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话

雷州话，通行于广东省西部雷州半岛的旧雷州府三县九所，是雷州半岛通行围最广，使用人口最多的一种方言。狭义上的雷州方言，只指今雷州市前海康县政府驻地雷城镇及其附近乡镇所说的雷州话，通常简称“雷话”，当地人又叫做“黎话”。^[1]

雷州话属闽语系的一种次方言，与电白话、海南话、潮州话同属“姐妹语系”。雷州人的祖先大多数是中古时期从福建的闽中、闽南移民来的“客人”。由于历史的发展，雷州话与福建的闽语已有差异，而且它与潮州话也只是大致相类似，但是还是保留了闽语的主要特征，比如中古知组、晓匣母的读法，均与厦门话、潮州话大致相同。不过在语音，词汇或语法上，它也有自身的发展，明显地具有许多浓厚的地方色彩。^[2]

雷州话以海康县城雷城镇居民所说的话为代表。这是因为雷城是古雷州府城，以前是雷州半岛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流行于雷州半岛各地的雷剧，湛江市的雷州方言广播，以及各地的雷州歌创作，也都采用雷城话。^[2]相关个人和企业亦在雷州话保护方面，有不少行动举措。^[3][4]

截止2004年，雷州话在湛江使用人口280万，占半数以上。雷话还通行于今廉江之河堤、龙湾、横山，茂名之电白、茂港，阳江之阳西县以及其它县市的一些地区，使用人口约 170万。^[5]

雷话是雷州话的简称，即雷州的通行语言。雷州城的雷州话是雷州话的正音代表，雷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是雷州半岛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雷州话得名于在明清两代实行府治的“雷州府”，明清两代“雷州府”辖“海康县”“徐闻县”“遂溪县”。^[5]

雷州话还有一个名称，即“黎话”。原本的黎话并不指代现在的雷州话及其作为雷州话前身的闽语，而是雷州当地少数民族，黎族的语言。由于历史上汉族人对黎族以及其所使用的黎话多有不和。雷州话之所以又被称为黎话，主要是历史上的古人表达了雷州话或其前身的当地闽语的负面态度，所以在感情上将其等同为当时雷州的黎族所使用的“黎话”。这也使雷话成为了少数民族语言“黎话”的替身，从而掩盖了雷州当地本土语言的历史真相和脉络。^[5]

五代末年的时候，使用雷州话前身的闽语的闽人大量迁入雷州，并开垦黎族区的无主荒地。苏轼兄弟都是见证人。苏轼《伏波将军庙碑》中曾提到，汉末至五代，中原避乱的人很多都去了雷州。^[5]到雷州避乱者多是闽人。宋绍圣四年（1097年）苏辙到雷州时，农村多闽人的局面已形成。苏辙《和子瞻次韵陶渊明劝农诗并引》曾提到，他在海康的时候，耕地的农民大部分都是闽人。北宋雷州所增人口应该是五代入雷的闽人，他们先主要在农村耕田，为以后闽人入雷作了历史铺垫。^[5]

到了南宋以降，由于兵荒马乱，征战四起，雷州的人口出现了较多的缺失，政府和非政府的移民加速了闽人入雷的进程。^[5]

而雷州话的前身在宋代就已经形成。宋代雷州语言三足鼎立在《太平寰宇记》雷州《四民志》中，可看到雷州语言的基本面貌。雷州当时有四类民众，一是客户，他们居住在城郭，能够理解北方汉族的语言，从事经商的行当，这类人是说“官话”的。二是东人，他们杂居在乡村，会闽语，擅长耕地，也就是说“东语”的。三是深居远村的人，他们不能理解汉语，也会耕地，是讲“黎语”的。四是蜑dàn户，居住在船上，也会汉语，语言并不是独立。可见宋代雷州已成官语、闽语和黎语三足鼎立局面。这里所谓的闽语，即雷州话的前身。^[5]

到了元明时期，雷州的三种语言此消彼长。作为现在通行的雷州话概念前身的闽语，它的主导地位在元明时期初露端倪。在元代《雷阳志》和明代《雷州府志》中，三种语言从名称到地位都发生转变：此时已出现“官语”一词，又称“中州正音”，使用范围在雷州府境内，是府属外地官员所用的北方方言。它已摆脱“客户”地位，从“汉音”升到“官话”，是雷州权贵语言的象征，名称上也显出了语言的霸权和地位。闽语已有“东语”或“客语”名称。“客语”表明它还未成为正式的“主人”，故有“谬”的恶评，处于被排斥地位。^[5]当然这里的“谬”只是因为其与通行的书面语，也就是“官语”，有较大的差异，而被认为不正。之所以为“客语”，^[5]主要是因为其语言主体的客人身份还未消除，这种来自移民的语言没有官方威权和法理正统，依旧是在雷州“做客”。而不一样的是，“官语”则有政治权力的背书，尽管其并未能占领主流语言的优势地位。^[5]

但在现实生活中，有着不一样的情况，雷州从事农业生产的居民，宋代时已是闽人占多数。由于历史演变，移雷的闽人逐渐由客变主，“东语”或“客语”，便从乡村俗语发展成为“三县九所乡落通谈”，^[6]后代通用语“雷州话”的基干已初步生成。而黎语则地位下降，被认为是猪猡语，仅龟缩在徐闻西乡的语言孤岛上，成为事实上的濒危语言。后来它终于消亡，只有今海南黎族还使用着。^[5]

雷州话稳固形成为一种强势语言是在清代完成的。清康熙《海康县志·语言志》照搬了《雷州府志》，里面说道当时的雷州已经通行“东语”，在书面上则通行一种半官话。但民国《海康县续志》却补充了新的内容，举例了部分词汇的例子证明当时的雷州语言已基本是“闽音” 。而这里未提到黎话，可见已经基本消失了。^[5]

从宋到清的千余年中，作为闽语系的雷州话走了一条“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它先在雷州乡村，然后进入乡镇，然后进入县城，最终进入府治，成为府、县、乡、村通用的“雷话”。在此过程中，它灭绝了黎语，挤压了“官话”，使“官话”所谓的“中州正音”成为“正话”或“旧时正话”局限于乡镇语言孤岛，变成了一种旧时的、曾经存在过的通行语言，不再有生存的空间。在语言名称上，雷州话最初是“客”，终摆脱“客语”身份，等到全面占领雷州时，自然成为雷州语言的“主人”。^[5]

雷州话属于闽语，根据《新编中国语言地图集》，雷州方言属于闽语雷州片。^[7]本片方言最突出的特点，一是有[b]声母，但该声母所包括的字除古明母（阴声韵和人声韵的一些字）、微母外，还包括古非、敷、奉和疑母的一些字。从广泛的比较来看，雷州片跟琼文片比较接近。比较闽语的其他片，琼文片与雷州片是比较接近闽南片的。^[7]

雷州市为县级市，位于雷州半岛中部，东临雷州湾，西靠北部湾，南边与徐闻县交界，北边与遂溪县为邻，东北与湛江市相接。^[1]

1994年雷州撤县改市，为雷州市，下辖二十一个乡镇（1994年）：雷城镇、附城乡、白沙乡、沈塘镇、客路镇、扬家镇、唐家镇、纪家镇、企水镇、海田乡、南兴镇、松竹镇、雷高镇、东里镇、调风镇、龙门镇、英利镇、北和镇、乌石镇、房参乡、覃斗镇。^[1]

广义的雷州话，分布在雷州的21个乡镇，外加邻近的徐闻县全境十八个区镇，以及遂溪县全境23个区镇的大部分地区、湛江市的麻章、湖光、太平、民安、东山、东简、硇洲七个市辖郊区和赤坎、霞山、坡头三个市区的一部分居民，还有廉江市的横山、河堤、新民、龙湾、营仔五个区的部分居民，吴川市的覃巴、兰石、王村港三个区的部分居民和电白县城关水东镇以及林头、坡心、七迳、霞洞、羊角等五个区的一部分，以及信宜的沿海各镇。^[1][8][注1]截止到2004年，广义的雷州话使用人口不少于450万。^[5]

一般所说的雷州方言，指的都是狭义的雷州方言，即雷城镇所说的雷城话。徐闻、遂溪、廉江、湛江各地讲雷州话的本地人，都认为雷城话是“正音”，而认为自己说的话是“土话”，而不是标准的“雷州话”。流行于雷州半岛各地的民间曲艺雷剧，以及今湛江市的雷州话方言广播，一般也都采用雷城话为标准口音。这主要是因为在历史上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雷城是旧雷州府府城，一直是雷州半岛经济、政治、文化的中心，而其余雷州半岛各地则深受其中心府城文化的影响。^[2][1]

由于2000年后雷州地区的区划和地区名称变化较多，因此此处讨论内部分区时使用早期行政区划（1998年）。^[2]

雷州话内部具有很大的一致性，各地区乡镇互相之间使用本地方言交流完全不是问题，但也有一些明显的差异，以下举雷州市雷城镇，徐闻县徐城镇、曲界区，湛江市辖郊区东海区，廉江县横山区等五点语音材料加以说明，每个点在周围的一些区乡内都是有代表性的：^[2]

徐城、曲界、东海、横山四处都没有[b]声母，但有[v]声母。雷城镇读[b]声母的字，徐城等四处多读成[v]声母，如“买武月”三字，雷城镇分别读[bɔi31　bu31　buɛ55]，徐城镇等四处分别读[vɔi31　vu31　 vuɛ55]；^[2]横山在声母系统里多了一个[f]声母和一个[ɬ]声母；^[2]徐城镇把其他各点读[p]声母或[t声母的字，都读成吸气而带音的[ʔb]声母或者[ʔd]声母；^[2]

徐城镇把雷城、横山、东海三处读[ts]声母的字，绝大多数读成[s]声母；^[2]

东海、横山两处有[m　n　ŋ]和[p　t　k]六个辅音韵尾，雷城镇等其他三处没有[n]和[t]尾，分别并入[n]和[k]尾。^[2]

雷州话具有闽语的一些最主要的特征。例如，古知组字“猪、抽、柱”今读[t] [t‘]，古晓匣母合口字“虎、还、滑”今读[h]或[k]，古歌豪两韵今同韵。在一些常用词汇和方言语法上，雷州话也与厦门话、潮州话大都相同。^[2]

除了上述这些闽语的共同特点之外，雷城话还有自已的个性：^[2]

没有鼻化韵母。古咸山宕江梗各摄舒声字今文读都带[m]鼻音韵尾，白读为口音韵母，举例如下：^[2]

没有带喉塞音[ʔ]尾的入声韵。古咸山臻宕江曾梗各摄入声字今文读是带[p]或[k]尾的韵母，白读都是开尾韵母，读阳去调 55 或阳上调 33，举例如下：^[2]

雷州话共有17个声母，列举如下：^[1][2]

雷州话有47个韵母，见韵母表，如下：^[1][2]

雷州话有8个单字调，平上去入，阴阳成对，阴入和阳入都带[p]或者[k]尾，读短调，见声调表：

名词方面，一部分偏正式的名物词，其词形结构是偏在后，例如：^[2]

动词本身没有时态变化，它的时态变化是通过在动词后面加时态助词来完成；^[2]形容词可以通过加词尾“死”表示强化形态，单音形容词后边带个衬音，重叠起来表示弱化形态；^[2]

雷州话的句法许多和普通话类似，也有一些自己的特色：^[2]

去做一件事情的说法。雷州话把“去”放在动词的前面，而普通话则放在动词的后面。^[2]表示行为前后的说法。雷州话把“前”和“后”跟介词配合组成介词结钩“过前”“在后“，放在行为动词之后，前普通话则只把“先”“后”放在动词之前；^[2]表示比较的说法，雷州话把介词结构放在形容词之后，且介词用“过”不用“比”；^[2]

雷州话是雷州文化的基础性要素，具有文化中的标志性意义，反映了雷州本地政治、经济、文化的实况，是雷州文化中不可缺少的宝贵财产。^[9]

雷州半岛面对大海，渔业发达，一般词汇中即有丰富的鱼类名称，显示雷州话中浓厚的海洋气息。例如：鲛鳓lè（真鲷）、鲦鱼（弹涂鱼）、蛇（海蛰）、笠鱼（乌鱼）、大头鱼（鳙yōng鱼）、水乞食（水虱）、白痣鲨（星鲨）、角螺（海螺），等等。即使在口语语汇中，也有许多熟语与海、与水相关，如 “无孔讨鲦tiáo”（无事生非）、“乜笇suàn都背来海”（滥竽充数）、“合水鲎hòu口化瘦”（像水马儿那样瘦）、“日头落水”（太阳下山）。这些雷州话中的海洋词汇都映射出东西两面临海的雷州半岛独特的地理特点。^[9]

然而，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和普通话推广，雷州话受到了较大的冲击。中小学实行普通话教学后，很多教师不重视雷州话正音，对读音自以为是的随意性相当普遍，致使许多字的雷州话读音五花八门，造成语言交流的障碍。^[9]

上世纪90年代，湛江人蔡山桂就开始投入到与雷州话相关的创作工作中，著有包括《雷州话同音字·雷州歌韵》《雷州古今楹联选》等多部作品。2009年，蔡山桂还因此获得“湛江市雷州话传承人”称号。^[3]

2012年初，蔡山桂又投入了《雷州话字典》编纂的准备工作中。^[3]

编完《雷州话字典》后，蔡山桂在传承雷州文化方面仍然一直有所产出。^[3]

2008年，茂德公集团在广州茂德公草堂组建了“雷人歌帮”，为各地宾客表演雷歌雷剧，传播雷州文化的音韵。^[4][10]

2015年，该集团建成的茂德公古城中，茂德公戏楼邀请了雷剧戏班每天上演雷剧。^[4][10]

同时，该集团扶植方言电影人，赞助了雷州方言电影《我的爸爸》《我的妈妈》《寄生》等方言微电影的制作。^[4][10]

而且，自2015年以来，该集团坚持用方言在雷州做贺年广告。^[11]

雷剧，起源于雷州歌。它是广东省四大剧种之一，是以雷州话、雷州歌为“唱白”的剧种，故又称雷州歌剧。其主要经过了姑娘歌、劝世歌、大班歌、雷州歌剧、雷剧五个发展阶段，逐步发展到了现当代的样子。^[12]

雷剧于2011年经批准入选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13]

雷剧主要流行于雷州市周边（除吴川外）、茂名市电白县等地的城乡，覆盖人口大约在500万人。^[12]雷剧的发展演变历经300多年，^[14]以草台班的流行腔作为基本腔调，并兼收了元曲、昆腔、粤曲及雷州音乐等民间音乐的特点。其至今已有200多种腔调，生、旦、净、末、丑、杂等行当齐全。^[12]

雷剧的伴奏乐器很多，主要有雷胡（独创）、二胡、扬琴、笛子、唢呐、萨克管、锣、钹bó、鼓等。它的表演体系较完善，地方特色显著，也是全国稀有剧种之一。^[12]

雷州歌，又叫雷歌，是广东省的四大民歌之一。^[15]其主要流行于广东省的雷州地区，于2008年经批准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16][17]

雷州歌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以雷州话为基础创作，与其他地区的民歌演唱不同的是，雷州歌的唱腔偏向于歌谣式，反映了雷州地区劳动人民风貌和劳动生产内容^[15]。其形式多样，音乐旋律规整、结构程式化、朗朗上口，便于本地人的传唱。^[16]

雷州歌是雷州区域民歌形式的统称，细致区分的话有三种形式，分别为：歌谣腔、对唱腔、班本腔。其中，歌谣腔是雷州歌最具代表性的版本，也是在雷州本地最受群众喜爱和最擅长演唱的类型。^[16]

千条线，万条线，牵去牵来无相带。^[2]

吊在树头卖豆乳。^[2]

细时穿衫无脱净，脱净曝红正后生，生死都向衙（牙）门过，犹扔骨投给鸡爬。^[2]

三百六钱猪母——只是口嘴^[2]

租来大孝——哭无目汁^[2]

四方石牛——踢无柑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