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妮·莫里森

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1931年2月18日—2019年8月5日）^[1][3][2]，美国当代著名女作家，首位获诺贝尔文学奖的美国非裔女作家^[4]。

托妮·莫里森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洛里恩的非裔黑人家庭，毕业于霍华德大学、康奈尔大学^[1][4]。曾在德克萨斯州的南方大学、霍华德大学、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担任文学教师^[1]。

1965年起，莫里森在兰登书屋担任文学编辑，是图书出版界首位黑人女性资深编辑^[4]。1970年出版长篇处女作《最蓝的眼睛》^[5]，1977年出版长篇小说《所罗门之歌》，获当年美国全国图书评论奖，成为莫里森的成名作^[6]。

托妮·莫里森曾多次获普利策文学奖，199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使她在西方文坛的声誉达到顶峰^[6]。由于托妮·莫里森对美国文学的贡献，包括对美国种族主义压迫和黑人经历的持续探索^[7]，2012年奥巴马总统赐予她总统自由勋章。2019年8月5日晚间，托妮·莫里森因突发肺炎在纽约蒙蒂菲奥里医疗中心逝世，享年88岁^[8][9][10]。

莫里森的文学创作是在用一种独特的非裔美国人视角书写美国，其作品始终围绕着非裔美国人的历史磨难展开^[11]，因其史诗般的力量、准确的表达、丰富的诗意及想象力受到广泛关注。托妮·莫里森是黑人作家中的佼佼者，她将黑人文学混合“哥特式魔幻小说”写作风格，将美国黑人文学推至发展高峰^[1][12]。

1931年2月18日，托妮·莫里森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钢铁城市洛里恩（一说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附近雷恩镇^[11]），托妮·莫里森的祖父母早年因无法偿还债务，失去了农场，于1910年左右离开亚拉巴马州的格林维尔，在此之后莫里森的父亲又举家离开佐治亚州向北迁移，以逃避南部的佃农制和针对非裔美国人的暴力行为，此后定居在洛里恩^[13]。

父亲乔治·沃福德（George Wofford）是蓝领工人，当过洗车工、铸造工和修路工^[12]，母亲拉玛·沃福德（Ramah Wofford）是虔诚的非裔美国教会教徒，主要靠在白人家做女佣来养家^[1]，托妮·莫里森是家里四个孩子中的第二个^[12][13]。当时正逢大萧条最严重的时期^[2]，家境贫困，因为家里无法支付每月4美元的房租，莫里森童年时期经常搬家。莫里森两岁时，因为交不起房租，房东放火烧了他们住的房子。托妮·莫里森自12岁起便一边读书一边打工补贴家用^[6]。

莫里森从小接受黑人文化的熏陶，包括非裔美国人的民间传说、音乐、仪式和神话。讲故事是沃福德家庭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莫里森认为自己的写作能力很像过去讲故事的能力，是童年记忆帮助她开始写作^[13][14]。高中时，她开始阅读简·奥斯丁、列夫·托尔斯泰和古斯塔夫·福楼拜等作家的作品，这些作家描绘熟悉事物的方式给莫里森留下深刻印象^[13]。

1949年，18岁的托妮·莫里森以优异成绩考入华盛顿特区专为黑人所开设的霍华德大学英文系，1953年获得了文学学士学位。大学毕业后，她又进入康奈尔大学继续攻读英美文学，重点研究福克纳和弗吉尼亚·伍尔夫，24岁获得文学硕士学位，任教于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的南方大学，后又回到母校霍华德大学任教^[1][6]。在那里与牙买加的建筑师哈罗德·莫里森结婚，生有两子，哈罗德·福特·莫里森（Harold Morrison）和斯雷德·莫里森（Slade Morrison），托妮·莫里森与哈罗德·莫里森于1964年离异，她认为自己做不了符合丈夫想像那样的妻子^[6][13]。

1965年，托妮·莫里森离开霍华德大学，前往纽约任兰登书屋的文学编辑，那年她34岁^[8]。三年后任职纽约总部高级编辑，她是唯一任该职的非裔美国人女性，经她编辑的非裔美国作家有托妮·凯德·班巴拉（Toni Cade Bambara）、盖尔·琼斯（Gayl Jones）以及美国黑人女诗人佐丹（June Jordan）^[6][13]。在当编辑期间，托妮·莫里森就开始对黑人文化进行深入思考，出版了黑人拳王穆罕默德·阿里的自传，还主编了一部讲述美国黑人史的百科全书《黑人之书》，此书汇编了三百年来美国黑人为争取和白人同等地位而奋斗和抗争的史诗性文献^[1][14]。

从20世纪70年代起，她主要在纽约州立大学、耶鲁大学等各个大学教授美国黑人文学，还在《纽约时报书评周刊》上发表大量书评文章^[1]。

托妮·莫里森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是《最蓝的眼睛》，自这本书开始她以“托妮·莫里森”作为笔名，该书出版于1970年^[5]。独特的语言和叙述语调奠定了托妮·莫里森强烈的、难以模仿的文学风格。《最蓝的眼睛》的主人公是一位黑人女孩，因自己的黑人血统而备受白人歧视，因此幻想自己能够有一双白人姑娘才有的美丽蓝色眼睛^[1]，这部作品以11岁黑人女孩的目光审视美国社会种族歧视带来的伤害^[6]。这部作品最初写于1962年，托妮·莫里森在霍华德大学执教期间参加的作家小组中上交的故事，后修改、扩写成一本小说^[15]。

托妮·莫里森的第二部作品《秀拉》出版于1973年^[16]，塑造了一位性格坚毅、具有反叛精神的女孩，试图向白人占据主导地位的社会挑战。该书获得全国图书奖提名^[11]。在1977年，莫里森出版长篇小说《所罗门之歌》^[17]，以一个黑人青年寻找自我的过程展现一个黑人家庭的300年历史，获当年全国图书评论奖与美国艺术与文学学院奖^[11]，这部作品成为莫里森的成名作^[6]。

1981年《柏油孩子》问世，出版时位居《纽约时报》畅销榜长达四个月，托妮·莫里森因此成为第一个荣登《时代周刊》封面的美国非裔女性作家^[11]。自1981年起，托妮·莫里森成为美国艺术文学院的一员^[13]。托妮·莫里森的另一部著名长篇小说作品《宠儿》^[18]于1987年出版，获1988年普利策小说奖^[19]与美国国家图书奖，被《纽约时报》评为“二十五年来最佳美国小说”第一名^[1]。1989年托妮·莫里森受聘普林斯顿大学人文学教授，成为常青藤院校第一位非裔美国女教授^[20]。

之后，莫里森又相继出版《爵士乐》（1992）^[21]和《天堂》（1998）等作品^[22]，并于1993年获膺yīng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第11位获得诺贝尔奖的美国作家^[8]、历史上第一位获得该奖的黑人女作家^[11][23]。诺贝尔文学奖给托妮·莫里森的颁奖词是“在她富有想象力和诗意的小说作品中，生动地再现了美国现实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方面”^[6][23]。

1996年，托妮·莫里森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基金会颁发的美国文学杰出贡献奖。三年后，托妮·莫里森和小儿子斯雷德·莫里森合著童话叙事长诗《大箱子》^[1][13]。次年，她获得国家人文奖章^[24]。自获诺贝尔文学奖后，托妮·莫里森仍在普林斯顿大学担任名誉教授^[25]，直到2006年退休。

2010年，其子斯雷德·莫里森因胰腺癌去世，享年45岁，彼时托妮·莫里森正在写《家》，儿子的去世对托妮·莫里森带来沉重的打击，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进行写作^[8]。

由于托妮·莫里森对美国文学的贡献，包括对美国种族主义压迫和黑人经历的持续探索^[7][9]，2012年奥巴马总统赐予她总统自由勋章，并称“我记得我幼时阅读《所罗门之歌》，不仅教我如何写作，更是教我如何做人、如何思考，托妮·莫里森的作品为我们带来了一种道德观，以及很少有作家能达到的情感强度。”^[8][9]

2019年8月5日晚间，托妮·莫里森因突发肺炎在纽约蒙蒂菲奥里医疗中心逝世，享年88岁^[8][9][10]。

托妮·莫里森的小说扎根于历史现实^[33]，通过娴熟的魔幻现实主义叙事手法、神话传说及象征隐喻的运用，揭示了奴隶制给黑人民族带来的身体伤害和精神贻害^[34]，有力抨击奴隶制的非人性和残酷性，引领读者重温被压制、忽视、忘却的历史。其创作风格至今在美国黑人文学中独树一帜^[35]。

托妮·莫里森运用神话和民间故事的最大突破就是将它们以一种隐喻模式构成作品基本框架来反映主题，如托妮·莫里森最负盛名的作品《所罗门之歌》中有歌谣、传说、隐喻贯穿整部小说，神话基本框架中包含黑人会飞的隐喻、成人礼、奥菲厄斯神话等，带有黑人民间文学、神话传说的魔幻色彩^[1]，是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结合之作^[17][36]。另一部小说《宠儿》则打破了生与死、人和鬼的界限，创造出光怪陆离的魔幻现实，对现实进行创造性演绎，通过人鬼交融、神话再现、时空错位等手法产生特殊的审美效应，全方位揭示现实^[35]。在托妮·莫里森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中，现实生活的场景情节经常与完全虚构的情境交织在一起，不仅描述了美国黑人独特生活体验，还拓宽了现实主义表现领域^[36]。

多角度叙事是托妮·莫里森在叙述手段上的突出特点，突破了小说叙事角度单一的桎zhì梏，多次使用第一次人称叙事，叙事视角多元转换，使用混合语言，从多角度深入人物内心深处，最大限度烘托小说人物特点^[37][38]。

在莫里森的小说中，除了叙述者视角外还有主人公及其他人物视角，叙述者以各种方式参与叙述，与人物意识交织，并融合自身感受。人物的意识又以回忆、独白等形式表现，发出多种声音，人物角色的不同声音组成小说的多声部，形成复调小说的特点^[38]。

例如小说《最蓝的眼睛》中，与主人公同龄的黑人女孩为叙述主体，还穿插了主人公母亲的第一人称叙述、作者全知全能式的第三人称叙述。灵活运用各种不同叙事技巧，突破人称局限，众多人物相互作用，形成文本结构在更高层次上的复合统一^[37]。

托妮·莫里森笔下的小说人物多为黑人女性，女性人物均展现较强的身体政治意识，莫里森在小说中关怀如黑人妇女这样的双重弱势群体，阐释黑人女性如何在强势的白人文化、黑人种族内部男性至上主义的双重压迫中迷失自我，又在反抗和内省中寻找主体、重建女性身份主体^[39][40][41]。

《秀拉》就是一部关于黑人女性自我赋权的故事，塑造了一个性格坚强、具有反叛精神的女孩，试图向白人占据主导地位的社会挑战^[11]，被奉为“黑人女性文学经典之作”^[42]。《秀拉》创作于1973年，正值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在此书中托妮·莫里森描述了黑人女性通过身体抗争，艰难维护自己生存和自我的权力的现实困境^[39][41]，体现传统性别观念与女性主义观念的决裂，构建黑人女性主体的身份政治意识^[43]，呈现美国黑人女性真实生存困境^[1]。

托妮·莫里森在继承美国黑人文学传统主题及叙事手法的同时，还有大量的创新，通过后现代叙事手法体现黑人文学由传统现实主义向新现实主义的更迭^[36]。在小说中，莫里森多使用虚实结合、超现实、超自然的后现代叙事特点，以及内心独白、叙事转换等现代叙事技巧来凸显主题^[44]。

如在长篇小说《柏油娃娃》中多使用意识流写作手法，以暗示、意象和回忆的方式，呈现主人公的存在状态，结合黑人文化中的直觉、神话传奇、符号象征与独特民间元素^[1]。《宠儿》同样多采用意识流叙述、非线性叙述、叙事视角转换的非传统叙述方式，模糊了符号与意义之间的对应关系，过去、现在与未来相互交织^[45]，将黑人小说推上新高度^[44][33]。

托妮·莫里森对美国文学界的影响是无与伦比的^[46]，她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非裔女性。作为黑人女作家，她是继赖特、艾里森等人之后的另一座高峰，为二十世纪美国文学树起了一座丰碑。她以独特的思想方式，展现了美国黑人文化历史，探索了黑人的命运及精神出路，将美国黑人文学推上发展高峰^[1][12]。莫里森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通过她和其他黑人女作家的努力，黑人和黑人妇女已经被置入人类体验、艺术、意识的中心，引起广泛关注^[47]。^[48]

莫里森倡导社会正义，尤其关注黑人女性的权益，她公开反对种族主义、性别歧视等压迫，鼓舞了各行各业的黑人女性^[49]，其作品推动了美国民权运动^[50]。

1993年12月7日早上，托妮·莫里森正在写作，一位朋友告诉她：“已经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后来瑞典文学院诺贝尔奖委员会打电话正式通知她这一消息，告诉她随后将寄正式通知时，她问：“为什么不给我发个传真呢？这样我就不会以为这是梦了。”

2019年11月21日，托妮·莫里森逝世三个月后，超过3000人聚集在纽约市圣约翰大教堂纪念托妮·莫里森，这次追悼会上，美国知名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活动家安吉拉·戴维斯、演员及制作人弗兰·勒波维茨、大卫·雷姆尼克、塔内希西·科茨、詹姆斯·沃德、埃德维奇·丹蒂卡特和迈克尔·昂达杰等名人发表悼词^[56]，爵士乐萨克斯演奏家大卫·默里（David Murrey）表演了音乐致敬^[57]。

诺贝尔奖委员会颁奖词：她富有想象力和诗意的小说作品，为美国现实中至关重要的一面注入了生命力^[23]。

贝拉克·奥巴马：她是我们的“国宝”，她是优秀的故事讲述者，她的写作对我们的良知和道德想象力来说是一次富有意义的挑战^[58]。

《泰晤士报》：莫里森是美国文学的良心，拓宽了美国的文学传统，并且是她笔下那些边缘故事的守护者。鉴于她在语言上的独创性、对美国非裔方言的优雅运用、充满神韵的人物刻画、对历史的犀利观察与充满悲剧和不幸的情节书写，她当之无愧是美国文学史上最成功和最有力的作家^[9]。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莫里森将黑人生活的残酷现实与魔幻现实主义以及令人惊叹的散文交织在一起，为她赢得了一批忠实的文学追随者。她能够塑造复杂的人物，构建历史上密集的世界，这一点备受赞誉。^[59]

《美联社》：莫里森的作品促使美国文化的多元性走上了世界舞台，并且揭开了美国历史不可忽视的一面，挖掘出了那些“无名者”和“多余者”的人生，她称他们为“处于这场民主实验中心的不自由的部分”。她的小说将黑人的历史描绘为一个充满诗意、悲剧、爱、冒险和古老美好传言的宝藏。她将种族认定为一种社会构造，并且用文字建构了一个她笔下人物竭力去实现的更好的世界。莫里森将非裔文学、奴隶的民间传说中的一切与圣经、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世界编织在一起，为文学世界增添了一分复杂和美丽^[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