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黑战争

1992年-1995年发生于波黑的战争

波黑战争

波黑战争(英文名:Bosnia-Herzegovina War),又称“波斯尼亚战争”,是发生在1992年4月-1995年12月,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简称“波黑”)三个主要民族围绕波黑前途和领土划分等问题而进行的战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欧洲爆发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局部战争。[0]1992年3月3日,波黑国内主张独立的穆族和克族领导人不顾占人口近半的塞族反对和抵制,宣布波黑独立。1992年4月6日,欧共体承认波黑独立,成为波黑战争的导火索,战争初期,即1992年-1993年间,波黑塞族武装在与穆、克两族的战争中占据优势,一度占领了波黑70%的土地,1993年,在联合国的调解下,波黑三族曾针对多个和平方案展开讨论,但都因版图划分问题而告吹,1994年,北约开始对塞族武装实行空袭,随后以美国为首的五国外长联合就波黑问题提出了一个和平解决方案,但三次遭到波黑塞族武装拒绝,1994年底,经调解,波黑三族开始为期四个月的停火。1995年5月开始,停火结束后,波黑三族再次开战,但因塞族武装的一系列“越线”举动,使得各个势力联合起来压制塞族,最终迫使塞族接受由美国主导的和平谈判。1995年10月31日,波黑冲突三方代表在美国俄亥俄代顿军事基地举行会谈,11月21日和谈落下帷幕,12月14日,《波黑和平协议》巴黎签字,波黑战争正式结束。波黑成为由穆克联邦和塞族共和国组成的统一的主权国家。[3][4][5]

波黑战争(英文名:Bosnia-Herzegovina War),又称“波斯尼亚战争”,是发生在1992年4月-1995年12月,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简称“波黑”)三个主要民族围绕波黑前途和领土划分等问题而进行的战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欧洲爆发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局部战争。[1]

1992年3月3日,波黑国内主张独立的穆族和克族领导人不顾占人口近半的塞族反对和抵制,宣布波黑独立。1992年4月6日,欧共体承认波黑独立,成为波黑战争的导火索,战争初期,即1992年-1993年间,波黑塞族武装在与穆、克两族的战争中占据优势,一度占领了波黑70%的土地,1993年,在联合国的调解下,波黑三族曾针对多个和平方案展开讨论,但都因版图划分问题而告吹,1994年,北约开始对塞族武装实行空袭,随后以美国为首的五国外长联合就波黑问题提出了一个和平解决方案,但三次遭到波黑塞族武装拒绝,1994年底,经调解,波黑三族开始为期四个月的停火。1995年5月开始,停火结束后,波黑三族再次开战,但因塞族武装的一系列“越线”举动,使得各个势力联合起来压制塞族,最终迫使塞族接受由美国主导的和平谈判。1995年10月31日,波黑冲突三方代表在美国俄亥俄代顿军事基地举行会谈,11月21日和谈落下帷幕,12月14日,《波黑和平协议》巴黎签字,波黑战争正式结束。波黑成为由穆克联邦和塞族共和国组成的统一的主权国家。[4][5][6]

波黑战争使波黑三族遭受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波黑经济几乎瘫痪,工业产值和国民收入水平严重降低,并且因为战争而激化的民族矛盾,在战后仍未消弭,时至今日波黑国内各民族间仍然呈现割裂状态。[7][8]

波黑简介

波黑,全称为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英语:Bosnia and Herzegovina;波斯尼亚语:Bosna i Hercegovina),位于巴尔干半岛中西部。南、西、北三面与克罗地亚毗连,东与塞尔维亚黑山为邻。面积5.12万平方公里,人口353万。主要民族为:波什尼亚克族,约占总人口50.1%;塞尔维亚族,约占总人口30.8%;克罗地亚族,约占总人口15.4%。1945年,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取得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立南斯拉夫联邦人民共和国(1963年改称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波黑成为其中一个共和国。1992年3月,波黑就国家是否独立举行全民公决,波族和克族赞成独立,塞族抵制投票。波黑战争爆发。[9]

东欧剧变

在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短时间内,东欧八国[注1]出现了战后40多年来最激烈的动荡,执政40多年的共产党[注1]下台,国家政权由亲西方的右翼所掌握,共同的政治口号和实践是“与过去决裂”“回归欧洲”,即告别社会主义,加入资本主义世界,社会制度随之发生根本性变。这一动荡史称“东欧剧变”。[10]东欧剧变后,形形色色的政党和组织在短时间内竞相出现,每个国家几乎都存在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党派。议会选举、总统竞选、“休克疗法”,造成了这些国家社会政治力量的尖锐对立,陷入了严重的无政府状态。[11]

南联邦解体

东欧剧变”愈演愈烈,逐渐波及到南斯拉夫联邦共和国,1989 年,当苏联和东欧的政局发生剧变的时候,南共联盟和南斯拉夫联邦遭到强烈冲击,在东欧社会主义国家迅速瓦解的情况下,西方把南斯拉夫联邦视为欧洲“社会主义的最后堡垒”。南斯拉夫联邦各地不断发生动乱事件,处于动荡和走向解体的危机之中。[12]

在长期严峻的经济和政治形势下,民族主义和地方主义日益泛滥。南斯拉夫的联邦制逐渐失去凝聚力,各共和国的多中心主义和分离主义倾向越来越明显。尤其是西部两个共和国——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公开主张实行邦联制,实质上是要脱离南斯拉夫联邦,成为完全独立自主的国家。[13]

1991年6月25日,斯洛文尼亚与克罗地亚同时宣布独立,成为了南斯拉夫联邦共和国解体的开端。[14]接着马其顿经过全民公决在当年的11月20日宣布独立。波黑也经过全民公决在1992年3月3日宣布独立,在4个共和国宣布独立和分离出去的情况下,剩下的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共和国在1992年4月27日组成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至此,铁托在1943年11月创立的南斯拉夫联邦彻底瓦解,一分为五。[15]

民族与宗教矛盾

波黑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据1991年的最后一次人口普查,波黑全国共有435万人。其中,信仰伊斯兰教的波什尼亚克族(又称为穆斯林族,以下称为穆族)190万(占43.7%),塞尔维亚族136万(占31.3%),克罗地亚族75万(占17.3%),还有若干其他民族。穆族是15世纪以来被伊斯兰化了的斯拉夫人,他们讲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塞族信仰东正教;克族信奉天主教。在历史上,穆、克、塞三族居民都先后遭受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和南斯拉夫王国的统治,[16]他们依次既当过“优等民族”,又沦为过“二等公民”,又同是外来势力的受害者。5个多世纪的共居和恩怨,历史为这三个不同宗教信仰的民族留下了深刻的矛盾。[4][17]

前南斯拉夫民族分布图
前南斯拉夫民族分布图

三族争论的实质是“波黑的归属问题”。塞族认为,“波黑早就是塞尔维亚国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波黑居住的本来是塞族后来被人为地分裂为塞族、克族和穆族。这个地亚的居民历来就表示愿跟塞尔维亚合并。克族则强调,自古以来“波黑就是克罗地区的一部分”。波黑境内的斯拉夫人就是克罗地亚人,并称这可以从波黑行政设置的名称和出土的考古文物得到证明。穆族则认为,既然塞族和克族都有自己的“母国”,那穆族作为波黑的主要居民,也有权建立自己的国家。[4]

波黑的矛盾很大程度上还与宗教有关。如果把伊斯兰教基督教两大宗教想象为相互碰撞的地壳板块的话,那么波斯尼亚正好处于这两大板块之间。作为中、近东亚洲穆斯林国家,波斯尼亚处在伊斯兰的最西北边缘;作为欧洲的基督教国家,波斯尼亚则处于面对东方国家的最前沿。附加在这种景象之上的重要的细节则是,波斯尼亚为基督教本身所分制。在这里,基督教分为两大阵营,即罗马天主教和东正教。这两派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处于敌对状态历史上,塞尔维亚斯拉夫部落和克罗地区人,在大约公元700年进入波斯尼亚并一直统治到15世纪,一般讲,克罗地亚人信仰天主教,塞尔维亚人信奉东正教。但当土耳其入侵者在15世纪接管这一地区,并统治了其后400年后,居民的很大部分变成了伊斯兰教教徒。错综复杂的宗教派系,使波黑局势扑朔迷离,每一方都认为上帝就在自己一边,这也使得几百年来波黑各民族之间关于宗教的斗争一直未停止。[18]

战争导火索

1990年11-12月,波黑议会举行大选,穆、塞、克三个民族的政党没有一个取得绝对多数席位,三方只好协商组成联合政府。执政的穆族总统伊泽特贝戈维奇主张像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一样宣布独立,建立一个以穆族为主体的中央集权政府。但塞族和克族人坚持强调民族主权以及他们与母体共和国(即塞尔维亚与克罗地亚)的特殊关系,主张如果波黑独立,它们就要脱离波黑而独立。三族各持已见,互不相让。[2]

1991年6月,在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宣布脱离南斯拉夫联邦独立的直接影响下,波黑三大民族在波黑是否独立的问题上意见相左。同年10月,波黑议会在塞族议员退场的情况下强行通过了《关于波黑主权问题的备忘录》宣布,波黑是现有边界范围内的主权国家;波黑只能留在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共存的南斯拉夫内。鉴于当时克罗地亚已经宣布独立,意味着波黑也准备脱离南而独立。[19]

1992年2月29日到31日间,波黑进行了独立公投,多数波黑塞族民众抵制投票,最终投票结果表示有90%以上的票数赞成独立,1992年3月3日,波黑国内主张独立的穆族和克族领导人不顾占人口近半的塞族反对和抵制,宣布波黑独立。1992年4月6日和7日,欧共体美国相继承认波黑独立。塞族感到自己受了愚弄,三族之间特别是塞、穆两族之间的矛盾骤然激化,暴力与枪击事件频繁出现。随后,塞族议会发布塞族共和国的独立宣言,宣布脱离波黑独立,把1991年10月以来建立的5个塞族自治区合并,成立“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塞族的此举招致波黑政府的镇压,驻扎在波黑的以塞族为主的南斯拉夫人民军随即遭到穆、克两族武装的攻击。4月7日,南斯拉夫人民军出动飞机轰炸了克族武装的弹药库,波黑武装冲突骤然升级。[2]

战火蔓延,规模扩大

1992年4月7日,得到母体国塞尔维亚的全力支持的波黑塞族人首先发难,以塞族为主的南斯拉夫人民军空袭了克族武装的弹药库,波黑战争正式爆发,面对来势汹汹的塞族,穆、克两族决定联手。双方使用了包括飞机、坦克、火箭在内的各种现代化武器。霎时间,战火迅速在波黑5.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蔓延开来,硝烟弥漫,枪炮声不绝于耳。[3]

1992年4月27日,即波黑开战后三星期,原南斯拉夫彻底解体,由塞尔维亚和黑山组成的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宣告成立。原南国家军队也随之不复存在。在西方压力下,南联盟从波黑撤回2万名本国籍官兵,但原人民军中约4万名波黑籍官兵则留下来在内战中大显身手。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弹药充足,在战场上东拼西杀,极富战斗力。据报道克族武装有 3万人,其母体国克罗地亚派出4万正规军赴波黑参战。人口最多的穆斯林族约有10万兵力,背后有穆斯林国家的撑腰。于是20多万人马在波黑土地上展开了一场民族间的大厮杀。[3]

至1992年6月,各方兵力总计已达50万,其中以塞尔维亚人为主体(大部分是当地驻军)的南人民军10 万人,克罗地亚派去的国民卫队和准军事部队6万人,以及波黑穆斯林和克罗地亚族的各种武装力量17万人,塞尔维亚的各种武装力量约 20 万人。这几十万人,无论是正规军,还是非正规军,都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善于打伏击、突击和山地战、游击战。他们配备有精良的武器,各种口径的火炮、迫击炮火箭炮,乃至导弹、战斗机、轰炸机、坦克,还有携带方便的各种轻型武器以及先进的通讯联络设备。这些武器有的是德国奥地利意大利等西方国家经克罗地亚提供给穆斯林和克族方面的,其中也有伊斯兰国家提供的;有的是南人民军驻波黑部队撤走后留给塞族地方武装的。[20]

联盟破裂、三方混战

得益于塞尔维亚作为强大靠山,塞族在波黑三族的战争中取得了主动权,凭借其在军事上 (在兵员及武器装备方面均强于穆斯林武装力量)的优势,塞族在战场上连连得手,到1993年春季,战争进行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塞族便控制了波黑70%的地区。[21]在战场上接连失败的穆、克两族联军此时也出现了内讧,穆、克两族互相埋怨、指责对方在塞族人的攻势面前显得软弱无力,甚至“望风而逃”。在此情况下,穆克联盟破裂。两族为争夺地盘经常发生激战,从而形成了塞、克、穆三方混战的局面。在东部的波黑与塞尔维亚边界线以及西北部地区和首都萨拉热窝,穆族与塞族争夺;在北部靠近克罗地亚边界地区,塞族同克族交手;在西部的特拉尼克和泽尼察等战略要地,克族与穆族厮杀。夺取和保住地盘成了交战各方的头号目标。三方在互相毗邻的各民族混居地区争夺尤为激烈,对异族都实行残酷的种族清洗政策,加深了相互间的仇与恨。[22]

三方大混战的结果,塞族武装牢牢地控制着波黑70%以上的国土;克族武装背靠克罗地亚,有充足的后勤供应还有4万克罗地亚正规部队协同参战,掌握着波黑领士19%的地盘;而人口占全国44%的穆斯林,虽然有来自阿富汗、巴基斯坦苏丹沙特阿拉伯土耳其伊斯兰国家的数千人的支持,但其重武器大大落后于塞、克两族,战斗力较弱,地盘越来越小,仅控制着全国 10%的领土。[22]

萨拉热窝争夺战

在各个城市的争夺战中,对萨拉热窝的争夺是最激烈、持续时间最长、战斗最为残酷、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最为严重的。[23]波黑战争的战火最先从萨拉热窝燃起,就在欧共体正式承认波黑独立的同一天,塞族武装就调集坦克、火炮、装甲车等对萨拉热窝进行围困和轰炸,同时穆族和克族的联合武装也在此集结了大量兵力,双方展开了殊死的较量,不分白昼,进行过激烈的巷战。与此同时,交战双方还凭籍他们各自占领的环绕于萨拉热窝的群山山头阵地,用高射机枪、自动步枪、甚至火炮等武器相互攻击,向市内一次次地发动猛烈的攻势,炮弹、子弹象雨点般射向市内各个角落,萨拉热窝淹没在浓浓的硝烟和火海中。[24]

位于萨拉热窝的战争废墟
位于萨拉热窝的战争废墟

交战双方经过两个来月的轮番争夺和反复较量,付出了惨重代价,最后塞族以其优势兵力、精良的武装、所占据的有利地形,控制了进出萨拉热窝的要道和萨拉热窝机场。从此,萨拉热窝便处于塞族武装力量的围困之中。然而穆斯林方面并未就此罢休。他们为打破塞族部队对萨市的围困,发动过无数次“反围”攻势,企图重新控制该市。为解除围困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调解人万斯和欧文也作出不懈努力,从中进行斡旋,促使交战双方达成多次停火协议,但均遭破坏。萨拉热窝被围困时间长达一年之久,直至 1993年5月6日,联合国安理会决定在波黑建立萨拉热窝、戈拉日代、比哈奇等6个“安全区”,联合国维和部队进入萨市,“围城”萨拉热窝才被解了围,然而,萨拉热窝战事并未因此而平息下来,双方仍不时在交锋,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有时甚至很激烈。[24]

“万斯—欧文计划”

1993年初始波黑冲突三方在日内瓦举行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会谈,会谈由联合国调解人万斯和欧共体代表欧文主持,与会的有波黑冲突多方领导人以及南联盟总统乔西奇和塞尔维亚总统米洛舍维奇。万斯和欧文在会上提出解决波黑冲突的一揽子和平计划,即“万斯一欧文计划”这项计划由4个文件组成,即未来波黑宪法原则、版图划分、军事停火和国家管理体制。三方很快就在第一项文件上签了字,使人们对波黑和平产生了希望。到3月31日穆、克两族代表签署了所有文件,但塞族则坚决拒绝在版图划分的文件上签字,因为根据万斯—欧文的划分方案,波黑全境被划分成10个省,其中3个省归穆族,2个省属克族,3个省归塞族,1个省属穆克两族共管,首都萨拉热窝为非军事化自由城市,由三方共管。三方分得的领土依次为:塞族43%,穆族38%,克族为19%。塞族认为这一方案比塞族既有占领土地要少约20%,且塞族聚居区被分割得支离破碎,互不连接,塞族管辖区与南联盟塞尔维亚共和国之间很少接壤,而且塞族最大的省份与塞尔维亚共和国之间的通道——北方走廊[注1]将被切断,约有2/5的塞族居民将生活在穆克两族的辖区内,他们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最后,如果按照这个方案进行划分,塞族辖区内能源、矿产和工业设施较少,虽然领土面积占全国的43%,但经济资源却只有全国的20%。由此塞族拒绝了这一调解方案。西方随后对在背后支持塞族的南联盟实行经济制裁。[25]

万斯—欧文的波黑版图划分方案
万斯—欧文的波黑版图划分方案
“三分波黑计划”

1993年6月16日,波黑冲突各方在日内瓦举行新一轮会谈。当日,塞尔维亚总统米洛舍维奇和克罗地亚总统图季曼联合提出了“三分波黑”的建议。内容大致为两点:其一、将波黑一分为三,由克、塞穆3个民族建立各自的国家,尔后三国组成一个松散的邦联,邦联总统由三国总统共同担任,总理和外长职务轮流担任。其二、领土划分以居民分布和实际控制区为基础。塞族占50%,克族20%,穆族30%。这个建议反映了波黑塞、克联手对付穆族的新形势、新变化,也给国际调解人提供了新思路。[26]

“欧文一斯托尔滕贝格计划”
欧文—斯托尔滕贝格的波黑版图划分方案
欧文—斯托尔滕贝格的波黑版图划分方案

1993年7月27日,冲突各方就“三分模式”在日内瓦举行谈判。国际调解人欧文和斯托尔滕贝格根据克、塞联合建议和穆方意见,提出未来波黑应成为“一个由3个制宪共和国组成的联盟”,中央政府只负责对外事务,波黑实行非军事化,各方只保留自己的警察。这实际上就是“三分波黑”的方案。8月20日,国际调解人正式提出一揽子和平计划,即“欧文一斯托尔滕贝格计划”。该计划包括:“波黑共和国联盟”宪法原则协议;军事协议:三分波黑的版图文件,据此塞族占波黑领土的52%,克族占17%,穆族占31%。穆族还可以在亚得里亚海滨获得一个出海口,在萨瓦河边拥有个内河港。另外首都萨拉热窝和穆、克激烈争夺的莫斯塔尔市暂交联合国欧共体管理。欧文一斯托尔滕贝格方案出台后,大部分西欧国家和俄罗斯反应积极,希望在此基础上实现波黑和平。波黑塞族表示“全面接受”,根据这个方案,塞族要交出约20%的领土,但它在波黑建立塞族国家、领土相连以及获出海口等战略目标基本实现,加上急于达成协议以争取西方尽快取消对南联盟制裁,所以这一次塞族最痛快。克族也无意见。至于穆族,这一次恰恰是它进行反复的讨价还价。它要求给它至少再增加4%的领土,但塞、克两族拒绝再作进一步的让步。不过,为了早日达成协议,在年底举行的日内瓦谈判中,塞、克两族同意给穆族33.3%的领土,但穆族仍嫌不够,致使和谈破裂,“欧文一斯托尔滕贝格计划”告吹。[27]

“二·五惨案”

1994年2月5日,一枚炮弹在萨拉热窝城中心的马尔卡莱大型露天市场里爆炸,60人当即被炸死,1人在送往医院途中去世,7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事后统计,爆炸共造成68人死亡,200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国际社会强烈要求对惨案进行调查,以查清凶手,并予以严惩。联合国成立了以加拿大工兵专家高蒂尔为首的调查组。经过数日的调查,于2月16日公布了调查结果,炮弹是在露天市场300-500米远的地方用口径120毫米的迫击炮发射的,穆、塞双方都有这种迫击炮,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哪一方发射的,任何一方都有可能。但穆族一口咬定是塞族所为。波黑总统伊泽特贝戈维奇指责塞族领导人“屠杀无辜平民”,他命令正在同塞、克两族代表谈判的穆斯林政府总理西拉伊季奇退出谈判。[28]

北约空袭警告

惨案发生后第二天,法国外长便通过热线与美国磋商对策,法国主张对波黑塞族进行空中打击。2月8日北约16国大使在布鲁塞尔召开紧急会议,与会各国决定接受法、美建议。次日,北约正式向塞族发出最后通牒限其10天内将萨市周围的重武器撤至距市中心20公里以外的地方,或交由联合国维和部队监督。否则北约的飞机届时将在事先不发警告的情况下实施空袭。面对北约严重的空袭威胁,塞族领导人毫不示弱,表示决不接受北约的最后通牒,发誓将“使用拥有的一切手段回击侵略者”“随时准备击落一切来犯的敌机”。同时,塞族加紧采取防空措施,动员群众清理地下室和防空洞,储存食品和急救药品。[29]

就在此时,俄罗斯介入了北约波黑塞族武装之间的冲突,1994年2月16日,叶利钦派其特使副外长丘尔金携带总统亲笔信飞抵贝尔格莱德,与塞尔维亚总统米洛舍维奇讨论波黑的“最新事态发展”。接着,丘尔金又飞赴波黑塞族总部帕莱,同塞族领导人卡拉季奇秘密会晤。第二天,俄外交部宣布:塞族已接受俄建议,同意将其重武器撤离萨市城郊,俄从其驻扎在克罗地亚维和部队中抽调400名伞兵进驻萨市保障塞族安全。卡拉季奇随即证实了这个消息。接着,部署在萨拉热窝周围山地 41个炮兵阵地上的数百门大炮开始撤退。[30]

战端再起、北约首次空袭

1994年3月29日穆斯林在克族武装和克罗地亚正规军配合下向塞族发动代号为“春季攻势”的全面进攻,战斗在波黑东部的戈拉日代最为激烈。戈拉日代是穆族的飞地,城内有穆斯林居民6.5万是1993 年联合国建立的6个“安全区”之一。按规定,安全区内实行非军事化,由联合国维和部队负责保护其安全,包围戈城的塞族军队不得向市内开炮或进攻安全区,安全区内的穆族实行非军事化,自然也不得向城外的塞族发动进攻。然而,联合国的有关规定没有得到严格遵守穆族组织了万余兵力向城外的塞族阵地大举进攻。塞族顶住了穆族的强大攻势,并从东部和东北部突破穆族防线,向市内推进,穆族武装节节败退,死伤惨重。[31]

4月10日联合国驻波黑维和部队司令罗斯将军要求北约飞机空袭戈市地区的塞族阵地,以保护被围困在戈市的12名联合国军事观察员。当天下午6点多,北约两架战机从意大利基地凌空,飞经亚得里亚海对戈市南部和东部的塞族阵地实施空袭。这是波黑内战爆发以来北约首次攻击塞族地面阵地。空袭发生后,塞尔维亚总统谴责联合国在穆、塞两族斗争中有失公允。塞族议会主席克拉伊什尼克也指责联合国从一个仲裁者、调解人变成了偏袒另一方的第三者”,塞族宣布断绝同联合国维和人员的所有接触,并发暂要对北约飞机还以颜色。4月15日,一架法国“超级军旗”式战机被击伤。次日,英国的一架“鹞”式战斗机被塞族导弹击落。北约的三次空袭除了自己损兵折将以外,并未能遏止住塞族的凌厉攻势。塞族武装从南北两个方向攻占了戈市几乎所有战略要地,实际控制了该市。[31]

“联邦加邦联”

正当波黑冲突三方迟迟未能就欧文一斯托尔滕贝格计划达成协议的时候,美国德国梵蒂冈的支持下,于1994年2月下旬提出了一个“联邦加邦联”方案,即由波黑穆斯林和克罗地亚族先建立联邦,该联邦再与克罗地亚共和国组成邦联。这个“联邦加邦联”方案的提出,标志着美国对波黑事务更直接的插手,也使波黑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美国此举的意图是很明显的:首先是想以此来显示美国在解决波黑冲突方面能起主导作用,以便与俄罗斯欧洲盟国争夺在巴尔干地区的影响;同时也是为了督促克、穆两方重新结盟以加强对塞族施加压力,迫使塞族在谈判桌上作出更大让步。[32]

“联邦加邦联”方案实际上把波黑内战中军事实力最强的塞尔维亚族排斥在一边。尽管美国与穆、克两族都表示“欢迎”塞族加入穆克联邦,但塞族决不愿意任人摆布,而要求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谈判。塞族领导人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一方案旨在建立反对塞族的联盟,企图迫使塞族作出更大让步,而穆、克两方结成军事联盟不利于波黑冲突的和平解决。塞族领导人拒绝加入穆、克两方商定的联邦,强调既然波黑克族可以与克罗地亚组成邦联波黑塞族也应享有民族自决权,有权宣布独立或与塞尔维亚组成邦联。[33]

“五国和平计划”

美国提出的“联邦加邦联”方案虽然引起了波黑局势的重大变化,使波黑战场由三军鼎立变成两军对垒。但是,由于该方案把波黑塞族排斥在外,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和平方案为了谋求波黑冲突的政治解决,1994年7月5日美、俄、英、法、德五国外长批准了国际联络小组起草的最新和平方案。五国外长要求波黑冲突各方在两周内对此方案作出要么接受要么拒绝的明确答复,同时宣布将对拒绝和平方案的一方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34]

“五国和平计划”波黑版图划分方案
“五国和平计划”波黑版图划分方案

五国和平方案的核心是对波黑版图的划分。按此方案,波黑共和国将“保持国际公认的现有边界”,波黑领土的51%划归穆斯林和克罗地亚族联邦,只有49%留给塞尔维亚族。从版图划分看,五国方案明显地偏祖穆、克联邦,而对塞族十分不利。鉴于塞族目前控制着波黑领土的72%,五国方案要求塞族让出波黑23%的领土,其中包括布尔奇科多博伊等战略要地。更糟糕的是,让出这些领土后,塞族控制区已被分割得支离破碎。波黑北部连接塞族东、西两部分控制区的通道将变得十分狭窄,最窄处只有 3 公里宽。波黑东部三块穆斯林飞地面积将扩大,并与萨拉热窝市连成一片,从而将塞族东部控制区一分为二。穆斯林拥有通往亚得里亚海的出海口,但塞族却没有。[34]

波黑塞族议会经过两天辩论后于7月19日通过一项宣言,强调因不了解五国方案的全部内容而未能就此方案作出决定。官言表示愿将五国和平方案作为继续谈判的基础,同时要求对其版图划分方案作进一步修改。宣言还强调,塞族议会拒绝任何外国军队未经许可就进驻塞族控制区的可能性。7月28日,波黑塞族议会再次开会后重申了“有条件接受”五国方案的立场,同时提出了修改版图划分方案、将萨拉热窝一分为二、给塞族以出海口、保证塞族拥有民族自决权和与邻国结盟权、取消对南斯拉夫制裁等要求。波黑塞族议会在给叶利钦和米洛舍维奇的复信中,指责五国方案根本不尊重塞族的切身利益,企图把波黑塞族置于敌人的包围之中。[34]

在波黑塞族两次拒绝无条件接受五国的提议后,五国外长7月30日在日内瓦开会后作出决定,要求波黑塞族领导人重新考虑对五国方案的答复,同时强调,如果塞族领导人再一次拒绝和平方案,国际联络小组将建议安理会加重对南斯拉夫的制裁;如果接受和平方案,将向安理会提出逐步取消制裁的决议草案。[34]

7月31日和8月1日,俄罗斯外长科济列夫再次到贝尔格莱德游说。他表示,只要波黑塞族接受五国方案,俄罗斯将保证国际社会取消对南斯拉夫的制裁,保证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有权同南斯拉夫组成邦联。他同时强调,如果波黑塞族再次拒绝,那就有导致战争升级的危险,塞尔维亚总统米洛舍维奇7月31日也督促波黑塞族领导人,为了整个塞尔维亚民族利益,应该接受五国和平方案。他指出,鉴于和平方案已使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及其边界得到国际承认,如果再要求南斯拉夫公民和整个塞尔维亚民族为其作出更大牺牲,在道义上是说不过去的。塞尔维亚共和国政府于8月2日致函波黑塞族领导人,要求他们立即无条件接受五国和平方案。信中警告波黑塞族领导人说,如果他们错过机会拒绝接受和平,那就是对塞尔维亚民族利益的最大背叛,塞尔维亚将同他们断绝一切联系。[34]

在国际社会和塞尔维亚的警告声中,波黑塞族议会8月3日在帕莱举行紧急会议。塞族领导人卡拉季奇在会上强调接受五国和平方案就意味着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的消失,议会在讨论后第三次拒绝接受五国方案,并决定于8月27日和28日就此方案进行全民公决。8月4日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政府宣布,断绝与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的一切政治和经济联系,禁止波黑塞族领导人进入南斯拉夫境内,除食品、衣服和药品外,禁止各种运货车辆开往波黑塞族控制区。此后,南政府立即全面封锁了南与波黑的边界,并勒令波黑塞族官员在8月9日前撤离贝尔格莱德。[34]

波黑形势变化

波黑塞族以全民公决方式拒绝了新的和平计划,不仅使国际社会促使波黑实现和平的多次努力再次陷入被动,而且使国际社会在解决波黑危机的角逐中利益矛盾更加公开化,波黑的形势也因此发生了更加复杂的变化。[35]

首先是波黑塞族处在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波黑内战爆发以来,一直作为波黑塞族坚强后盾和天然盟友的南斯拉夫,毅然断绝了与波黑塞族的一切联系,并对波黑塞族领导集团固执已见的态度进行了公开指责。这一行动,使波黑内战三方各自的国际支持背景发生了变化,军事上一直处于优势的波黑塞族失去了国际力量的支持,处于了波黑内战爆发以来的空前孤立状态。当然,波黑塞族处于国际社会最大限度孤立的同时,也处于内战以来最强硬的地位。因为他获得了在外部环境极其不利条件下的内部统一,并且卸下了为解除国际社会对南斯拉夫制裁而需要他在战场上与和谈中让步的负担,进入一种无后顾之忧、可放手相搏的状态。[35]

其次,穆斯林一方结束了持续近一年的内部分裂,以阿布迪奇为首的波黑穆斯林“西波斯尼亚自治省”的分立政权及其辖地在政府军的攻击下瓦解。穆—克联邦在呼吁国际社会加重对南斯拉夫制裁和严厉惩罚波黑塞族的同时,穆斯林军队频频向塞族控制区发动进攻,试图在波黑塞族处于孤立无援的困境中乘隙取得收复失地的局部进展。此外,穆—克联邦在“华盛顿协议”基础上加紧了联邦化过程,9月14日穆斯林领导人与克罗地亚领导人就统一军队,建立联合司令部、在民族混居区建立联合行政州和行政区以及开放公路等问题达成实施协议。[35]

再次,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在新的和平计划受阻后,处境日益困难,陷入波黑内战升级危局的可能性明显增强。联合国秘书长特使兼驻前南维和部队最高行政长官明石康在警告波黑穆斯林停止对塞族发起新的攻势的同时,提出应该尽早撤出维和部队的意见,以防止美国关于解除对波黑穆斯林武器禁运的协议一旦成为现实,维和部队两万余人将陷于战争漩涡当中。[35]

波黑战局变化

1994年10月下旬,穆族集结兵力,在波黑西北部比哈奇地区中部萨拉热窝以南的伊格曼山和别拉什尼察山区以及中西部的库普雷斯市周围地区,在长达150公里的3条战线上向塞族控制区发动了全面进攻。穆族精锐的第5军经过4天激战,在比哈奇一带夺取了约200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是波黑开战以来穆军所取得的最大胜利。随后穆军又在西北部地区夺得30平方公里地盘,并在萨拉热窝以南地区将战线往前推进了2公里。之后,穆军与穆克联军又在3条战线上同时向塞族阵地发起猛攻。塞军连连败退。11月16日穆克联军在中西部的库普雷斯市周围地区从塞族手中夺去大片土地;17日,穆塞两军在萨拉热窝附近激战两昼夜,塞军遭重创,穆军占领了塞控区30平方公里的土地和30个村庄。[36]

11月4日,即穆克联军同时在三条战线上猛攻塞军的当天,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宣布,自即日起波黑塞族控制区实行全民军事总动员,凡身体健康的人都必须投入保卫边界的战斗中去;停止一切休假,所有现役军人必须立即归队;高校学生停止上课,在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以及在南斯拉夫上学的全体大学生必须立即到所属部队报到:凡不肯归队的人一律被视为逃兵,并追究其法律责任。11月10日,塞族议会通过了卡拉季奇签署的总动员令,并发表了波黑内战爆发以来的第一份《战争宣言》。从这一天起,塞军展开全线反攻。其攻势之猛。完全出乎穆军意料。仅仅几天时间,塞族领土又失而复得。到14日塞军占领了比哈奇附近的战略制高点格拉别兹,切断了该地区的补给通道。16日,塞军兵临比哈奇城下,并从东西、南三面对穆军主力第5军形成合围之势。波黑塞军总参谋长兼比哈奇战场总司令米洛瓦诺维奇当晚发表谈话表示,塞军将乘胜追击以求全歼穆斯林第5军。他说塞军不打算进入联合国保护区比哈奇城内,但如果这帮穆军逃入城市,塞军也必将入城。这不仅合乎情理,而且也符合国际法。这位司令要求第5军官兵缴械投降,以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36]

11月24日,塞军破穆军防线,并突破了联合国设置的“安全区”界限,穆军潮水般涌入比哈奇市内。塞军紧追不舍,跟着进城。25日,塞军先头部队1000余人突破穆军最后一-道防线,进入比哈奇市中心,大批穆军官兵被俘,第5军主力几乎被全歼。穆族领导人伊泽特贝戈维奇不得不承认:穆军遭到了惨败,士气低到了极点。26日,塞军向穆军发出最后通牒,限令比哈奇的穆军在当天下午 6时前放下武器。27日,穆军炸毁了设在比哈奇市区的总部仓惶向北撤退。事实表明,即便失去了南联盟的支持,波黑的塞族武装依旧拥有对穆族和克族的绝对军事优势,12月2日,国际联络小组五国外长在布鲁塞尔开会研究比哈奇战役后的波黑局势;会上,美国接受了欧洲盟国和俄罗斯关于和平谈判是解决波黑危机唯一途径的看法,放弃了“军事手段先于外交努力”的方针,并同意在五国方案中对塞族作某些让步,不再坚持塞族必须先接受和平方案再坐下来谈判的要求。[36]

卡特斡旋

1994年12月,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应波黑塞族领导人卡拉季奇的邀请,调解波黑问题,12月17日晚,卡特在夫人和两位助手陪同下登上飞往德国法兰克福的民航班机,18日早晨抵达法兰克福,在那里会见了托马斯,听取了波黑情况介绍,尔后改乘美国政府派出的军用飞机飞赴前南地区。18日上午,卡特飞抵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从那里便开始了紧张而艰难的调解工作。他在前南地区总共逗留了4天,马不停蹄地在萨格勒布一萨拉热窝一帕莱贝尔格莱德之间穿梭往返。或听取意见,或传达建议,或讨价还价。卡特的奔波劳累换来了圆满结果。21日他在回国前,于贝尔格莱德机场公布了穆塞两族达成的8点协议,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双方领导人一致接受卡特提出的关于在波黑全境实行4个月停火的建议,协议于24日中午生效。长达 32 个月的波黑战争终于出现了一丝和平的曙光。[37]

塞族行动“越线”

1995年5月1日,即停火期结束后第一天,克罗地亚政府军首先向克拉伊纳的塞族控制区发动大规模进攻。接着,波黑穆军联合克族武装在波黑中部和北部向塞控区发起强大攻势,与克罗地亚的进攻遥相呼应。克拉伊纳塞族和波黑塞族对此早有准备,它们已于2月就宣布两塞“统一”。克穆的夹击未能如愿。5月中旬以后,穆军又用炮火猛烈轰击塞族控制的萨拉热窝市区,塞族奋起反击。5月16日,萨市爆发了两年来最激烈的战斗。据联合国官员统计,在大约7个小时的战斗中,至少有 800 枚炮弹爆炸穆军顶不住塞军的猛烈炮火,遂请求北约派飞机轰炸塞军阵地,但被拒绝。到了5月24日,穆军再次向联合国保护区的塞族阵地、塞族居民点和交通设施发起全面进攻,目的是想切断萨市塞族区同塞族总部帕莱之间的联系,双方用大炮展开对轰。当日,驻波黑维和部队司令、英国将军史密斯向穆、塞双方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双方在 5月25日中午12 时以前停止使用所有大炮,塞族还必须送回从联合国军火库中拿走的4门火炮;双方必须在 26日中午12 时以前将重武器撤到距萨拉热宽市中心20公里以外的地方,否则他将要求北约飞机轰炸违反规定者。但是双方对此均未予以理睬。[38]

25日午后,北约出动6架战斗轰炸机对塞族总部帕莱附近的6座弹药库接连两次进行空袭并于26日上午再次袭击了塞族目标。北约飞机使用了最先进的激光制导炸弹命中率极高给塞族造成了严重的人员伤亡和物质损失。空袭引起塞族方面的强烈反应。塞族议会主席克拉伊什尼克谴责维和部队站到了穆斯林一边,已失去了在波黑的中立作用。塞军随即向维和部队的观察所和武器库发动袭击,抓捕近400名维和人员为人质,试图以维和人员作为人质阻止北约的空袭。最终仍旧是俄罗斯介入,才使得塞族武装释放了人质。[38]

1995年7月11日,塞族军队不顾联合国的严厉警告,在大炮的帮助下,出动坦克,冒着北约飞机的轰炸,一举攻占了联合国划定的“安全区”斯雷布雷尼察。24日,与斯市毗邻的另一个“安全区”热帕宣告陷落。塞族武装的这一系列“越线”的举动,使原有分歧的西方各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塞族,使形势朝着不利于塞族的方向发展。当塞族对自已的军事优势盲目乐观时,穆、克方面由于得到西方、伊斯兰国家克罗地亚的秘密援助,武器装备得到了较大改善,军事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塞族则在国际谴责和制裁中陷入孤立,处境日益困难。接着1995年下半年,塞族又连遭克拉伊纳失陷、北约大规模空中打击和穆克联军攻占其西控区8000平方公里土地的三次重大打击,失去了军事优势,从而改变了波黑战场上的力量对比,使各方所控制的领土很快接近了五国联络小组提出的塞族占49%、穆克联邦占51%的版图划分比例。[6]

代顿和平协议

1995年8月上旬,克罗地亚出动10万军队攻占克拉伊纳地区后,美国提出和解波黑冲突的建议。1995年8月28日,一枚炮弹再次落入萨拉热窝市中心,造成37人丧生,80多人受伤,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愤慨和谴责。加利授权秘书下令维和部队进行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毫不迟疑地采取适当行动。[39]1995年8月30日至9月14日,北约以萨拉热窝遭炮击为由,出动3400余架次飞机对波黑塞族阵地实施空中突击,并发射13枚“战斧”式巡航导弹,使波黑塞族的指挥、控制、通信系统完全陷入瘫痪。穆、克族军队在克罗地亚军队配合下,乘机在波黑西部向塞族发动进攻。到9月下旬,穆克联邦和塞族实际控制的领土已接近美、俄、英、法、德五国联络小组为双方确定的比例。塞丧失军事优势,被迫同意由南联盟代表其参加由美国主持的波黑和谈。[40]

此后,波黑交战三方又接受了美国关于从1995年10月10日起停军事行动60天的建议。10月31日,波黑冲突三方领导人米洛舍维图和伊特贝维奇在美国俄亥俄代顿军事基地举行会谈,讨论签署波黑和平协议事宜。经过三周的讨价还价,11 月 21 日和谈落下帷幕。代顿和平协议的主要内容有:波黑共和国作为得到国际承认的主权国家,将由穆一克联邦和塞族共和国两部分组成,各控制51%和49%的领土;中央政权机构包括选举产生的由上下两院组成的议会和由3人组成的总统委员会;首都萨拉热窝将在穆一克联邦之内并保持统一;国际法庭指控的战犯不得担任任何职务;联合国安理会将解除对波黑的武器禁运和对南联盟的经济制裁。12月14日,解决波黑冲突的《波黑和平协议》正式在巴黎签字。波黑战争正式结束,饱经战争创伤的波黑土地初露和平的曙光。[41]

战争结果

波黑战争从1992年4月开始,到1995年12月结束,最终以战争三方签订和平协议而告结束,据各种不同的关于波黑伤亡人数和财产损失的统计,一般认为,3年半的战争夺去了约20万~30万人的生命,造成270万难民无家可归,经济损失约1000亿美元。据统计,战争导致波黑80%的土地荒芜,80%的房屋被摧毁,35%的道路和40%的桥梁遭到破坏,供电供水供热设备大量被毁。1995年底,波黑已是满目疮,百废待兴,它的工业产值比内战前的1990年减少了95%,人均收人下降了80%。因此专家预计,波黑重建费用5年内约需150亿~200亿美元,最保守的估计也需投入50亿~60亿美元。[7]

波黑民众以及战争中被破坏的建筑物
波黑民众以及战争中被破坏的建筑物

1999年7月初,克罗地亚在国际法庭上起诉塞尔维亚,指控其在1991年至1995年巴尔干战争期间犯下了严重违反《灭绝种族罪公约》的罪行,其中包括惨无人道的屠杀、恐吓和强奸等,并要求塞尔维亚提供数十亿美元的战争赔偿。2015年2月3日,国际法院终审裁定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共和国在波斯尼亚战争期间都没有犯下灭绝种族罪。[42]

战争影响

波黑战争由民族矛盾而起,尽管波黑三族已经签订了和平协议,但是民族矛盾仍未消弭,在政治生活中,波黑的民族分裂显著反映在政党制度上,几乎所有的政党都是按照民族划分,民族主义政党都有一批稳定而牢靠的拥,如穆族的民主行动党、塞族的塞尔维亚民主党、克族的克罗地亚民主共同体长期把持政坛,他们对待历史及其遗留问题各执一词,互相抨击。而民众在政治家和媒体的煽动下,加之自身对战争的痛苦记忆,对异族持有强烈的排斥和仇恨,他们对波黑国家的认同感很差,却对本民族及其母体表现出强烈的认同。民意调查显示,在波黑仅有10%的塞族人和20%的克族人表示对波黑国家的认同,而87%的塞族人和79%的克族人承认对母体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怀有强烈的归属感。尽管战争已经结束20年了,但各民族对异族的排斥倾向不但没有削减,反而趋于加重。在克族和波族聚居的莫斯塔尔至今都能见到“塞族人不得入内”的标识。可以说波黑距离真正结束分裂实现统一的道路依旧漫长。[8]

2021年7月23日,第七任国际社会驻波黑高级代表瓦伦丁·因兹科在结束其长达12年的任期之前。利用“波恩权力”[注1]对《波黑刑法》进行了修改,主要内容就是禁止对波黑战争时期的种族灭绝行为进行否认与美化,违反者将被定罪,此举获得了穆、克两族的支持,波黑塞族则因为其在波黑战争期间曾进行过种族灭绝行为(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而强烈反对。尽管目前波黑的内部矛盾仍然尖锐,但是在战争动机以及人力和军事资源都极度缺乏的波黑,其再次走向战争的可能性并不大。[43]

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公墓

1995年7月6日凌晨,塞族部队开始攻打斯雷布雷尼察。月8日,北约出动多架飞机在斯雷布雷尼察上空及周围山区盘旋,威慑塞族部队。7月9日,塞族部队迅速向斯雷布雷尼察靠拢,距城只有几千米之遥。同日,联合国驻萨拉热窝维和部队指挥部给塞族部队总司令拉特科·姆拉迪奇发去传真通牒称,如果塞族部队不在24小时内停止进攻,后果将十分严重。姆拉迪奇却不顾警告,命令坦克开进了市区,并要求所有维和部队和市民撤出城区,7月11日清晨,1500名塞族士兵进城,挨家挨户搜查波黑第28师的守城官兵,并转移大量的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者,把他们集中到几千米外荷兰部队临时搭建的难民营。约2.5万名穆斯林居民被送到了40千米以外的波斯尼亚塞尔维亚交接地区。另一部分健壮的青年和成年男子,约1万多人,则转移到了该城的西北方向。11日下午6时,荷兰维和部队指挥部宣布,斯雷布雷尼察被塞族军队占领。几天之后,波黑有关部门宣布,塞族军队在斯雷布雷尼察郊外的几处地点杀死了8000~10000名波斯尼亚穆斯林男子。[44]

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死难者公墓
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死难者公墓

据国际红十字会的统计,斯雷布雷尼察被塞族武装占领后,大约有7000多人“失踪”。波黑战争结束后,波黑穆斯林失踪人口委员会在斯雷布雷尼察发现许多埋尸坑,并挖出数千具尸体。[45]

斯雷布雷尼察屠杀纪念日

当地时间2015年7月11日,波黑政府及1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高级官员和代表,在波托查里大屠杀纪念中心举行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二十周年纪念仪式,另外还有超五万人在纪念中心和周围公墓参加纪念活动。当天的纪念仪式上,136名新近获确认的斯雷布雷尼察事件遇难者下葬。[46][47]

斯雷布雷尼察是位于波黑东部的波什尼亚克族(即穆斯林族)小城。1995年7月11日,波黑塞族军队和警察部队以及南联盟派出的军警突入斯雷布雷尼察,屠杀了约7000名穆族男子及未成年人。波黑政府和一些国际组织战后展开遇难者遗体搜寻、发掘和身份确认工作。斯雷布雷尼察每年7月11日举行悼念仪式,安葬身份获确认的遇难者。迄今已有6000多名遇难者被安葬。[46][47]

参考资料 47

  1. 波黑战争 — 中国大百科全书网络版
  2. 参考 2
  3. 参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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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国家概况 —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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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参考 40
  41. 参考 41
  42. 国际法院终审判决――塞尔维亚与克罗地亚均未犯下“灭绝种族”罪(8:19) — 联合国新闻
  43. 参考 43
  44. 参考 44
  45. 参考 45
  46. 波黑纪念斯雷布雷尼察事件20周年_新闻频道_长城网 — 长城网
  47. 波黑纪念斯雷布雷尼察事件20周年 - 中国军网 — 中国军网

注释

  1. 国际社会驻波黑高级代表根据1995年12月相关各方在美国签署的《代顿协议》设立。该协议签署后,联合国、世界银行、北约等国际组织和美、英、德、法、俄、日等国组成波黑和平理事会及其执委会,高级代表由“和平执委会”提名、联合国安理会确认。高级代表的职责主要是监督《代顿协议》的执行,并对其认为违反《代顿协议》的法律、人事任免等进行干涉,这种独特的立法权和罢免权被称为“波恩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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