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轮事件

太平轮事件，是指1949年1月27日中国的“太平”号轮船在舟山群岛海域白节山附近（北纬30°25'，东经122°）与“建元”轮相撞沉没的海难事故。^[1][2][3]

1948年起，随着解放军向国民党军发起战略决战，国民党军在大陆的溃败之势愈加明显，蒋介石开始为退守台湾做准备。^[6][7][8]与此同时，大量民众也开始陆续迁往台湾。^[7][3][9]1949年1月27日，搭载近千名乘客及数百吨物资的“太平”轮从上海开往台湾基隆，于当日23时45分行驶至舟山群岛附近时，与“建元”号货轮相撞而沉没。^{[1][4][9][10]}澳大利亚军舰“华尔蒙哥”（Warramcunga）号、“太平”轮租赁方中联企业有限公司、附近渔民以及乘客家属等都参与了救援工作。^{[2][3][11][12]}这次海难事故造成“建元”轮72名船员遇难，太平轮乘员932人遇难，所搭载的货品几乎全部覆没。^{[10][3][2][13]}事后，国民党政府交通部上海航政局进行了调查。^[3]由于当时战乱等因素，当局最终没有查明这次事故的真正原因。^[14]法院审理后，判决被告中联企业有限公司应负损害赔偿责任。^[3][2]随着政治局势趋紧，“太平”轮沉没案审理中止，且因中联企业有限公司无力赔偿，使得许多罹难者家属求偿无门。^[1][3][2]

中国台湾作家林桶法在所著的《1949大撤退》中评价：太平轮事件是当时从大陆迁台的一起意外事件，但从中可以观察到一九四九年存在的诡谲多变的政局与变迁中民众的心态。^[3]“太平”号轮船也被称为中国版“泰坦尼克”“东方的泰坦尼克号”。^[1][15]

1948年起，随着解放军向国民党军发起战略决战，国民党军在大陆的溃败之势愈加明显，蒋介石开始为退守台湾做准备。^[6][7][8]与此同时，大量民众也开始陆续迁往台湾。^[7][3][9]1948年11月结束的辽沈战役之后，前往台湾的船票更是一票难求。^[16]

“太平”号轮船所属的中联企业有限公司是从事船运的企业，于1944年3月在浙江龙泉县注册成立，由5个浙江宁波老乡组成股东，公司有“华联轮”和“安联轮”两艘轮船往返于上海与基隆。^[3][17][2]

“太平”号原是美国Manitowoc船厂制造的大湖型客货船，长80米，载重2050吨，航速9节，于1920年下水。^[10][12]“二战”期间，该船作为美军短程运输补给舰使用，承担美军在中国后方的补给任务；同时，美军把该船船身改装得轻巧单薄，以便加速航行，躲避日军舰艇的炮火攻击。^[10]“二战”结束后，中联企业有限公司于1948年7月开始从太平洋船坞公司租赁该船，用于上海与台湾基隆之间的交通运输，并改名为“太平”号。^{[10][16][17][12]}

当时前往台湾的的交通运输以海运与空运为主，但因飞机数量及运量有限，加之票价高昂且会受天气等因素影响，因而海运成为最主要的交通方式。^[16]由于大陆战事日趋激烈，国民党政府为缓解军舰运力的不足，于1948年9月和10月征用“太平”号参加国民党军队海上人员与物资的转运工作，“太平”号也由此从普通货班轮转型为客货班轮。^[17][12]改装后的“太平”号设有3类船舱：特等、二等、三等，分设在船体的三层；包间客舱、餐厅、酒吧、娱乐室等一应俱全，核定载客508人，船员124名。^[12][2]

1949年1月29日是正月初一，1月27日是春节前从上海开往基隆航班的最后一班。^[1][16][2]太平轮可供应的有效船票仅508张，因而船票供不应求，票价暴涨，有些人未及时买到票，但凭人情关系及金钱得以登船。^[16]当时“太平”号载人共计932人，包括船员124人，购票登记的乘客508名（其中男性369人，女性139人）以及未正规购票者300人。^[3]其中特等舱乘客50人，二等舱乘客160人，其余的乘客挤在三等舱。^[3]年龄方面，以青年及中年人居多，20至39岁者占旅客数量的70%，儿童和老人占旅客数量的10%。^[3]乘客中有商人、国民党政府人员及其眷属，以及到台湾工作、探亲、避难的民众等。^[3]“太平”号载运的大件货物有：国民党政府的各类卷宗档案共一千多箱，《东南日报》社整套印刷设备器材及纸张等一百多吨，钢材600吨，以及船上人员搭载的大宗杂货、玉器、书画、珠宝等。^{[10][3][16][2]}

当时从上海往台湾基隆的航程约需60个小时。^[16]“太平”轮本航次原定1月26日（农历腊月廿niàn八）起航，随后延期至1月27日上午起航。”^[18][2]因为陆续上人、装载货物等原因，起航时间又改为1月27日下午2点，最终在下午4时20分左右起航。^{[1][10][3][16]}

当初解放军逼近长江时，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于1949年1月发布了《关于在戒严期间的水上宵禁令》，其中规定每天下午6点到次日早晨6点期间，禁止船只在黄浦江水面航行。^[10][3][16]因而为了在宵禁前驶出吴淞口，避免被军方拦截，“太平”号轮船起航后加速行驶，并且取近道航行，而且一路不敢开灯、鸣笛。^[18][3][2]

由于春节即将来临，而且“太平”号轮船驶出吴淞口之后，海象极佳，无风、无雨也无雾，因而船上人员浸染在节庆的热闹气氛中。^[1][10]按江浙一带的习惯，1月27日当天是“小年夜”，据船上厨师、后来生还者之一的张顺来回忆，“太平”轮管事顾宗宝在上船前特意采买了许多应景的食品：咖啡、培根、咸鱼、海蜇皮、干贝、鸭蛋、冬笋、火腿、各类酒水等，当晚船舱里的气氛非常热闹，还有人打牌、喝酒划拳，“太平”号的大副、二副等工作人员也参与其中。^{[1][10][12][16]}

1月27日约23时45分，“太平”轮行驶至在舟山群岛海域白节山附近（北纬30°25'，东经122°），与迎面驶来的“建元”号轮船呈丁字形相撞。^[18][16][2]“建元”号于1919年由挪威厂家建造，当时是属于益祥轮船公司的货轮，装载着2700吨煤炭和木材。^{[18][2][3][11]}“太平”号船首插入“建元”号船尾左舷五分之二处，“建元”号被拦腰撞出大窟窿，加之吨位较小而且是载重船，被撞15分钟后很快沉没。^[18][3][11]结果，“建元”号72名船员被海水溺毙，只有一位三副和一名炊事员被救至“太平轮”上。^[2]

两船相撞后，“太平”轮工作人员广播通知无安全之虞，被惊醒的一部分乘客则回船舱继续睡觉或休闲。^[3]“建元”号被撞后曾发出无线求救信号，几分钟后，路过事发海域的“盛京”号轮船收到求救信号，询问“太平”轮是否需要救援，“太平”轮船长杨俊骙kuí的无线电文回复是“ALL OK”（一切都好），而且继续行驶，“盛京”号则开离。^[12][10][16]几分钟后，“太平”轮船长接到旅客的急报：下舱发现进水现象，于是他下令急速驶向海岸。^[10][18][3]

“太平”轮下舱进水后，一些人则慌忙奔向甲板求生，有的人拿到救生圈、救生衣意或者登上救生艇。^[12]同时，海水经过破损的水密舱灌进锅炉间，使得高温锅炉遇水发生了爆炸，船舷洞开，大量海水汹涌而入。^[12]在此期间，“太平”号船身迅速向右侧下沉，还未及靠岸，船体约在1月28日凌晨12时30分沉没。^{[1][3][10][18]}

“太平”号船舱进水、沉没时，一些沉睡中的乘客陷身海水，一些乘客则争相求生，但是救生圈数量不够，而且救生艇上挤满了人但船员未及时将救生艇解绳入海，有的乘客则直接跳海求生，有的则攀附木箱、大木板漂浮于海上。^{[1][18][3][19]}有幸存者追述“船长自称无脸见人而跳海”，“太平”号的租赁方中联企业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证实了此说法；但在事件发生60年后，船长的子女却不认同此说法，认为父亲属于失踪，只是尚未回家。^[16]

“太平”号遇难、沉没前，船员通过船载电台发出求救讯号，船难发生后的4小时，共有5艘轮船经过出事现场的白节山海域，却都没有对“太平”号伸出援手。^[11][20]1月28日凌晨1时45分，一艘去参加英国驻中国大使馆的撤侨工作的澳大利亚军舰“华尔蒙哥”（Warramcunga）号在途中接获“太平”号的求救讯号，舰长哈云顿上校果断下令改变航行计划，约2小时后到达出事海域。^[3][12]一些有实力的乘客家属，雇请船舶甚至飞机搜寻，还到附近小岛分发寻人启事。^[3][17]

“太平”号轮船出事海域的航道曲折，视野不良，水深湍急，一旦有事，救助相当困难。^[16]“太平”号轮船的租赁方中联企业有限公司接获“太平”号的求救信息后，考虑到时值水上宵禁期间，只好延迟至1月28日凌晨5时后才进行营救探查工作，他们向军方借用了一艘登陆艇，于1月28日上午驶往出事海域，但因水深浪急，登陆艇在白节山灯塔附近四处兜查达5小时之久无果；当天下午1时30分，中联企业有限公司向“中央航空公司”租用了飞机一架，派人飞至出事海域，在该处上空低飞观察2个多小时，未发现遇难者迹象，于是返回上海。^[2]澳大利亚军舰“华尔蒙哥”（Warramcunga）号到达出事海域后，由于是摸黑搜寻，在前一个小时内未发现生还者，所搜寻到的人都已遇难，直至凌晨5时才找到首个幸存者。^[12]舟山群岛附近的一些渔民参与了救援，救助海难幸存者，打捞浮尸。^[12]

“太平”号轮船海难的绝大多数落水者，溺毙或因当时天寒而冻死，未能生还。^[1][3]最终，澳大利亚军舰“华尔蒙哥”（Warramcunga）号共捞救漂散在海面上的生还者38人，包括34名男性、4名女性，送回上海。^[1][18][3]与“太平”号轮船相撞的“建元”轮上74名船员中有2人获救幸存，“太平”号轮船上乘客有36人获救。^[18]加上舟山群岛附近渔民搭救带回的落水者，幸存人数总计应不少于50人。^[12][21]根据1949年2月2日《台湾新生报》和2月3日《中华时报》的报道，除了被军舰搭救的人员外，还有3名旅客脱险，因此推测当时有近40人生还。^[21]根据官方发布的数据，这次海难事故的获救人数是36人，另有932人遇难。^[10][3][2]

“太平”号轮船海难消息传出后，一时成为台海两岸的大新闻，《申报》《大公报》《东南日报》等媒体纷纷报道。^{[16][10][22][11]}当时全国性大报、杭州第一大报《东南日报》报社在春节前3天放假，1949年2月1日（正月初四）开始上班后，即刊发了此消息。^[11][23]《申报》则连续刊发了“太平”号轮船海难消息，以及善后的一系列通告、启事等。^[11]

对于社会舆论界更多的质疑在于“太平”号轮船严重超载，中联企业有限公司最初否认此指控，其董事兼副总经理马斯才在法庭上宣称：“太平轮当天载重2093吨（超载仅43吨），其中货物载重1409吨，货物中含‘重量货’即钢条不到200吨，船行驶时吃水前14.02尺，后16.01尺，各尚有一尺富裕。”^[16][10]但同时，中联企业有限公司也答应先向罹难者家属发放一笔临时救济金，并且承担罹难者家属到上海交涉的食宿等费用。^[3]

“太平”号轮船海难事发后，罹难者家属于2月1日（正月初一）到中联企业有限公司的上海办公处交涉，见无人上班，群情激愤之下打砸了桌子、椅子等办公设施，然后赶往中联企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曹裔家中，将其家具、玻璃等打碎。^[3]后来双方无法达成和解共识，就走上法律诉讼途径。^[3]罹难者家属组织成立了“太平轮被难旅客善后委员会”，与中联企业有限公司代表交涉，还向上海及台湾法院提出告诉，提出几项要求：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致函台南高等法院、高雄地院、台北高地院，依法保障被难家属的损害赔偿；函沪航政局、社会局及其他有关机关，责令中联企业有限公司从速办理抚恤与赔偿事宜；在台湾的家属善后委员会则要求扣押中联企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轮船。^[3]

“太平”号轮船海难事发后，国民党政府交通部上海航政局派员进行调查，随后将调查结果及处理情形呈报交通部：一.失事原因自系碰撞所致；二.责任问题因双方负责驾驶的船员均未获救，一时无法就技术上进行查究，经已传询所有生还船员，并三次向海关调查，已将上项所得有关资料于本年四月四日送请在沪专家研究，拟再汇集各方意见开会审议；三.善后事宜早经被难家属推派代表随时洽公司方面办理，并分在上海、台湾报由法院依法处理，关于法院处理情形亦经本局以卯删代电报请核办有案。^[3]由于对战乱的恐慌冲淡了人们对太平轮沉没的关注，当局最终没有时间查明这次撞船事故的真正原因，罹难者家属们一直也未能从任何一方得到准确的解释。^[14]

“太平”号事件诉讼案分别在台北与上海法院审理，台北地方法院初审判决被告中联企业有限公司对原告应负损害赔偿计台币二百二十三万元，因被告未缴款，法院就将被告拥有的“华联”号轮船实施查封，核定最低价格台币一百五十万元拍卖，因“华联”号曾供“总统”蒋介石乘坐，且对于政府必有用途，便呈报国民政府行政院请求政府收购，后经国民党政府交通部协调财政部及招商局商议，但无具体结果。^[3]法院判定扣押轮船，引起中联企业有限公司员工的不满，认为此举使得公司业务停顿，影响了员工及家属共近万人的生汁，因而吁请酌情判决。^[3]随后，上海地方法院则于1949年3月21日驳回原告的扣押轮船之诉求。^[3]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国民党政府在上海的法庭不复存在；而且当时解放战争还没结束，南迁的国民党政府根本无力与中共方面沟通，“太平”轮沉没一案审理便停止，所有证词、文件后来多数保存在上海档案馆，台湾地方法庭则保存着台湾方面的诉讼文件和赔偿纪录。^[2]由于“太平”轮所属公司无力赔偿，加之时局动荡，许多遇难者的家属未得到应有的赔偿，很多家庭由此陷入生活困境。^[3][17]

除了少数人获救，“太平”号轮船全船物质倾覆，最终罹难失踪者超过千人。“太平”号轮船也因此被称为“东方的泰坦尼克号”。——《乔健口述史》评价“太平”轮事件^[15]

在1949年200万人溃退到台湾的过程中，太平轮的悲剧只是其中一个小插曲，在中国沿海的每一个重要的港口，类似太平轮这样的生死离别在日复一日地上演。——中国台湾媒体人、《太平轮一九四九》作者张典婉评价“太平”轮事件^[4]

此事件虽是一件从大陆迁台的意外事件，但从这一事件可以观察到一九四九年存在的诡谲多变的政局与变迁中民众的心态。——中国台湾作家林桶法在所著《1949大撤退》中评价“太平”轮事件^[3]

1951年，台湾基隆港东十六号码头落成一座“太平”轮事件纪念碑，纪念碑上刻着于右任题字的“太平轮遇难旅客纪念碑”。^[3]

2010年5月25日，太平轮协会等发起组织举行了海祭，在太平轮海难发生地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白节山附近海域，幸存者及罹难者家属手捧白色菊花，面朝白节山灯塔方向默哀一分钟，随后轮流走上船头甲板，默念给亲人的祭文。这是太平轮沉没61年后，台海两岸首次合祭太平轮海难。^[25]

2019年1月27日，台湾基隆市政府在太平轮纪念公园举办了“太平轮七十周年追思会”，遗属献上花语寓意“和平、太平”的粉红菊悼念亲人。^[26]

台湾媒体人张典婉通过多年探访太平轮海难幸存者与遇难者家属以及有关人员，并调查了大量的文献资料，结合大量珍贵史料与照片，编辑成《太平轮一九四九》一书，于2011年6月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4][27]2014年12月，张典婉出版了《太平轮一九四九》(增修版)，其中增加了太平轮海难的一些真实文献，包括当事者讲述、报纸报道文章、法院起诉书等。^[27][28]

根据太平轮海难事件，中国台湾录制了纪录片《惊涛太平轮》，于2012年3月在中国台湾上映。^[29]

根据太平轮海难事件，吴宇森执导了电影《太平轮》，分为《太平轮》和《太平轮·彼岸》共上、下两部，章子怡、金城武、宋慧乔、黄晓明等主演，其中《太平轮》于2014年12月在中国大陆及香港上映，《太平轮·彼岸》于2015年7月在中国大陆上映。^{[5][30][31][32]}

2018年11月，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播映了《上海纪实-档案》 “惊涛太平轮”剧集，介绍了太平轮事件。^[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