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生大帝信俗

保生大帝信俗起源于北宋中期，是由保生大帝信仰衍生出的民俗活动，明清时期由中国福建省闽南地区传入中国台湾省。当代，中国各地的保生大帝祭祀将古制与地方民俗相结合，形成了一套具有闽台地域特色的祭典仪式，在海内外颇有影响力。该信俗的主要内容包含了祭祀、进香、巡游、进香、祈求药签等，^[1]每年保生大帝圣诞时，各地信众会齐聚祖庙举行大型祭祀活动，其中较有影响力的为中国福建省的白礁慈济宫、青礁慈济宫及台湾省的学甲慈济宫。^[2]

保生大帝的原型是北宋时期福建闽南名医吴夲，曾多次救死扶伤，后因采药时失足坠崖羽化，被百姓立庙祭祀，其信仰遍及中国闽粤地区，传播至中国台湾、香港等地及海外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3]保生大帝信俗历经千年，活动内容丰富，具有多方面的研究价值。其不仅是闽南子弟的精神支柱和情感寄托，也是维系中国台湾与中国大陆的精神纽带。^[4][3]为了更好的传承与保护该信俗，各地会定期举行祭祀活动，^[5]福建省还举办了“海峡论坛”“两岸民间宫庙叙缘会”等文化品牌活动。2008年，保生大帝信俗被列为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1]

有关保生大帝信仰较早的资料是南宋杨志和庄夏分别为青礁东宫、白礁西宫所作的《慈济宫碑》。据两碑文所载，保生大帝的原型是北宋时期福建闽南名医吴夲，生于北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年）三月十五日。^[6]相传，吴夲自幼家境贫苦。双亲病故后，他立志学医，精于采药、炼丹及针灸等，后在白礁岐山东鸣岭龙湫坑畔结庐修道。宋仁宗之母患病时，吴夲以针灸治愈，被封为妙道真人。北宋明道二年（1033年），漳泉地区疫病肆虐，吴夲入疫区救死扶伤。北宋景佑三年（1036年）吴夲在攀龙池岩悬崖采药时，失足坠崖羽化。因其生前悬壶济世，当地百姓感念恩德立庙祭祀。^[3]保生大帝信俗起源于北宋中期，明清时期传入台湾，至当代，中国各地的保生大帝祭祀将古制与地方民俗相结合，形成了一套具有闽台地域特色的祭典仪式，在海内外颇有影响力。^[1]

宋代时期，吴夲生前主要活动的青礁、白礁二村民众出于追思与怀念的目的，建庙对其祭祀。后来，随着民众把纪念性的活动转变为祈求性的仪式，吴夲祠祀逐渐蜕变为一种民间信仰。初时，因为闽地高温多湿了、瘴气为毒的自然环节及缺医少药的社会现实，吴夲因医术之“神”，获得了信徒膜拜，以医神的形象出现。随着社会的发展以及民众信仰需求的增加，吴夲在医药的主要神能之外，又增加了许多功能。^[6]

宋庆历年间（1041年-1048年），颜慥迁居青礁，青、白礁一带得到开发，经济人文兴盛，涌现出了大批官场名宦，在颜师鲁、梁克家、庄夏等人的支持下，吴夲信仰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同时，宋朝廷也借吴夲信仰实现对地方的控制。宋绍兴年间，漳泉交界处的一次寇乱被平定后，演化出了吴夲显圣的传说，使其具备了弥寇御盗、护卫乡里的功能，成为了青礁、白礁一代的地方保护神，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两地双双扩建庙宇。乾道二年（1166年）起，朝廷又先后三次敕封其为“慈济”“忠显”“英惠”，泉州府也将其列入地方官府的“岁时常祀”。之后，吴夲信仰与闽台家族势力紧密结合，随着家族人口的频繁流，开始快速向外传播。^[6]

宋代之后，吴夲的形象被不断丰满、神化，神格也日益完善。其信仰在漳、泉地区迅速传播，漳泉所属各县乡纷纷立庙祭祀。^[6]后逐渐扩展，遍及闽粤地区，又传播至中国台湾、香港等地及海外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在东南亚一带形成了一个保生大帝信仰圈。^[3]在其信仰传播过程中，吴夲信仰吸收了孙思邈、许逊、吴猛等人物的传说，并将一些地方小神纳入其信仰体系。^[6]

明清时期，由于缺少官方信徒的支持，保生大帝信仰没有得到朝廷敕封。民间信徒为了延续其信仰，一边强调其前代的封号，一边以神话传说为蓝本，对其进行民间“私封”。同时又将吴夲儒化，然后大量侵蚀漳泉一代的乡村里社厉坛，终于争取到了地方官府的认同，使其得到了保护及发展。^[6]

保生大帝信仰依靠漳泉地区的民众向东南亚地区移民的方式进行传播。清末，大批民众向南洋移民，其中一些人为了祈求平安，从当地保生大帝庙求得神袍及香火，待平安到达后，便将神袍与香火供奉起来。据青礁慈济东宫的《吧国缘主碑记》中记载，当时有超过百位东南亚的华人领袖参与了青礁慈济宫的重建活动，青礁慈济东宫的《重修慈济祖宫碑记》中，也记录了大批东南亚信徒及商号的名录。此外，信徒们也在东南亚一带兴建祭祀保生大帝的宫庙，如新加坡的天福宫是当时漳泉移民的活动中心及议事场所。约在咸丰十年（1860年）的五月初一，保生大帝的神像抵达印度尼西亚的三宝垄，此后每年农历五月初一，都会举行游行仪式，以示庆祝。在马来半岛的槟城，当地五大姓的其中四姓将保生大帝供奉在祠堂之内。菲律宾华人也从祖地移植了保生大帝信仰，建立了岷尼拉宝泉庵、宿务宝泉庵、英林保生大帝董事会等。^[6]

保生大帝信俗的内容主要分为祭祀与卜签两类，祭祀包含请神分灵、进香乞火、绕境巡游等内容；卜签包含药签和灵签等。^[4]

每年农历三月十五日是保生大帝的圣诞，各地保生大帝宫庙、信众会齐聚祖庙举行大型祭祀活动，其中较有影响力的为中国福建省的白礁慈济宫、青礁慈济宫及台湾省的学甲慈济宫。^[2]

青礁慈济宫保生大帝祭典仪式采用普通话、闽南话双语司仪，整个祭典以“三献”为中心，由迎神、初献、再献、终献、送神五个环节构成。祭祀人数为501人，其中主祭2人（中国大陆1人，中国台湾1人），陪祭人199人，同祭人300人，祭典形式遵循古代官方祭典礼仪，全程奏乐，服饰是以黄、红、蓝为主的古代宫廷服饰。^[4]迎神时，鸣钟九响，擂鼓三通，然后鸣炮示威，祭者分香行上香礼，^[1]此时开始奏乐，在奏乐中上香。^[2]之后由主祭人进行三献礼，初献献果；再献献花；终献献茶、献帛。献礼时，每次献礼行三叩首，再读祝文，终献礼完成后，主祭人归位，乐止。然后是娱神歌舞表演，舞蹈之后，全场献赞歌，以闽南语演唱《保生大帝颂》。最后便是送神仪式，奏乐，焚烧祝文，主祭者确认祝文焚烧完毕后，整个典礼仪式正式完成。^[4][2]

此外，在农历五月初二大帝得道日的典礼上，通常还会伴有米龙祭拜仪式。整个活动持续3天，仪式隆重，每次祭拜过程达2小时。在活动开始前，先在庙前广场用3000斤大米，制作成长12米，高约30厘米的盘旋状米龙，龙头位置放上彩札龙头，周围铺设红绸布。活动当天，在米龙前置香案、贡品，理事们以鸡血分别点在龙头、龙身、龙尾的位置，然后请出庙中神灵，再改用白鸭的血，点在龙身之上。之后到另一殿中保生大帝的神像前，由专人念诵祷文，理事们在行三跪九叩之礼后，再在神明头作画龙点睛，最后烧纸钱、鸣鞭炮，象征保生大帝升天而去。三天祭拜完毕后，将米龙分发给信众。^[4]

白礁慈济宫的保生大帝诞辰祭典由宫内择定祭祀人员，其主要包括主持人、司礼生、司鼓生、司钟生、主祭官、陪祭者、祭者等。当主持人宣布祭典开始后，会有一位赤裸上半身，腰部围着黄色绣龙围兜的男子，负责娱神。娱神结束后鸣鼓三通，鸣钟九响，再擂鼓三通，之后鸣炮，紧接着开始演奏《万寿无疆》，然后由主祭者、陪祭者与祭者进行上香礼。上香完毕后，由主祭者献花、献茶、献酒、献牲礼、献福果、献金箔，最后所有祭祀人员皆跪，由主祭者宣读疏文，完毕后，全体起立，再对保生大帝及列位尊神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鸣炮表示典礼完成。^[2]

中国台湾省学甲慈济宫自建庙以来，一直有举办“上白礁谒yè祖祭典”的传统，祭典每年均会举行，但每四年会扩大举办一次大型祭典仪式。活动期间台湾各地的信徒、分灵庙宇、友好宫庙、角头宫庙等都会前来参拜庆祝。大型祭典从农历三月十一开始，一直持续到三月十五，第一天早晨会在于宫内举行参拜典礼，之后由人力扛负的蜈蚣阵为头阵，带领各地阵头从学甲慈济宫出发，举行为期三天的绕境祈福活动，^[2]游行队伍可延达至十余公里。^[3]第三天的绕境活动会从清晨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届时所有的阵斗齐聚白礁亭，待到翌日凌晨开始举行“祭拜中华民族列祖列宗典礼”与“遥拜大陆白礁慈济宫祖庙典礼”，所有神轿、辇niǎn宫、阵头、各地宫庙代表、海外分灵庙宇、来宾等一同祭拜。每年举办的典礼，绕境活动则为一天。^[2]

各地首次建造保生大帝庙宇时，都要到祖庙或其附近已立的保生大帝庙求取香火，迎请保生大帝神明，此举被称为“请神”也称“分炉”。请神前需提前备好保生大帝神像、辇轿、旗幡、锣鼓、香炉等物品，在选定的日子由专人带上若干信众至祖庙祭拜。到达后先将带来的新神像至于祖庙神像旁，摆上供品，然后上香。再由专人主祭，念诵祷文。完毕后，取一部分祖庙香炉中的香灰，放入带来的香炉之中，然后烧香纸，鸣鞭炮。分炉完毕后，神像坐着辇轿在仪仗队的簇拥下回乡巡游并祭拜，途径供奉有该神明的村庄也需沿途巡游。^[4]

巡境即分炉于各地的保生大帝庙在选定的日子，抬着乘坐辇轿的保生大帝神像在其所在的村庄内巡游，意为驱邪逐疫，活动期间，所在的村庄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戏班表演。巡境的仪仗队由旗幡、锣鼓、乐队、表演队、信众等组成。巡境前家家户户需大扫除，待到专人将保生大帝神像请出后，由旗幡、锣鼓开道，乐队、表演队跟随神轿垫后，一边敲锣打鼓，一边绕境过街。到达目的地后将神像案发至提前搭好的神台之上，然后信众开始烧香、献祭、朝拜，祭拜之时，由专人念诵祭文和颂词。^[4]

进香又称为“谒祖进香”，即已分炉于各地的保生大帝庙，定期或不定期的组织信众到各自祖庙举行谒祖进香的活动。距离近的每年都会举办，路途遥远的3至5年举办一次，^[4]每年的农历三月初八到十五，是进香的高峰期。^[2]谒祖进香多以社区共同体为单位，其组织采用传统的头家（香首）制度，头家既是祭祀活动中整个社区的代表，也是各项祭祀活动的组织者。进香队伍除了祭祀人员外，还包含有大规模娱神娱人的表演队伍，多达几十甚至上百个方阵。^[7]

整个进香活动主要分为请神、巡游、割炉火和回炉四个流程。请神仪式通常在早上举行，由专人主持，待其赤脚踏过炭火后，众人抬着辇轿快步地来回踏过炭火堆，此举称为“过火”，寓意着驱逐邪祟。^[8]过火完毕后，仪仗队及表演队伍开始集结，按照事先编排好的顺序举行绕境巡游活动，抵达祖庙后开始绕殿。耗时一个多小时后，进行割炉火仪式，将辇轿面对正殿保生大帝神像摆放，摆上供品，香首叩拜后，从祖殿的香炉中取出香火，放入带来的香炉中，随后举行娱神表演。最后进香队伍返回出发地，将辇轿放在庙中，分割的香火装进香炉，再次进行娱神表演，至此进香活动结束。^[9]

在福建省厦门地区，有些保生大帝庙有在每年正月十五举行“跳火盆”的习俗。该活动主要的参与神为保生大帝座下的“虎爷”，在活动开始前的一两天，信众会用小辇抬着虎爷向周边百姓讨要柴火，积累到数百斤。元宵节当天，将柴火分成若干堆，由专人念诵祷文后点燃，然后青年们轮番从篝火上跳过，围观群众纷纷喝彩，场面热闹。此外各地庙宇还有请戏谢神的习俗，即信众对保生大帝许愿“应验”后，在庙前请戏班唱戏酬神，同时供民众观看。戏曲开演前，需先谢神祭拜，再由专人指引举行“祭五营”“送孩儿”的仪式。^[4]

卜签类主要分为药签和灵签两大类。保生大帝药签是闽台地区影响较大的药签，其分为大人科、小儿科、妇科、眼科、外科等，其内容多为一些清火、滋补、强肝之类的处方，没有剧烈药方。拥有药签庙宇的庙祝大都深谙药性，兼通药理，在配药时根据患者病情，及时调整药方药量。灵签是以诗歌为载体，刻于竹签来占卜吉凶的占具，签诗大都为七言四句，内容大都是借助典故劝人从善或富含生活哲理。求签时，先焚香祷告，然后双手摇动签筒，直至一直竹签从中跳出，再掷杯筊确认。^[4]

保生大帝信俗历经千年，涵括了闽台民间文化、闽台历史、民间医药、民间艺术、民间宗教信仰等一系列内容，具有社会学、宗教学、民俗学、闽台地方历史文化等多方面的研究价值。千年间，其相应的祭祀活动从未间断，既为闽南子弟提供了精神支柱和情感寄托，又整合了乡族力量，维系了社会的秩序，促进了当地旅游事业的发展。同时，各地信众通过参加分炉、祭祖、巡游等祭祀活动，增强了族群认同感，尤其是对闽台地区的族群，通过两岸同祭共祀，维系了两岸的情感，使之成为中国台湾与中国大陆的精神纽带。^[4][3]

在中国闽台地区，各地较为知名的庙宇如漳州白礁慈济宫、厦门青礁慈济宫、晋江深沪慈济宫、台南学甲慈济宫、台北保安宫等均会定期举办信俗活动，泉州花桥慈济宫的“泉郡施药局”自建立其便一直持续开展中医义诊施药等慈善活动。^[5]1987年，青礁慈济宫通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台湾省宣传青礁慈济宫历史，得到了积极的响应。^[7]20世纪80年代中期，参加“上白礁”活动的台湾信众曾达20万人。1989年，台湾地区的保生大帝庙宇联谊会赴福建寻根，之后又连续3年组织大规模进香团到白礁慈济祖宫进香，福建祖庙也多次组织保生大帝金身巡游台湾活动。^[5]

2004年以后，福建省政府将保生大帝信仰，作为重要的政治和经济资源，纳入对台交流和经济发展策略当中，力图将其打造成吸引台商的一个重要平台和文化旅游品牌。^[7]2005年，保生大帝信俗被列为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10]之后福建省举办了“海峡论坛”“两岸民间宫庙叙缘会”等文化品牌活动，其中自2006年起，以“健康·慈济·和谐”为宗旨的海峡两岸保生慈济文化旅游节，^[11]到2022年已连续举办了十五届。^[12]2008年，保生大帝信俗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1]2018年，台湾省举办了保生大帝秋祭大典，同年中国海峡两岸及东南亚等地的300多家宫庙，共同在学甲慈济宫成立了世界保生大帝庙宇联合总会。^[13]2020年，漳州台商区举办了海峡两岸（白礁）保生大帝信俗文化节文创设计大赛决赛暨颁奖典礼。^[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