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凉

后凉（386年—403年^[注1]），是十六国时期由氐族吕光在河西姑臧（今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建立的政权，其国号以地处凉州为名。后凉共历二世四帝，国祚zuò17年。^[1][2]

吕光曾是前秦重臣，深得苻坚信任。苻坚平定山东后，授吕光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吕光降服西域、东归途中，得知苻坚淝水战败后，于东晋太元十年（385年）进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并降服凉州各郡县。^[3]东晋太元十一年（386年）九月，吕光听闻苻坚被杀，便占据了河西地区，由苻丕加授车骑大将军、凉州牧职，领护西羌大都督，进位酒泉公。十月，大赦境内，改元为太安。十二月，吕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在相继清除反叛势力后，吕光于后凉太安四年（389年）二月在姑臧即三河王位，改元麟嘉。^[4]后凉麟嘉八年（396年），吕光去三河王号，改称大凉天王，改元龙飞。^[1][5][6]

吕光在位期间，内乱外战不断，文化衰敝，政权渐趋崩溃。后凉龙飞四年（399年），吕光病死，其子吕绍继位不久，即让位于兄长吕纂，改元咸宁。^[7]后凉咸宁三年（401年），吕超杀死吕纂zuǎn，奉其兄吕隆为帝，改元神鼎。^[8]吕隆继位后，北凉、南凉、后秦先后攻伐后凉，走投无路的吕隆投降后秦。后凉神鼎三年（403年），后凉携宗族、僚属及百姓迁徙长安，后凉政权至此灭亡。^[1][8][9]

后凉是十六国时期五凉政权中存在时间最短的政权，治下曾有3州、24郡、28县，共计56个政区。^[10]职官制度上，后凉沿袭了魏晋时期的三省制，地方则实行州郡县三级制度。^[11]经济发展主要依靠农业，但长期的战乱，致使农业发展较为迟缓与落后。^[12][13]由于存世短及战争的因素，后凉的教育及文化并不兴盛，与同期的其他政权相比，呈现一片衰败之象。^[14][15]

后凉本号曰“凉”，得号于地区名。后凉的立国者吕光曾是前秦苻坚的“鹰扬将军”。东晋太元八年（383年），吕光征伐西域，班师东归时，听闻符坚淝水战败，吕光于是入驻姑臧城，自号“凉州刺史”“凉州牧”，开始对凉州片区的经营。吕光建国后，便以凉州这一地区名为政权名。北魏史学家崔鸿在《十六国春秋》中提到，在“凉”前加“后”字，称之为“后凉”，以便与“前凉”“南凉”“北凉”“西凉”四凉政权相区别。^[16]

吕光是前秦勋望之后，受前秦丞相王猛的举荐，吕光自察举贤良入仕。在任期间，颇具美名，累官升任鹰扬将军。东晋升平二年至东晋太元五年（358年至380年）期间，从张平之乱到苻双、苻重、李焉、苻洛之乱，吕光数次为前秦靖难，屡建奇劝，使得他显名于朝，地位节节上升，也更加深得苻坚的信任和倚重。^{[1][17][18][5]}

平定了太行山以东后，苻坚产生了图谋西域的想法。东晋太元七年（382年），苻坚任命吕光为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次年初，吕光从长安出发。东晋太元八年（383年）八月，原受龟兹控制的西域三十余国尽降吕光。在吕光与龟兹王帛纯两军相持时，部下杜进曾谶言吕光有“人君利见之象”，因此在平定龟兹后，吕光产生了羁留西域的念头。但天竺高僧鸠摩罗什却劝他东归，认为“此凶亡之地，不可掩留”，又说“中路自有福地可居”。东晋太元十年（385年）三月，吕光带着七万军士、五千铁骑、二万多匹骏马及从西域掳掠的珍奇异宝踏上了东归之旅。^[1][5]

吕光在西域时，苻坚已在淝水战败，导致前秦形势不利，但吕光并不知情，而凉州地方官吏却一清二楚。因此大军行至高昌（今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东南）时，高昌太守杨翰建议凉州（今甘肃省武威市）刺史梁熙拒绝吕光入境，还建议梁熙奉贬徙到西海的苻洛为盟主，以使吕光不敢有异心，但梁熙没有听从。直到吕光的军队行至玉门时，梁熙才深感事情不妙，发檄谴责吕光“擅命还师”，并派部将拒守酒泉。^[1]

此时吕光已招降高昌太守杨翰、敦煌太守姚静和晋昌（今甘肃省安西县东南）太守李纯，并用檄文谴责梁熙在国难当头时，无赴难之意，反而阻遏回程之师。接着，又派大将彭晃、杜进、姜飞等为先锋，击溃了梁熙派来的部队。东晋太元十年（385年），吕光进入姑臧城（今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又以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封武始侯。至此，除酒泉和西郡外，凉州各郡县均已归降。吕光派兵攻克二城，诛杀了二城太守。^[1][3]

东晋太元十一年（386年）正月，前凉世子张大豫潜入河西投奔秃发思复鞬，试图借助河西胡汉著姓势力恢复张氏统治。不久，在魏安（今甘肃古浪县东）人焦松、齐肃、张济等人的支持下，屯兵揟xū次（今甘肃古浪县土门镇），攻陷昌松郡，击败前来镇压的杜进所部，进逼姑臧。二月，张大豫自称抚军将军、凉州牧，改元凤凰。同时，张大豫派遣部下王穆联络岭西诸郡，共同起兵，吕光接连丧失广武、昌松、建康、祁连诸郡，但吕光亲自率军作战的姑臧城南一战，尽数摧毁了张大豫的军事力量，迫使其逃往临洮，据城自保。吕光后又于次年派遣又派遣彭晃、徐炅趁胜追剿张大豫的残余势力，张大豫投奔广武时被执送姑臧斩首，王穆则投奔建康太守李隰。^[1][3][4]

东晋太元十一年（386年）九月，吕光听闻苻坚被杀，苻丕在晋阳称帝，便占据河西地区，由苻丕加授车骑大将军、凉州牧职，领护西羌大都督，进位酒泉公。十月，吕光大赦境内，改元为太安。十二月，吕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1][3]

后凉太安二年（387年）八月，王穆袭据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敦煌郭瑀、索嘏起兵响应，并相继占领了建康、祁连、敦煌诸郡。十二月，西平太守康宁袭杀湟河太守强禧阻兵叛乱，自称匈奴王。吕光屡次遣兵征讨失败，导致西平、湟河二郡丢失。同年，张掖太守彭晃与徐炅联兵发动叛乱。随后，吕光亲率步骑三万，倍道兼行，先攻克张掖、诛杀彭晃，接着，攻克酒泉，诛灭王穆势力。^[1][4]

后凉麟嘉元年（389年）二月，吕光自称三河王，改元麟嘉，置官司，建立中央和地方政权机构，大赦境内。吕光册立妻子石氏为王妃，儿子吕绍为世子，追尊高祖为敬公，曾祖为恭公，祖父为宣公，父亲为景昭王，追尊他的母亲为昭烈妃。后又追尊吕望为始祖，其神位永不迁移。^[1][19][4]

后凉龙飞元年（396年），吕光去三河王号，改称大凉天王，改元龙飞，册立世子吕绍为太子，任命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段业等五人为尚书，并大封宗室，吕氏子弟二十人被封为公侯。^[1][6]

后凉龙飞二年（397年）正月，吕光派南中郎将吕方、其弟弟右将军吕宝、振威将军杨范、强弩将军窦苟前往金城讨伐数度叛离的西秦国王乞伏乾归。吕方屯兵于黄河北岸，吕宝领兵渡河，却被乞伏乾归打败，吕宝阵亡。同时，武贲将军吕纂、强弩将军窦苟率步兵五千向南攻打彭奚念，同样败北而归。于是吕光亲自率兵征讨乞伏乾归和彭奚念，令吕纂和扬武将军杨轨、建忠将军沮渠罗仇、建武将军梁恭领兵驻扎在左南，将军王宝领兵从上游渡口偷渡过河，吕光再从石堤渡河，对彭奚念形成包围之势。彭奚念不敌，只身逃往甘松，吕光凯旋而还。^[1]

同年8月，吕光的散骑常侍、太常郭黁见吕光年老多病，太子吕绍昏庸无能，而太原公吕纂又十分凶悍，担忧一旦吕光死去，朝中必然大乱，作为机要大臣多年，自己也难免被害。于是联合尚书仆射王详、推举田胡王乞基为君主，占据姑臧城东苑，并抓住吕光的八个孙子作为人质，起兵反凉。吕光派吕纂前往讨伐郭黁nún。郭黁大败，为解其战败之恨，他将吕光的八个孙子杀死解尸，喝血盟誓。^[1]

之后，凉州人张捷，宋生等聚众三干多人在休屠城（今甘肃武威北30公里民勤县的三岔堡）起兵反凉，郭黁又与他们共推后将军杨轨为盟主，联合击凉。杨轨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不久，吕纂再次大败郭黁的军队，郭黁不得已，求救于南凉国王秃发乌孤。南凉派来骑兵一千余名，联同杨轨派来的2万步骑兵，一同夹击之下，吕纂兵败退走。此时，在乐涫guàn拥兵据城自守的段业攻取了后凉的西郡（今甘肃永昌），晋昌（今甘肃安西）太守王德、敦煌太守孟敏，都带着全郡纷纷投降段业。随后，杨轨、郭黁也先后投降王乞基和西秦。^[1]

大兴兵事本就使后凉百姓生活艰难，而吕光执政猛苛、乱杀无辜、信谗拒谏、众叛亲离，部属纷纷反对，激化了社会矛盾，也使得后凉政权摇摇欲坠。^[20]

后凉龙飞四年（399年）十二月，本就年老多病的吕光因为屡次战败致使病情加重，遂立太子吕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并告诫吕绍，在自己死后，让吕纂统帅六军、吕弘管理朝政，切勿兄弟阋xì墙。吕光还一度叮嘱吕纂，要好好辅佐吕绍。当天，吕光去世，时年63岁。^[1][7]

吕光死后，吕绍秘不发丧，吕纂“推阁入哭，尽哀而出”，这使吕绍心里恐惧，遂提出让位于吕纂。但不等吕绍让位，吕纂便串通吕弘发动了政变，迫使吕绍自杀，自己即大凉天王位。吕纂即位后，改龙飞四年（399年）为咸宁元年，任吕弘为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封番禾郡公。追谥吕光为懿武皇帝。^[1][7]

吕弘自以功名崇重，担心被吕纂所害，于是率先挟迫陇右著姓中的尹文、杨恒为谋主，又拉拢河西名士宗燮xiè，于姑臧东苑起兵讨伐吕纂。吕纂早有准备，吕弘大败，出奔广武投靠叔父吕方。吕方却将吕弘捉拿下狱，并告知吕纂，吕弘随后被吕纂派来的力士康龙杀死。吕弘死后，吕纂纵兵大掠东苑，并将东苑妇女一律赏兵，吕弘的妻女也不例外。后在侍中房昝zǎn的劝解下，吕纂在东宫召见了吕弘的妻子及儿女，用丰厚的待遇安抚他们。^[1]

吕纂大兴战事，主动挑起与南凉的战争；又整日沉溺于杯觥gōng犬马，不事朝政，在其在位期间，后凉“疆域未辟，崎岖于二岭之内”，其所控制的领土仅余百里，其余全部被北凉和南凉所瓜分。^[1]

后凉咸宁三年（401年），吕纂的堂兄吕超擅自出兵西秦乞伏炽磐，吕纂得知后，命吕超速回京师，对其破口大骂，并威胁要杀死他，吕超怀恨在心。当晚，吕超陪同吕纂在禁中游玩，车行至琨华堂东阁时，无法通过，吕纂的卫兵便将剑放在墙边，帮忙推车。吕超眼疾手快，夺过卫兵的起剑便向吕纂刺去，吕纂当即死亡。^[1][8]

吕超杀死吕纂后，推立自己的哥哥、吕光的侄子吕隆为王，改元神鼎。吕隆继位后，追尊自己的父亲吕宝为文皇帝，母亲卫氏为皇太后，妻子杨氏为皇后，拜弟弟吕超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安定公。追谥吕纂为灵皇帝。^[1][8]

吕隆残暴成性，多以杀死豪门望族来提升自己的威名。他在位时，魏安人焦朗曾致信后秦将领姚硕德，请求秦军趁后凉衰乱之机进攻后凉。焦朗在信中说道，吕隆不顾及德政法纪，推行残酷的暴政，致使国内因饥饿流亡而死亡的人多达一半以上。后凉神鼎元年（401年）八月，将军魏益多又煽动民心，图谋杀死吕隆和吕超，事情暴露后，吕隆诛杀了他，受此牵连而死的多达三百余家。外有强敌，内有叛离的情况下，吕超劝吕隆与后秦通好，吕隆于是遣使后秦请求投降。吕隆受后秦册封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吕隆还将自己同母的弟弟、儿子、大臣慕容筑、杨颖、史难、阎松等五十多家派遣到后秦长安作为人质。^[1][8]

后凉神鼎二年（402年）二月，北凉王沮渠蒙逊带兵进攻姑臧，秃发利鹿孤的援军还没得及赶到时，吕隆已经被沮渠蒙逊打败。战败的后凉接受了北凉讲和结盟。北凉撤走后，南凉王秃发傉檀随之而来，再次攻打姑臧。后凉神鼎三年（403年），南凉与北凉对后凉的进攻更加频繁和猛烈，吕隆走投无路时，后秦正好派使者到了姑臧，威逼吕隆放杖投降，吕隆接受投降后秦。后秦王姚兴得知后，派齐难等统帅步骑四万，于九月抵达姑臧，吕隆乘素车驾白马在道旁迎接。继而后秦携吕隆宗族、僚属、及百姓共一万余户去到长安。姚兴任命吕隆为散骑常侍，任命吕超为安定太守，原后凉的文武官员三十余人均得以提拔任用。后凉自此灭亡。^[1][8][9]

后秦弘始十八年（416年）二月，吕隆因涉嫌参与姚兴少子姚弼谋反而被诛杀。^[1][21]

东晋太元十年（385年），吕光占据前秦凉州之地（即今兰州以西至新疆一带）^[22]。后凉麟嘉四年（392年），得枹罕。后凉麟嘉四年（392年）至后凉龙飞元年（396年）间，是后凉疆域面积最广的时期，除占据西域、凉州外，东西便推进至洮水林 （今甘肃河）岸边和金城以西地区。^[23]后凉龙飞二年（397年），失枹罕、建康郡、酒泉郡。后凉龙飞三年（398年），失洪池岭以南地区和西郡及其以西地区，并且丢失支阳、鹯zhān武、允吾等三县。后凉咸宁二年（400年），失广武郡。后凉神鼎元年（401年），失魏安县、晏然县。后凉神鼎二年（402年），失昌松郡。后凉神鼎三年（403年），司隶部领凉都尹（即武威郡）、武兴郡、番禾郡，后一起并入后秦。^[24][10]

根据史料记载及出土文献（含传世史籍）补充，后凉政区曾有3州(凉州、秦州及司隶部)、24郡(含都尹、护军)、28县，共计56个政区。^[10]

后凉咸宁二年前后（400年）前后，凉州地区因远离中原，社会比较安定，学者袁祖亮推断，其人口估计不少于25万户，以一家五口为计算依据，凉州地区的总人口约在125万左右。^[25]

姑臧是后凉政治权力的中心，其东西二苑是供少数民众居住的城市。《晋书》中记载郭黁叛吕光之前，曾与王详共谋反叛之事，郭黁曾提到“田胡王乞部众最强，二苑之众多其故众。吾今与公唱义，推机为主，则二苑之众尽我有也”。此处的二苑即姑臧的东、西二苑。后凉末年，沮渠蒙胧逊围攻姑臧时，“姑臧穀（gǔ）价踊贵，斗直钱五千文，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26]

后凉初建时，与之抗衡的前凉后裔张大豫的政权曾由西郡驱略百姓至临洮。后凉时，也曾将西海郡治下的百姓迁至其他诸郡，不久又迁往西平、乐都等郡。吕方投降后秦时，广武郡的百姓奔逃到了南凉。后凉灭亡时，吕隆曾将姑臧一万余户带去了长安。^[1][27]

后凉的官制基本沿袭了魏晋时期的制度，有较为完备的中央机构，中央文官由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三部构成；武官中，太尉、司徒掌有军政大权，而大司马则成为荣誉头衔。地方官制上，继续沿袭魏晋时期的州、郡、县三级制度。^[11]

后凉的尚书机构较为完善，是对魏晋以来职能的沿袭和模仿。后凉的尚书省中，录尚书事的职权之大，地位之重要，担任这一职位的多为权臣、宗室、外戚。在没有设置录尚书事一职时，尚书仆射则是尚书省的最高长官，实际掌有宰相的权力。除此之外，在尚书省中，后凉还设置了尚书左右丞、尚书郎等职。^[11][28]

后凉设有中书省，但相关记载较少，从中书令杨颖对吕纂讨伐秃发利鹿孤、王儒劝谏吕纂醉酒驰猎的记载中，学者孙立新及陈楚羚均认为中书省长官似有纠正君主决策和劝谏的职能。此外，吕光称天王时，王详由中书令迁为尚书仆射，学者孙立新及陈楚羚由此推测，尚书仆射地位与职权当高于中书令。^[11][28]

后凉的门下省体现了晋代以为“切问近对”“规谏”的职能。同时侍中出现了作为加官的情况。^[11][28]

除三省外，后凉还设有太常、光禄勋、太史令、殿中监、殿中侍御史等职务。太常及太史令是掌管宗庙礼仪、三辰时日祥瑞妖灾的官员；光禄勋主要统武贲中郎将、羽林郎将、冗从仆射、羽林左监、五官左右中郎将等；殿中监负责宫中宿卫；殿中侍御史则主要是纠察非法，纠正百官及皇帝的不当行为。^[11][28]

后凉的地方制度基本沿袭汉魏以来的州、郡、县三级制度。后凉还实行了护军制的军政合一的统治形式，但历史记载较少。^[11]

吕光建立后凉政权初期，欲效仿商鞅、吴起施行严刑峻法，屡用重刑对付敢于反对他的官吏，如东晋太元十年（385年），他诛杀了南安姚皓、天水尹景等名士，又于东晋太元十三年（388年）杀害了辅国将军、武威太守杜进。太守段业曾劝说吕光“严刑 重宪，非明王之义”。吕光听后，小有领悟，自陈己过，并推行宽松简明的法律制度，大行尧舜之道。但到了晚年，吕光荒耄mào信谗，又开始了大肆杀戮，杀害了尚书沮渠罗仇、三河太守沮渠麴粥，最终导致沮渠蒙逊、太守段业、散骑常侍郭黁、后将军杨轨等的相继叛乱。之后的吕纂、吕隆，有过之而无不及，“幽辱士女”“昏虐自任”，“德刑不恤”，“多杀豪望，以立威名”，以致于内外嚣然，人心尽失。^[30][2]

后凉的军事制度，继承了西晋与前秦的相关制度，各类军事职官的设置都体现了明显的魏晋色彩。^[11]

后凉建立后，吕子氏弟相继担任了重要的军事官职，如左将军吕他、武贲中郎将吕纂（后又迁镇东将军）、南中郎将吕方、右将军吕宝、镇西将军吕覆、太尉吕纂、武贲中郎将吕开、骁骑将军吕超、车骑大将军吕弘、辅国大将军吕超、龙骧将军吕邈等。尽管在后凉的军事集团中也有外姓子弟，如辅国将军杜进、宁远将军尉祐、扬武将军杨轨、建忠将军沮渠罗仇、建武将军梁恭等，但后凉的军事系统的核心仍是皇室家族。^[11]

学者孙立新认为，后凉将军号的迁转可反映出后凉军事力量的消长以及军事组织结构的变化情况：

学者孙立新通过对魏晋时期将军的班位以及官品的比较，推断出后凉将军的班次及品级：

学者孙立新认为，后凉在将军号的迁转序列不仅与魏晋时期是一脉相承的，也进一步说明后凉的军事系统主要以皇室家族成员为核心。^[11]

后凉的外交政策，主要体现在对西域的管辖上。后凉对西域的管辖主要依靠本地原有的统治者进行统治。在击败龟兹后，立龟兹国王帛纯的弟弟为王，管辖龟兹。其次，是派遣吕氏的宗室高门子弟出镇西域。在占据高昌后，吕光派其子吕覆为高昌的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吕光对西域的管辖史称“光（吕光）抚宁西域，威恩甚著，桀黠xiá胡王昔所未宾者，不远万里来归附，上汉所赐节传，光皆表而易之”。^[1][31]

后凉与同时期的十六国政权以互相攻伐为主，其间也有短暂的称藩。吕宝战死后，吕光计划率领十万大军攻打乞伏乾归，乞伏乾归在部下的劝说下投降，曾短暂称藩于后凉；北凉初建不久，吕光派吕绍、吕纂攻打北凉，后因段业的坚守不出，只能撤军。吕光病逝后，吕纂先后攻打南凉和北凉，皆因失败告终。吕隆继位后，后秦联合乞伏乾归共同攻打后凉，最终导致了后凉的覆灭。^[32]

后凉政权作为氐族建立的政权，必然会遭到以汉族为主的河西士民及其他民族的反抗。吕光入主姑臧起，屠杀姚皓等名士以及夷夏百姓，促使民族矛盾上升。河西汉族势力张大豫发起的前凉复国活动，也是这一时期民族矛盾激化所带来的表现。而郭瑀、索嘏及河西鲜卑的支持，说明了河西汉族士民和“胡夷”百姓对后凉的敌对态度。而使后凉民族矛盾激化的则是郭黁之变，郭黁利用汉、胡各族对吕光不满，屠杀了吕氏子孙。除汉族联合其他民族反对吕氏政权外，“胡夷”民族单独反抗后凉的活动也层出不穷，如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沮渠蒙逊率卢水胡部起兵反凉。^[2]

吕光在位时，推行氐族本位制。他设置官司，建立中央和地方政权机构，用氐族人担任各级官员，为解决官员不足的问题，中央官员还兼任地方军政。特别是吕氏家族势力，几乎占据了军国重任。尽管后凉初期仍有非氐族人士参政，但一般担任偏裨之职，偶有居于要职者，也极易因谗获罪。在氐族本位政治下，其他民族的要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排挤，心中难免怀有怨愤，要么进谗以获取吕氏家族的欢心，要么联合其他民族发起叛乱，势必动摇后凉政权的根基。^[2]

后凉享国日短，没有形成国家的自己的货币体系。但从甘肃武威出土的文物来看，后凉主要沿用前代的货币政策。在使用的货币中，以五株钱最甚，在五铢钱中，又以剪轮和剪边五铢占了绝大部分。后赵、后汉及前凉三个政权的铸币，也曾在在五凉时期统治区域内流通。^[33]

《晋书》中关于后凉交易价格的记载时提到，“（吕光即位后，战事不断）时穀（gǔ）价踊贵，斗直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到了吕隆时期执政末期，“姑臧穀（gǔ）价踊贵，斗直钱五千文”。南凉尚书左丞婆衍崘lún向秃发利鹿孤进言，“今姑臧饥荒残弊，谷石万钱，野无青草，资食无取”。学者刘驰认为，从记述中可以看出，后凉从建国到灭国，经济逐步走向崩溃过程，同时，也说明了在当时的后凉，铜钱仍是计价工具，仍是市场上的主要交换媒介。^[1][34][35]除铜钱外，金、银货币仍在后凉流通。《晋书》中曾记载，吕光击败张大豫后，曾以“金帛”赏赐诸将。^[1]

后凉时期，农业生产的主要产品是粮食。《晋书》中曾记载，“中仓积粟，数百千万”。除姑臧外，其他地方的粮储也很丰富。为发展农业，后凉还曾主持修建了约二十里长的孟授渠。^[12][13]

后凉的建立者吕光虽出身于氐族酋豪家庭，擅长弓马战䧃tián，但由于长期生活在汉族文化圈内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汉化，并且钦慕华风。但连续不断的战乱，导致后凉学风不盛。^[14]

后凉统治者对文化建树极不重视，致使后凉在统治河西初期，文学创作尚有前凉遗风，但越往后，越发萧条。后凉的作家一部分为吕氏班底，如吕光、吕超、段业等，都具有文学才能，尤其是段业，曾写过《龟兹宫赋》《七讽》《九叹》等表志诗。另一部分是河西文人势力，如宗敞、杨桓，当时曾以文名蜚声西土。宗敞的文学才华曾被誉为可比肩“魏之陈(琳)、徐(干)，晋之潘(岳)、陆(机)”。^[36]但后凉政权中贤能遭忌，部下离心，诸子争权，政局昏乱，致使河西的文化中心遭到破坏，凉州的士子文人或迁徙到关中，或逃至酒泉敦煌一带，文学之风已呈现一片衰败之象。^[15]

同时，后凉的文学有较明显的汉化倾向。吕光虽为氐族，却雅好辞章、有很深的汉文化修养，他所撰写的《遗杨轨书》一文中，化用《诗经·郑风》中的成句，不但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说服力，也能反映出吕光的汉文化水平，也是十六国时期少数民族作家汉化倾向之明证。^[37]

吕光在征讨龟兹时，收集了西域许多奇伎异戏带回姑臧，同时也将西域的乐舞《龟兹乐》带到了河西，并在河西流行开来，后经河西传入中原。^[39]

被称为“中国大乘佛教传播开启里程碑”的鸠摩罗什，被吕光征讨龟兹时请到了凉州。吕光建立后凉政权后，将鸠摩罗什留在凉州 达18 年之久，以“深解法相，善闭阴阳的”术士对待。鸠摩罗什在凉州期间，后凉大兴土木修建罗什寺，让他和其追随的僧人在罗什寺中卓锡讲经。鸠摩罗什一边学习汉语言文字，一边开坛讲经弘扬佛法。这一时期，河西各地僧人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促使了西域和中原高僧的交流。一时间，在凉州信奉佛教、翻译佛经蔚然成风，罗什寺也成为这一时期最重要的思想传播和文化交流的场所。东晋隆安五年（ 401 年），后凉灭亡，鸠摩罗什被迎至长安，尊奉为后秦国师。^[40][41]

除鸠摩罗什外，曾在后凉有过密切关系的高僧还有僧肇、佛陀耶舍等。^[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