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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斯的诞生》（英语：Birth of Venus）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早期佛罗伦萨画派画家桑德罗·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1445-1510）于1485年左右创作的蛋彩画，现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乌斐齐美术馆（Uffizi Galleries）[注1]。[3][2]
在提倡人文主义的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们多从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化中挖掘具有人性化特点的题材进行创作。[7][8]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从大海中的白色泡沫中诞生，生来就是完美无瑕、永葆青春的少女，正可以用于诠释新柏拉图主义的美学观念：美是自我完成、无可比拟、不生不灭的永恒。[1][6][7][8]在此背景下，波提切利以描绘维纳斯诞生过程的长诗《吉奥斯特纳》为蓝本，绘制了《维纳斯的诞生》送给他的主要赞助者、统治着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7][1][2]画作描绘了女神维纳斯站在贝壳上从爱琴海中诞生，即将抵达塞浦路斯岛的场景。[6][2][1]画作体现了波提切利既崇尚中世纪和古典艺术，又受人文主义思潮的影响的艺术风格，同时反映出画家对新柏拉图主义的美学观念进行的诗意阐释，还表达了他对新贵族们在权力和金钱的侵蚀下道德沦丧的现实世界的忧虑，是古典唯美主义与人文主义的结合。[1][9][8]
在《维纳斯的诞生》中，波提切利打破传统，通过轮廓线，以明晰的线条将人物造成浮雕式的效果，细致地勾勒出的人物的灵动缥缈，整幅画显得生动活泼、清丽婉约、恬静优美而不落俗套。[2][9][8]《维纳斯的诞生》是文艺复兴时期第一幅描绘真人大小的女性裸体的大型布上绘画作品，并且是以神话传说为主题的非宗教性题材的作品。[8]打破常规的艺术笔法使该画作成为文艺复兴时期时代转型和思想转变的代表作品，更为后世的绘画者开辟更为自由广阔的创作空间提供了借鉴。[9][1][10]在当代艺术家的挪用下，该画作在流行文化中也占据了一定的位置。[1][10]例如，画家尹欣的《维纳斯》在画作中融入中国特色，将维纳斯的发色改为黑色，面部具有亚洲人的特征；歌曲《掌声》（Applause）的MV画面用歌手Lady Gaga的形象替换了画作中的维纳斯。[11][12][1]
创作背景
《维纳斯的诞生》的创作者波提切利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早期佛罗伦萨画派的重要画家。[1][2]文艺复兴前的中世纪，因基督教教徒们认为希腊神话是一种“异教”，严格限制艺术家以希腊神话作为创作题材。而在提倡人文主义的文艺复兴时期，该限制被画家们打破，艺术家们纷纷从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化中挖掘具有人性化特点的题材进行创作。[7][8]波提切利作为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画派的最后一位画家，在他的画面中也洋溢着浓郁的人文主义气息。[8]
当时，在佛罗伦萨流行一种新柏拉图主义的哲学思潮，认为美不可能逐步完善或从非美中产生，是自我完成、无可比拟、不生不灭的永恒。[8]在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Aphrodite，意为泡沫，罗马名为维纳斯，Venus）从大海中的白色泡沫里诞生，生下来就是完美无瑕的少女，并且永葆青春，既不必经历懵懂无知的童年，也无需面对衰老和死亡，这样的形象正可以用于诠释新柏拉图主义的美学观念。[1][6][7][8]
此外，虽然在古希腊古罗马人眼里，维纳斯是爱和美的象征，但在中世纪严格的思想控制下，维纳斯成了充满罪孽的诱惑和堕落，被看作“异教的女妖”，在文艺复兴时期，维纳斯作为向宗教禁欲主义挑战的形象，被视为将美带到人间的新时代的信使，而维纳斯从海面中诞生的画面，象征着冲破思想禁锢、向往古典文化、追求现实幸福的意大利市民的美好愿望。[8]
创作过程
在波提切利所处的时代，佛罗伦萨受美第奇家族统治，美第奇家族爱好艺术，在他们的身边聚集了许多诗人和画家，波提切利的主要赞助人洛伦佐·迪·皮尔弗朗西斯科·德·美第奇（Lorenzo di Pierfrancesco de’ Medici）正是该家族的成员。[7][1][11]
1485年左右，波提切利创作了《维纳斯的诞生》，送给美第奇家族。[7][1][2]据说，《维纳斯的诞生》是为了赞美皮尔弗朗西斯科的表亲洛伦佐·德·美第奇（Lorenzo de ‘ Medici）而作，其依据为画作右边的月桂树和春之女神佩戴的月桂树花环都是洛伦佐名字的暗示：月桂树的拼写为“Laurel”，与洛伦佐“Lorenzo”十分接近，而这位洛伦佐·德·美第奇对皮尔弗朗西斯科有养育之恩。[1]
在波提切利创作此画之前，美第奇府中的一位诗人阿涅洛·波利齐亚诺（Agnolo Poliziano）创作了一首长诗《吉奥斯特纳》，描绘了维纳斯从海中诞生的过程，成为画作的文学文本参考。波提切利在绘制维纳斯从海中诞生的场面时，舍弃了原诗中一些喧闹的描写，把维纳斯安排在一个极幽静的地方，背景是平静而微有碧波的海面，维纳斯的神情忧郁、体态娇柔无力，对迎接者以及这个世界似乎缺乏热烈的反应，似乎不是满怀信心、充满着惆怅，反映出波提切利自身在这个时期对现实生活的惊惶与不安，体现其矛盾的世界观。[8]
作品内容
《维纳斯的诞生》描绘了女神维纳斯从爱琴海中诞生，即将抵达塞浦路斯岛的场景。画面的背景为波光粼粼的爱琴海，右侧为长着树木的塞浦路斯岛海岸。在画面中央，维纳斯站在一个大贝壳上，微屈右腿，身体向左侧微微倾斜，用修长的手指和头发遮住赤裸的身体，身后部分金色的长发随海风飘拂。在画面的左上方，挥动翅膀的西风之神仄费罗斯（Zeffiro）鼓着腮帮吹着贝壳，将维纳斯送向岸边，风神右边的女伴[注2]吹撒着花瓣。在画面的右边，岸上的春之女神正将手中缀满鲜花的华服披到维纳斯的身上。[2][1][4]
人物形象
因为没有受到庄严的宗教气氛的约束，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显得生动活泼。[2]维纳斯面容姣好柔和，皮肤光洁剔透，身材颀长纤弱，体态轻盈，焕发着少女的青春气息和飘逸绝俗的灵秀之气，充分表现出这位爱与美的女神至上无瑕的美。[2][1]维纳斯的脸部刻画细致而独到，纯真无邪的眼睛笼罩着淡淡的忧郁和哀怨，恬静中略显迷惘神色，反映出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无助和迷茫。[2]维纳斯的脖子和手臂过长，却增加了优雅的魅力。[8]著名艺术史家肯尼斯·克拉克（Kenneth Clark[13]）评价维纳斯的姿势具有一种古典美，但完全没有古典艺术所推崇的沉着冷静的品质，其形体与古典形体的区别不是生理上而是节奏和结构上的，其身体的重量并没有均匀地分布在中心线的两侧，肩膀没有在躯干上形成构架，整个身体像哥特式象牙一样弯曲着，具有“飘浮感”。[1]
风格技法
画中的风神、花神和春之女神的形象共同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边框，维纳斯恰好居于画面的正中，整个画面统一而又圆满。[2]画面中的海波、树木、花朵，倾向于图案化而富有装饰之美。[8]
波提切利用极富韵律感的线条，通过人物形体的起伏变化和衣褶的卷曲，勾勒出的人物的灵动缥缈，搭配细腻典雅而又清凉透明的冷色调，整幅画显得生动活泼、清丽婉约、虚幻飘逸、恬静优美而不落俗套。[2][9]此外，这幅画的绘画风格在当时颇为与众不同，不是通过明暗法来表现人体造型，不强调立体和透视的空间感，而是通过轮廓线，以明晰的线条将人物造成浮雕式的效果。尤其是维纳斯金色的长发，卷曲回旋，使人想起用金丝盘卷成的首饰。[9][8]
思想主题
维纳斯女神象征着性感与爱情，波提切利打造的美是理想、激情、幻想以及爱情的结晶，而出于道德和风俗习惯，在这幅画中，这种肉体之美将被隐藏在双手和头发之后，欲望与幻想通过女神身体与手的姿态、长发以及面部神情传递出来。[4][1]通过用于避体的红色新装，波提切利希望传达出维纳斯的隐藏之美，并只有维纳斯自己能决定是否展示这种美。[4]
该作品是当时被基督教会视为“异端”的古典唯美主义与人文主义的结合，是维纳斯与圣母玛丽亚的结合，是精神美与肉体美的统一。[9][8]画作既体现了文艺复兴运动中促进人的觉醒的思想特征，又在人物形象、画面情调和描绘手法等方面保留着若干来自民间和中世纪残存的风格。例如，维纳斯有着成人身躯，而略带忧郁和困惑的眼神仍然流露着清纯的稚气。这种将成人身躯与幼童稚气眼神融于一身的表现形式，体现出波提切利既受人文主义思潮的影响，又对新贵族们在权力和金钱的侵蚀下道德沦丧的现实世界感到忧虑。波提切利既崇尚中世纪希腊、罗马古典艺术，又热衷于新柏拉图主义，以维纳斯纯洁的裸体表达了新柏拉图主义思想中的神圣之爱，对新柏拉图主义的美学观念进行了诗意阐释。正是由于这种“崇尚”和“热衷”使得他的作品并不仅仅限于感官本身的审美享受，而是通过对美的沉思冥想使人的精神世界得到净化和升华。[1][9][8]此外，画面的场景也与基督受洗的传统图像有些许相似之处。[1]
价值与影响
《维纳斯的诞生》是文艺复兴时期第一幅描绘真人大小的女性裸体的大型布上绘画作品，并且是以神话传说为主题的非宗教性题材的作品。[8]画作中打破常规的、大胆的艺术笔法使波提切利笔下的维纳斯成为了美术史上最迷人的美女和最优雅的裸体，成为文艺复兴时期时代转型和思想转变的代表作品，更为后世的绘画者开辟更为自由广阔的创作空间提供了借鉴，在艺术史上非常重要。[9][1][10]
然而，该画作的意义直到20世纪才被广泛认可。波提切利晚年成为了一位狂热的改革派传教士的虔诚追随者，作品变得明显的宗教化和高度的程式化，失去了早期理想化的自然主义。1510年，波提切利去世后，他的作品迅速淡出人们的视线。直到19世纪，对波提切利的评价才开始缓慢转变，而《维纳斯的诞生》在起初并未受到重视，直到法西斯独裁者贝尼托·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组织了一系列意大利大师作品巡回展览，《维纳斯的诞生》才在波提切利的作品中占据首位，因为其绘制在画布上，可以进行国际运输而不用担心画布翘曲或开裂。1935年，在伦敦、巴黎和旧金山的世界博览会上，《维纳斯的诞生》一鸣惊人。1940年，《维纳斯的诞生》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出时，在大约74天的时间里，博物馆迎来了29万名游客，该市每25人中就有一人看过这副画作。[11]
此后，在当代艺术家的挪用下，《维纳斯的诞生》在流行文化中也占据了一定的位置。[1][10]例如，2015年，柏林国立美术馆的“波提切利·文艺复兴2015-1445”展览中，展出了一些通过漫画、摄影等方式再创造《维纳斯的诞生》的作品。[14]
| 时间 | 作品 | 作者 | 图片 | 简介 |
|---|---|---|---|---|
| 1992年 | New Yorker杂志封面 | 插画师苏珊·戴维斯（Susan Davis） |  | 插画师幽默地重新演绎了原画：用吹风机的热风代替西风，维纳斯穿着蓬松的白色长袍，拿着一把圆形刷子，正在梳妆打扮[11] |
| 2008年 | 《维纳斯》 | 画家尹欣[12] |  | 在西方经典艺术中融入中国特色，画布被裁剪成只显示维纳斯的头，长发由金色变成黑色，面部具有亚洲人的特征[11] |
| 2010年 | 《最坚强的泡沫》 | 画家高瑀 |  | 将《维纳斯的诞生》中的众神改变为卡通形象[1] |
| 2012年 | 《维纳斯与Baci、Esselunga、Barilla、PSP和EasyJet的诞生》 | 艺术家长井朋子（Tomoko Nagai） |  | 将《维纳斯的诞生》改造成含有日本漫画、游戏等商业元素的虚拟场景[1] |
| 2013年 | 歌星Lady Gaga的歌曲《掌声》（Applause）的MV |  | 用Lady Gaga的形象替换了画作中的维纳斯[1] | |
| 2014年 | New Yorker杂志封面 | - |  | 将维纳斯上岸后的场景进行了现代化改编，迎接她的变成了拍照的游客[11] |
名家评价
从海中的贝壳上生出来的女神，现出着这世间最美的全裸体，而临风立着。空中两个天使飞来，右方一女人献上衣裳。全画的优美与艳丽，实可谓达人间感情的极点了。（中国现代著名的书画家、美术音乐教育理论家丰子恺 评）[16][17]
这幅画是从古代世界以来第一幅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关于异教女神的裸体绘画作品，仅凭这一点它也足够吸引人眼球。（艺术历史学家约翰·B·尼奇 评）[18][11]
《维纳斯的诞生》在国际上不断得到再诠释，最终使其成为西方高雅艺术本身的普遍简称。（作家斯特凡·韦佩尔曼 评）[11]
收藏信息
《维纳斯的诞生》现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乌斐齐美术馆，是乌斐齐美术馆的核心展品。[注1][4][11]
参考资料 18
- 蛋彩画《维纳斯的诞生》背后的故事 — 人民网
- 参考 2
- Birth of Venus — uffizi
- 维纳斯的变迁——从人类艺术和历史的角度来看 — 艺术中国
- 维纳斯的诞生 — virtualuffizi
- 参考 6
- 参考 7
- 参考 8
- 参考 9
- 参考 10
- A Look at Botticelli’s “The Birth of Venus” in Pop Culture Abigail Cain — artsy
- YINXIN — chinesenewart
- 风景入画 — 豆瓣读书
- “波提切利·文艺复兴2015-1445”展览正在柏林国立美术馆展出 — 艺术中国
- 关于名作《维纳斯的诞生》，还有很多值得探讨的内容 — 网易
- 参考 16
- 丰子恺作品的市场走向 — 人民网
- Famous Works of Art and How They Got that Way — publishersweekly
注释
- 截至2024年
- 根据瓦萨里的说法，其为微风女神奥拉[1]；此外，还有描述称其为花神[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