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声

陆树声（1509年2月25日~1605年8月22日），^[7]曾名林树声，字与吉，^[2]号平泉，直隶松江华亭（今上海市）人，^[5]明朝品茶家，^[15]官至礼部尚书。^[16]其遗著有《平泉题跋》《茶寮记》《汲古丛语》等。^[4]

陆树声出身务农家庭，自幼贫而好学。^[17]嘉靖二十年（1541年），中会试第一，被选为翰林庶吉士，授翰林编修。历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左谕德、太常卿等职。期间两度归家，后被召为吏部右侍郎，他以生病为由推辞了任命。明神宗即位后，他被升授礼部尚书，受首辅张居正看重。因议论不合，不久后仍坚辞致仕。^[6]归家三十余年间多次得到神宗遣使存问，优礼有加。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陆树声逝世，终年九十七岁。^[18][19]获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6]

陆树声对仕途并无热忱，他的小品文创作透露出一种悠闲自在的心境，如《九山散樵传》；《苦竹记》则展示了他在闲适心态中蕴含的理性成分。^[20]陆树声在其遗作《云间陆文定先生家训》中，致力于将后代培养成儒家理念中的“仁人”。^[21]他擅长煮茶和品茶，编写的《茶寮记》一书，提出了“煎茶七类”的概念，探讨了饮茶的艺术。^[13]

陆树声的先辈是吴郡的名门望族，世代有隐世之德。^[17]陆树声生于正德四年二月初七日（1509年2月25日），^[7]是直隶松江华亭（今属上海市）人，^[5]据说是唐朝宰相陆贽的后代。^[22]

陆树声的父亲在婴儿时就成了孤儿，被外祖父家抚养长大，^[17]故陆树声跟随母亲沈氏住在林家角（今沈巷林家村）的外祖母家，改姓林。^[7][23]陆树声世代务农，^[17]年少时家境贫寒，^[24]要下地干活，一有空就读书。^[17]他还和弟弟陆树德一起外出做雇工。^[24]陆树声以孝义闻名乡里。^[25]

嘉靖十九年（1540），他在庚子乡试中位列第五。^[4]嘉靖二十年，他考中会试第一名，^[25]用的还是林姓，到隆庆初年才改回陆姓。^[24]成会元，陆树声得中进士，^[26]十一月，经东阁考试后，陆树声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27]此后回籍丁忧，服阕后，于嘉靖二十四年（1544年）十二月被授职翰林院编修。^[27][6]

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陆树声因父亲去世紧急回乡守丧。^[25]不久后遭遇外艰，在家守制。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被起用任南京国子监司业，两年后又请求辞官养病。直至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闰二月才被恢复原职。五月，升任左春坊左谕德，掌理南京翰林院事。^[27]十月，陆树声被召回京师，仍在左春坊，兼翰林院侍读，管理诰敕，但他不赴任。^[27][6]十月，陆树声被召回京师，仍在左春坊，兼翰林院侍读，管理诰敕，但他不赴任。^[27][6][28]

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十月，陆树声被启用为太常寺卿，兼管南京国子监祭酒事。^[28]他严格整顿学规，制定了十二条条令来劝勉学生。^[6]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十一月，陆树声被召为吏部右侍郎，他以生病为由推辞了任命。^[6][28]

隆庆元年（1567年）初，朝廷再次起用陆树声为吏部右侍郎，他于三月上疏推辞，未获允准，明穆宗还令其参与《明世宗实录》的编修，担任副总裁。^[27]但陆树声仍称病求退，最终在同年四月获准回籍调理。^[28][6]隆庆二年（1568年）三月，陆树声仍被起用为吏部右侍郎。^[28][6]七月，他再度称病，自陈不能赴任，并请求休致，未获允准。^[28]但到了次年（1569年）四月，在其一再请求下，穆宗只得批准其回籍调治。^[28]就在这一年的十二月，穆宗再次下诏命陆树声以原职掌詹事府事，负责教习庶吉士。隆庆四年（1570年）四月，他仍然使用“称疾，不能赴官”。穆宗无奈，只得赐告。^[28]

隆庆六年（1572年）七月，明神宗即位，朝廷遣使到陆树声家中，升授他为礼部尚书，^[6][28]兼翰林院学士。他两度推辞，均未得批准。^[28]自世宗朝起，陆树声屡次推辞朝廷的委任，朝廷内外都认为他的风节很高，其名声愈高。遇上重要的职位，必定首先举荐陆树声，唯恐他不到任。当时首辅张居正主持国政，极其重视陆树声的名望，希望得到其辅佐，于是以后生见先生的礼节拜见他。陆树声自恃前辈，严肃接待张居正，摆出一副不肯接受的姿态，张居正失望而去。一天，陆树声因公事到内阁去，看见座位稍稍偏斜，他盯了很久而不就座，张居正赶紧替他扶正座位。^[6]

作为礼部尚书，陆树声为人正直，在位时尽心尽职。他在万历元年（1573年）六月后负责宴待朝鲜使臣。^[28]一次，兵部为安抚边境少数民族，准备同意他们增加岁币的要求，陆树声上疏劝止。他还力陈当今四方灾情严重，提出“循旧章（遵循旧章）、省奏牍（察看奏书文牍）、慎赏责（慎重赏罚）、防壅蔽（防止奸人的蒙蔽）、纳谠言（采纳正直的忠告）、崇俭德（推崇节俭的美德）、揽魁柄（总揽权柄）、别忠邪（识别忠良邪恶）”二十四字的方策。这些建议得到了神宗的嘉许和采纳。^[6]

万历元年（1573年），太监冯保对陆树声不满，屡次召他到会极门接受圣旨，并不断催促他。等他到了那里，却尽是些寻常的事。陆树声明白自己受到戏弄，于正月二十七日上奏请求致仕。^[28]张居正为挽留陆树声，特意对其弟陆树德透露：“朝廷行相平泉（陆树声自号）矣。”暗示陆树声将要入阁，希望他留任。陆树声得知后说：“我曾作为一介史官，远离朝廷二十年，难道还希求宰相之位吗？拘泥虚名有何益。”当年冬，陆树声五次上疏，执意请求致仕回乡，神宗只得在十二月初“温旨”赐他“驰驿回籍”，并强调待他病愈后仍将起用。^[28][6]

万历元年年底，陆树声陈奏各地的灾异情况，请求皇帝遵循旧制，精简奏章、谨慎赏赐、防止被蒙蔽、采纳谏言、推崇节俭、亲掌权柄、明辨忠奸。皇帝下诏全部采纳了这些建议。张居正到邸舍与他告别，询问谁能接替任职。他推举万士和、林燫。当陆树声离开北京城门时，士大夫们倾城追送，他都谢绝不见。^[6]到陆树声回到松江时，郡中士大夫皆赋诗以为盛事。如门生董其昌曾和诗称“因君今日归与意，始信千秋达者情”。^[1]陆树声回乡后，仍在万历十一年（1583年）至万历十二年（1584年）间数次得到朝臣推举。^[28]陆树声和徐阶是同乡，和高拱是同榜进士，这两人相继掌权，他都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出，被张居正所排挤，终究不肯依附。^[6]朝廷依然按定制供粮薪，赐给月俸，并多次遣使存问。^[6]

万历十五年（1587年）五月，因陆树声年近八旬，年高德劭，神宗特命应天府地方官员对他进行存问。万历十六年（1588年）正月，因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进言，陆树声被加授为太子少保。三月及五月，神宗又两次遣使存问陆树声。七月，陆树声上疏谢恩。^[28]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三月，陆树声年已九十，神宗再遣人存问。^[24]陆树声跨马郊迎诏书。^[7][28]万历三十年（1602年）五月，神宗立长子朱常洛为太子，派仪制司员外郎刘宪宠存问陆树声。^[28]已经九十四岁的陆树声仍跨马郊迎，被围观者称为“天人”。^[7]十一月，陆树声派孙子陆景元携疏赴京谢恩，神宗嘉奖他多次接受存问，特准送陆景元入国子监读书。^[28]

陆树声“三奉恩诏”，被认为是前所未有的恩宠。^[7]到万历三十三年七月九日（1605年8月22日），^[7]他“无疾而终”，^[29]终年九十七岁。^[6]次年（1606年）二月获赠太子太保；^[28]谥号“文定”，^[6]并赐祭葬。^[28]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四月，神宗加赠陆树声为光禄大夫。^[30]

陆树声著有《平泉题跋》《茶寮记》《汲古丛语》《病榻寤言》《耄余杂识》《长水日抄》《陆学士杂著》《陆文定公集》《清暑笔谈》等。^[4][31]《清暑笔谈》乃其致仕后所作，记曩初见闻，多为名物杂记，兼有议论。^[31]

陆树声对仕途并无热忱，并且幸运地享有高寿，因此他的小品文创作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种悠闲自在的心境。比如，《九山散樵传》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告白，反映出他的人格特质；而《苦竹记》则展示了陆树声在闲适心态中蕴含的理性成分，这篇文章明显受到了《庄子》思想的影响。他以“苦竹”来比喻自己，并且一生都不热衷于仕途，更喜欢过着隐士般的生活。^[20]

在晚年，陆树声对身边的六根手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创作了《燕居六从事小引》一文。在这篇文章中，他以拟人化的方式描绘了这些手杖，将它们比作陪伴自己闲居的六位助手。此外，陆树声也酷爱饮茶，并喜欢与禅宗人士交流，为此他还撰写了《茶寮记》。在他的日常生活中，游览名胜古迹、山川河流和田园风光是常有的事情，每次旅行都会使他的心灵得到启迪和升华。例如，在《嘉树林小序》中，他描述了自己欣赏嘉树林中的两棵桧树后，深刻体会到“美景与名士，相互映衬”的意境。^[20]

在《砚室记》这一小品文中，陆树声明确表示，他对砚台的热爱并非出于追求名贵之物。对他而言，砚台承载的是他的精神追求与情感寄托。因此，他视自己的十方砚室为无价之宝，认为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这反映了他的一种超越物质的情感态度。在《题藏画》中，陆树声展现了对那些陪伴自己多年的画作深厚而真挚的情感。而在《题东坡笠屐图》中，他通过描绘画中的景象来表达自己的人生理想和内心世界。^[20]

陆树声在其遗作《云间陆文定先生家训》中，致力于将后代培养成儒家理念中的“仁人”。他特别提出了“近仁四端”，包括“当亲友遭遇危难时，应多方援助；当子女犯错时，需及时严厉纠正；当家人没有重大过错时，应宽容轻罚；当租户希望减免租金时，应克制自己，宽厚对待”。因此，他主张做人首先应遵循孝悌忠信等原则，要保持“一团和气”和“君子济急”的精神。他还强调不要迷信命运，反对盲目求神拜佛，并在家训中多次指出“只有真正的孝顺才能烧香，只有真正的孝悌才能布施”。^[21]

对于子孙的人生道路规划，陆树声反复强调“以读书为主”，并制定了“读书十篇”的规矩，独具特色。关于必读书目，家训中也有明确规定：“读书要遵循注释。学习科举的子弟，《四书》的经文和正统注释是圣贤的言论，即使是‘之乎者也’这样的小字，文章的节奏和文法也自有其道理，不容许后学者随意删改。”如果不能读书，也不能卖掉家族的藏书。他还提倡“择业养生”，但告诫“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在治家方面，他提出的“一年的计划”、“一个月的安排”和“一天的时间管理”等事项，也反映了当时的生活情景。^[21]

陆树声擅长煮茶和品茶，有着深厚的体验和研究。他在隆庆四年（1570年）左右编写了《茶寮记》一书，提出了“煎茶七类”的概念，包括人品、品泉、烹点、尝茶、茶候、茶侣和茶勋等七个方面，深入探讨了饮茶的艺术。^[13]

亲属关系姓名/称谓相关信息曾祖父陆庭训因陆树声显贵，被追赠为尚书^[14]祖父陆兰字斯馨，别号梅庄，因陆树声显贵，被追赠为尚书^[32][14]祖母林氏-^[14]父亲陆鹄号志梅，因陆树声显贵，被追赠为尚书^[14]母亲沈氏-^[14]原配李氏封孺人，赠夫人，与陆树声未生育^[11]继室顾氏封孺人，为陆树声生下三子^[12]弟弟陆树德官至南京刑部侍郎，有自己的传记^[6]儿子陆彦章万历十七年进士，官至南京刑部侍郎^[6]儿子陆彦卿夭折^[33]女儿-嫁董其昌之侄董九皋^[34]族子陆彦玙在陆树声无子时曾被过继于他名下^[35]孙子陆景元以祖父陆树声官职而荫为国子生^[35]

关系姓名相关信息同榜进士董其昌明代书画鉴赏专家、礼部尚书^[32]同榜进士袁可立兵部尚书^[32]同乡徐阶内阁首辅^[32]弟子孙矿孙矿的父亲曾任南京兵部尚书，和陆树声有交情，孙矿在南京国子监期间，曾接受陆树声的教导^[26]同僚唐顺之都察院右佥都御史^[36][37]

陆树声是松江华亭（今上海松江县）人，字与吉，出身农家。少年时他曾下田干活，闲暇时则刻苦读书，既体会了耕稼的艰辛，深谙民情，又具有儒家民本思想，却没有士人的高傲气质。嘉靖二十年，他会试第一，被任为翰林院庶吉士。正当他踏入仕途、春风得意之时，却患了一场大病，久治不愈，只好告病归里。^[38]陆树声品行端正、耿介，为人恬雅洒脱，一表人材，难于进用而易于退职。自中举起，他在官籍六十余年，却连一纪的官都没做满。^[6]

嘉靖二十三年，陆树声病愈回京，向吏部申请复职后便回家等待。然而，一天天过去，他的呈文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他几次去吏部催询，考选司的书办都笑着说：“再等几天，肯定会有好消息的。”开始几次，他未曾在意，直到第三次去催询，才从书办们诡秘的笑容里悟出其中必有名堂。原来，自从陆树声患病离京不久，一向以书写青词受到嘉靖皇帝宠信的严嵩升为谨身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其子严世蕃也升任工部侍郎。父子二人擅权专政，狼狈为奸，贪污纳贿，结党营私，甚至公开标出价码卖官鬻爵：文官州判三百两，知府五百两，武官指挥三百两，都指挥七百两，六部官员售价三千至一万两不等。翰林院虽属清水衙门，但职责声望都高，因而索价更巨。卖官价码公开后，求官、求升官的不肖之徒纷纷登门，送礼的车辆相望于道，道路为之堵塞。在这种情况下，陆树声想不花钱就复职，只能在家中坐冷板凳了。^[38]

严府主持卖官的严世蕃早已收到吏部转来陆树声要求复职的呈文，原指望他送一份厚礼，等了几天却毫无动静。后来听人介绍陆树声为人耿介、家境清贫，榨不出什么油水，便派人到陆家观察动静。陆树声在家中枯坐无事，便拿把锄头到后院空地上锄草。听说严府差人前来，不知何事，便放下锄头，手也来不及洗，就来到客厅见差官，忙让座待茶。差官接过茶，望了望四周，见房屋简陋，实在不好开口，但奉了主人差遣，不得不转达，便直截了当地说：“翰林公，严相府定的章程谅已知道，公子念你家境寒素，如要复职，送上两百匹松江绫子就可以。”陆树声苦笑了一下，说：“差官，你看我情况，不但拿不出两百匹，一匹也拿不出，请转告公子，我也不稀罕这个翰林院庶吉士，就请相爷看着办吧。”差官碰了软钉子，二话没说便起身告辞。^[38]

严嵩父子听了差官禀报，又气又恼，干脆把这事放下。陆树声不仅不送礼，也不去严府拜访，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互不相让。大学士张治是陆树声的座主，对这位门生的耿介性情一清二楚，听说此事，怕严父子刻意陷害，特地来到严府，为门生赔礼道歉。严嵩索贿未遂，极为恼怒，见张治亲自上门，怒气稍解，便说：“这个姓陆的，何以这样倔强不懂礼法。”张治见人贬低自己心爱的门生，心中虽然十分愤慨，但又不愿得罪权奸，只得连声赔罪，说：“是个十分愚蠢的人，相爷不必计较。”^[38]

严嵩父子见张治如此道歉赔礼，看在同僚份上，答应让陆树声参加翰林院选馆考试。按照明朝制度，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后，三年一试，合格者留为编修、检讨，不合格者授官御史、给事中或州县等官。陆树声不肯行贿，不搞歪门邪道，但论做文章，却是行家里手。文章做完，字字珠玑，大家一致按成绩推举他留馆，严嵩无法，只好勉强授予他编修之职。因为未得厚礼，官虽然给了，严嵩心里还是很不高兴。^[38]

张治知道严嵩父子嗜财如命，又心狠手辣，非常担心陆树声的安全，又知道这个生性傲气的门生是不肯折腰侍奉权贵的。为了化解矛盾，他私下备了锦缎四匹、白银四十两，派一名可靠家人在严府门口等候，又将陆树声唤来叮嘱道：“我已经替你去拜谒了，如今官职已授，按理应去严府向相公拜谢。”陆树声本来不乐意去会见权奸，见老师如此关心，师命难违，只好勉强答应。张治不大放心，派了翰林严介之陪同前往。陆、严二人步行来到严府，等候在门前的张府家人忙将礼单交给陆树声。陆树声接过礼单茫然不知何物，翰林严介之忙上前悄声告知老师的用意。谁知高傲刚正的陆树声接过礼单揣在怀里，二话不说，跨进了严府大门。严嵩早已听守门的管家禀报翰林院陆树声拜见，十分得意，心想，你这小子终于向我低头了，便也热情接见。陆树声碍于师命，脸不高兴地上前躬身施礼，口称：“感谢相爷提携。”只字未提礼单之事。严嵩赶忙让座，还未开口，陆树声早已起身说：“相爷公务繁忙，不敢打扰，就此告辞。”说完，作了一揖，便快步走出。严嵩虽不高兴，碍于张治情面，还是送出相府。走至门前，一眼瞥见张府家人守着一堆礼物，便问陆树声：“此礼何人所备？”陆树声却佯装不知，摇头说：“卑职不知道。”事后严嵩弄清了事情真相，大骂陆树声不识抬举，不久便将其排挤出京师。^[38]

当严嵩过生日时，陆树声同诸翰林去严府祝寿，众人都穿吉服，只有他着青衣。大家问他这样穿着的原因，陆树声只说：“不知（严嵩生日）。”严嵩听后，也“目属之”。还有一次，严府的盆菊绽放，恰好众人有事前来请托，都争相向严嵩献媚，唯独陆树声从后挤着人群向前，说：“不要压倒陶彭泽（陶渊明，此指盆菊）。”闻言者无不开怀大笑。当时有一位馆师，初入学馆，接受严嵩的酒，竟然跪着饮下，陆树声看不惯这种无耻的行径，“怒发上指”，口中喃喃不休。高拱为解救他，故意说：“难道你的狂性发作了？”趁机把陆树声拽出。因明世宗喜爱青词，故当时的词臣都力攻青词，作为职业，而陆树声却敬谢不作。一天，一位阁臣要求他撰写一篇青词，被陆树声婉拒。在掌管廷试的试卷时，他还故意弄乱试卷的顺序，使严嵩无法按顺序徇私舞弊。陆树声以上种种言行举止，虽然使得严嵩大感不悦，但他最终也无法构陷陆树声。^[17]正因陆树声的特立独行，他在嘉靖年间得到了“海内清望”第一的称号。^[6]

当陆树声一次告病归家时，他的好友右佥都御史唐顺之正奉命抵御倭寇入侵。唐顺之听说陆树声告归后，叹息道：“您所请得准，不知道我何日得归。”陆树声回答：“我像西宾，生病了，那么主人只得放回；您是良医，（国家）病势未愈，怎么肯放回来？”^[39]严嵩倒台后，陆树声的同乡徐阶成为首辅，随后高拱取代徐阶。在此期间，待人冷淡的陆树声反倒刻意躲避仕进，称病不出。^[6][24]当他以吏部右侍郎归家途中，到达一处河岸边，一艘孝廉舟赶来接客，陆树声家的僮仆见状，说：“我家相公官位不止到这里（孝廉）。”陆树声听后，不急不缓地呼唤僮仆入舟，告诫他道：“相公他日不为我官，但我前日曾经为相公官。”^[7]明神宗即位后，陆树声成为礼部尚书，受首辅张居正推重，但他也始终没有依附张居正。不久后便致仕归家。^[6][24]

在皇帝昏庸、奸佞当道、朝政腐败、贪污受贿成风的时代，像陆树声这类高傲耿直、不肯随波逐流的官员，尽管才华出众、满怀报国之心，也不会在官场上立足。陆树声自考中进士做官，到晚年辞官归里，前后四十年，真正为官治理政务只有几年时间。他历任翰林院庶吉士、南京国子监司业、太常卿等职，每到一个新地方，任职才几个月，就被人借故挤走。晚年授吏部左侍郎，他以病推辞不受，后官拜礼部尚书，刚到职几个月便又被宦官撵走。堪为欣慰的是，权奸如此忌恨、不能容他，而老百姓却奉之如父母，每次离职，吏民都倾城相送，甚至拦住马头，哀痛不止。^[38]

陆树声雅好风雅，却从不蓄古琴。有人恭维他：“当年陶靖节蓄无弦琴，您连琴也不蓄，对比靖节来说，更进一步了。”陆树声自我解嘲道：“虽然如此，但这一进等于贪了。我不过是自依王夷甫，嘴里不说‘阿堵物’罢了。”陆树声喜欢书画，经常购买精致的纸和笔。有人对他说：“擅长书法的人不择纸笔。”陆树声解释说：“这指的是所谓的‘无可无不可’者罢了。在其下的，只得追求些必要的东西。”^[1]

陆树声居家时自称：“以书史作为园林，以歌咏作为鼓吹，以著述作为文绣，以诵读为菑畬，以记文为居积，以从前的言行作为师友，以忠信笃敬作为修持，以行善降祥作为因果，以乐天知命作为西方。”这足见其心态深受禅理的影响。^[1]

树声早年无子，直到五十九岁时才有了长子陆彦章。此后不久，陆树声致仕归家，年老时仍胃口很好，得享子孙环绕的天伦之乐。世人都认为是陆氏的积善余庆。^[3]

陆树声门生盈门，兵部尚书袁可立、礼部尚书董其昌皆其得意门生。万历五年（1577年），陆树声延请董其昌馆于其家，教授他的儿子陆彦章。董其昌也因此得以从学于陆树声，尊其为恩师。陆彦章比董其昌要小十一岁，两人的关系也在师友之间。同时在陆家私塾寄读的还有睢阳人袁可立，后来董、袁、陆三人于万历十七年（1589年）一起中进士，堪称是陆树声家门的荣耀。^[1][32]

《陆文定人物画册》，现存十二开，绢本，设色，每开纵32厘米，横37厘米，明人沈俊于万历十九年（1591年）陆树声八十三岁时绘，普林斯顿大学艺术博物馆收藏。其中十开为人物画像，每开均为全身正面像，且人物面部特征一致，仅在姿态、服饰等方面有所区别。^[40]

《叶时芳·北禅小像轴》：此画像为明·叶时芳于万历二十六年（1598）所作，陆树声时年九十岁。^[41]

《松江邦彦图册·陆树声肖像》，清初徐璋将叶时芳所绘形象描摹，在晚清得以刻石。^[42]

《陆树声肖像页》，清代佚名绘，上海博物馆藏，被认为是介于绘本与刻石之间的过渡本。^[42]

《松江邦彦图拓片·陆树声肖像》，清松江醉白池刻石。^[42]

据陆树声的门生孙矿撰《陆公神道碑》载，陆树声去世后葬“邑（华亭）之集贤泾”。清代的《大清一统志》《江南通志》记载，陆树声墓在“华亭县北城濠之北”。^[8][9][10]

《明史》与《明实录》皆载陆树声为“松江华亭人”，然其原籍并非松江，而是河南兰阳（今河南兰考）。这一点，在与陆树声交谊深厚且同为华亭人的董其昌文集中多有佐证——董其昌在《袁伯应诗集序》《节寰袁公行状》两文中，均称其师陆树声为“兰阳陆先生”或“兰阳陆宗伯”。^[43][44]陆树声与董其昌、河南睢州（睢阳卫籍，今河南睢县）人袁可立存有师生之谊，结合袁可立早年曾寄读于松江陆氏家塾的经历，二者或另有渊源。值得注意的是，董其昌称陆树声为“兰阳陆先生”，而兰阳（今兰考）在明代亦属睢州辖区。对此，颜晓军指出：“陆树声先辈乃北方陆氏，又南迁到松江。”^[1]

《明史》和《明实录》都称陆树声“松江华亭人”，但其籍贯本非松江，而是河南兰阳（今属河南兰考）。这在与陆树声关系密切，且同为华亭人的董其昌的文章中多有体现。在《袁伯应诗集序》《节寰袁公行状》中，董其昌均称恩师陆树声为“兰阳陆先生”或“兰阳陆宗伯”。^[43][44]陆树声和董其昌、河南睢州人（睢阳卫籍，今属河南睢县）袁可立为师生关系，从袁可立早年寄读松江陆氏家塾的经历来看，或许二人正有某种联系。且董其昌称陆树声为“兰阳陆先生”，则兰阳为今兰考之地，明代亦属睢州。因此，颜晓军认为：“陆树声先辈乃北方陆氏，又南迁到松江。”^[1]

树声端介恬雅，翛然物表，难进易退，通籍六十余年，居官未及一纪。（《明史》 评）^[6]

今天下望以为相，虽不相而隐然为世师表者，我师陆公是也。（孙矿 评）^[26]

吴旧四族，厥右惟陆。逊将贽相，代有令望。延及我明，系不可徵。三世含光，钜贤乃公。位高匪崇，势弗假荣。偃卧于家，名震八弦。为商霖雨，作周心膂。大麓未登，抱誉而处。齿逾耄耋，帝命有迭。记之惇史，训于群哲。二泖兆灵，淮秀于泾。表兹石城，维国议刑。（孙矿 评）^[26]

天笃皇祐，保艾名世。梦日公生，坠星公逝。道总群流，学本六经。文明以止，黻藻帝庭。守虚抱冲，褆躬如砥。如渊斯凝，如岳斯峙。粤有负喁，其视耽耽。独立不惧，莫公敢餤。考润栖衡，托尚千古。国之藩卫，士之□矩。厥迹弥隐，而龙胥崇。蒲轮三御，乃正南宫。典礼□清，式我王度。大政将闻，归田载赋。煌煌明哲，蹇蹇匪躬。十事矢谟，帝鉴贞忠。卷舒以时，潜见不测。譬彼鸿冥，亦犹龙德。及耆而子，既庶孙曾。踰壮而第，卦数复成。稽公名寿，史无其伍。维卫武公，维师尚友。爰乘大化，神与天行。勒铭乐石，永护玄扄。（于慎行 评）^[45]

夫宇宙信寥廓矣，然必有栋世之儒，出则正已，处则缮性，乃足以照八纮，宪万祀，此其人洗心藏密，不事庄严，浑浑噩噩，与天游衍。天命之为人，国蓍蔡者，是纯德之守也。我明则有兰溪文懿章公懋、吉安文庄罗公钦顺、新建文洁邓公以赞，邓公前辈有云间陆公。（邹元标 评）^[46]

树声性恬默，而严重有骨气，登第六十四年，其官两都不及一纪。先后二三权相，力皆奔走海内，而宠辱之柄卒不得加。乡衮当国，所网罗推挽，遍天下知名士，而独不得引。以自近居，恒言士大夫于世法中，惟廉取薄享可。迓续寿命之原，其所自得者深矣。（张惟贤等 评）^[28]

登第六十年，立朝不盈数载。每迁一官，辄以病罢。嘉靖数十年间，海内清望，树声为第一。（何乔远 评）^[24]

树声居尝闭门，宴坐焚香，啜茗启处，服御笑饮，在所休休然。其和光缀接里之执经问道，与士大夫东西行礼，于其庐者，不择贤愚少长，皆意满去。王锡爵称其道不苦空而禅，不标炽而儒，不垢俗而隐。（何乔远 评）^[24]

严嵩诞日，诸翰林称寿，争作恭求近。时菊花满堂，陆平泉独退处于后。同列问曰：‘何更退为？’陆答曰：‘此处怕见陶渊明’。”陆平泉即陆树声，是明朝中后期罕见的长寿大臣，活了97岁。他能长寿的一大秘诀，就是保持自我，不随波逐流。有一次，奸相严嵩大搞生日宴会，很多翰林都去祝寿，纷纷拍严嵩的马屁。当时堂上有很多菊花，只有陆树声躲在后面。别人问他为何后退，陆树声便拿陶渊明‘采菊东篱下’和‘不愿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来表明自己的立场。（黄西蒙 评）^[47]

在京城为官时，陆树声不徇私情、敢说敢为，名重一时，连主持工作的首辅张居正看到他都要主动行礼。陆树声不仅是名官员，还是诗人、文学家，著有《平泉题跋》《耄余杂识》《长水日记》等书。（牛立超 评）^[48]

平泉鸿飞轩举，吾甚愧之。（高拱 评）^[49]

“陆树声终日与笔砚为伍”，“自号‘十砚主人’。”“《明史》记载，陆树声享年97岁，这或许与他淡泊名利、爱物有度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庞立群 评）^[50]

陆树声“极其重视对族中子弟个人品德的培育”。“不仅要求子弟孝顺长辈，而且要和睦宗族。同时，对个人交游的对象也要慎重。”“更重要的是，要始终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应该说，陆树声对子弟的教育是比较成功的。”（《解放日报》 评）^[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