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利可汗

颉[jié]利可汗（579年—634年），即阿史那咄苾[duō bì]，也称莫贺咄^[1]，“阿史那”是姓^[2][注1]，“咄苾”（又作：咄絆bàn）是名^[1][3]。颉利可汗是东突厥汗国第十三任、也是最后一任大可汗。其父是第十任启民可汗，其兄分别是第十一任始毕可汗和第十二任处罗可汗^[4][注2]。

唐高祖武德三年（620年），处罗可汗因疽jū疮^[注3]发作而死，其妻隋朝的义成公主认为其子阿史那奥射设^[注4]年纪尚小且容貌丑陋、没有见识，便主张立其弟阿史那咄苾为汗^[5][6]。咄苾继位后，号颉利可汗^[6]，并娶处罗可汗的妻子义成公主为妻。继位初期，颉利可汗多次攻入唐朝边境^[7]。唐太宗李世民初登帝位时（即626年），颉利可汗亲率大军再度攻唐，直达泾阳。唐太宗率军亲临渭水，与颉利隔水谈判，最后双方达成和解，缔结了“渭水之盟”^[8]。

唐朝逐步稳定后，在贞观三年（629年），太宗派李靖、李勣[jì]等人领兵攻打东突厥国^[9]。次年，颉利可汗兵败，在阴山被擒，押至长安^[10]。至此，颉利可汗的十年统治政权覆灭，东突厥灭亡^[11][12]。到达长安后，颉利可汗被赐予田宅，授右卫大将军^[13]，最后在长安去世，时年五十六，追赠为归义王，谥号曰“荒”，其遗体按照突厥国习俗进行火葬后，骨灰埋在灞水[bà shuǐ]之东^[14][15]。

阿史那咄苾生于公元579年，是启民可汗阿史那染干的第三个儿子， 在东突厥被称为莫贺咄设^[注5]，于五原郡北面建立牙帐值守^[7]。

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年），薛举想联合梁师都、突厥国一起与李渊争天下，于是便派使者前往五原郡，与莫贺咄设商量共同攻打关中的策略，莫贺咄设听后便一口答应了^[16]。

但此消息被当时还未称帝的唐王李渊得知，李渊立马派出都水监（相当于现在的水利部部长）宇文歆xīn出使东突厥国。宇文歆携带大批贵重礼物前去游说莫贺咄设，并给他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劝其不要出兵。莫贺咄设被宇文歆说动，于是答应把原五原郡通守张长逊^[注6]送到西京，且归还五原郡。同年四月五日，武都（今甘肃省武都县）、宕渠[dàng qú]（今四川省渠县）、五原郡等全部归降于唐^[16]。

收回五原郡后，张长逊便当上了五原太守，随后立即伪造了一份隋恭帝杨侑[yòu]的诏书传送给莫贺咄设，称已知晓东突厥军联合薛、粱，不日将南侵并州（今内蒙古河套、山西太原、大同和河北保定一带地区）的阴谋。莫贺咄设看完后便拒绝了薛举、粱师都的使节入境^[16]。

处罗可汗在位期间立杨政道^[注7]为隋王，继隋业^[6]。武德三年（620年）九月，处罗可汗派莫贺咄设带兵攻打凉州（今甘肃省威武市），时任凉州总管杨恭仁带兵迎战，但不敌莫贺咄设军。唐军被击败后，城内数千名男女被莫贺咄设的东突厥军掳走^[17]。处罗可汗本想趁着中原大乱之际，南下夺取中原，于是计划兵分四路攻唐，其中由莫贺咄设带兵攻打原州（今宁夏固原市），但就在即将出兵之时，处罗可汗便患病，其妻义成公主给他服用了五石，不久，处罗可汗便因疽疮发作而死^[18]。

处罗可汗死后，本应由其儿子继承汗位，但其妻义成公主以处罗可汗之子阿史那奥射设年纪尚小、没有见识且样貌丑陋为由，主张另立处罗可汗的弟弟阿史那咄苾（即莫贺咄设）为东突厥国大可汗。随后，阿史那咄苾于唐高祖武德三年（620年）继位，成为东突厥汗国第十三任大可汗，号颉利可汗^[5][6]。

阿史那咄苾不仅从处罗可汗那里继任了汗位，还依照东突厥国的礼仪，娶了处罗可汗的妻子义成公主为妻^[6]。而且，义成公主不仅是咄苾的嫂子，还曾是咄苾的继母，因义成公主的第一任丈夫是启民可汗阿史那染干^{[19][20][注8]}，他也是始毕可汗、处罗可汗、颉利可汗之父。启民可汗离世后，义成公主先后嫁给其三个儿子^[6][21][18]。

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阿史那咄苾派出使节前往长安，向唐帝李渊报告处罗可汗离世之事。李渊罢朝一日，以先前哀悼始毕可汗阿史那咄吉的礼节哀悼了处罗可汗阿史那·俟[sì]利弗。此外，咄苾继位后立马任命了兄长始毕可汗之子阿史那·什钵苾为突利可汗，命其主要管理国家东部地区的部落^[6]。

颉利可汗接管了东突厥国之后，在义成公主堂弟杨善经的游说下，决定出兵南下讨伐，从唐高祖武德三年（620年）三月十六日派军攻击汾阴（今山西省万荣县）开始，此后便多年间多次进攻大唐^[22]。

武德四年（621年）四月，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亲自率军万余，与苑君璋率领的六千多兵力联合进攻雁门（山西省代县），被唐时任代州总管定襄王李大恩击退^[7]。同月二十一日，又派兵攻打并州（今山西太原）^[23]。唐先后派出汉阳公苏瑰、李環、太常卿郑元璹[shú]、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等人出使东突厥，均被颉利可汗扣留^[7]。

不过，唐高祖也不示弱，同样扣留了同等数量的突厥使者，唐的强势让颉利可汗有所忌惮。于是，在次年三月，颉利可汗不仅送回汉阳公苏瑰、李環、太常卿郑元璹、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等人，还献上数十斤鱼胶，以表达两国修好之心，并派使者前往长安，重申东突厥国与长安愿友好往来^[7]。

此次和解后，恰好遇到东突厥国内闹饥荒，李大恩便向唐高祖上奏称此时正是收复马邑的好时机^[24]。于是唐高祖诏命李大恩与殿内少监独孤晟率军共同讨伐驻军在马邑的苑君璋。最后因为独孤晟没有在规定时间到达，李大恩不敢独自进军，只能屯兵新城。颉利可汗得知后，便亲自带领数万骑兵与刘黑闼[tà]一起包围新城。此战中，李大恩战死，士兵阵亡数千。颉利可汗等人继而攻打忻州[xīn zhōu]（今山西省忻州市），最后被唐左武卫大将军李高迁击退^[24]。

随后，刘黑闼tà率东突厥大军攻击山东、定州等处^[25]。而颉利可汗则因战斗不顺心，于八月六日亲自率十五万骑兵进攻雁门，三天后又攻打并州（今山西太原），抄掠汾、潞等州，掠取男女五千多人，又分几千人马转掠原、灵等州之间。当时，太子李建成率兵出豳州[bīn zhōu]（今陕西省咸阳市彬县）道，秦王李世民率兵出蒲州（今山西省永济市蒲州镇）道来迎击，李子和^[注9]领兵前往云中（今山西大同市与朔州怀仁一带），掩杀颉利可汗后部，段德操带兵出夏州（今陕西省靖边县），截断颉利的归路^[24]。

并州总管、襄邑王李神符在汾东一战，斩杀俘获突厥士兵五百人，取马二千匹，汾州（今山西省汾阳市）刺史萧顗[yǐ]献俘五千人。武德五年（622年）八月二十七日^[26]，东突厥大军进攻廉州（今石家庄藁城区），两日后，进而攻陷大震关（今甘肃张家川县东南），纵兵掳掠弘州，总管宇文歆及灵州杨师道迎战。颉利可汗听说秦王李世民将至，随后便引兵出塞，唐军回师^[24]。

到了第二年，颉利可汗继续派兵先后攻打了林州（今甘肃合水县东化池镇）、匡州（今陕西吴堡县）、原州（今宁夏固原市）、朔州（今山西省朔州市）、真州（今陕西榆林市）等地。后来，刘武周的妹夫苑君璋率万余东突厥骑兵攻打马邑时，被朔州总管高满政^[注10]击败，颉利可汗闻之大怒，于是亲自率军反攻，于十二月十日斩杀高满政后占领马邑。不过，颉利可汗认为马邑是一座没有价值的空城，半个月后便向唐请求和解，并以“和亲”为条件归还了马邑^[27]。

颉利可汗在位的第四年，即武德七年（624年），又率军攻打唐原、朔二州。进入代地后战败，于是又与苑君璋合攻陇州及阴般城，分攻并州，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屯兵豳州道备战而。而苑君璋与突厥军出入原、朔、忻、并州等地，掳掠骚扰，多次被各将驱逐。同年八月，颉利可汗与侄子突利可汗一同率军大举进攻唐，从原州连营南下，所到之处，百姓都极震惊、恐慌，唐高祖派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前往讨伐^[28]。

届时又恰逢关中大雨，唐军军粮无法正常运输，物资和器械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唐军驻扎在豳州时，颉利可汗亲率万余骑兵掩杀过来，列阵五龙坂，还派几百骑兵出来挑战，唐军大恐^[注11]。李世民带领一百多人马前往颉利可汗阵前，大声询问突厥为何言而无信，不守信用，并表明自己秦王的身份，要求与颉利可汗单独一战。颉利可汗却笑而不答。李世民见状，又骑马到突利可汗处，说起了二人往日的盟约，并要求一战，突利可汗也不回答^[28]。

秦王李世民将渡沟水，颉利可汗见他兵少，又听见他对突利可汗说的那些话，便暗中疑忌突利可汗，于是派使者前往对李世民说道：“秦王别恼，我本不打算交战，只是想与王商议事情而已。”说后退兵。李世民用的这招离间计，让突利可汗心中向他倾斜，不愿再战^[11]。颉利可汗也失去突利的支持，也不能独战，就派突利可汗和夹毕特勒思摩入朝请和，唐高祖同意了。随后，突利可汗想依附于李世民，便与之结为兄弟。唐高祖见到思摩后，让人引他上御座。思摩跪拜辞谢，唐高祖说：“我见你，就像见到颉利可汗。”思摩这才放心就坐^[28]。

经过了豳州之战的和谈后，东突厥并没有停止攻打大唐的脚步，在武德八年（625年）的6至8月，大唐的灵州（今宁夏灵武市）、相州（今河南安阳市）、并州（山西太原）、潞州（山西长治市）、沁州（山西沁源县）、韩州（山西襄垣县）、绥[suí]州（陕西省子长市）等地相继被东突厥军攻打，如灵州等地甚至被多次攻击。八月二十六日，颉利可汗派人向唐请求和解，后退兵。九月到十一月又开始多次攻打唐多个州地^[29]。

这一年，在频频交战的同时，颉利可汗同时也向唐朝请求开放双边的贸易往来^[30]。

武德九年（626年），颉利可汗又率军攻打大唐，唐军将领李靖在灵州与之交战，从白天打到晚上，最后把突厥兵击退。但突厥军又侵犯西会州，包围乌城，徘徊在陇、渭之间，平道将军在秦州与之一战，斩杀突厥一名特勒^[注12]，三名大将，俘虏了一千人。突厥人打仗一般都是打赢就再深入，吃败仗就请和，并不以为耻。同年七月，颉利可汗亲率十万人马袭击武功县（今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唐朝京师戒严。后兵攻高陵（今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尉迟敬德在泾阳（今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迎战，擒获俟斤^[注13]阿史德乌没啜，杀死一千多人^[31]。

颉利可汗把大军驻扎在渭水便桥北边，派帐下大将军执失思力前往长安，以探唐军虚实。执失思力面圣后，自称突厥百万大军已到。唐太宗听后，便斥责东突厥违背约定，又提起了当初执失思力与其父与义军一起入京时，还接受过唐太宗的馈赠一事。而如今东突厥不仅入京畿jī^[注14]，执失思力甚至还自夸强盛。唐太宗便扬言要杀了执失思力，执失思力被吓得连忙请罪。萧瑀[yǔ]、封德彝劝唐太宗礼送执失思力回去，太宗不同意，反而把他囚禁起来^[31]。

接着，唐太宗亲自率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等六人骑马出玄武门到达渭水，隔水向颉利可汗喊话，斥责他不遵守盟约。众酋将听说唐太宗亲自带兵前来，大惊失色，纷纷下马参拜。随即唐军的大部队也到达了，旌旗^[注15]鲜亮，兵甲闪耀，部队整齐严肃，让突厥兵大为震惊。唐太宗指挥大军列好阵，然后单独与颉利可汗对谈。颉利可汗因畏惧唐军，于是请和。第二天，双方相约在渭水便桥相见，杀白马、立盟誓，缔结“渭水之盟”，也称“便桥盟约”^[32]，颉利可汗引兵撤退。唐太宗诏令殿中监豆卢宽、将军赵绰护送突厥。颉利可汗献马三千匹、羊万头，唐太宗没有接受，只让他将所掠的中原人都放回^[31]。

后来，唐太宗称此次结盟为“渭水之耻”。也正是经历了“渭水之耻”，唐太宗才决心励精图治，一雪前耻，想要从根本上彻底解决突厥问题^[33]。

自从颉利可汗继位之后，东突厥国势便逐渐由强转衰。一是因为国内遭受了巨大的自然灾害^[34]，二是因为颉利可汗不善治理，民众离心，最后导致部落叛离，群起攻之^[35]。

首先，在公元627-629年前后，蒙古高原一带(东突厥汗国)和黄河流域(唐朝)等地区发生了一次特大的自然灾害，大霜、大雪、大旱的天气持续了3年左右，时而还有交替出现的情况^[34]，比如在《册府元龟》卷一二五中就记载：“颉利国中，盛夏霜降，五日并出，三月连明，赤气满野。”^[36]。灾害对民生也产生了较大影响，如《贞观纪要》卷八中记载，在贞观元年（627年）时“北蕃归朝人奏突厥内大雪人饥。”^[34]《旧唐书·卷一百九十四上·列传第一百四十四上》中记载东突厥国内大雪，“平地数尺，羊马皆死，人大饥。”^[37]《旧唐书·突厥上》中记载，在贞观三年（629年）时，突厥“频年大雪，六畜皆死，国中大馁。”^[38]；《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五上·列传第一百四十上》中则记载：“是岁大雪，羊马多冻死，人饥。”^[39]

东突厥汗国因连续遭受严重的旱灾、雪灾和霜灾，造成空前的大饥荒。灾害中，大量牲畜因草食短缺而死亡，百姓人口也因粮食短缺而锐减，这也直接导致东突厥国的军事势力一落千丈。此次灾害对东突厥的社会经济、社会生产力产生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同时也严重削弱了东突厥的国力^[34]。

其次，在内政方面，颉利可汗一直重用唐人赵德言，任命其为东突厥国师，在赵德言的建议下开始改变游牧社会的一些旧制度和旧习俗。而面对灾难，作为一国首领的颉利可汗没有及时地组织各部门赈灾救灾，出台减免赋税等政策来帮助国民渡过难关，反而为了解决国家的财政困难、维持庞大的兵力而对百姓采取苛税重赋，又因为害怕唐朝趁机来犯，于是主动发动战争攻入朔州，扬言是会猎^[39]。如此劳民伤财，最后使得百姓怨声载道、内外离心^[35]。

又因为西域胡人财力雄厚，擅长经营策略而对他们加以重用，颉利可汗将国内一些政权交给各胡人部族，却不用自己宗室中人^[34]。早在武德七年（624年），颉利与突利一起在豳州攻打唐军时，颉利就怀疑突利与李世民合谋，后来在渭水对战后，两人的关系又进一步恶化^[35]。贞观元年（627年）时，薛延陀、回纥[huí hé]、 拔野古等部叛离突厥。颉利可汗派突利可汗前去征讨，突利因为兵败，逃了回来，而颉利可汗却将他囚禁了十多天，并鞭打他，突利由此心生怨恨^[35][39]。

除了突利可汗外，颉利还与其他小可汗也有较深的矛盾，处罗可汗的长子阿史那郁射设（即阿史那奥射设）就是其中之一，两人因为曾经继承汗位发生了矛盾，一直关系不佳。唐朝又从中离间，导致郁射设最后叛逆自己的国家，归附向唐朝。还有一些突厥部落在政权内乱和分裂下迁往西域和吐谷浑，导致东突厥陷入分裂之中^[35]。

最后，各部族纷纷起义反抗颉利可汗的残暴统治，北边一些附属部落背叛颉利，脱离东突厥国，各自据地为王，更有甚者还起兵反对东突厥汗国。突厥北边的许多属部归附薛延陀，共同推举其俟斤夷男为可汗。奚、霄部落归附于唐， 漠北的薛延陀、回纥等铁勒10余部也相继叛去， 颉利可汗遣兵追击，反被薛延陀、回纥击败 ^[34][35]。

贞观二年（628年）夏，突利可汗多次拒绝颉利可汗的征兵，担心会得罪颉利而遭到报复，于是向唐太宗上表请求入朝。颉利发兵攻突利，唐朝派军接应。629年12月，突利可汗正式脱离突厥汗国归附唐朝，使东突厥失去东部广大区域^[35]。

在突利可汗归附唐朝的前一个月，即贞观三年（629年）十一月，唐太宗李世民已经命人兵分六路，对东突厥颉利可汗发起进攻，分别是并州都督李勣jì从通漠道出兵，李靖从定襄道出兵，左武卫大将军柴绍从金河道出兵，灵州大都督、任城王李道宗从大同道出兵，幽州都督卫孝节从恒安道出兵，营州都督薛万淑从畅武道出兵，共六个总管率兵十多万，由李靖担任总指挥^[40]。

次年正月，李靖屯驻恶阳岭，夜里突袭颉利可汗。颉利可汗乱了阵脚，认为李靖敢率军直击东突厥，必定是带了举国之兵力。因此，颉利可汗无心应战，迅速率军向北撤退至碛qì口，待他日东山再起，不料李勣却率军杀来，颉利可汗如临大敌，立马调兵做最后的搏杀，但东突厥军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41]。

颉利可汗挑选了一匹千里马，匆忙逃往铁山，同时，派遣执失思力奔赴长安向唐太宗谢罪，并表示愿意举国投降。唐太宗大喜，立即派出唐俭和安修仁一同前往东突厥安抚，然后又下令让李靖率军去迎接颉利可汗归降。但李靖接到命令后却极不愿意，他认为这是扳倒颉利可汗的最佳时机，必须要生擒颉利可汗才能结束多年被东突厥侵扰的命运。张公谨劝其遵照指令行事，否则唐俭等人性命攸关。恰好此时李勣率军前来会合，李靖便把想法告知，李勣同意，遂两人一起发兵，继续攻打颉利可汗^[41]。

颉利可汗见到唐俭等人后，得知唐太宗接纳了自己的请降，于是心情轻松了很多，还设宴款待使者。突然，有士兵来报说唐兵已经临近，不足十里远。颉利可汗十分惊讶，便质问唐俭等人。唐俭忙宽慰，说自己是直接从长安来的，尚未与李靖的部队接洽，可能是李靖还不知情。于是，便向颉利可汗请辞，声称前去阻止李靖大军的进攻。颉利可汗同意后便放唐俭等使者回去，一心等着唐军撤军^[41]。

但士兵还是不停地来报说唐军越来越近，颉利可汗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已为时已晚。于是，颉利可汗连忙快马加鞭地逃跑，去投奔了一个叫苏尼^[注16]失的部将。唐军随后而来，并喊话苏尼失让他交出颉利可汗，苏尼失深知自己无力抵御，于是便抓住颉利可汗，交给了唐军，自己也率兵投降大唐^[41]。后颉利可汗被押送至长安^[15]。

唐军将颉利可汗送到长安后，向太庙^[注17]祭告俘获。唐太宗到顺天楼，陈列仪仗侍卫，士民都涌来观看。官吏押送颉利可汗前来，

唐太宗指责其多年来侵扰大唐边境，多次在结盟后又背信弃义，致使战争不断，给百姓带来了巨大伤害。但唐太宗因“渭水之盟”，没有杀掉颉利可汗，还归还其家属，让他们住在太仆，供应其衣食用度^[15]。

但颉利可汗并不习惯长安的饮食起居，于是常常黯然神伤、郁郁寡欢，甚至与家人抱头痛哭。唐太宗得知后，便任命他为虢州[guó zhōu]刺史，因为虢guó州靠山，山林里常有獐鹿等野兽，他可以经常出去打猎，以排解烦忧，但颉利却推辞不去^[38]。于是，唐太宗又任命他为大唐右卫大将军，赐给他良田美宅^[15]。

颉利可汗的儿子叠罗支，天性纯真，住在京师时，颉利可汗家的妇女们都有按级别的供应，叠罗支也同样享用。他的生母最后才来，因为没有相应的供应，叠罗支就不再吃肉。唐太宗听说后，感叹道：“仁孝是天赐的人性，是没有华夷之分的。”于是厚赐了叠罗支，以供应他生母肉食^[15]。

贞观八年（634年），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在长安去世，时年五十六，追赠为归义王，谥号荒。他的遗体按照突厥国习俗进行火葬，骨灰埋在灞水之东^[15][42]。

颉利可汗在其统治期间支持如梁师都、刘武周、宋金刚等割据势力，这一行为直接阻挠了唐朝的统一进程。他还连年侵扰唐朝的边境地区，对唐朝的吏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这种侵略行为不仅威胁到了唐朝的边境安全，也使得两国关系紧张。颉利可汗的侵略行为迫使唐太宗亲临渭水，与他达成了渭水之盟。由于颉利可汗的连年征战和苛重的征发，东突厥内部的阶级矛盾日益尖锐，许多部族选择叛离。在唐朝与薛延陀等部族的联合夹攻下，颉利可汗最终大败，被擒送长安，这也导致了东突厥前汗国的灭亡。^[43]

后晋史学家刘昫[xù]在《旧唐书·卷一百九十四上·列传第一百四十四上》中写到：“颉利初嗣立，承父兄之资，兵马强盛。有凭陵中国之志。”可以看出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在继承汗位之时，颇具野心，一心想打进中原，做中原之主^[7]。

北宋史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三·唐纪九》中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在与大臣议事时，对颉利可汗的评价为“颉利不惧而修德，暴虐滋甚，骨肉相攻。”意思是颉利可汗是一个天生残暴，骨肉相残，不修善行的人^[44]。

后晋史学家刘昫在《旧唐书》中记载，唐太宗李世民通过渭水之战后，评价颉利可汗是一个唯钱财与利益是图之人^[11][37]。《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五上·列传第一百四十上》中记载，唐朝兵部尚书杜如晦评价颉利可汗为“夷狄无信，我虽如约，彼常负之。”意思是说颉利可汗是个言而无信，且时常违背自己承诺之人^[39]。

《贞观之治》（2006年），历史电视剧，由张建亚执导，阿城、孟宪实担任编剧，2006年12月26日在中国大陆首播，演员韩东饰演颉利可汗^[63]。

《贞观长歌》（2007年），历史电视剧，由吴子牛执导，周志方担任编剧，2007年1月27日在中国大陆首播，演员涂们饰演颉利可汗^[64]。

《唐太宗李世民》（1994年），历史电视剧，由李朝永、王圻生、冯凯、张自强、夏传林联合执导，徐斌扬、刘富民、朱向敢、王树元、傅功振、邓沐珩[héng]担任编剧，1994年8月1日在中国大陆首播，王圻生饰演颉利可汗^[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