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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阁序》是唐代文学家王勃创作的骈文。上元二年（675）王勃南下交趾探望父亲，途经洪州，恰巧重阳这一天洪州都督阎伯屿在滕王阁设宴大会宾客，王勃参加盛宴写下《滕王阁序》。[3]
《滕王阁序》又称《滕王阁诗序》《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2]文章紧扣“洪都新府”，层层铺写，先叙事写洪州地理形胜、物产丰饶、人才荟萃，再落实到滕王阁盛宴、众多宾客以及自己的躬逢胜饯；然后写景点明时间、地点，描绘滕王阁的高峻壮丽及登楼所见景物。紧扣秋日、登阁，由近而远，由内向外地进行延伸描叙。接着抒情点名全文的中心，点出宴会之盛，引发人生感慨，借历代人才的遭遇来委婉含蓄地表达了内心的失意，同时也表达身处逆境而保持积极进取的精神，表现出昂扬、积极的主题思想。最后叙事申说作序缘由，倾诉羁旅之愁，再次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感慨。[4]《滕王阁序》体现出安贫“知命”的儒家君子情怀、“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的道家风骨以及儒、道思想的和合互补，给人以启迪。[5]
文章讲究用典，语言对仗工整，形制合宜，声律和谐，平仄相对，主要运用“四六”相对的句式；用词鲜亮，色彩丰富，[6]是唐代骈文中的名篇。文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老当益壮，宁知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等名句脍炙人口，千古流传。与初唐骆宾王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被人称为唐代骈文的“双璧”。[4][7]
时代背景
《滕王阁序》创作于初唐，唐初的诗坛，被“龙朔诗风”弥漫和笼罩着。“龙朔诗风”的浮靡流宕并不是文学本身的正常发展，这种文学现象已与社会生活发生尖锐的矛盾，必然会促使一种新文学迎合时代和现实的需要应运而生。以“四杰”为代表的新兴中下层知识分子顺从社会和时代的潮流，崛起于唐初文坛。[10]
杨炯在《王勃集序》中记载了他对龙朔文风的看法，补充阐发了王勃的文学观点：“（勃）尝以龙朔初载，文场变体，争构纤微，竞为雕刻。糅之金玉龙凤，乱之朱紫青黄，影带以徇其功，假对以称其美，骨气都尽，刚健不闻。思革其弊，用光志业。”他们反对纤巧绮靡，提倡刚健骨气，[11]他们抨击“龙朔诗风”，勇敢地变革文学，向社会展现了他们崭新的文学思想和创作面貌，使文学冲出宫廷，迈进了一个新的时代。“四杰”置身的社会时代笼罩着强烈的主观精神。新兴的中下层知识分子渴望着用世。他们凭借青春和才能狂放不羁、目空一切，在作品中强烈地表现了对自我价值的强调和追求。[10]
个人背景
王勃，字子安，出生于公元650年，由于家学渊源且天资聪颖，他自幼就才华显露，六岁能作文，十四岁被大臣刘祥道当作神童推荐给朝廷，后经测试置于高等，授朝散郎。沛王李贤闻其名，召为王府修撰。当时上至宫廷贵族下至市井细民都盛行斗鸡，王勃为沛王鸡写了一篇讨伐英王鸡的檄文，唐高宗李治大怒，将他赶出王府。王勃随即出游江汉，客居蜀中。咸亨三年（672），补虢州（今河南灵宝）参军，因擅杀官奴当诛，幸遇咸亨五年（674）八月，唐高宗李治改称天皇，皇后武则天改称天后，改当年为上元元年，大赦，王勃得以免死除名，其父受牵连被贬为交趾（治所在今越南河内西北）令。[12]
王勃免了死罪但官职被永远削除，上元元年秋八月，他回到山西龙门老家，写下这篇《上郎都督启》，这是一封因生计困窘而发的求助书，书谓：“勃家大人，天下独行者也。性恶储敛，家无担石。自延国谴，远宰边隅。”他父亲这时还没有去交趾，未走的原因就是缺乏川资，只得由王勃出门代言向郎都督借贷，其言颇哀：[13]
尝愿全雅志于暮齿，扬素风于下邑。而道里复遥，资粮窘鲜，秩寡钟釜，债盈数万，此某所以侧目扼腕，临深履薄，庶逢知己之厚，以成大之峻节也。古人有言：“富观其所与，贫观其所取。”又曰：“损有余，补不足。”于君侯何如哉？......“赈给之义，既惟其常；厚薄之差，伏希俯访。”[13]
他父亲在他出狱后尚未去交趾赴任，王勃被赦的代价就是其父的“左迁”。大赦令与“左迁”令是同时下达的，大概王勃“事发当诛”之时，其父还在停职待罪，“八月壬辰”之后，处理结果下达，于是准备南行。王勃在《上百里昌言疏》中对自己以前的错误有所反省：“勃闻古人有言，明君不能畜无用之臣，慈父不能爱无用之子，何则？以其无益于国，而累于家也。呜呼，如勃尚何言哉！辱亲可误用深矣。诚宜粉身碎骨，以谢君父，何面目以谈天下之事哉！”王勃自责但他还是希望能借进“昌言”之机而“寻复旧职”，想要将功补过。这时,他父亲已离他赴交趾，于是王勃更加自责：“今大人上延国谴，远宰边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东瓯而渡南海。嗟乎！此勃之罪也，无所逃于天地间矣。”《上百里昌言疏》中所表达的意思与王勃后来的《滕王阁序》中的“所赖君子安贫，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一致。此时的王勃尚有在困境中崛起的雄心壮志。[13]
王勃“寻复旧职”没有成功，为此失望而更加沮丧，王勃写下《冬日羁游汾阴送韦少府入洛序》：“下官诗书拓落，羽翮摧颓。朝廷无立锥之地，丘园有括囊之所。山中事业,暂到渔樵；天下栖迟，少留城阙。忽逢萍水，对云雨以无聊；倍切穷途，抚形骸而何托。”王勃送朋友入洛阳，引起胸中无限悲伤，想自己已是“朝廷无立锥之地”，已成穷途末路之人，只能不再希求什么荣誉，倾诉自己不知人生依托何在的悲情。王勃的三篇文章充分表达了王勃“命运多舛”后的思想感情脉络，先是“追思罪戾”，对父亲远征有很大的负罪感，其次是“寻复出职”，祈祷希望将功折罪却“倍切穷途”。[13]
上元二年（675）春天，王勃在老家因为没有积蓄生活困难，或因父亲来信安排旅程，这年春天他从龙门出发，南下至桑泉（今山西临绮县西南之临晋），有好友为他钱别。于是王勃留下了南下途中第1篇文章《春夜桑泉别王少府序》：[13]
下官以穷途万里，动脂辖以长驱；王公以倾饯百壶，别芳筵而促兴。.......去留欢尽，动息悲来。惜投分之几何？恨知音之忽间。他乡握手，自伤关塞之春，异县分襟，意切凄惶之路。既而星河渐落，烟雾仍开。高林静而霜鸟飞，长路晓而征骖动。含情不拜，空伫听於南昌；挥涕无言，请投文於西候。[13]
此文中出现了“南昌”一词，这是王勃的远行计划中将会经过并稍作停留的地方，说明这是安排好的行程，因而王勃告知王少府：将在南昌稍作停留但不能互通音问，会让你空挂念，请投文于“西侯”送别之地。[13]
桑泉之后，王勃水陆兼程，到达楚州后，写下《过淮阴谒汉祖庙祭文》和《秋日楚州郝司户宅遇饯崔使君序》。前文题下有“奉命作”，王勃奉父命而作并且文章中以其父的口吻成文，多次提到去“外域”交趾的事情。而后一篇文章《秋日楚州郝司户宅遇饯崔使君序》是在郝司户宅所作之文，被人认为是《滕王阁序》的雏型：[13]
上元二载，高是八月，人多汴北，地实淮南。海气近而苍山阴，天光秋而白云晚......凭胜地,列雄州。城当要害之冲,寮寀尽鹓鸾之选。昌亭旅食，悲下走之穷愁；山曲淹留，属群公之宴喜。披鹤雾，陟龙门。故人握手，新知满目。饮崔公之盛德，果遇攀轮；慕郝氏之高风，还逢解榻。接衣簪于座右，驻旌棨于城隅。临风云而解带，眄江山以挥涕。[13]
离开楚州后，王勃来到“蒋山南望，长江北流”的江宁府（今南京市）留下南来途中第4篇文章——《江宁吴少府宅钱宴序》：[13]
“想衣冠于旧国，便值三秋：忆风景于新亭，俄伤万古”；“情穷兴洽，乐极悲来，怆零雨于中轩，动流波于下席。嗟呼！九江为别，帝里隔于云端；五岭（？）方逾，交州远在天际。方严去釉，且对穷途。玉露下而苍山空，他乡悲而故人别。”[13]
他借他人之酒杯表达自己悲伤的情调，这与后面的《滕王阁序》情调一致。在江宁，他还留下一首五律《白下驿饯唐少府》，这与楚州序中的“昌亭旅食，悲下走之穷游”以及到南昌后的“关山南越，谁悲失路之人”一脉贯穿。[13]
上元二年八月底或九月初，王勃“道出钟陵”，前往南昌。[13]途经洪州时恰巧是阴历九月九日。这一天，洪州都督阎伯屿在滕王阁设宴大会宾客，王勃也应邀出席，但因位卑资浅，坐在末座。阎伯屿为了夸耀女婿吴子章的才华，约令每位宾客作诗一首，事先让吴子章准备了序言。席间，阎伯屿假意请诸位宾客作序，众皆推托。让至王勃时，他却毫不辞让，当即提笔作序。[3]那时的王勃因为接连受到残酷的人生打击和政治迫害，因而忧愤难抑、情绪低落，在《滕王阁序》中抒发“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的感慨。怀才不遇，政治失意，仕途受阻，王勃以“达人知命”来宽慰自己，同时也“遥望长安于日下”“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寄希望于高宗皇帝，寄希望于名人的提携荐举，幻想再次步入仕途，跻身于朝廷。[2]
原文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注1]。星分翼轸[注2]，地接衡庐[注3]。襟三江而带五湖[注4]，控蛮荆而引瓯(ōu)越[注5]。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注6]；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注7]。雄州雾列[注8]，俊采星驰[注9]。台隍（huáng）枕夷夏之交[注10]，宾主尽东南之美[注11]。都督阎公之雅望，棨（qǐ）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注12]。十旬休假[注13]，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注14]；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注15]。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注16]。[14]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注17]。潦（lǎo）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cān）𬴂于上路[注18]，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注19]。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注20]。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注21]。披绣闼，俯雕甍[注22]，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注23]。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注24]。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注25]。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注26]。渔舟唱晚，响穷彭蠡（lǐ）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注27]。[14]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注28]。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注29]。睢（suī）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注30]；邺（yè）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注31]。四美[注32]俱，二难[注33]并。穷睇（dì）眄（miǎn）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注34]。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注35]。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注36]。关山难越，谁悲失路[注37]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hūn）[注38]而不见，奉宣室[注39]以何年？[14]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chuǎn）。冯唐[注40]易老，李广[注41]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注42]；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注43]？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注44]。酌贪泉而觉爽[注45]，处涸辙以犹欢[注46]。北海虽赊（shē），扶摇可接[注47]；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注48]。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注49]！[14]
勃，三尺微命[注50]，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注51]；有怀投笔[注52]，慕宗悫[注53]之长风。舍簪（zān）笏（hù）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注54]。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注55]。他日趋庭，叨陪鲤对[注56]；今兹捧袂（mèi）[注57]，喜托龙门[注58]。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注59]；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注60]。[14]
呜乎！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注61]，梓泽丘墟[注62]。临别赠言[注63]，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注64]。敢竭鄙怀，恭疏短引[注65]；一言均赋，四韵俱成[注66]。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注67]。[14]
译文
滕王阁在旧时的豫章郡，新设的洪都府；属于翼、轸二星的分野，州郡与衡山、庐山相接；以三江为襟而以五湖为带，控扼楚地而牵制瓯越。物类有光华，天上有宝气，古剑的光芒直射牛、斗之区；人才俊杰，地有灵秀，徐孺子能博得陈蕃设榻的礼遇。雄伟的州城云雾般布列，英俊的人才流星般奔驰。洪州城地跨荆楚和扬州，客人和主人包罗了东南一带的俊杰。都督阎公声名儒雅，跟随仪仗远道而来。宇文刺史风范美好，车驾到此暂时停留。适逢十天一次公休日，才德出众的朋友像云一样多；真是千里相逢，高朋满座。文采如蛟龙翻腾，凤凰起舞，孟学士是文章大师；身佩宝剑，刃若青霜，王将军有雄才韬略。家父在交趾做县令，我因探亲路过贵地，后生晚辈无知，却有幸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4]
时间正是九月，时序当属晚秋。雨季的积水已经干涸，寒冽的潭水十分清澈，落日下云烟聚集，暮色中山色青紫。整治好马车奔驰于大道，寻访风景登上高大的山丘。到达滕王建阁的长洲，登上贵人驻足的楼阁。苍翠的楼台高高耸起，上插云霄；凌云的楼阁丹绘飞流，下临深渊。白鹤、野鸭栖息在水岸沙洲，萦回曲折没有尽头；桂树木兰建造的宫殿，随着冈峦起伏。打开精美的阁门，俯瞰雕饰的屋脊。放眼远望，山岭、平原广阔辽远，充满人们的视野；河流、湖泽迂回曲折，使人看了吃惊。房屋遍地，不少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船只停满渡口，都是雕有青雀黄龙的大船。云消雨停，阳光普照，天空明朗。天边的落霞和孤独的野鸭一齐飞翔，碧绿的秋水同辽远的天空连成一色。渔船在暮色中发出歌声，一直传到鄙阳湖畔；群雁因天寒而惊叫，声音直到衡山南面的水滨。[14][4]
登高望远的胸怀才感舒畅，飘逸脱俗的兴致便立即飞扬。排萧声响起，好像清风拂来；柔美的歌声缭绕不散，遏止了白云飞动。今日的宴会，好比当年梁孝王在睢水竹园举行的游宴，在座的客人豪爽善饮的气概赶得上陶渊明。今日的宴会又像当年曹丕、曹植兄弟在邺水西园举行的游宴，荷花的光彩辉映着客人们谢灵运一般的文笔。[14]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样美好的事物都具备了。贤主、嘉宾两种难得的人欢聚在一起。极目观赏天地间的美景，尽情游乐于闲暇之时。天高地远，使人感到宇宙无穷；兴尽悲来，早知人生成败有命。遥望长安于太阳之下，指点吴会在云彩之中。地势到达尽头而南海最深，天柱伸到高处而北极星最远。关山难以飞越，有谁同情失意之人？萍水偶然相逢尽是异乡之客。怀念朝廷而不得召见，像贾谊那样在宣室侍奉君王，不知在何年。[4]
唉！时机命运各不相同，人生旅途诸多不顺。冯唐容易老去，李广不得封侯。委屈贾谊去到长沙，当时不是没有圣明的君主；驱逐梁鸿逃隐海滨，难道不是政治清明的时代？所依赖的是君子安于贫贱，通达事理的人知道命运。年老应更有壮怀，岂能在白头之时改变志节？境遇不好，应更加坚强，不能丧失自己高远的志向。喝了贪泉仍觉神志清爽，处于困境仍然心情欢畅。北海虽远，乘着大风可到；早年的时光已经过去，珍惜将来的岁月为时还不晚。孟尝品行高洁，空怀报国热情；阮籍狂放不羁，也不能效法他无路可走时就痛哭而归。[4]
我地位低微，不过是一个书生。我和和终军年龄相同，却没有请缨报国的机会；有心投笔从戎，仰慕宗悫乘长风破万里浪的志气。如今我舍弃一生做官的前程，去万里之外早晚侍奉父亲。[4]我并不是谢玄那样出色的人才，却能在今日的宴会上结识孟母美好邻居那样的众位贤士。来日我将像孔鲤过庭回答孔子问话那样在父亲那里聆听教诲。今天能揖见都督阎公，高兴得好像登龙门。没有遇到杨得意那样引荐的人，只能抚弄着司马相如的辞赋一样的作品为自己哀伤。遇到阎公这样的知音，就像遇到钟子期那样的知音而演奏高山流水的乐曲，在宴会上赋诗作文没有什么羞愧的。[14]
唉！名胜之地不能常游，盛大的宴会难以再遇；兰亭聚会已成过去，金谷名园已成废墟。临别之时，写下这篇序文，有幸在这盛大的宴会上承受了主人的盛恩；登上高阁吟诗作赋，则寄希望于参与盛会的诸公。我冒昧地进献鄙陋的诚意，恭恭敬敬地写出这篇短短的序文。各位都要赋诗一首，写成四韵八句。请各位尽情施展像潘岳、陆机那样的才华。[4]
思想情感
这是一篇赠序性质的骈文，文章通过描绘滕王阁景象和宴会盛况，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感慨，也表达了身处逆境而保持积极进取的精神，表现出昂扬、积极的主题思想。[4]
全文首先叙事，历叙洪州地理形胜、物产丰饶、人才荟萃，再落实到滕王阁盛宴、众多宾客以及自己的躬逢胜饯。紧扣“洪都新府”，层层铺写。接着写景，点明时间、地点，描绘滕王阁的高峻壮丽及登楼所见景物。紧扣秋日、登阁，由近而远，由内向外地进行延伸描叙，境界壮美，写景如画。然后抒情点名全文的中心。紧扣“饯”字，点出宴会之盛，引发人生感慨，借历代人才的遭遇来委婉含蓄地表达了内心的不平。最后叙事，是全文尾声，申说作序缘由，倾诉羁旅之愁，再次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感慨而紧扣“别”“序”二字。[4]
《滕王阁序》“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意之长风。”王勃自谦为一介书生，人微言轻，但其志趣所向，节操所贞，均是儒家君子的范式。儒家志趣，在于诚意正心以修善其身，齐家治国而兼济天下。王勃虽言在请缨投笔之军旅，但志在杀身成仁之抱负，此志趣是儒门君子所拥有的。王勃在请缨无路时，只能将投笔之情寄于诗文之中。此种寄托既有时运不齐之无奈，更有坚守志趣之觉悟。《滕王阁序》中的“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和“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以及“君子安贫，达人知命”等等，都表现出了儒家君子之情怀。处顺境不改志趣，处逆境不变决心；达而不骄，穷而不馁；安贫而通志趣之高远，达人而知节操之恒久。立志趣，守节操，而后能乐天知命，体现出君子的志趣和节操。[5]
王勃作《滕王阁序》时，身遭贬谪，流于南海，浪迹江湖，作客他乡，虽然于牢骚惆怅之中，却有洒脱之气洋溢文间，其风骨、心境尽显道家神采。道家风骨，在外显为逍遥，于内化为心斋。逍遥是无牵无挂的精神，心斋是无羁无绊的态度。道家风骨建于二者之上，其形无所定而定无所形。《滕王阁序》里的“遥襟俯畅，逸兴遗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以及“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杨意不逢 ，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等都体现出了道家逍遥心境。[5]
《滕王阁序》还表达出儒、道和合互补的思想，二者相互冲突、融合。例如《滕王阁序》“怀帝阁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儒家为进，道家为退。得意时用儒家志趣仕进；失意时，凭道家心境退隐。儒、道思想和合即是教人在进退上收放自如，化解进退两难的困境。在这两难困境的化解中，进退虽表现为两个方向，但其都是人生价值的实现，进退的区别只是实现人生价值的不同方式。儒、道二家相得益彰、和合一体，给今人以完备的启迪。[5]
典故运用
《滕王阁序》讲究用典，恰当地引用典故来证明自己的观点，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如“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作者化用《晋书·吴隐之传》中“贪泉”的典故和《庄子·外物》篇“涸辙”的典故，表达了自己想要乐天知命、自我安慰的思想感情，用典贴切。又如“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作者用冯唐、李广、贾谊、梁鸿的故事抒发“时运不齐，命途多舛”的感概，实际是对自己的郁郁不得志和受贬斥表示不满和伤感，用典故来抒发自己的牢骚和不满情绪，显得既委婉、贴切而又通俗易懂。[6]
《滕王阁序》用典主要可以分为三类：神话传说、语典和事典。例如上述的“涸辙”典故以及“腾蛟起凤”就属于神话传说的用典。语典指的是所用的词语出自前人文句。比如“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中“潘与陆”出自钟嵘的《诗品》“余尝言：陆才如海，潘才如江”。《滕王阁序》运用事典最多，按照典源文献归纳举例，有出自《史记》的典故，“宣室”记载汉文帝把迁谪长沙的贾谊调回长安，召见于宣室，还有典型的“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事典源出《后汉书》的有“徐孺下陈蕃之榻”。还有出自《晋书》《汉书》等典籍所用典故典源文献丰富。[15]
在这篇序文中，运用典故的方式有明用也有暗用，有用人名、地名引出典故，也有用自己的语言概括典故内容的手法。作者运用典故主要是含蓄表达自己的情感，如躬逢胜饯的喜悦之情、怀才不遇的苦闷之情、建功立业的渴望之情。[15]
语言风格
（1）对仗工整，形制合宜
在对仗方面，《滕王阁序》既讲究句法结构的相互对称，也讲究上下联的内部结构的一致。例如“时运不齐，命途多舛”是主谓结构对主谓结构；“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是述宾结构对述宾结构；“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是偏正结构对偏正结构。[6]
在一联的对句里很讲究词语的相互配对。前后两句的相同位置，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形容词对形容词，连词、介词也与连词、介词相对。如“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这一句中“杨意”对“钟期”，人名对人名；“不”对“既”是副词对副词；“逢”对“遇”，“抚”对“奏”动词对动词；“凌云”对“流水”，名词对名词；“而”对“以”是连词对连词；“自”与“何”是代词相对；“惜”和“惭”是动词相对。同时还讲究用相同事类的词语相对，如天文对天文，地理对地理，动物对动物，植物对植物，人事对人事，器物对器物等等。如“望长安于下，指吴会于云间。”“长安”对“吴会”，地理对，“日”对“云”，天文对。[6]
（2）声律和谐，平仄相对
唐代以前的骈体文不讲究平仄，初唐时期，骈文开始讲究声律和谐，平仄相对。由于初唐时代以讲究平仄和对仗为特点的格律诗正式形成，王勃作为这个时期的诗人很自然受到诗歌声律的影响，把格律诗的平仄规则运用到骈体文的创作中，不仅要求句法结构和词语意义的相互对仗，还要求在字音上以平对仄，以仄对平。例如“星分翼轸，地接衡庐”是平平仄仄，仄仄平平。这种严格讲究对仗和格律，表现出骈文格律化的倾向。骈体文在句式方面除了要求对仗工整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句子的字数也有一定的限制。主要是运用“四六”相对的句式。例如“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为四六四六句式。[6]
（3）用词鲜亮，色彩丰富
这篇序文中使用的词汇色彩鲜明，把自然山川描绘得五光十色。整篇赋词中巧妙融合几幅山水画。例如“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的对偶句式描绘出一幅日暮夕山的秋景图。[16]
作品影响
《腾王阁序》是一篇典范的骈文，它既是王勃骈文的代表作品，也是唐代骈文中的名篇。“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等名句，脍炙人口，千古流传。王勃的《滕王阁序》与初唐骆宾王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被人称为唐文的“双璧”。[4]
《滕王阁序》既是六朝骈文之新变，也是唐朝骈文通俗化格律化之先声，在骈体文的形式方面有许多新的发展，如对仗更加工整、讲究声律协调、典故运用贴切，多用“四六”句式，使骈体文的“四六”格式定型下来，可以说是“体备法严”之“四六”文的开端，成为骈体文发展史上的一座丰碑。它为王勃赢得了无数的美誉。[6]
《滕王阁序》写出了当时唐朝士人的坎坷挫败、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那种普遍情感，引发许多人共鸣，同时文中更有渴望知音惜赏之愿及“老当益壮”“穷且益坚”的雄心壮志。这种雄健昂扬的内蕴，超越了大多数只注重藻辞丽句而无思想情感的六朝骈文，也让《滕王阁序》有了成为经典的坚实基础。[17]
作品评价
韩愈在《新修滕王阁记》说：“愈少时，则闻江南多临观之美，而滕王阁独为第一，有瑰玮绝特之称。及得三王所为序、赋、记等，壮其文辞，益欲往一观而读之，已忘吾忧。”......“窃喜载名其上，词列三王之次，有荣耀焉。”韩愈对王勃的《滕王阁序》赞赏与推崇，称颂其“读之可以忘忧”，并且以名列其次为荣，韩愈认为他的文章排在王勃、王绪、王仲舒三王之后是一种荣幸。[8][9]
洪迈《容斋续笔》：“唐人诗文，或于一句中自成对偶，谓之当句对。盖起于《楚辞》“蕙烝兰藉”，“桂酒椒浆”“斫冰、积雪”。自齐、梁以来，江文通、庾子山亦如此。如王勃《宴滕王阁序》一篇皆然。”唐人诗文是一句之中当句对，而王勃的《宴滕王阁序》一篇皆是，洪迈对其给予肯定与赞美。[18]
清末教育家、知名学者、洋务派士绅代表人物王益吾（王先谦）评价：“文兴到笔落，不无机调过熟之病。而英思壮采，如泉源之涌流离迁谪，哀感骈集，固是名作，不能抹杀。”[19]
清人方濬师说：“先世父《蔗余偶笔》曰：‘王子安《滕王阁序》、范文正《岳阳楼记》，胜地高文，江山生色。’”(《蕉轩续录》卷一)明人徐中行《天目集》卷十九也叹说：“其与江山永丽者，而独在于斯文嗟乎!”[17]
清人蔡士英《重建滕王阁碑记》云：“余髫时读王子安《滕王阁序》，见其凭吊今古，俯仰山川，状都邑之瑰丽，悉人文之美秀，鸟跂翚飞、渔汀雀舫，云物变前，鱼龙跃案，未尝不掩卷神游，低徊欣慕而不能释也。”[17]
相关争议
参考资料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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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 南昌在汉代为豫章都治所，所以说“故郡"。唐初豫章都改名洪州，所以说“新府”。
- 从星宿来说，(洪州）以翼、轸为分野。翼、轸，星宿名。在二十八宿中属于南方七宿。
- 从地域上说，（洪州）毗邻衡山和庐山。衡庐，指湖南的衡山和江西的庐山。二山所在的衡州和江州，唐时与洪州同属江南西道。
- 以三江为襟，以五湖为带。即前面有三江屏蔽，周围有五湖环绕。三江。泛指长江中下游。旧说古时长江流过彭蠡(今鄱阳湖)，分成三道入海，故称“三江”。五湖，指太湖、鄱阳湖、青草湖、丹阳湖、洞庭湖。
- 控制楚地和越地。控、引，本义都是指拉弓，引申为控制。蛮荆，古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这是沿用古代对楚人侮辱性的称呼。瓯越，原为族名，古越族的一支，分布于瓯江一带，故名。后也指该族所居之地，相当于今浙江南部地区。
- 品物精美，是由于上天的珍宠，宝剑的光气直射（天上）牛、斗二星宿所在的区域。墟，域，所在之处。《晋书·张华传》载：牛、斗二星宿之间常现紫气，张华请豫章人雷焕来看，雷焕说那是宝剑的光芒上通于天。后来果然在豫章的丰城地下掘出了双剑，一名龙泉，一名太阿。剑后没于水，化为龙。
- 人物俊杰，是源于山川的灵秀，徐孺子使太守陈蕃将挂起的床榻放下。徐孺，即徐孺子，名稚，字孺子，南昌人，东汉名士。作者为求句式整齐人为地把他的名字简缩了。下文“杨意”“钟期”同。当时陈蕃为豫章太守，素来不接待宾客，但专为徐稚设置一榻，平时挂起，只有徐稚来访才放下。榻，狭长而低矮的坐卧用具。
- 雄伟的州郡像雾一样涌起。这是形容洪州的繁盛。州，指洪州。
- 杰出的人才像星星一样飞驰。这是形容人才的众多。俊采，指人才。
- 城池居于蛮夷与华夏交界之地。台隍，城楼和护城壕，这里指南昌城。枕，倚，据。夷，指荆楚地区。夏，华夏，指古扬州地区（今江苏、安徽、江西一带）。
- （来赴这次宴会的）客人和主人包罗了东南一带的俊杰。
- 有崇高声望的都督阎公远道来临，有美好德行的新州刺史宇文氏在此地暂时停留。前者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后者是这次宴会的主要客人。阎公，名字不详。棨戟，有衣套的戟，古时官吏出行时用作前导的一种仪仗。宇文，复姓，名字不详。新州，州名，今广东新兴。懿范，美好的风范。襜帷，车的帷幔，这里借指宇文新州的车马。
- 恰好赶上十日休假的日子。当时官员十天休息一天,叫作“旬休"。
- 这是颂扬参加宴会的文人富有文才，有如孟学士那样文采飞扬。腾蛟起凤，形容文章的辞采华丽飞动。孟学士，名字不详。学士，掌管文学撰述的官。词宗，文辞的宗主，文坛领袖。
- 这是颂扬参加宴会的武将富有韬略，有如王将军的武库那样无所不有。紫电、青霜，均代指宝剑。紫电，三国吴主孙权的宝剑名。青霜，形容宝剑锋刃寒光闪烁有如霜雪。王将军，名字不详。
- 家父做交趾县的县令，自己因省亲路过这个有名的地方（指洪州）；年幼无知，（却有幸）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宰，县令。出，过。童子，未成年的男子。王勃写这篇文章时二十六岁，这里是作者自谦年少人微。饯，送行的宴会。
- 指时序正是深秋九月。维，语气词。序，时序（春夏秋冬）。属，适值。三秋，指秋天的第三个月，即九月。
- 整齐地驾着车在高高的道路上（前行）。俨，使整齐，整治。骖驰，驾车的马。上，高。
- 意思是到滕王阁来观赏。帝子、天人，都指滕王。长洲，指滕王阁前的沙洲。旧馆，指滕王阁。
- （在这里可以望见）重叠的峰峦耸起一片苍翠，上达重霄；凌空而起的滕王阁流动着朱红色的光彩，下对着遥不可见的江面。流，形容彩画鲜艳欲滴。临，居高面低，面对。无地，指向下望不见水面，形容滕王阁之高。
- 鹤与野鸭止息的水边平地和小洲，把岛屿的曲折回环体现得淋漓尽致；用桂木、木兰修筑的宫殿，随冈峦高低起伏的地势而排列。汀，水边平地。凫，野鸭。桂、兰，两种名贵的树，这里是形容宫殿的华丽、讲究。
- 打开精美的阁门，俯瞰雕饰的屋脊。披，开。绣，指雕刻得精美细致。闼，门。葛，屋脊。
- 放眼远望，山岭、平原广阔辽远，充满人们的视野；河流、湖泽迂回曲折，使人看了吃惊。旷，开阔。盈视，满眼都是。纡，迂回曲折。骇瞩，对所见的景物感到惊异。
- 房屋遍地，尽为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船只停满渡口，都是雕有青雀黄龙的大船。闾阎，里门，这里代指房屋。扑，满。钟鸣鼎食之家，指大家世族，古代贵族吃饭时要鸣钟奏乐，列鼎而食。鼎，烹煮和盛放食物的器皿。舸，船。弥，满。青雀黄龙之舳，船头作鸟头形、龙头形豪华船只。舳，船尾，代指船。
- 云消雨停，阳光普照，天空明朗。霁，雨过天晴。彩，指日光。区，指天空。
- 这两句脱胎于庾信《马射赋》：“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鹜，野鸭。
- 鸣声到衡阳水滨而止。断，止。衡阳，衡山之南（山南为阳）。相传衡山有回雁峰，雁至此就不再南飞，待春而回。浦，水滨。
- 登高望远的胸怀才感舒畅，飘逸脱俗的兴致便立即飞扬。襟，胸怀。甫，刚。遄，迅速。飞，飞动。
- 排萧声响起，好像清风拂来；柔美的歌声缭绕不散，遏止了白云飞动。爽籁，排箭，一种管乐器，这里指排箫声。爽，参差不齐。排箫由多根长度不等的竹管编排而成，故称。纤，细。遏，阻止。
- 意思是，今日的宴会，好比当年梁孝王在睢水竹园举行的游宴，在座的客人豪爽善饮的气概赶得上陶渊明。睢园，西汉梁孝王在睢水旁修建的竹园，他常和一些文士在此饮酒赋诗。凌，超过。彭泽，指陶渊明，他做过彭泽县令，喜好饮酒。这句话和下句话都是借用典故分别恭维这次宴会的主人和客人。
- 意思是，今日的宴会又像当年曹丕、曹植兄弟在邺水西园举行的游宴，荷花的光彩辉映着客人们谢灵运一般的文笔。邺（在今河北临漳），是曹魏兴起的地方。曹操曾在这里建西园，园中有莲池，曹丕、曹植兄弟常和文士在这里宴游。曹植曾在这里作过《公宴诗》，诗中有“朱华冒绿池”的句子。朱华，指荷花。临川，指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他曾任临川（今属江西）内史。
- 四种美好的事物。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
- 两件难得的事物。指贤主、嘉宾。
- 知道事物的兴衰成败是有定数的。数，定数。
- 意思是，远望长安，遥看吴会。日下，指京都。吴会，吴地的行政中心，指苏州。云间，吴地的古称。
- 陆地穷尽，南海幽深；天柱高耸，北极星远悬。南溟，南方的大海。天柱，《神异经》说，昆仑山上有铜柱，高入天穹，叫作“天柱”。北辰，北极星，这里暗指国君。
- 迷路，比喻不得志。
- 原指天帝的守门者，这里指皇帝的宫门。
- 在宣室侍奉皇帝，指受到朝廷重用。汉未央宫前殿正室叫宣室，汉文帝曾坐宣室接见贾谊，谈话到半夜，这里用这个典故来自比。
- 西汉人。汉武帝时选求贤良，有人举荐冯唐，可是他已九十多岁，难再做官了。
- 汉武帝时名将，多年抗击匈奴，却始终未能封侯。
- 让贾谊屈身于长沙，（当时）并不是没有圣明的君主。贾谊，西汉著名政论家，年轻有为，汉文帝本想任贾谊为公卿，但遭权贵反对，一度派贾谊做长沙王太傅。
- 让梁鸿逃藏到海边，难道不是在政治昌明的时代吗？窜，隐匿，这里是使动用法。梁鸿，东汉人，因做实受到汉章帝猜忌，曾和妻子隐居于齐鲁一代海滨。海曲，海隅，海边。
- 比喻远大崇高的志向。
- 《晋书·良吏传》载，广州附近有泉名贪泉，传说人饮后会变得贪得无厌。吴隐之为广州刺史，特意酌而饮之，并赋诗一首：“古人云此水，一歃（shà，饮）怀千金。试使夷（伯夷、叔齐）齐饮，终当不易心。”这句是说高尚的人即使在污浊的环境也会坚守节操。
- 处于困厄之中仍然乐观开朗。涸辙，水干涸了的车辙，比喻困境。《庄子·外物》有鲋鱼在干涸的车辙中求活的寓言。
- 北海虽然遥远，乘着旋风还可以到达。北海，《庄子·逍遥游》中所说的“北冥”。赊，远。扶摇，猛烈的旋风。
- 早年的时光虽然已经逝去，珍惜将来的岁月，为时还不晚。东隅，指日出的地方，表示早。 桑榆，指日落的地方，表示晚。古人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说法。
- 尽管像孟尝一样高洁，空有一腔报国之情不被重用，也不能效法阮籍狂放不羁，作穷途之哭。 意思是，虽然怀才不遇，但也不放任自流。孟尝，东汉人，为官清正贤能，但不被重用，后来归田。阮籍，晋朝诗人。他有时独自驾车出行，到无路处便恸哭而返，借此宣泄不满于现实的苦闷心情。猖狂，狂放，不拘礼法。
- 指地位低下。三尺，古代规定统治阶级中最低一级的士所佩的绅（礼服上束带的下垂部分）的长度。微命，犹如说身份卑微。王勃做过虢（guó）州参军，所以这样讲。
- 意思是，自己和终军的年龄相同，却没有请缨报国的机会。《汉书·终军传》记载，汉武帝派终军说服南越（今广东、广西一带）王归顺，“军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后来用“请缨”指自告奋勇请求杀敌报国。缨，绳索。等，同于。弱冠，指男子二十岁。《礼记·曲礼上》：“二十日弱（指体犹未壮），冠（行冠礼，表示成年）。”后因称男子二十岁为“弱冠”。
- 指投笔从军。这里用班超投笔从戎的典故。
- 南朝宋人，少年时曾以“愿乘长风破万里浪”表达自己的远大抱负。
- 意思是，自己舍弃一生的功名，到万里以外去侍奉父亲。簪笏，这里代指官职。簪，冠簪，把冠固定在发髻上的长针形首饰。笏，朝见皇帝时用来记事的手板。百龄，一生。晨昏，指晨省昏定，早上探视问安，晚上安排床席，服侍就寝。
- 意思是，自己并不是谢玄那样出色的人才，却能在今日的宴会上结识孟母美好邻居那样的众位贤士。谢家之宝树，指谢玄。《晋书·谢玄传》记载，谢安曾问子侄们：“为什么人们总希望自己的子弟好?”侄子谢玄回答：“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后来就称谢玄为谢家宝树。接，结交。孟氏之芳邻，这里借孟子的母亲为寻找好邻居而三次搬家的故事，指赴宴的嘉宾。
- 意思是，过些时候自己将像孔鲤过庭回答孔子问话那样在父亲那里聆听教诲。趋庭，快步走过庭院，这是表示对长辈的恭敬。叨陪，谦称追随，表示自己不能和孔鲤比并。叨，谦辞，表示惭愧。鲤对，指接受父亲教海。鲤，孔鲤，孔子的儿子。据《论语·季氏》：有一次孔鲤快步走过庭前，孔子问他学《诗》没有，他答没有。孔子说，不学《诗》，说话时就没有依据。孔鲤于是学《诗》。又一次，孔子问他学《礼》没有，他答没有。孔子说，不学《礼》，就没有立身的准则。孔鲤于是学《礼》。
- 捧握对方的手。这是对尊长表示恭敬的动作。袂，衣袖。
- 很高兴地登身龙门。托，托身，依附。龙门，地名，在今山西河津西北的黄河中，两岸夹山，水险流急，相传鲤鱼跃过龙门则变为飞龙。东汉李膺名望很高，士人得他接待的，称为“登龙门”。这里借“登龙门”的说法，表示由于受到阎公接待而提高了自己的身价。
- 杨意即蜀人杨得意，任掌管天子猎犬的官，司马相如是由他推荐给汉武帝的。凌云，这里指司马相如的赋。《史记·司马相如传》说，相如献《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云之气，似游天地之间意”。没有遇到杨得意那样引荐的人，只能抚弄着司马相如的辞赋一样的作品为自己哀伤。
- 钟期即钟子期。《列子·汤问》说，俞伯牙弹琴，钟子期能听出他是“志在高山”还是“志在流水”。既然遇到钟子期那样的知音，演奏高山流水的乐曲又有什么羞惭呢？作者意为遇到阎公这样的知音，自己愿意在宴会上赋诗作文。
- 意思是，当年兰亭宴集的盛况已成为陈迹了。已，结束。
- 意思是，繁华的金谷园也已变为荒丘废墟。梓泽，金谷园的别称，为西晋石崇所建。故址在今河南洛阳西北。
- 指留下这篇序文。
- 登高而作诗，这是我对在座诸公的期望。作赋，指吟诗。《韩诗外传》：“孔子曰：君子登高必赋。”
- 恭敬地写此小序。疏，书、撰写。引，序。
- 意思是，各人都按照分得的那个韵字赋诗，写成一首四韵八句的诗。古人集会赋诗，往往规定用哪一个韵，每个韵都有一个韵字作为代表，“一言”即指这个代表性的韵字。诗一般两句为一韵，“四韵”共八句。
- 意思是，请各位尽情施展潘岳、陆机那样的江海一样的文才。酒、倾，这里都是尽情施展的意思。潘、陆，指晋朝诗人潘岳、陆机。南朝梁钟嵘《诗品》上：“陆才如海，潘才如江"。这里以潘江陆海形容宾客诗文方面才华横溢。云尔，语气助词，用在句尾，表示述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