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藏龙

电影《卧虎藏龙》（英语：Crouching Tiger Hidden Dragon）是根据王度庐同名小说改编的武侠动作片，由李安执导，周润发、杨紫琼、章子怡、张震等担任主演，于2000年7月7日在中国台湾上映。^[1]

本片讲述了大侠李慕白的青冥宝剑丢失所引发的一系列是是非非、江湖恩怨。影片运用看似论“剑道”实则讲“心路”的策略，为观众展现武侠世界视觉奇观的同时，还原了中国人的克己复礼、冷静理智以及“用理智节制情欲”等历史精神，充分体现了李安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反思以及对中西文化交融碰撞的思考。^[2]

《卧虎藏龙》是华语电影史上第一部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的影片，并在第73届奥斯卡上共斩获最佳外语片、最佳艺术指导、最佳配乐和最佳摄影四项大奖。^[3][4]2019年9月，该片在英国《卫报》“21世纪最佳影片100部”中位列第51名。^[5]

清朝中叶，闻名武林的大侠李慕白（周润发饰）有意退出江湖，托付好友俞秀莲（杨紫琼饰）将青冥宝剑作为礼物交由贝勒爷（朗雄饰）收藏，谁料宝剑在俞秀莲送达当晚便失窃。俞秀莲留在京城暗中调查青冥宝剑的下落，经过调查俞秀莲确定应是刚跟随父母从新疆回京的玉大人之女玉娇龙（章子怡饰）所为。玉大人在新疆为官时，玉娇龙与当地盗匪“半天云”罗小虎（张震饰）相识并日久生情，且玉娇龙从小就被藏于玉府的碧眼狐狸收为弟子，由于她能够读书认字，还瞒着碧眼狐狸习得了她不曾掌握的武当派上乘武功。

李慕白得知宝剑被窃一事，便与俞秀莲一同寻回宝剑。俞秀莲虽然心中有数，但她与玉娇龙惺惺相惜，几次三番暗示玉娇龙主动归还宝剑未果。另一边陕甘总捕头父女潜伏在玉府周边缉拿碧眼狐狸，李慕白也欲杀碧眼狐狸为师父报仇雪恨。这次交手中，李慕白与玉娇龙相识，并且惊讶于她使得是武当派武功，而陕甘总捕头却不幸被碧眼狐狸杀害。风波过去后，玉娇龙听说了捕头被杀的事，在与碧眼狐狸对峙的过程中意识到情况不妙，主动将青冥剑还回了贝勒爷府上。

回到北京后，玉娇龙本应顺应父母之意嫁人，但她始终无法放下自己的江湖梦，遂又偷拿了宝剑，离家出走浪迹天涯。俞秀莲和李慕白二人爱惜玉娇龙人才难得，苦心引导，可玉娇龙野性难驯，还在与俞秀莲的比武中刺伤俞秀莲。离开镖局后玉娇龙遇见了碧眼狐狸，但碧眼狐狸在得知玉娇龙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后，心生嫉妒欲加害于她，多亏李慕白及时赶到，在和碧眼狐狸的交手中，李慕白为救玉娇龙身中毒针而死。玉娇龙在俞秀莲的引导下来到武当山，经历如此种种，她不再执着于和罗小虎的爱情，从武当山一跃而下，投身万丈深渊。

想拍武侠片一直是李安的心愿。这不仅是他儿时的梦想，更是对“古典中国”的一种向往。武侠世界最吸引李安之处在于这个世界不存在于现实当中，虚无缥缈又有迹可循，这样一来也能够给予导演个人更大的发挥和想象空间。除了个人因素外，李安认为武侠片、功夫动作片也是外国人和海外华人新生代了解中国文化的唯一途径，故李安希望能够拍一部富有人文气息的武侠片，表达自己对武侠文化的见解。^[6]

拍摄《饮食男女》时，李安读到了作家王度庐的《卧虎藏龙》，他写的许多武侠小说在台湾非常流行。李安表示《卧虎藏龙》与其他的武侠小说不同，不仅故事有着较为真实的基础，并且有着一位积极、叛逆的女主角。最终李安决定在这部原著小说人物的基础上进行创作，由此有了片中章子怡和杨紫琼饰演的玉娇龙和俞秀莲两大女性主角。^[7]

改编时，李安将原著小说中自己感兴趣的元素挑出来，再对其进行改编、构思故事情节、塑造角色性格。一开始，李安的着眼点就放在两个女性角色身上，书中戏份不够的玉娇龙也被改编为“外阴内阳”的玉娇龙和“外阳内阴”的俞秀莲，故事在两人的对比和互补中向前发展。^[6]

李安本想找李连杰演李慕白这个角色，但由于李连杰无法参演，周润发便成了最佳人选。而李安认为演员杨紫琼最合适扮演俞秀莲，不管是形象还是气质，杨紫琼都是扮演俞秀莲的不二人选。戛纳影展时有位外国作家称赞“她一出场，望着李慕白，那一个眼神、表情，就知道她为他压抑了多久”。对于章子怡的启用，李安表示第一次没决定让她出演，因为她有表演基础，才叫她再来试一次，在章子怡试拍后，李安也表示她有很多可能性，银幕魅力也值得开发。^[6]

本片以“青冥宝剑”为线索贯穿始终，通过李慕白和俞秀莲、玉娇龙和罗小虎的恩怨情仇构筑了一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江湖既是叙事空间，又是叙事内容，江湖是一把众人争相得之的剑。剑在哪，江湖就在哪。李安以“剑道”讲“心路”，看似讲送剑、丢剑、还剑和找剑，实则是在武侠拳脚的包装下探视人心。玉娇龙对青冥宝剑的执著，以及她心心念念的江湖，其实就在她的心中。无数人在追寻的宝剑与江湖，实则是将剑、爱情与自由统统抛诸脑后的超脱，是舍弃俗尘幻化万物的虚静。^[9]

李安在这部电影中同样探讨了自由与压抑的问题，对于自由生活的追求也是贯穿始终的主题。拍摄《卧虎藏龙》时李安正值中年，于是借本片表达自己对自由与压抑的思考。片头李慕白声称自己要退出江湖，远离一切纷扰，然而始终为恩怨、琐事所累。而玉娇龙的出身使她从小便深受封建礼教的规约，所以她始终渴望闯荡江湖，做英雄儿女，选择自己心爱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李安利用这一老一少、一出一入的对比探索了个体在面对不自由状态时的抉择，但却似乎没有完美的答案。对李慕白来说自由是出世，对玉娇龙来说自由却是入世，这种困境好似围城：围城外的人想进去，围城内的人想出来。^[10]

著名作曲家谭盾为本片创作的电影音乐获得第73届奥斯卡 “最佳原创音乐 ” 奖及“最佳原创歌曲”提名，是中西音乐交融吸收的典范。片中配乐包括主题音乐、背景音乐和场景音乐三部分。主题音乐采用将东方弦乐器与西方管乐器相结合的表现手法，以复古曲风配以现代的大提琴演奏，充分展现了东方音乐文化的魅力，还表现出侠义江湖的主题和有情人不成眷属的淡淡惆怅。背景音乐主要出现在两对主角的感情场面，以二胡的演奏为主， 配合女声的吟唱，烘托出感情戏份的唯美氛围。大漠段落中罗小虎哼唱新疆民歌《阿瓦尔古丽》更添民族特色。片中乐器的使用还配合场景、人物进行变换，如使用笛和箫配合李慕白的侠客风，在大漠中，新疆手鼓又成了主角。^[11][12][13]

为拍摄本片，导演李安从1998下半年起就开始涉猎武学书籍，看录影带，同时拜访一些武术专家，并称自己从武书的文字中获得不少灵感。研究之后，他便希望能够“正本清源”，展现中国武术的精神原貌。在武术指导袁和平的设计下，本片武打场面可圈可点，他按照导演李安的要求将角色的性格特征融入每一个人的武打招式和戏份中，使武戏不再只是武功招式的堆砌，更为影片剧情和人物发展服务。^[6][14]

李欧梵教授认为《卧虎藏龙》是李安向武侠片大师胡金铨的致敬之作。但本片在胡式武戏上仍有所突破，如胡氏《侠女》和《卧虎藏龙》中均有的“竹林之战”，《侠女》中的竹林更像是阵式的一部分，是一种“阳刚的舞蹈”，而李安利用竹子之“韧”配合李慕白的个性，更添一层道家意味，李、玉交手间竹子的摇曳还展现了武当武功以柔克刚的巧妙与潇洒。片中的“竹林打戏”和“飞檐走壁”场面是中国武功的荧幕呈现，是中国武打片历史上的经典。^[15]

《卧虎藏龙》不力求还原历史原貌，而将重心放在展现历史的沧桑感和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叶锦添的美术组翻阅了大量清代文献图样，请来礼仪专家求证每一个细节。最终本片借鉴了传统绘画中的空间布局，将非必要道具和建筑结构往后陈列，保留较大区域在前景，前景因此显得简约，并展现出更广阔的外延空间。色彩上影片降低画面反差，使用中间色调，几乎舍弃了蓝色，特别是在夜晚，随着剧情的发展画面也变得越来越虚幻、空灵。王府的彩绘和红色柱子保留老北京韵味的同时使空间显得更加诗意。^[16]

2001年2月12日，《卧虎藏龙》在北美院线连映十周之后，卖座总收入冲破六千万美元^[17]；至2021年2月28日，北美票房已达8100万美元，而该片在香港只卖出200万元，在内地130万^[18]；至2021年3月18日，该片的北美票房突破了1亿美元门槛，成为美国电影史上第一部超过1亿美元票房的外语片^[19]；累计北美票房1.28亿美元，缔造了华语电影横扫北美票房的奇迹^[20]。

《卧虎藏龙》在发行战略方面同样可圈可点。本片在奥斯卡的精彩表现、影评人的正面评价、导演与编剧的伦敦之行都对影片的宣发起到推动作用。在《卧虎藏龙》发行之前，向所有观众开放的外语影片的放映地点很少，而《卧虎藏龙》同时在88个放映地点公开面世，一举超过之前英国外语片公映点的纪录保持者《美丽人生》。市场推广与销售战略包括规模巨大的资金预算（77万美元）、大量的准备时间，以及一系列多样化的预告片，这使得《卧虎藏龙》在外语影片的历史上创造了空前的纪录。^[21]

制片公司^[22]1. 哥伦比亚电影制作(亚洲)有限公司2. 安乐影片有限公司 中国香港3. 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 中国4. Asia Union Film & Entertainment Ltd.5. Good Machine 美国6. 索尼经典 美国7. United China Vision8. 纵横国际影视股份有限公司 中国台湾发行公司^[22]1. 索尼经典 美国2. 安乐影片有限公司 中国香港3. 华纳兄弟公司 法国4. Sony Pictures Entertainment Inc. 日本5. Arthaus Filmverleih 德国6. Indies Film Distribution 荷兰

国家/地区上映/发行日期^[23]法国2000年5月18日（戛纳国际电影节）马来西亚2000年5月18日新加坡2000年7月6日中国台湾2000年7月7日中国内地2000年7月8日中国香港2000年7月13日印度尼西亚2000年7月15日（雅加达）韩国2000年8月19日加拿大2000年9月10日（多伦多国际电影节）泰国2000年9月22日法国2000年10月4日比利时2000年10月18日希腊2000年10月20日以色列2000年10月26日英国2001年1月5日爱尔兰2001年1月5日瑞典2001年1月5日德国2001年1月11日中国香港2001年1月12日（重映）美国2001年1月12日澳大利亚2001年1月25日意大利2001年2月2日立陶宛2001年2月2日西班牙2001年2月23日中国台湾2001年2月24日（重映）捷克2001年3月1日秘鲁2001年3月8日

《卧虎藏龙》是华语电影史上第一部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的电影，截至2022年9月10日，全球总票房约2.13亿美元，也是第一部北美票房超过1亿美元的外语片。在中国电影的国际发展之路上，本片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卧虎藏龙》里的江南美景和武打场面，东方意境中的玄虚和留白让西方世界感受到了中国武侠世界的魅力，将华语电影的口碑和魅力都提上了新的台阶。^[4][21][24]

2001年继《卧虎藏龙》的成功之后，西方也曾掀起一阵中国武侠热，其中不乏对章子怡魅力的热情赞美。章子怡凭借《卧虎藏龙》走向了国际，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也开启了与知名导演频频合作之路。^[25]

《卧虎藏龙》蜚声国际的成功还激励了2000年以后的中国电影，并对之后近10年的中国电影创作产生了直接影响，华语电影界都做起了追逐武侠、“江湖”的电影梦。^[26]

2019年，英国《卫报》评选了“21世纪最佳影片100部”，共有三部华语电影上榜，其中《卧虎藏龙》位列第51位。^[27]

《纽约时报》评价《卧虎藏龙》使人在欣赏中国文化的同时也体味到莎士比亚式的悲剧色彩。^[28]

在烂番茄收集的159篇专业影评中“新鲜度”为97%，平均得分8.6分（满分10分）。^[29]影评人罗杰·埃博特（Roger Ebert）表示《卧虎藏龙》是他看过的最令人振奋的武侠电影；^[30]影评人丹·M（Dann M）发表评论“影片的武打编排令人惊叹，具有独特的风格。此外，该片的配乐对故事的讲述起到了很好的补充作用。《卧虎藏龙》是一部关于爱、责任和牺牲的令人信服的电影，制作精良，令人难以置信。”^[29]

尽管《卧虎藏龙》在国际上收获了众多好评，也让许多外国观众眼前一亮，但是在中国国内的反响与国际上的风光实不相称，有人评价：在电影情节上，罗小虎这个角色相对多余，章子怡飞来飞去的镜头总让人觉得别扭，像被操纵的木偶。^[31]

《中国日报网》上的一篇评论却认为本片开国产商业大片之先河，通过表现传统侠客与新派侠客的关系，表达了对传统与现代人性的复杂态度和辩证思考。^[32]

在李安的《卧虎藏龙》取得成功后，原片武术指导袁和平在十六年后的贺岁档推出续集《卧虎藏龙2:青冥宝剑》。该片是一部中美合拍英语武侠片，由袁和平执导，甄子丹、杨紫琼等参与演出。故事同样改编自王度庐的小说《铁骑银瓶》，历时七年的剧本创作与两年的实地拍摄后，本片于2016年2月19日在中国上映。^[33][34][35]

这部影片立足东方文化内核，导演袁和平也将侠义精神视为武侠电影的第一要义。^[30]作为一部中美合拍的武侠电影，《卧虎藏龙·青冥宝剑》不仅延续了前作的道家文化视域，诠释了中国传统的侠义精神，还在台词对白、动作设计、人物塑造、场景选择等方面都彰显了中西文化交融的特色。^[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