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虎地秦墓竹简

睡虎地秦墓竹简是指1975年12月出土于湖北省云梦县秦代古墓的一批竹制简书，^[1]秦墓的主人是一位叫喜的中年男子，曾在秦始皇时期担任司法官员。墓中出土的竹简是他生前使用的书籍，全部共1155枚（另有残片80片）。秦简长23.1至27.8厘米，宽0.5至0.8厘米，墨书秦篆体，写于战国晚期及秦始皇时期。^[1][2][3][4]

睡虎地秦墓竹简的内容分为十种文书，即《编年记》《语书》《秦律十八种》《效律》《秦律杂抄》《法律答问》《封诊式》《为吏之道》《日书》甲种和《日书》乙种。《编年记》记载了秦统一六国的战争和历史大事，同时记载有墓主人“喜”的生平经历。《语书》内容为南郡郡守腾颁发给下级官府的文告以及对官员进行考核的标准。《日书》是对当时流行的各种择日方法的汇编，对于研究古代算术具有一定的意义。《为吏之道》主要是强调官员要具备正直修身的道德准则。《秦律十八种》《效律》《秦律杂抄》《法律答问》《封诊式》的内容都属于法律范畴，其中既有秦律条文，也有对条文的解释及治狱的文书格式，弥补了在传世文献中较为系统的秦律空白。^[5][6]

睡虎地秦墓竹简为研究秦帝国的政治、法律、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等方面的发展历史提供了详实的资料，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竹简内容中公元前221年秦统一中国前后的法律文献，是首次系统发现的秦律，很多先进而严谨的制度，即使在今天依然具有借鉴意义，如最早的消费者保护法——物价必须明码标价、审讯犯人不能严刑拷打、对自然生态环境的保护、对官员进行离任审计等。^[2][3][7][8]

1975年12月湖北省孝感市云梦县睡虎地发现秦代古墓，其中11号墓出土一批竹简，这些竹简被称为睡虎地秦梦竹简，又称为睡虎地秦简、云梦秦简。^[3][9]竹简中《编年记》中提到的喜被认为是十一号墓的墓主，喜生于秦昭王四十五年（公元前262年），在秦始皇时历任安陆御史，安陆令史，鄢yān令史及鄢的御吏等与司法有关的职务。《编年记》止于秦始皇三十年（公元前217年），该年喜是四十六岁。根据医学部门对十一号墓人骨的鉴定，死者刚好是四十多岁的男子。考古发现这座墓以大批法律、文书殉葬，反映了墓主人的生平经历。^[10]

墓主人下葬的时候，内棺外椁guǒ层层包裹，并以隔绝空气的细腻粘稠的青膏泥密封，用来阻止棺内外空气的流通，加之云梦泽地下水位高，睡虎地秦墓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竹木材质与空气隔绝，从而保护了竹简千年不腐。^[11]棺内竹简保存较好，字迹清晰，只有少数残断，整理后的简片计有一千一百五十五支（另残片八十片）。秦简的长度在23厘米至27.8厘米之间，约为秦尺一尺至一尺二寸。竹简系以丝绳分三组编组。《语书》《效律》《封诊式》《日书》乙种四种是竹简上原有的书题。睡虎地秦简的性质，大部分是法律、文书，不仅有秦律，而且有解释律文的问答和有关治狱的文书程式。^[12]

1975年11月湖北省云梦县村民在云梦县睡虎地修建排水渠，意外发现一段墓地青黑色泥土并挖出一角棺椁盖板，他们立即向云梦县文化馆报告，湖北省博物馆接到报告后组织考古专家赶赴睡虎地开展文物发掘工作，由陈振裕（教授，后任湖北省文物考古所所长）和陈恒树两位专家带队。^[9][13]

1975年底至1976年春，湖北省地市考古工作人员对云梦楚王城西郊的睡虎地文物发掘工作正式展开。12座古墓分布在30米长地段，共出土精美文物370余件，其中11号墓东南距火车站约100米，墓坑长4.16米，宽3米，底深5.1米，东西向，一棺一檀，是一座小型的土坑竖穴木檀墓。考棺内一具完整的成人骨架，仰面朝上，下肢弯曲，头西脚东；一卷一卷的竹简，分为八组摆在骨架的头部、右侧、腹部等处，除少数因渍水浮动而散乱的竹简残片外，绝大部分保存完好，只是上面糊了一层薄薄的泥，墓主人的四周摆放着大量竹简。考古人员将其转移到县文化馆，拍照、登记、清洗并电告国家文物局。^[9][13]

睡虎地秦墓现场发掘发现竹简后，云梦县委同湖北省博物馆的专家研究了三条紧急保护措施：1.加强保护，注意安全。在距墓坑口1米以外划一道警戒线，暂时停工，劝阻群众围观，防止塌方损坏文物。2.要求抓紧时间清理，存细查找遗漏残片，不能损失一片竹简。3.田野考古与室内清理转移工作相结合，做好文物现场转移工作。^[14]考古队队员清理土方，将骨架和竹简上覆盖上尼龙薄膜，由身强力壮的队员托起十一号墓的棺底座，运至文化馆图书阅览室内。考古队的两位负责同志陈恒树负责清除棺内的腐朽沉积物和清洗竹简，陈振裕负责带领学生绘图、编号和辨认文字。后经考古专家李学勤辨认确认出土竹简为秦代文物，以秦代法律文献为主要内容。^[9][14][15]

睡虎地秦墓竹简是中国考古历史上首次出土的秦代竹简，竹简的内容涉及战国晚期到秦始皇时期政治、经济、文化、法律、军事，尤其是大量秦代法律文件的出现，为这一时期历史文化的研究提供了可信的实物资料依据。^[2]中国法制史学著名学者张晋藩先生认为：”睡虎地秦墓竹简与西方法兰克福法典，都是早期封建性质的法典，中国的秦律要早于西方1000多年，而且体系完备，代表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法制文明。秦简的出土，证明中华民族曾以优越的法文化长期滋润过东方世界。“^[31]竹简内文为墨书秦隶书写，反映了篆书向隶书转变阶段的情况，对于研究中国书法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32]

睡虎地秦墓竹简被列为“二十世纪中国百项重大考古发现”和“最具中华文明意义的百大考古发现”。^[11]2018年中央电视台《国家宝藏》播出第十集，在对湖北省博物馆的越王勾践剑、曾侯乙编钟、云梦睡虎地秦简三件国宝选一件举办特展的网络投票中，云梦睡虎地秦简排名第一入选。^[33]

睡虎地秦墓竹简发掘出土后，《人民日报》于1976年3月发表文章 《湖北省云梦县发掘十二座战国末年至秦的墓葬出土一批秦代的法律、文书竹简》公布这一发现。^[34]文物出版社则专门成立了“云梦秦简整理小组”进行文字整理和研究。1976年《文物》月刊第6、7、8期发表了秦简的初步释文，^[13]1977年出版了《睡虎地秦墓竹简》线装本一函七册，1978年平装本出版，该书仅一册，对秦简文字进行增订详注，后附译文和索引，1990年 精装本的《睡虎地秦墓竹简》 出版， 增添了原来线装本缺录的《曰书》甲种和乙种并于2001年再版发行。^[34]

睡虎地秦墓竹简的发掘和整理改变了人们对秦律所知甚少的状况，竹简内容中涉及27种律名，是目前研究秦代法律史的主要依据和珍贵材料。^[35]法学界最早利用出土文献进行法律史研究的高恒先生是从事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释文的工作者之一，他对秦代的刑徒制度进行了系统论证，第一次提出秦代的刑徒城旦舂、隶臣妾等是无期终身服役的官奴婢的论点。^[36]竹简中关于秦律证据的采信制度同现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则具有一定的相通之处。《睡虎地秦墓竹简·封诊式》“治狱”篇内容：“治狱，能以书从迹其言，毋治（笞）谅（掠）而得人请（情）为上；治（笞）谅（掠）为下；有恐为败。”意思是审理案件记录口供，不通过刑讯的手段得到案情为上乘的审判方法，刑讯是下策，刑讯恐吓是失败之举。^[37]秦简中关于刑事侦查、消费者权益的保护以及对生态环境的保护在中外法制上是出现最早的法律规定。其中一些律例至今有借鉴意义，如商品必须明码标价，审讯时不能严刑拷打，官员到基层要自带口粮等。^[31]

陈振裕、刘信芳所著《睡虎地秦简文字编》 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张守中编纂zuǎn的同名字编由文物出版社出版，这两本字书收集竹简中的文字，加以注释，注明通假情况，对秦简文字的研究起到了促进作用。对睡简中词汇情况进行总体考察的论著主要有： 吉仕梅《〈睡虎地秦墓竹简〉封闭性词类研究》，魏德胜的《〈睡虎地秦墓竹简〉语法研究》《〈睡虎地秦墓竹简〉词汇研究》等，也有一些学术著作对其介词、副词、复音词、连词、系词、合成词、代词、动词、等情况进行专项研究。^[38]

学术界关于十二生肖是起源于西域还是中国存有争论，在《日书》中关于十二支与动物的基本配对组合，除个别字与今天的十二生肖不同，如巳对应的蛇简书中写作“虫”，其他基本对应，从而为十二生肖起源于中国提供了依据。牛郎和织女的神话故事在中国妇孺皆知，在《日书》中也发现了有关起源依据，弥补了学术界对牵牛织女神话做考原性研究的文献缺失。《日书》中关于牵牛织女神话的内容为：“戊申、己酉，牵牛以取（娶）织女，不果，三弃。”“戊申、己酉，牵牛以取（娶）织女而不果，不出三岁，弃若亡。”意思是在戊申、己酉娶妻是不吉利的，因为这是牵牛娶织女的日子。^[30]

睡虎地秦墓竹简的书法文字展示了战国末期到秦统一后，字体从篆书到隶书的过渡，被称为秦隶，在书法演变历史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竹简的书写变圆为方、改连为断、变曲为直，区别于秦篆，相近于汉隶。横向的波挑和笔画之间的牵带富有动感。字形呈扁方，横向取势，出现了长、短、粗、细、方、折等线条上的变化，体现了毛笔书写的灵活丰富性。^{[39][40][41][42][43]}以睡虎地秦简书为代表的秦系墨书文字，是中国先秦文化 载体的一部分，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和书法艺术价值。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