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岳全传

《说岳全传》，全名《新增精忠演义说本岳王全传》，由清代钱彩编次、金丰增订。该书成书于清朝康熙年间至乾隆初期，一度成为乾隆年间的禁书。刊刻传播后，版本繁多，流传较多的版本为金氏余庆堂本、锦春堂刻本、务本堂本等。1955年古典文学出版社开始出版，^[4]共计二十卷，八十回。^[5]这是一部以岳飞抗金故事为题材、带有历史演义色彩的长篇英雄传奇小说。^[1]

《说岳全传》的核心内容围绕宋代抗金名将岳飞及其忠诚部下的一生，赞美他们的英勇事迹，同时揭示了大奸臣张邦昌、秦桧等卖国求荣、陷害忠良的恶行。^[4]该书主要从四个部分讲述，第一部分写岳飞前期的生活，以及枪挑小梁王的事情；第二部分写金兀术南下，北宋败亡，岳飞招降各地农民武装力量抗金的事；第三部分在金兵大举南下时，主要描述了岳飞大战牛头山解康王之围，之后宋高宗听信谗言用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岳飞风波亭遇害；第四部分讲述岳云等完成岳飞“志必恢复中原”的宏愿。^[6]《说岳全传》以正史所载岳飞生平事迹为故事框架，塑造了一众抗金忠臣义民的形象，作者以忠君思想为核心，构建了矛盾冲突和情节发展，也体现出了人民群众在抗敌斗争中的强大威力。^[7][8][9]

《说岳全传》问世之后，相较于过去同题材的作品影响更大，成为说岳题材类小说中带有总结性和定型化的作品^[10]。其后产生的有关岳飞题材的戏曲、说唱等各种文艺形式，大多从《说岳全传》取材或加以改编。^[11]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谭家健评价称，从写作艺术上看，《说岳全传》的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的具体形象，可以算是英雄传奇长篇小说中成功的作品。^[12]

北宋末年，金国入侵，政治风气腐化，权臣专权跋扈，导致民生疲敝，为此引起的民间起义层出不穷。明末清初的文人，尤其是汉族知识分子，在回顾这段历史时，多以北宋末年为背景，巧妙地运用指桑骂槐的手法，通过对北宋末年社会背景的描绘，反映明末政治腐败、经济崩溃、社会动荡、人伦丧失的现实。^[13]《说岳全传》成书于清朝初期。清军入关之后，实施了对汉人群体的高压统治，引发了汉族民众的强烈抵制。这种历史背景在作品中体现为岳飞多元形象中的“忠君”特质。^[14]

岳飞的事迹载于《宋史》，其故事最早是由当时的说话艺人演说传播的，直到元明两代时才以戏剧、杂剧等形式展示，此外，京剧及多种地方戏中也有演叙岳飞故事的作品。^[15]到了清代，说岳故事在民歌、子弟书、弹词、鼓子词、快书等民间说唱形式中得到更为广泛的传播。^[6]

《说岳全传》由钱彩编次，金丰增订。但作者生平不详，仅从原书署名知道。钱彩，字锦文，浙江仁和（今浙江杭州）人；金丰，字大有，福建永福（今福建永福）人。二人生活年代约为清康熙年间（公元1662-1721年）。^[16]

在《说岳全传》之前，已经有不少文学作品讲述岳飞的英雄事迹，如宋代话本《中兴名将传》、元代杂剧《地藏王征东窗事记》、明传奇《精忠记》、明南戏《岳飞破虏冬窗记》等。^[17]到了清朝，文人钱彩、金丰以历代相关文学作品为基础并加以整理，同时借鉴了明末清初的《夺秋魁》《牛头山》《续精忠》等岳飞题材戏剧的丰富素材，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编与发展，才创作出《说岳全传》。^[18][19]

《说岳全传》在编写过程中，作者还吸收了自明代以来的《三国演义》《水浒传》《封神演义》《隋唐演义》等小说创作手法，以“虚实结合”的方式，着重描绘了岳飞及岳雷两代岳家将的英雄传奇事迹。^[19]

小说把岳飞塑造成一个民族英雄和爱国统帅的形象。第一部分写岳飞的出身、学艺、结友交朋，到枪挑小梁王，闯祸逃跑。第二部分写金兀术南下，北宋败亡，康王赵构南逃金陵即位，岳飞抗金，招降各地农民武装力量。第三部分写金兵大举南下，岳飞大战牛头山解康王之围，屡破金兵后进驻朱仙镇，宋高宗听信谗言用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岳飞风波亭遇害。第四部分写岳云等子承父业，直捣黄龙府，完成了岳飞“志必恢复中原”的宏愿。^[6]

小说开头，岳飞前世为大鹏鸟，金兀术为赤须龙，秦桧为虬龙，秦桧之妻王氏则为女士蝠。因徽宗冒犯玉帝，玉帝派遣赤须龙扰乱宋朝，同时派遣大鹏鸟保护宋朝。大鹏鸟下凡后，啄死了女士蝠，啄伤了虬qiú龙。虬龙在水中淹没了汤阳，触犯天条，因此转世为秦桧。^[20]

转世后，岳飞的母亲和他一起在木盆里漂流到河北，被员外王明收留。在母亲和老师周侗的教导下，岳飞成为文武全才，并与牛皋、汤怀、张显等人结为兄弟。他进京参加武举，击败了小梁王，随后逃离京城，又与施全、梁兴、周青、吉青等人结为兄弟。此时，碰到金国四太子金兀术入侵，镇守潞安的节度使陆登差人求助两狼关总兵韩世忠，最终遭奸人所害，导致潞安州失守。之后，金兀术又攻下两狼山，围攻东京，俘虏了二帝和康王。康王获得二帝的血诏后，成功脱离虎口，在泥马渡口即位，后来被称为宋高宗。^[21]

而牛皋等人成为强人后，岳母担心儿子背离忠义，便在岳飞的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字。之后，岳飞受到推荐，在张新军中担任统制，在这期间，他们击败了粘罕的南侵。岳飞回京后，却被张邦昌陷害入狱。牛皋率兵围攻金陵，高宗释放岳飞，并招降了牛皋。^[22]

之后，金兀术再次领军入侵，时任兵马副元帅的岳飞于爱华山击败金兀术。因此，岳飞被封为五省大元帅，他领军抵抗金军，连战连胜，再次击败粘罕。金兀术亲自率领五路大军南下进犯，高宗被迫南逃，被困于牛头山。岳飞率军解救，被封为大元帅。牛皋突破重围，筹集粮草，结识开平王之后高宠等人。高宠武艺高强，英勇杀敌，枪挑铁滑车，力竭而亡。之后金兵偷袭岳家庄，岳云率众击退敌人，并结识关胜的儿子关铃。牛皋在牛头山遇险后，岳云奋力营救，并于牛头山大败金兵，金兀术逃至金山，又被两狼关总兵韩世忠妻子梁红玉击败，退守黄天荡，不过，金兀术最后得以逃脱。^[23]

金兀术归国，贿赂秦桧夫妇，秦桧获得二圣诏书，返回临安，官至丞相。岳飞班师后当时局势动荡，岳飞应诏讨伐叛贼，在九龙山降服杨再兴。金兀术的义子陆文龙武艺高强，王佐断臂，成功劝降陆文龙归宋。岳飞击败金兀术，本欲乘胜追击，却遭秦桧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及其子岳云、婿张宪最终被害于风波亭。^[24]

孝宗继位后，金兵入侵，为岳飞平反昭雪并建立祠堂，诛杀陷害岳飞的奸臣，任命岳飞的次子岳雷为扫北元帅。此时，岳家军诸将之后杨继周、董耀宗，以及旧部陆文龙、樊城、严成方、狄雷等相继投军。鲍方老祖破普风僧混元珠，施岑仙长破乌灵圣母“乌龙阵”。金兵节节败退，在牧羊城外，岳家军与金兀术展开决战，金兀术被牛皋生擒，气绝身亡，牛皋欢喜大笑而亡。岳飞英灵得太白金星引领，前往西天复为护法大鹏鸟。金兀术被罚杖责一百，秦桧等奸佞nìng之徒，在地狱中受罚，永世不得翻身。^[25]

岳飞，字鹏举，传闻是护法大鹏鸟转世，他是一位英勇无畏的民族英雄，自幼受到周侗的武艺传授，成长为兼具文才武略的全才。他与众小英雄结交，并后来获得了神枪与“湛卢”宝剑，选择了非凡的坐骑。在京师考取武状元之际，他毅然决然地击败了小梁王，无畏地挑战了权贵。^[26]

正因为岳飞具备了坚定的信念和卓越的文武才能，才使得他在南宋王朝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投身抗金事业。他不仅在战场上屡次击退奸臣的陷害，还为国家建立了赫赫战功。在朝野抗战派的支持下，他最终成为了元帅。随着牛皋等将领率领太行山义军投诚，岳飞的声势愈发壮大。大战牛头山，屡次击败金兵后，宋高宗听信谗言用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岳飞及其长子在风波亭遇害。^[27]

牛皋，传闻是是财神赵公明坐下的黑虎转世，他是一位充满趣味的福将，心思单纯、做事鲁莽、嫉恶如仇，颇具反抗精神，^[28][29]曾与众多上将交手，尽管每次都遭受痛击，处境危险，却总能凭借好运化险为夷。因其性格顽皮，并无忠诚之心，时常占据山头，喊打喊杀，因此鲜有人将他与坚贞不屈联系在一起。然而事实上，牛皋颇具气节，勇往直前。在高宠牺牲时，他疯狂地冲入金营抢夺遗体，足以证明他并非看似的“胆小如鼠”。^[30][31]

此外，由于牛皋声名远扬，给金兀术带来了诸多困扰，因此在金营中无人不识，甚至有些人对他恨之入骨。然而在岳飞派遣使者前往金营之际，牛皋却毅然请缨，抱定必死之心，他与岳飞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抵达金营后，牛皋态度谦和不卑不亢，凭借卓越的外交技巧成功度过难关，甚至让金兀术主动向他敬礼，并安排酒宴款待，未曾使大宋受损丢脸。^[30][31]

金兀术是金国四太子，传闻为赤须龙转世。他头戴金镶象鼻盔，身着大红织锦绣花袍，外披黄金嵌龙鳞甲，乘骑四蹄点雪火龙驹，手执螭chī尾风头金雀斧，力大无穷，犹如天神降临。^[32]

金兀术乃岳飞之最大敌手，虽实力稍逊岳飞一筹，却也堪称英勇。在岳雷扫北之际，金兀术于混战中遭宗良击伤，逃脱时又被牛皋捉住，气得口喷鲜血而死，牛皋也因此笑亡。金兀术本为赤须火龙，受玉帝之命下凡为乱宋室，心中颇感不服。死后遂拉牛皋一同诉冤。然而玉帝却责斥火龙私通秦桧妻子王氏，命南海龙王敖钦用铁鞭抽打火龙一百，摘去其项下大珠，并将其锁禁于丹霞山下，令其潜修反本。^[33]

岳云，岳飞的长子，手执八十斤重的银锤。在十三岁时，他便击败了试图绑架岳飞家眷以逼迫其投降的宵小之徒，随后果断地赶至两军阵前，加入岳家军。他接替张宪（张宪是金陵大帅张所之子，后成为岳飞女婿），成为岳飞部下的武力支柱。岳云曾一锤重伤金兀术，使猛将严成方降服，并击毙完颜金弹子，缔造了诸多辉煌战绩。^[34]在其父岳飞遭受囚禁之后，因为岳飞的召唤书信，岳云和张宪进京被捕。最终，岳云和张宪在风波亭与岳飞一同英勇就义。^[35]

北宋潞安州总兵，陆文龙之父，以智谋著称，得名“小诸葛”。他曾成功抵御金兀术南侵，并洞悉哈密蚩之诡计，使其割鼻而退。然而，大金乱华、篡夺半壁江山，实乃天意，非人力所能挽回。最终，陆登守城失利，自刎殉国。金兀术素有招贤纳士、敬重忠良之美德，若陆登肯降，封王之位定然无忧。然而，他仍毅然抉择，以身殉国。^[36]

汤怀与岳飞、王贵、张显自幼交好，一同师从周侗。然而，汤怀因资质所限，武功平平。之后几人纷纷显露出自身的特长，唯有汤怀显得不起眼，渐隐于众。恰逢此时，新科状元张九成因得罪秦桧，被派遣至五国城侍奉被俘的二帝。临行前，张九成请求岳飞派遣人手护送，汤怀主动请缨。^[37]返程时，汤怀中计，孤身陷于数十万金军的包围之中，屡次冲杀未能脱身。但是，在绝境中，汤怀拒绝了金兀术的招降，自戕qiāng而亡。^[37]

《说岳全传》以岳飞为典范，塑造了一众抗金忠臣义民的形象，这些人物身份各异，代表了社会的各个阶层和各个方面，体现了举国同仇的精神。^[7]作者在塑造岳飞这一典型形象时，作者充分展现了对忠臣孝子的敬仰之情，以忠君思想为核心，构建了矛盾冲突和情节发展，体现出了作品主题思想中忠君主旨的深刻内涵。^[8]

这部小说刻意传承了“水浒精神”，认可了岳飞的爱国民众主义精神源于水浒英雄们所传递及实践的“忠义”理念和行动的延伸。小说中，作者有意将岳飞的抗敌斗争与水浒英雄们的反抗专制统治的行动相联系，彰显出作者对人民力量的认识，以及人民在岳飞抗敌活动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38]比如，小说中塑造了以牛为代表的绿林英雄豪杰的光辉形象，显示了人民群众在抗敌斗争中的强大威力。牛皋有着对封建统治阶级最强烈的反抗精神，他的抗金是为了挽救国家民族的危亡，表现了农民阶级在长期的阶级斗争中思想认识的提高。^[9]

《说岳全传》构建了一幅架空历史的神话情境，在开篇与结尾部分，设定了一个因果报应的总体框架，从而实现前后呼应，逻辑连贯。故事中将金兵入侵中原的原因归咎于宋徽宗“不敬天地、戏写表文”，^[39]受天帝派遣的赤须龙下凡化为金军元帅金兀术搅动宋室江山。结尾时，岳飞英灵重回护法大鹏鸟之身，秦桧等奸臣则被打入地狱受罚，这一因果报应的设计既符合传统朴素的善恶因果报应观念，又使整部小说情节首尾呼应。^[40]作者也通过运用因果报应的叙事手法，试图将悲剧转化为壮剧，以凸显岳飞等人英勇悲壮的气概。^[8]

另外，小说中对秦桧夫妇这一卖国求荣的内奸形象的刻画，具有深刻的教育意义，揭示了南宋大地主阶级投降派的恶劣行径。小说中秦桧夫妇背叛国家民族利益，充当敌人的内应，破坏抗金事业。最终，他们还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了岳飞等人。其阴险狡诈、卑劣残忍的手段令人痛心疾首，秦桧的名字也成为了内奸的代称，^[39]秦桧等人最终也落得个凄惨的下场，这也是作者设定的一个因果报应的完整结构。^[41]

《说岳全传》的创作者保留了话本小说的文体特点，叙述语言贴近口语，富有生动性和表现力。故事各章节间的过渡以关键情节为枢纽，凸显口头艺术的技巧。^[15]作者灵活运用古典小说常用的悬念、埋伏、照应、烘托、渲染等写作手法，^[10]又借鉴了民间说唱文学的成果，采用了诸多“市语”，从而彰显了通俗话本与讲史的鲜明特色，行文流畅。^[39][42]此外，作者将史实寓言化，以善恶因果观念阐述岳飞的悲剧命运，这一手法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古代社会深信因果报应的读者群的阅读需求。^[15]

其次，该小说在对历史总体面貌予以重塑的同时，巧妙地融入文人叙事与民间叙事特色，在“虚实”处理上平衡得当，既尊重历史又未过分拘泥于史实。^[43]此外，在结局的处理上，作品虚构了一个美满的结局，既是对英勇精神的祭奠，也为整个故事情节增添了传奇色彩。^[10][44]

《说岳全传》以正史所载岳飞生平事迹为故事框架，吸纳民间传说、说唱伎艺、戏剧中演叙岳飞故事的内容为素材，创作了大量虚构情节及细节。作者将复杂纷繁的朝廷政事简化为忠奸斗争，再将忠奸斗争升华为宗教因果，从而将人间疾苦寓言为神仙恩怨。^[15]

《说岳全传》的情节构思以岳飞一生的事迹为主线，构建出群星捧月的格局。在纵向主线清晰的基础上，作者兼顾横向情节的活泼性和人物性格的多样化，呈现出纵横交织、条理分明、主旨突出、细节丰富的特点。^[45]另外，在结构安排上以岳飞冤死为界，前段叙述岳飞出生到遇害，后段叙述岳飞遇害后岳雷等人的故事，巧妙地把前代相关故事加以增删和改动，重新编排，在此基础上加人大量的情节来着力渲染英雄意识和传奇色彩，凸显“英雄传奇小说”的特征，达到有起、有复、有变之足观。^[46][47]

《说岳全传》一书中的人物，较为突出的是岳飞的形象，^[47]文武全才，又为国杀敌。^[48]在人物塑造方面，除了岳飞之外，其他角色也都被赋予了生动且具典型性的形象，分别突显了岳武穆的忠诚、秦桧的奸诈、兀术的骄横以及牛皋的义气。^[49]牛皋曾屡次冒犯圣旨，对待差官态度恶劣，甚至诅咒皇帝，最后并未接受招安。金兀术个性骄纵狡诈，执着且自信，然而他热爱中原历史文化，厌恶奸邪之辈，尊重忠诚正直之士。甚至在宫中时常身着南朝服饰。^[47]通过对人物形象的精细描绘，使其更具生动性与传神之处，同时确保其典型性与代表性。^[46]

《说岳全传》不仅是吸收前代作品精华的大成之作，^[50]还对后世相关题材的文艺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51]其中，《说岳全传》的结构波澜壮阔，情节一环紧扣一环，人物形象典型生动，有“令人听之而忘倦”的效果。同时，其高扬的民族意识和忠奸之辨的思想内容也比较符合平民百姓的认识，使它拥有广大的读者。^[15]《说岳全传》的诞生，标志着该题材作品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影响力高度，其一经发布即引发了广泛而深远的反响，因此，这部作品在相关题材的小说中具有总结性与定型化的地位。^[48]

《说岳全传》问世以后，衍生出了许多有关岳飞题材的各种戏曲、说唱等，如秦腔优秀剧目《潞安洲》便是取材于此，讲述了潞安节度使陆登抗金的英雄事迹。^[51]另外，楚剧代表剧目《英雄结》也是受此启发。^[52]之后，该小说还被改编成戏曲的《牛皋扯旨》《挑滑车》《柜中缘》等。^[53]此外，刘兰芳的广播评书《岳飞传》也是根据《说岳全传》改编的。^[54]

不过，在《说岳全传》的传播与接受历程中，鉴于社会政治环境、文化思潮的变迁，以及传播者与接受者各自的知识体系、道德观念等方面的差异，对其价值取向也产生了不同看法。大部分论者与读者认可其在审美艺术价值、思想价值等方面的表现。然而，部分读者的对其的价值观持有否定态度，主要针对其封建忠诚观念、因果报应及封建迷信描绘等方面予以否定。^[55]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谭家健评价称：从写作艺术上看，《说岳全传》可以算是英雄传奇长篇小说中成功的作品。它克服了明代说岳小说普遍存在的生搬历史的毛病，广泛吸收元明戏曲和民间说唱文学中的故事，进行再创造。其基本倾向是现实主义的，它没有像其他传奇小说那样，把英雄写成超人的神。它的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的具体形象，很多故事和情节，写得非常真实、生动、具体，体现了恩格斯所说细节描写的真实性的要求。^[12]

著名文学家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第十五篇《元明传来之讲史》中称：有《宋武穆王演义》，熊大木编；有《岳飞传演义》，余应鳌áo编；又有《精忠全传》，邹元标编；皆记宋岳飞功绩及冤狱。后有《说岳全传》，则就其事而演之。^[18]

中国现代文学家郑振铎称：《说岳全传》是一部最完备的《精忠传》。^[18]

人民文学出版社编审林辰认为：钱彩的《说岳全传》，应视为清初历史演义小说中的重要成员之一，它与《东周列国志》《隋唐演义》一样，属于续补他人之作。但钱彩与蔡元放、褚人获不同，它以其创造性的删、补、改写使作品的思想和艺术性，远远地超出以前的大宋中兴故事。在历史演义小说中，《说岳全传》是颇具特色的一部优秀的代表作。^[60]

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王先霈称：《说岳全传》本书吸收前代有关岳飞演义的精华，加入许多有关岳飞的民间传说，故能后来居上，成为岳飞故事著作中最流行、最受民众欢迎的作品。但书中突出宣扬岳飞的忠孝节义，把岳飞与秦桧之间的斗争归结为大鹏与蛟精的冤冤相报，这都是封建糟粕。^[61]

《说岳全传》全名《新增精忠演义说本岳王全传》，^[4]全书八十回，^[2]该书成书于清朝康熙年间至乾隆初期，一度成为乾隆年间的禁书。^[4]刊刻传播后，版本繁多，据不完全统计，各种刊本总计七十三种之多。流传较广的几个版本有以下几种：^[62][2]

金氏余庆堂本，为现存最古老的版本。^[62]钱彩的《说岳全传》原著，今日已很难见到，不过经过金丰修改以后的《说岳全传》，大体上仍保留该书的原貌。金丰的生卒事迹不详，现在所见到的《说岳全传》最早的刻本，便是金丰修改过的本子，即同治三年（1864）作序的刻本。^[63]之后，同版本的还有嘉庆三年刻本，共计10册，20卷80回，现存于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福文堂藏板本，藏于英国博物院，嘉庆六年新镌，9集80回。维扬爱日堂刻本，20卷80回，现存于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62]

锦春堂刻本，20卷，现藏于大连图书馆。嘉庆六年的锦堂春本品质最为优良，199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古本小说集成》的影印本即以此为底本。^[62]之后，上海古籍出版社依据嘉庆六年的锦堂春本整理出版的《说岳全传》成为主流版本，自1955年11月发布初版以来，备受瞩目。锦春堂本以其精湛的印刷质量在1990年一经上海古籍出版社《古本小说集成》影印出版，便迅速成为一时之选。诸多出版机构，如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山西人民出版社、安徽文艺出版社、岳麓书社等，或直接以此版本为底本，或以其参校其他版本，广泛传播。之后，在1956年还由北京通俗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白话文版本。^[64]

同治九年出版，不同于前一个金氏余庆堂本的是，这一版的总卷数是七十九卷，属于木刻本。之后以务本堂本为底本，上海古籍出版社整理出版的《说岳全传》构成了新中国成立后主要的版本系统。^[2]同治九年务本堂本和锦春堂本两相比较，二者的差别微乎其微，只在个别字句，故事情节无出入。^[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