舰队并远离威克岛的打击范围，斯普鲁恩斯下令返回珍珠港。美军的作战阶段结束，仅剩搜救任务。6月9日，美军潜艇鲑鱼号救起了三隈号的两名幸存者^[54]。

6月5日凌晨1点20分，伊-168号乘着月光炮击了中途岛，在美军反应过来后就下潜躲避。他的打击并未带来多大影响。8点，筑摩4号侦察机发现了落单的约克城号和一艘驱逐舰，相关信息被同步给了伊-168号。随后伊-168前往约克城号所在海域，这需要大约一天的航程^[53]。

天亮后，约克城号的状态并未发生什么变化，舰长说服弗莱彻重新回去尝试修理。中午11点27分，维修人员从各舰集中到了哈曼号驱逐舰上，随即前往约克城号^[53]。哈曼号靠在约克城号右舷，将人员送了上去，并提供动力和协助。周围5艘驱逐舰负责进行警戒。工程人员扑灭了大火，并进行抗倾覆注水，将左舷的枪炮拆除抛弃，将舰载机拖到一边。绿鹃号扫雷艇从13点开始开辟了一条巷道，拖着约克城号以3节的速度前往安全地带。^[54]

6日凌晨4点10分，伊-168潜艇发现了受伤的约克城号。伊-168减速至12节并在6点时潜入约克城号周围的驱逐舰护航区，一开始潜艇和约克城号相距不到600码，但这个距离太短，无法进行有效的鱼雷攻击，潜艇必须在护航区绕满一圈。由于四周都是警戒的驱逐舰，伊-168尽量减少了潜望镜的使用：半小时一次，每次5秒。仅靠水声设备和经验，伊-168靠近到了约克城500米的位置上。虽然美军驱逐舰的声纳一直在工作，但并未发现伊-168。随后伊-168将距离拉远到距离约克城号右舷1500米处，此时美军似乎停止了声纳搜索^[54]。

13点31分，田边发射了4枚89式鱼雷：1枚射失，1枚击中了哈曼号锅炉舱，把它炸成了两截。哈曼号在4分钟后沉没，舰上241名舰员有81人丧生。2枚在哈曼号底下穿过击中了约克城号第84和95号龙骨处，造成了大量进水。约克城号舰长命令立即关闭所有的防水阀门，然而已无法接近阀门^[54]。

3艘美军驱逐舰前往搜索伊-168，在两个小时内不断向其投掷深水炸弹。伊-168发射完后就下潜到100米极限深度，在深水炸弹的打击下多处破损：电池箱开裂，氯气泄漏，前鱼雷管漏水，艇艏开始前倾，电灯和应急灯相继熄灭。16点40分伊-168被迫上浮，此时美军驱逐舰已经远离，伊-168使用柴油机继续逃跑。美军发现柴油机排烟后再次追击，伊-168在烟幕中再次下潜并反向航行，最终逃脱^[54]。

7日早上4点43分，约克城号完全倾向左舷横梁的末端，随后舰艏翘起，舰艉下沉。5点01分，约克城号沉没，舰上57人阵亡^[54]。

中途岛海战，日本海军4艘航空母舰、1艘巡洋舰被击沉，被击伤巡洋舰1艘，击伤其他舰船9艘，损失作战飞机285架，伤亡人数3500余人；美国海军1艘航母、1艘驱逐舰被击沉，损失作战飞机147架，伤亡人数307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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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晚，日本天皇得知了海战的具体情况。天皇对军队内部和民众进行了严密的消息封锁。9日，天皇任命陆军中将安藤纪三郎为国务大臣全面处理此事。在10日的陆海军联席会议上，海军也并未将损失情况告诉陆军。11日，天皇指示海军禁止此战的伤兵与外界接触，直到伤愈后被重新任命^[59]。

6月14日，联合舰队返回本土。15日南云和参谋们完成了对中途岛一战的报告《南云报告》，至6月21日完成修改。伤病员通过两艘医院船被转移到吴、佐世保和横须贺海军港口的医院中。被隔离在特设病房中，禁止同僚和家属探望。未受伤者被发配到边远地区任职^[59]。

日本媒体对此战的宣传为海军再次赢得了重大胜利：击沉了美军两艘航母，日军也损失了两艘。海军部的官方命令为：最终决定我方在中途岛损失为1艘航母（加贺号）、另一艘重创（苍龙号），1艘巡洋舰重创（三隈号），35架飞机玉碎。海军对舰艇的处理为：将加贺号、苍龙号和三隈号除籍；赤城号和飞龙号保留登记但停止作业；阵亡者的家属通知中不提及沉没的舰名。其他舰艇损失为：赤城号和飞龙号着火严重受损，谷风号、矶风号和岚号受损轻微，最上号、矶波号和浦波号被击中。最上号中度受损，其他轻度受损。山本五十六依旧负责联合舰队，南云忠一负责航母舰队^[59]。

一航舰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总结了战败原因是航母侧翼侦察力量薄弱。他提出了双向侦察的搜索概念，并认为应该在航母部队中由一艘专门负责警戒拦截和防御。随后一航舰改名为第三舰队，其原下辖的五航战（翔鹤号和瑞鹤号）改编为一航战，四航战（隼鹰号、飞鹰号和龙骧号）改编为二航战，第十一战列舰队的比叡号和雾岛号、第七巡洋舰队的熊野号和铃古号、第八巡洋舰队的利根号和筑摩号也都划归第三舰队。在航母舰载机队的编制上，五航战的两艘航母都调整了机型的搭配：从舰攻舰爆各21架改为了舰爆27架和舰攻18架^[59]。

联合舰队首次确立航母是空中决战的核心，也是主要目标，地面部队应全力配合。并制定了将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等组成警戒线，布置在航母前方100-200海里的作战阵型^[59]。

日军对后续航母的损管设计和运行规则也进行了大幅改进：舰载机的燃料和弹药的整备全都改在甲板上进行。建造中的大凤号和信浓号强化了飞行甲板的装甲，云龙级也改为双升降机设计，增加了泡沫灭火设备、能迅速排空的燃油管路等。其他便携式损管设备也开始补充到舰上。在损管培训上，所有的前线军官、船舶建造和工程部门的官兵都进行了紧急培训和常规训练。但并没有大量的实际操作而是观摩消防演示^[59]。

在人员的补充上，前线军官的培训从3年缩短到18个月，士兵的培训只有4到6个月。飞行员的培训速度也大幅增加，导致平均水平降低，与之前的飞行员出现断层，至1942年底，美军发现日军舰载机部队战斗力明显下降^[59]。

中途岛海战后，美国开始进入战略反攻，1942年8月7日清晨，一支由89艘舰船组成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第一师庞大舰队借助恶劣天气的掩护，攻下了日本的军事基地瓜岛，占领了岛上的机场。在此后的一年里，以美国为首的盟军在太平洋上跟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决战，开始了著名的越岛作战方案。^[60]

战斗失败后，南云的参谋们考虑集体自杀，并邀请第一航空舰队参谋长草鹿劝南云和他们一起。草鹿反对并痛斥他们。他还向南云表示自杀不能解决问题，而是更加的努力。南云并没有从此次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直到1944年奉命前往塞班岛驻防前才向儿子们谈起中途岛海战的经过，随后在塞班岛防线崩溃时自杀^[52]。

日军在海战中损失4艘主力航母，舰载机队的组织被破坏。在航母舰队质量上，剩余的两艘主力航母翔鹤号和瑞鹤号的机队熟练程度无法与一航战和二航战的前辈相提并论，影响了后续作战的效率；后续补充的大型航母仅有大凤号和信浓号，中小型航母如云龙级等，在面对美军同期服役的埃塞克斯级航母无论是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毫无优势。在人员素质方面，日军的飞行员培养模式更倾向于保持少量的精英飞行员，而非大量的优秀飞行员。在后续太平洋战争中，日军并不缺飞行员数量，而质量急剧下降^[61]。

中途岛海战后美军的航母战力与日军差距并不大，尤其是在后续的东所罗门海战中萨拉托加号航母重伤入坞维修（1942年8月31日）、瓜岛战役中黄蜂号航母被击沉（1942年9月15日）、圣科鲁兹海战中大黄蜂号航母被击沉（1942年10月26日）的情况下。中途岛海战的成果使得这段时期中的美军减轻了巨大的压力。在这期间美军逐步开始重建优势，并加快了战争的进程。直到1943年美国工业能力爆发的成果开始体现：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每个季度服役一艘、独立级轻型航母每月服役一艘。此时日军沉没的4艘航母即使保存完好也无法改变战局，中途岛之战对战争走向的影响已经不大了^[61]。

“命运的五分钟”的说法来自于此战的亲历者，赤城号飞行队长渊田美津雄1951出版的回忆录《中途岛海战：毁灭日本帝国的战役》。这本回忆录的内容大量参考了日军在中途岛海战后的总结报告，细节和地图都与《南云报告》相同。然而也充斥着大量的谎言，包括南云在战前缺乏情报通告、指责草鹿没有进行双向搜索等。最大的谎言就是加入了其个人情感的“命运的五分钟”。其原文为：“10点20分，南云海军中将下令，一旦准备工作完成，飞机立即起飞。在赤城号飞行甲板上，全部飞机都已经发动了，庞大的航空母舰开始逆风航行。五分钟之内，全部飞机都可起飞。五分钟！谁能料到在这短暂的瞬息之间，战局会发生彻底改变呢！”^[62]

渊田的观点在日本尚未完成整理出官方的《战史丛书》时吸引了大量民间读者。这种命运论的说法掩盖了联合舰队和军令部的无能，包括无法理智的制定计划以及在战场上随机应变的弱点，而将一切归于所谓“命运”。迎合了包括日本和美国的平民、影视剧的需要而被大范围传播。在外国保持了长时间的影响力^[62]。

1970年代日本出版官方的《战史丛书》，日本历史学者开始质疑渊田的著述。西方战史学界后来也开始系统性研究日军航母的技术规范和执行细节，以及分析其他当事人的回忆，包括对日军幸存者的审讯记录、美军飞行员对战场的描述和照片。这些史料都可以说明当时赤城号上并没有任何可以出动的舰攻机队——赤城的舰爆机队还未降落，舰攻机队还在机库中进行换弹操作，航母甲板上忙于护航零战的轮换起降。事实说明在当时，日军根本无法发动反击。^[62]。

沃尔特·劳德在1967年出版的《中途岛之战——难以置信的胜利》认为“中途岛海战时的美军处于绝对劣势：当时日军有11艘战列舰，而美军没有，日军有23艘巡洋舰，美军只有8艘，日军有8艘航母，美军只有3艘……中途岛海战向人们展示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个论点影响了后人对中途岛海战的评价^[62]。

在交战单位数量上，因为日本联合舰队在6月4日清晨同时发起阿留申行动和中途岛行动。实际参加中途岛海战的日军是南云的第一机动部队，而具有进攻能力的舰艇只有20艘。而美军的两支舰队共拥有舰艇25艘。日军拥有4艘航母舰载机248架；而美军拥有3艘航母舰载机233架，岸基飞机120多架。其他战列舰、巡洋舰等舰艇并未直接交战。飞机数量和起降跑道数量上处于劣势的是日军，而非美军。此时日军的其他舰队距离尚远，无法及时支援中途岛海战^[62]。

在舰队指挥上，山本刚愎自用，计划漏洞较多且执行僵化。美军则在确定敌情的基础上做足了准备，集中部队进行伏击作战，虽然具体战术执行上有一定的混乱，总体的战役过程基本符合尼米兹在战前的预想，因而并不算是一个“奇迹”^[63]。

虽然美军在1942年3月底成功破译了日军密码——JN25（盟军方面代码），美国情报分析专家可以更顺利地破译日本海军的行动交流信息，但绝不意味着美军就能随心所欲地阅读对方的全部通讯信息。因为当时美军平均每天可以截获日本海军大约60%的信息流量，而且由于时间和人手不足，只有40%的信息可以得到分析。也就意味着当时美国密码分析专家破解的密码组合不可能超过10%-15%。所以，就密码破译本身而言，尽管非常重要，但不是万灵药。 ^[64]

大多数的研究者认为：阿留申行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佯攻，是为了引诱珍珠港内的美国海军舰队。《断剑》一书中指出，这个说法是不对的，攻略阿留申群岛的行动是日军打算趁美军忙于应付中途岛战役时不遇抵抗，而进行的一场入侵行为，其战略意图明显，绝不是佯攻。^[65]

以往研究、相关著作认为：“在驶向中途岛的途中，山本向南云中将隐瞒了可能改变战争进程的情报。所以南云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在中途岛等着他的到来。”据《断剑》一书考证，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因为南云不需要和山本之间进行通讯，因为第一航空舰队完全有能力接受东京第一通讯处发送的即时情报。“赤城”号的战前情报评估显示南云已经掌握了大部分重要情报。^[65]

以往研究、相关著作认为：“‘利根’号侦察机没有及时升空，注定了南云的失败。”《断剑》一书认为情况并非如此。正是因为“利根”号第4号侦察机升空较晚而临时改变了搜索路线，才发现了美军的踪迹。侦察上失误的是日军的潜艇没有及时到位，以及后来K行动的夭折，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筑摩”号第1号侦察机没有在6点15分时锁定美军的位置。^[66]

以往研究、相关著作认为：“南云下令将舰攻机换装对地炸弹，否则日军可以在发现美军后立即发起攻击。”《断剑》一书认为这是不对的。当发现美军后，日军的预备飞机并没有在甲板上完成作业。考虑到飞机在甲板上部署完毕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南云在友永返舰之前再次发起攻击的可能性是很低的。美军飞机的持续攻击严重阻碍了日本航母的飞行作业，所以在友永机队返航之前，日军航母上的飞机不可能起飞。^[66]

由于日军损失了四艘航母，不少资料和分析由此设想日军的精英飞行员损失殆尽，从而使得日本停止扩张。而根据联合舰队的操作记录中各舰的机组人员损失为：加贺号总共阵亡21人、苍龙号10人、赤城号7人，飞龙号72人。飞龙号的损失主要是两次攻击约克城号造成的，包括多名飞行队长。加上11名驾驶水上飞机的侦察飞行员，日军在此战中损失飞行员合计121人。在战前，日本海军储备了约2000名机组成员（约900名飞行员和900名其他机组成员，因为舰爆机组需要2人、舰攻机组需要3人），因而并算不上是毁灭性打击。日军在中途岛海战之后8月的东所罗门海战中损失了110名飞行员，在10月的圣克鲁斯群岛海战中损失了145名飞行员，至此日军在战前储备的精英飞行员才接近消失^[61]。

另一方面，中途岛海战损失了721名负责飞机维护和整备的机械师，超过总人数的40%，而日军对这些能直接影响舰载机出动效率的技术人员并不太重视^[61]。

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和第一航空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对日军的错误进行了总结。草鹿认为：1.6月2日的无线电通讯可能暴露了机动部队的行踪；2.舰队东侧的搜索延误；3.4艘航母并未参与侦察行动；4.舰队缺乏足够的零战护航；5.集中使用的航母导致被集中攻击。宇垣则认为K侦察行动的失败导致日军无法掌握美军航母的动向，规模庞大的部署却无法在南云需要的时候迅速给与支援，而主要原因是“由于过去的成功，我们已经变得非常自负，因此没有意识到需要采取措施应对在南云舰队侧翼出现的敌军舰队”^[67]。

赤城号的飞行长渊田美津雄（中途岛海战时阑尾炎手术并未参战）在战后出版的著作中认为日军的过度自信和蔑视对手的“胜利病”和日本非理性冲动的民族特性导致了这场海战以及整个太平洋战争的失败。技术上的失误则包括对美军的战略情报和战术侦察、兵力并未集中于主要任务——摧毁敌航母、联合舰队的行动被“中途岛的最佳登录气象条件”所左右等。而山本五十六的刚愎自用也妨碍了指挥官对战场的控制^[67]。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在战后研究认为，日军的失败在于过分自信，山本的计划过度依赖出其不意。也有人认为山本的错误在于制定的作战意图是从敌人出发，而不是自己的实力出发。他并不清楚美国人实际上希望一战。二战史学家戈登·普兰奇的著作《中途岛奇迹》和沃尔特·劳德的著作《难以置信的胜利》也批评了日本人的胜利病和侦察问题^[67]。

乔纳森·帕歇尔和安东尼·塔利在《断剑——中途岛海战尚不为人知的真相》中进一步分析认为，在个人方面可以追究3个人的责任：首先是筑摩1号侦察机的飞行员，他本应在6点15至30分时发现美军航母编队，从而直接改写中途岛之战的进程。其次是源田制定的侦察计划过于疏漏，由于当时日军并未整合双向搜索模式，更密集的搜索计划才可以覆盖筑摩1号侦察机的问题。最后是山本的作战计划，他用已经被美国人察觉的作战意图来组织和部署舰队，导致计划出现缺陷，一旦其中一环出现问题，整个计划就会连锁失败^[67]。

艾略特·科恩和约翰·古奇合作的《军队的不幸：战争失败剖析》将所有的失败分为三类：不能从过去汲取经验教训、不能预见未来发生的情况、不能适应战场瞬息万变^[67]。

据此《断剑》的分析认为，在疏于学习上，日本海军并未从之前的作战中正确的汲取经验教训，尤其是对马海战的影响。对马海战的胜利导致日本海军执着于在限定的海域集中全部力量进行一次决定性的战役，通过质量优势战胜对手。然而这并不适用于在广阔的太平洋战场和拥有巨大工业能力的美国海军进行一场持久的战争。而在中途岛海战之前，日军航母部队已经暴露出了各种问题：珊瑚海海战中已经表明日军的质量优势并不明显，数量优势更加重要。而在一次战斗中同时兼顾多个目标也提高了行动的风险。而在更早的印度洋作战期间，英军的俯冲轰炸机已经对日军航母产生过威胁；因侦察问题而导致的“炸弹换鱼雷”情景也出现过。然而这些问题都未能引起日军的重视。由于日军部队短时间内高强度出击，来不及进行总结分析并形成新的军事准则。而美军则在珊瑚海海战中列克星敦号的油气殉爆问题中汲取了教训，使约克城号在遭到第一次攻击时迅速恢复。战争刚开始半年的失利让美军有足够的压力进行一系列的适应战场环境的变化^[67]。

缺乏预见性体现在渊田实的侦察计划上，他没有预见到需要大规模的搜索美军航母，也没有考虑到天气情况对搜索的影响。而日军强调集中力量进攻的原则也让他不可能分出航母上的舰载机进行侦察。南云的则由于有限的情报而无所作为，并未预见到美军在中途岛区域的行动。山本的错误在于相信击败美军的方式在于引诱他们进入战场，自以为是的制定计划。而在具体的制定过程中，日本海军也偏好制定错综复杂、兵力分散的计划。即使换一个舰队司令，计划的复杂程度不会有大的变化。而在5月份大和号上的战前推演，参谋们预计到了美军的作战方式，也因为山本和宇垣的政治压迫而被忽视。体现出日军高级指挥官习惯假设剧本在“最好的情况”而非“最坏的情况”下展开^[67]。

在战场适应性上，部分日军存在将战争计划视为神圣不可更改的情况。这种“计划惰性”由多种因素构成：日本社会热衷于计划而忌讳犯错，日本海军也不例外。如不断地制定新的计划，包括造舰计划和行动计划，这些计划在战争初期带来了胜利。而日军并不愿意修改已经形成的计划，哪怕计划的执行已经出现了问题。如珊瑚海海战中山本没有及时下令撤退而导致五航战的损失。中途岛之战机动部队因故晚一天出发、侦察和警戒失败等情况都没有让山本改变计划，结果导致日军的补给舰队最早被发现，使美军掌握了战场态势优势。在执行上，山本、南云和山口都在发现美军舰队后都没有考虑过立即出动二航战的飞机攻击美军航母，而是拘泥于作战准则准备发动统一的集群攻击。在遭遇损失后还让飞龙号进一步向美军靠近，而非控制距离利用航母对美军进行打击（日军战机的航程大于美军）。尤其是山口个人的好勇斗狠最终使得飞龙号沉没，视个人名誉高于国家实力^[67]。

《断剑》总结为：中途岛海战的失利在于日军形成了一个复杂而完整的失败网络，渗透到了战略、战役和战术的每一层中，包括海军文化、军事准则和战斗模式。其外在表现为某些个人的明显错误。这些错误源于对马海战的胜利，而太平洋战争已经超出了日本海军的承受范围和理解能力^[67]。

据专家介绍，美国海中探测家在1998年发现了沉没的美国海军航母“约克城”号残骸。^[68]

2019年10月18日，据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在中途岛战役中沉没的原日本海军“加贺”号航母残骸被探险船“海燕”号的船员在夏威夷群岛西北部5400米深的海底被发现。发现该残骸的搜寻团队是由已故的微软公司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生前组建的。^[69]

2019年10月23日，据日本共同社报道，发现“加贺”号航母残骸的美国调查团队于20号发现了在中途岛海战中沉没的原日本海军航母“赤城”号。该残骸在太平洋水深约5280米的海底被发现，根据形状和发现场所认定是航母“赤城”号。^[68]

影视名称出品时间类型中途岛战役1942年纪录片^[70]中途岛之战1976年电影^[71]太平洋战争2010年电影^[72]无畏：中途岛之战2019年电影^[73]决战中途岛2019年电影^[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