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

剑舞（英文名：sword dance，^[1]别名：剑器舞），是兴盛于唐代的汉族舞蹈。^[3][4]

《孔子家语》记载，子路曾身着军服拜见孔子，并在其面前拔剑而舞。秦代末年，剑舞已作为舞蹈形式出现在外交场合。到了西汉，剑正式作为舞具进入艺术表演领域。唐代是剑舞的黄金时代，一批技艺绝伦的剑舞表演艺术家脱颖而出。盛唐时，由朝廷举办的筵宴大都有剑舞表演，而且安排在百戏之前。由宋至元，剑舞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4]民国时期，梅兰芳曾在京剧表演中加入“武舞”元素，通过借鉴太极剑的精髓，独创了《霸王别姬》中的剑舞。^[5]

中国古代乐舞一体化，剑舞一般都有乐器伴奏，主要使用的是鼓，也配之以其他乐器。^[4]根据史料记载，可将剑舞用途细分为防御、社交、表演娱乐及祭祀等多个方面。^[6]剑舞演出场所按其由宫廷到民间的走向，可分为宫廷、军营、民间三类。^[7]著名剑舞有《西河剑器》《剑器浑脱》《醉剑》《垓下雄魂》等。^[8][9]

作为手持短剑表演的舞蹈，短剑的剑柄与剑体之间有活动装置，表演者可自由甩动、旋转短剑，使其发出有规律的音响，与优美的舞姿相辅相成，造成一种战斗气氛，舞蹈节奏为“打令”。剑舞原为男性舞蹈，经长期流传，逐渐演变成为一种缓慢、典雅的女性舞蹈。代表人物有：公孙大娘等。^[7][10][2]

中国乐舞的历史可追溯至远古时期，其形成经历了漫长的文化积淀。早期乐舞以诗歌、音乐、舞蹈三位一体的形式呈现，三者紧密结合，共同构成独特的艺术美。原始社会的舞蹈多是对劳动生活的真实写照，反映了先民与自然斗争的意志及对生活的赞美。如《吕氏春秋·古乐》记载的“葛天氏之乐”，通过“操牛尾投足以歌”的形式，表达了祈求丰收、祭祀天地祖先的愿望。^[11]

夏朝的建立标志着中国进入奴隶社会，乐舞从原始的全民性活动逐渐演变为少数人的艺术表演，并赋予了宗教、祭祀及统治工具的功能。奴隶主阶级对乐舞的垄断，催生了专业乐舞艺人（女乐）的兴起。商代贵族墓葬中出土的乐舞奴隶遗骸及舞具（如小铜戈），揭示了早期乐舞与军事、祭祀的关联。这些铜戈已具备剑的雏形，其表演形式“干戚舞”成为剑舞的前身。^[11]

《孔子家语》记载，子路曾身着军服拜见孔子，并在其面前拔剑而舞。尽管《孔子家语》由三国魏人王肃杂取先秦典籍编成，所记之事虚实难辨，但若此记载并非杜撰，那么剑舞的产生上限可追溯至春秋时期。事实上，手执兵器舞蹈确是上古遗风。1965年，在中国云南沧源境内首次发现的古代崖画上，就有男人一手执盾、一手执短兵器跳舞的形象。这些崖画描绘的是氏族部落的情景，创作确切年代虽无定论，但不会晚于春秋时期。同时，可靠的典籍中也有相关记载，《诗·大雅·公刘》中“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的诗句，描绘的正是手拿盾牌（干）和斧（戚）跳舞的情景。由此可见，子路舞剑之说具有一定的真实性。^[4]

秦代末年，剑舞已作为舞蹈形式出现在外交场合。著名的“鸿门宴”中，就记载了“项庄舞剑”的故事。项庄舞剑绝非纯粹的艺术表演，而是暗藏杀机，他受项羽谋士范增指使，假借献舞之名，行行刺之实。然而，刘邦谋士张良早有安排，让因得其好处而充当内奸的项伯公然袒护刘邦，与项庄对舞。如此一来，单人剑舞变成了双人剑舞，剑舞在历史的风云变幻中增添了一抹惊险的色彩。^[4]

到了西汉，剑正式作为舞具进入艺术表演领域。在汉武帝钦定的规模宏大的百戏演出中，就编排了剑舞节目。当时的剑舞往往与杂技相结合，既增加了舞技难度，又提升了舞蹈的吸引力和艺术魅力。汉代画像石（砖）上刻画的剑舞，便是这一时期的生动写照。^[4]

剑舞的发展与剑自身在战争中实用价值的降低和礼仪作用的提升密切相关。汉初，随着大规模骑兵作战的兴起，以直刺为重要攻击手段的剑逐渐被利于砍杀的刀所取代，一些将校官吏由佩剑改为佩刀。至东汉以后，佩剑的用途除防身外，更多用于作佩饰。西晋时，朝官上殿所佩带的剑竟改为木制品，成为纯粹的装饰。这一转变为剑的艺术化开辟了道路。此外，剑的造型也为剑成为舞具奠定了物质基础。剑的各部分对称，形态本身具有一种均衡之美，既为舞蹈者运用剑提供了便利，赋予了美感，又顺应了中国人崇尚均衡之美的审美观念。^[4]

唐代是剑舞的黄金时代，一批技艺绝伦的剑舞表演艺术家脱颖而出。其中最著名的是复姓公孙的女子，她是盛唐时唐玄宗创办的国家剧团——教坊中的艺人。在八千梨园弟子中，她表演的《剑器》舞飙腾敏健、浏满顿挫，独出冠时，号称第一。唐代舞蹈分《健舞》《软舞》（意即武舞、文舞）两大类，《剑器》舞属《健舞》类别。^[4]

开元五载（717），尚处童稚时的杜甫在郾城观看了公孙氏的《剑器》舞，50年后，杜甫于夔府别驾元持的宅邸中又欣赏到公孙氏弟子李十二娘的《剑器》舞，深有感触地写下《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一诗。诗人在诗中以眷恋的心情，极其激赏地描绘当年目睹公孙氏舞蹈的感受：“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诗人笔下公孙大娘的剑舞炉火纯青，可谓登峰造极。^[4]

中国古代乐舞一体化，剑舞一般都有乐器伴奏，主要和必用的是鼓，也配之以其他乐器。岑参诗云：“酒泉太守能剑舞，高堂置酒夜击鼓。胡笳一曲断人肠，座上相看泪如雨。”（《酒泉太守席上醉后作》）剑舞伴奏用鼓，赋予舞蹈以强烈的节奏感和力度。鼓是“群音之长”（《五经要义》），有着极其丰富的表现力。轻叩则如天阙传音，重播则如滚滚奔雷，急敲则如暴风骤雨，缓奏则如深洞小溪。这对烘衬剑舞舒缓紧迫相踵、柔韧雄健相济的风致，无疑是最佳的选择。至于酒泉太守席上所奏的胡笳，是特定场合下采用的，其他剑舞未必如是。^[4]

在唐代，剑舞更为文人所崇尚。唐是诗的时代，而剑与酒则是唐代诗人创作灵感的催化剂。诗人往往是多愁的，他们常取不中物以浇心中的块垒；诗人往往又是善感的，他们酒后必诗兴大发。诗兴大发之不足，则拔剑起舞，在那纵横挥斥之中，龙旋风国之际，将一腔忧国忧民的情思、怀才不遇的感慨、离乡别亲的情绪，一古脑儿抛洒出去，从而获得精神的解脱和思想的净化。这种舞蹈是自娱性和自慰性的，并不需要给什么人观赏，旨在达意动兴而已。因此，也不必讲究动作的优美规范，即使无招无式，乱舞一通，也在所不顾。诗人们的剑舞，各有各的风格。在李白，是“酒酣舞长剑”“三杯拔剑舞龙泉”的潇洒淋漓；在杜甫，则是“检书烧烛短，看剑引杯长”的深沉凝重。^[4]

盛唐时，由朝廷举办的筵宴大都有剑舞表演，而且安排在百戏之前。杜甫《陪柏中丞观宴将士二首》有“一夫先舞剑，百戏后歌樵”的诗句，就是证明。然而，安史之乱的爆发，使盛极一时的剑舞艺术走向衰落。半个世纪以后，当杜甫观看公孙大娘弟子李十二娘的剑舞时，发现李十二娘“亦非盛颜”，也不年轻了。战乱撂荒了艺术，也枉费了艺人的青春，诗人为之深深喜爱的剑舞，早成昨日黄花，于是发出“梨园弟子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这样无奈悲凉凄楚的感叹。^[4]

宋代宫廷队舞小儿队中有《剑器队》，宋代大曲中有《剑舞》名目，在一定程度上继承、发展了唐代的《剑器舞》。由宋至元，从舞蹈意义上讲的剑舞基本上从艺术舞台上销声匿迹了。保留在宋宫廷《队舞》中的《剑器》舞，是同唐代《剑器》舞风马牛不相及的另一类舞蹈，所持舞具是与剑相去甚远的“器杖”，《宋史》第142卷、宋《邮峰真隐大曲》中亦有《剑舞》节目，并且是表现项庄舞剑和张旭观公孙氏剑舞这两个故事的。^[3][4]

民国时期，梅兰芳就曾在京剧表演中加入“武舞”元素，通过借鉴太极剑的精髓，独创了《霸王别姬》中的剑舞。^[5]剑舞原为男性舞蹈，经长期流传，逐渐演变成为一种缓慢、典雅的女性舞蹈。^[12]

有关剑舞服饰的记载虽寥寥无几，但从仅存的资料中仍能窥见一二。剑舞表演时，舞者身着特殊服饰，这些服饰或许是对军装进行艺术化改造后的成果。司空图在《剑器》中写道：“楼下公孙昔擅场，空教女子爱军装。”由此可见，女子身着戎装执剑而舞的场景跃然纸上。这种服饰华美独特，不仅引领了当时的时尚潮流，更赢得了广大女性的青睐。^[13]

此外，在某年金堂出土的剑舞画像砖图像上，一位飒爽英姿的女舞伎跃然眼前。她头挽双髻，身着紧身舞服，细腰束带，昂胸跨步，双剑齐舞，造型优美动人。由于描绘的是女舞伎舞剑的场景，这幅画像砖显得尤为珍贵。另外，公孙大娘的“玉貌锦衣”也是对剑舞服饰的生动描绘。其中，“玉貌”形容公孙大娘容貌俊美、风度翩翩，而“锦衣”则指其华丽的服饰。这种服饰不仅要适合舞剑的动作，还需具备美感，因此多采用绸缎制作。^[13]

唐代的舞蹈按风格可分为“健舞”与“软舞”两大类。劲健矫捷、热情洒脱、节奏明快的舞蹈被归为“健舞”，而姿态柔婉、温馨雅致、节奏舒缓的舞蹈则被称为“软舞”。唐代的剑舞便属于“健舞”风格。然而，健舞与软舞的划分并非唐代首创。健舞的起源可追溯至原始社会的“执干戚而舞”。后来，在周代的“六大舞”中，属于“武舞”的《大武》和《大濩》便已具备健舞的特征。周代的舞蹈分为“文舞”和“武舞”，其中“武舞则发扬蹈厉，所以示其勇也”，强调阳刚之美，以左手执干、右手执戚为形式，处处彰显雄壮有力的气势。周代正是通过武舞来培养人们积极向上、斗志昂扬的精神风貌。^[13]

从周代的“文舞”与“武舞”到唐代的“健舞”与“软舞”，其区分标准发生了变化。周代主要依据舞蹈内容来区分“文舞”和“武舞”，而唐代则根据舞蹈风格特征来划分“健舞”与“软舞”。尽管从周代的武舞“干戚舞”到唐代的剑舞“剑器”都展现了阳刚之气，但二者在表现形式上存在差异。武舞中的干戚舞阳刚之气古朴、厚重、雄健、猛锐，而健舞中的剑舞则奔放、疯狂、潇洒、明快，令人为之倾倒。剑舞按动作特征可分为"站剑"和"行剑"：前者动作迅速敏捷，静止时姿态沉稳利爽，富有雕塑感；后者动作连绵不断，首尾相继，又如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如长虹游龙般贯穿全舞。^[13]

秦汉时期，剑舞的用途已相当全面，根据史料记载并深入归纳总结，可将其用途细分为防御、社交、表演娱乐及祭祀等多个方面。^[6]

剑自诞生之初便具备防御功能。《孔子家语·好生》记载，子路戎服见孔子时曾拔剑而舞，以示自卫；《释名》亦云：“剑，检也，所以防检非常也。”汉代吴、粤之地尚武之风盛行，民众好用剑轻死易发，足见剑作为防身御敌工具的历史渊源。^[6]

秦汉时期，剑舞已成为社交场合的重要礼仪形式。以“以舞相属”最为典型，如鸿门宴中项庄舞剑，表面为军中娱乐，实则暗藏杀机，最终发展为礼仪性的社交舞蹈。《宋书·乐一》载：“魏、晋以来，尤重以舞相属，所属者代起舞，犹若饮酒以杯相属也。”此类舞蹈通过“一人自舞—相属他人—他人继舞为报—相属另一人”的循环过程，强化人际关系与情感交流，忽视其礼仪则易引发不快，如蔡邕因未理会王智的“以舞相属”而得罪权贵。^[6]

汉代起，剑舞逐渐步入表演领域。随着战争形态变化，剑的实用价值降低，礼仪性作用提升，逐步转化为舞蹈道具。湖北随县曾侯乙墓出土的鸳鸯盒图案显示，剑舞在当时已颇为流行。汉武帝时期，剑舞成为百戏表演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杂技结合形成“跳丸弄剑”等高难度技艺，如四川成都扬子山二号墓出土的汉代丸剑宴舞画像砖，生动展现了剑舞与杂技结合的表演形式。^[6]

尽管史料中未直接提及剑舞用于祭祀，但结合汉代乐舞分类，如《大予乐》中的郊庙、上陵之乐用于祭祀先祖，可推断剑舞或作为祭祀仪式中的辅助表演，体现其神圣性与仪式感。^[6]

剑舞演出场所按其由宫廷到民间的走向，可分为宫廷、军营、民间三类。^[7]

在唐代丰富多彩的乐舞中，“燕乐”最具代表性。“燕乐”是唐代宫廷用于宴请宾客、祭祀祖先、娱乐欣赏的乐舞。唐代的燕乐在内容范围、风格特点、表演形式、技术水平等方面均处于顶尖水平，集前代之大成。正是在此背景下，酷爱乐舞的唐玄宗专为自己在宫廷中设立了乐舞机构——梨园，主要教授和表演燕乐。梨园规模宏大，男女艺人上千人，其乐舞艺人从坐部伎和宫女中选拔，坐部伎的乐舞水平在宫廷中相当高，能选入梨园的乐舞艺人皆为当时优秀之才。剑器舞作为唐代最具欣赏性和娱乐性的舞蹈，被广泛应用于宫廷宴请及祭祀活动。梨园培养了一大批表演艺术家，其中最著名的是女艺人公孙大娘，她表演的剑舞气势恢宏、动作急促灵巧，获李白、杜甫等众多赞誉。剑舞在宫廷的发展，使其表演在全国形成时尚，极大推动了剑舞在民间的发展。梨园虽为统治者服务，但客观上将众多高水平艺人集中起来，进行训练、创作和表演，对剑舞乃至整个乐舞艺术的发展起到了巨大推动作用。^[7]

在唐代，剑舞不仅为皇帝大臣表演，也用于给驰骋沙场的三军将士娱乐。诗人姚合《剑器词》二首记载：“圣朝能用将，破敌速如神。掉剑龙缠臂，开旗火满身。积尸川没岸，流血野无尘。今日当场舞，应知是战人。”“昼渡黄河水，将军险用师。雪光偏著甲，风力不禁旗。阵变龙蛇活，军雄鼓角知。今朝重起舞，还记战酣时。”这两首词描绘了战斗胜利后，军人中的舞蹈家表演剑器舞以示庆贺，这种舞蹈主要是自娱性的，达意尽兴而已。其次，剑舞在军中还起到鼓舞军队士气的作用。唐玄宗时期，张说在幽州（今北京市）出席军宴时作《幽州夜饮》：“正有高堂宴，能忘迟暮心。军中宜剑舞，塞上重茄音。”李竿著兵书《太白阴经》也有“酒酣，拔剑起舞，鸣筋角抵，伐鼓叫呼，以增其气”的记载。著名的剑舞表演家裴旻是军中大将，他的剑舞堪称一绝，时常在军营中表演，获得士兵称赞。可见，剑舞在军队中也比较流行。^[7]

剑舞最早源于民间，经过长期发展与演变，逐渐被唐代宫廷乐舞吸收。隋唐时期，民间剑舞表演是民间习俗的重要组成部分，常与中国的节日习俗和信仰习俗紧密结合，这一时期民间舞蹈习俗已形成并流传后世。^[7]

在中国许多节日的民间表演中都有剑舞的身影。隋唐时期，每逢传统节日元宵节，各个城市都会举行大大小小的庆祝活动，男女老少涌上街头，载歌载舞，并有盛大演出。据史料记载，表演能有数十里之长，人数达几万，这种表演形式的源头是汉代的百戏舞。隋唐时期元宵节的表演直接继承了汉代百戏的传统。薛道衡的《和许给事善心戏场转韵诗》记录了隋朝元宵节的盛况：“京洛重新年，复属月轮圆。云间璧独转，空里镜孤悬。万方皆集会，百戏尽来前。……竟夕鱼负灯，彻夜龙衔烛。欢笑无穷已，歌咏还相续。羌笛陇头吟，胡舞龟兹曲。假面饰金银，盛服摇珠玉。宵深戏未阑，竞为人所难。卧驱飞玉勒，立骑转银鞍。纵横既跃剑，挥霍复跳丸。抑扬百兽舞，盘姗五禽戏。狡貌弄斑足，巨象垂长鼻。青羊跪复跳，白马回旋骑。忽貌罗浮起，俄看郁昌至。肇岭既崔嵬，林丛亦青翠。糜鹿下腾倚，猴猿或蹲践……”从中可以看出隋代元宵节民间表演节目种类繁多，包括杂技、马戏、舞狮、跳丸、舞剑等。唐代元宵节民间表演规模更加壮大，种类更加丰富，这种节日表演习俗一直流传至今。^[7]

其次，每逢改年号、立太子等国家大事时，皇帝都会允许民间举行娱乐庆祝活动，这种形式被称为“赐酺”。唐玄宗时期该活动极为盛大，各个城市都有向宫廷进献的乐舞节目，其中就有剑舞表演。与此同时，民间的一些庙会活动中也有剑舞表演。^[7]

唐代民间剑舞的表演习俗流传后代，在当代民间社会仍可见到。^[7]

早期以男性为主，体现战斗性与力量感，如朝鲜族的黄倡郎舞（四人头戴战笠对舞）。此外，还有一种由流浪艺人流传下来的少年剑舞，其风格似武术，动作刚劲有力，充满战斗气息，展现了少年的英武与活力。^[12][14]

唐宋后逐渐演变为典雅的女性舞蹈，如唐代公孙大娘，^[12][14]‌^[2]女性剑舞‌有缓慢、典雅的特点。^[12]

“西河”，作为地名，在历史记载中有两种说法，其一位于今甘肃省西北部，其二在今河南省安阳市东南部。基于史料推断，《西河剑器》极有可能是一种蕴含民间色彩的剑舞，在发展进程中，充分吸纳了西河地区部分民间舞蹈与武术的精髓。《西河剑器》堪称公孙大娘的拿手好戏之一，她凭借精湛技艺，赋予这一剑舞独特魅力。^[8]

《剑器浑脱》是《剑器》与《浑脱》两种风格迥异的乐舞相互融合的结晶。陈旸《乐书》记载：“乐府诸曲自古不用犯声……唐天后末年，剑器、浑脱入，始为犯声之始。剑器宫调，浑脱角调，以臣犯君……”由此可知，这两种不同风格乐舞的融合形式，在当时无疑是一种大胆创新。^[8]

《浑脱》源自西域，传入中原后，以其雄壮热烈的伴奏音乐闻名，而《剑器》的伴奏乐曲恰需要这种热烈氛围来烘托。著名诗人杜甫诗中所描绘的，正是公孙大娘表演的《剑器浑脱》，其精彩绝伦的表演给杜甫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即便几十年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赞不绝口。《剑器浑脱》不仅彰显了西域乐舞对唐代乐舞艺术发展的推动作用，更以潜移默化的方式渗透到当时多个领域，促进了文化的交流与融合。^[8]

《醉剑》是由张家炎精心编导，由南京前线歌舞团演员张玉照倾情演绎的一部古典舞佳作。该作品在第一届全国舞蹈比赛中大放异彩，荣获编导二等奖与表演一等奖。它以中国古典舞剑舞为艺术载体，生动刻画了一位青年将军报国无门的坎坷遭遇，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他内心深处的悲愤之情。^[9]

这部作品的创意灵感源自舞剧《金凤凰》中的一段剑舞，其创作主题与动机深深扎根于编导对众多富有民族气节的爱国诗句以及可歌可泣英雄事迹的深刻感悟与抒发。“醉里挑灯看剑”，寥寥数字，便为观众勾勒出一幅绝妙的画面：在月光如水的夜晚，青年将军独坐于昏暗的油灯旁，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手中宝剑，满心感慨。“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此句则为舞蹈情节的推进提供了坚实依据，将军满心愁绪，试图借酒消愁，却发现内心始终难以平静。“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将将军空有一身武艺却报国无门的惆怅与无奈展现得入木三分，而这正是编导想要传达的心声。^[9]

在艺术表现上，《醉剑》大胆突破传统，巧妙地将戏曲元素融入舞蹈之中。舞者通过灵动的舞姿与独特的造型，将人物性格刻画得栩栩如生。作品内容精炼紧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尤为值得一提的是，编导在舞蹈中极为注重气息的运用，尤其在醉后舞剑这一段落，以呼吸引领身体动作，剑势随体势自然流转，气息与剑完美融合，达到气动剑随的境界，形成一种独特的剑气。正如古人所言：“天之动行也，施气也。体动气乃出，物乃生矣。”气，作为万物运动的根源，在此作品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而这里的“气”，是以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审美为基础，是中华民族“精、气、神”的生动写照。总体而言，《醉剑》无疑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更是新中国剑舞表演领域的经典之作。^[9]

《垓下雄魂》由张建民编导，北京舞蹈学院中国古典舞系精彩呈现，是一部男子剑舞群舞作品。作品取材于“楚汉争霸”这一波澜壮阔的历史故事，“垓下”，位于今安徽省灵璧县附近，是项羽被困的悲壮之地，也是虞姬剑舞“绝唱”的凄美之所。^[9]

编导独具匠心，并未采用传统方式具体描述故事情节，而是通过中国古典舞剑舞丰富的动作语汇，着重表现男子的阳刚之气，展现英雄的悲壮情怀。这部作品在多个方面都给观众带来了强烈的视觉与心灵震撼。服饰方面，精心设计，尽显古风古韵；舞美灯光巧妙搭配，营造出宏大而悲壮的氛围；舞蹈构图严谨而富有变化，展现出极高的艺术水准；演员表演更是精彩绝伦，将英雄的豪情壮志与无奈悲愤演绎得淋漓尽致。^[9]

项庄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堂弟，作为其麾下武将随军征战，亦是当时著名剑术家，精通多种武艺。史料中仅《史记·项羽本纪》记载其事迹，因“鸿门宴”舞剑而为后人熟知。宴会上，项庄向项羽进言：“君王与沛公对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助兴。”获准后拔剑起舞，项伯随即拔剑相护，以身体掩护刘邦，使项庄无法刺杀。从这一记载可见，项庄的舞剑虽表面为娱乐，实则暗含外交意图。他需在舞剑中巧妙诱导刘邦发怒，这种剑术与外交手段的结合极具难度。^[10]

虞姬，秦末人士，一说为今江苏省沐阳县（现沭阳县）颜集乡人，一说为今浙江绍兴人。据史料记载，虞姬是西楚霸王项羽的爱姬，才貌双全，尤以剑舞闻名，舞姿曼妙，轻盈如水。据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所述，项羽被汉军围困于垓下（今安徽省灵璧县），夜闻四面楚歌，悲歌慷慨：“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虞姬见大势已去，拔剑起舞，和歌道：“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舞罢，虞姬自刎，以此断绝项羽后顾之忧，激发其斗志，助其突围。虞姬葬于垓下，传说其墓地长草随风起舞，被称为“虞美人草”。^[10]

裴旻，著名的剑舞表演家，军中大将，他的剑舞堪称一绝，时常在军营中表演，获得士兵称赞。^[7]他在洛阳天宫寺表演剑器舞，不仅留下了“一日三绝”的佳话，还因此成为中国剑器舞的“第一人”。唐玄宗开元年间，裴旻因母亲新丧，在洛阳家中守孝。一日，他见到宫廷画家吴道子及长史张旭，便想花重金请吴道子在天宫寺（今老城一带）作壁画，以超度母亲亡灵。吴道子不接重金，对裴旻说：“我久不作画，已有些手生了。我常闻将军大名，今日若能观将军舞剑一曲，也许就能找到灵感。”裴旻爽快地答应了。他当即换下孝服，持剑起舞，“走马如飞，左旋右抽”，突然又“掷剑入云，高数十丈”。就在剑如闪电般下落的时候，他手执剑鞘，不慌不忙，剑竟然“透室而入”，正好插入剑鞘。当时围观者有上千人，无不惊出一身冷汗。^[15]

公孙大娘，唐朝时期是中国舞蹈发展史上的黄金时代，唐代，武将舞剑也是常有之事。当时的舞蹈有健舞、软舞两大类，而公孙大娘便是以健舞闻名。明嘉靖三十三年《郾城县.方技》载：唐公孙大娘，郾城人。而称呼为“大娘”则是指她为家里的大女儿，并非她为年龄较大的妇人。在唐玄宗开元年间，公孙大娘正恰青春靓丽、也是身手最矫健的时候。公孙大娘本是一个没落名门的仕女，雍容儒雅，风姿靓丽，行若翩翩。而郾城自古就有习武舞剑的传统，公孙大娘生活在剑器之乡，承此遗风，才练就一身绝技并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公孙大娘初练舞于郾城沙河南岸，因沙河连年水患，于唐玄宗开元十一年（723年）县城搬迁到沙河北岸地势较高处，此时公孙大娘的演练场所也随后搬到今郾城西街处，每天来观看表演的人依旧人山人海。她所收的众多弟子包括临颍李十二娘，就是在此处聚集学艺，后来逐渐名声大噪。她与李龟年、李鹤年、李彭年三兄弟都很交好，经常切磋交流、同台献艺。尤其与宫廷乐师李龟年，配合默契，舞剑的同时，笙歌相配，金鼓齐鸣，引发了宫廷内外的热烈追捧。中书舍人司空图作《剑器》诗称曰：“楼下公孙昔擅场，空教女子爱军装---”《全唐诗十函一册》晚唐名士郑嵎在《津阳门诗》描写唐明皇生日千秋节宫中举行盛大乐舞表演时也说：“公孙剑伎方神奇”，并自注：“有公孙大娘舞剑，当时号为雄妙。”玄宗喜乐舞，专门设左右教坊教演歌曲，从皇帝御前的宜春院、梨园的宫廷艺人到宫外奉养的舞伎，精通舞剑器艺术的，在此期间，公孙大娘堪称第一。^[2]

唐、宋的《剑器舞》虽然已经失传，但是“剑舞”这种舞蹈形式却流传了下来，戏曲中优美雄健的“剑舞”和民间武术里多种多样的剑术，都是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代剑舞的传统。在现代的舞蹈教学中，剑舞也成为古典舞身韵课中极其重要的一项内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