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西毒

《东邪西毒》（英文：Ashes of Time）是由王家卫执导，洪金宝担任动作指导，张国荣、林青霞、梁朝伟、张学友、张曼玉、刘嘉玲、梁家辉、杨采妮等人主演的香港武侠电影，影片于是华语电影的经典之作。2008年，王家卫在戛纳电影节推出重制版的《东邪西毒：终极版》。^[1][2]

该片是在金庸《射雕英雄传》基础上的故事新编，影片以欧阳锋为中心，讲述了他们成名前多个爱恨纠缠的故事。该片于当年获得了第31届金马奖「最佳摄影」、「最佳剪辑」；第51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摄影」；第1届香港电影评论学会大奖最佳影片等奖项。^[3][4]

《东邪西毒》颠覆了传统武侠电影的模式，被认为是后现代主义电影的典范，是中国电影史上一次真正意义的“纯粹能指”的创新试验。^[5][6][7][8]

昔日的恋人（张曼玉 饰）赌气嫁给了自己的哥哥，成为自己的大嫂后，欧阳锋（张国荣 饰）离开家乡白驼山。这几年，他没有继续在武林闯荡名声，而是在大漠里做起了杀人生意。

每年惊蛰，好友黄药师（梁家辉 饰）都会来拜访欧阳锋，与他闲聊这一年的旅行故事。今年，黄药师给欧阳锋带来了一坛“醉生梦死”，称喝了酒就能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欧阳锋拒饮此酒，黄药师只能独自喝下后离开。

模糊了记忆的黄药师在酒楼遇到了剑客（梁朝伟 饰），这时黄药师已经忘记二人曾是最好的朋友，也忘记因剑客的妻子（刘嘉玲 饰）与自己的爱情，二人已然决裂。剑客恨黄药师入骨，曾发誓下次见面时要杀死对方，但因自己正慢慢失明，剑客并没有下手，只是离开了酒馆。这时慕容燕（林青霞 饰）也来到了酒馆，黄药师与其一番缠斗后，险些被杀。

慕容燕也是欧阳锋今年春天唯一的一个客户，他聘请欧阳锋杀了黄药师，原因是黄药师辜负了自己的妹妹慕容嫣（林青霞 饰），希望自己能亲手施以致命一击，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不久后，欧阳锋就遇到了慕容嫣本人，慕容嫣却出高价让欧阳锋不要杀了黄药师，而是去杀了自己的哥哥慕容燕。在一个充满幻觉的晚上，欧阳锋意识到原来慕容燕与慕容嫣本是同一个人，醒来后慕容燕便消失了。几年后，江湖里出现了一位喜欢对着水中倒影的自己练剑，名为独孤求败的一号人物。

一个农家孤女（杨采妮 饰）来求欧阳锋为自己的哥哥报仇，但她只有一筐鸡蛋和一匹驴子，欧阳锋因酬劳不够果断回绝了她。剑客也来了，他想在彻底失明前，回到故乡桃花村看一眼桃花开放，需要些路费。欧阳锋给了他一份工作——对付马贼，几乎失明的剑客临行前，强吻了酷似自己妻子的孤女，与马贼厮杀后寡不敌众，身亡。

衣着褴褛的剑客洪七（张学友 饰）出现在欧阳锋屋前，欧阳锋给了饥饿的洪七食物，让洪七为自己干活，洪七也利落地完成了消灭马贼的任务。在孤女的恳求下，洪七决定帮她报仇，酬劳只是一个鸡蛋，洪七却付出了一只手指的代价，此后无法持剑。这时，之前被洪七赶走的妻子（白丽 饰）再度出现，二人决心带着骆驼，一起行走江湖。看着二人离去，欧阳锋十分嫉妒，再次想起自己错失的恋情。

春天，欧阳锋来到桃花村，遇到了盲剑客的妻子，才发觉这里并没有桃花，只有一个叫桃花（刘嘉玲 饰）的女人。与此同时，黄药师正回忆着与欧阳锋心上人的对话，这时她的丈夫已经去世，生着病独自带着一个儿子。每年黄药师都会给她带来有关欧阳锋的消息，今年她决定放下对欧阳锋的感情，并让黄药师将“醉生梦死”转交给欧阳锋，不久后就因病去世了。

又至惊蛰，今年黄药师没有来探望欧阳锋，而欧阳锋收到白驼山的消息，告知他他心爱的女人已经在两年前过世了。他思考着自己孤独的命数，一把火烧了大漠小屋。回到白驼山后，欧阳锋开始在江湖上崭露头角，被人唤做“西毒”。

1992年冬天，王家卫与好友刘镇伟成立泽东电影有限公司，有人建议王家卫将金庸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改编成电影。王家卫重新阅读《射雕英雄传》的四卷后，决定不做改编，而是在此之上创造一个新故事。选取有着相反性格的东邪和西毒，并试图从传统的武术类型中抽离出一些，讲述英雄成为英雄前，还是普通人时的故事。^[9][10]

1992年王家卫和八位香港影星前往陕西榆林沙漠， ^[11]本是为了桃花林的取景去的，但剧组开拍时桃花早都谢了，《东邪西毒》只能在一片沙漠中开始拍摄。^[12]东邪开拍几个月，就因资金短缺停拍，全班人马转拍由刘镇伟导演的贺岁片《东成西就》，王家卫为该片监制。^[13]

《东邪西毒》重新开拍后，王家卫对演员的角色进行了调整，比如张国荣从东邪黄药师变为西毒欧阳锋，梁朝伟则变成了黄药师等等。其间，王家卫还用七个月的“假期”拍了一部《重庆森林》。在榆林沙漠拍摄了两年后，王家卫收工回香港，得到的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他和刘镇伟不得不配上大量独白，才让这些片段略为完整。^[11]

梁朝伟和刘嘉玲在片中饰演一对夫妻，但在拍摄过程中梁朝伟丝毫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刘嘉玲的戏份与在榆林的众人分开，是独自在香港拍摄的。^[13]

拍摄时导演王家卫和武术指导洪金宝各带一队，分开拍摄。^[14]

王家卫曾有意向拍摄第二部，但因票房反响不理想，第二部遂取消。^[14]

张国荣在拍摄过程中被幼年蝎子蛰伤，事后吐槽和王家卫合作中的意外太多，和他八字不合。^[15]

在榆林拍摄期时，《东邪西毒》剧组的近30位工作人员沾染桃色事件，还被记录在《榆林市志》。^[16]

2008年，花了三四年时间打造的《东邪西毒：终极版》在戛纳影展首映。^[17]2009年3月，经过重新剪辑修复的《东邪西毒：终极版》在中国内地上映。^[18]

自1994年影片上映，《东邪西毒》就有多个版本在流传，其中有导演王家卫不认可的。与电影节的版本不同，《东邪西毒》的公映版发行时，出品人和发行商出于对票房的顾虑，在影片开头与结尾增加了两段三分多钟的打戏，并不是导演的本意。^[19]

因存放胶片的仓库突然关闭，王家卫取回损毁严重的底片，开始进行色彩修复。两版的差别在：终极版比原版的冷色调更加艳丽；重新剪辑压缩了打戏，旁白中加插了五个节气作为段落标题，加入佛教经典“旗未动，风也未吹，是人的心自己在动”作为影片序言；将梁朝伟、刘嘉玲等演员请回录音棚，为影片重补配音；请来吴桐对原版音乐进行重新编排，将原本的电子合成乐替换为中西乐器，另制作了几首风格相近的大提琴独奏，放至影片收尾衬托两位女演员的表演。^[20][19]

《东邪西毒》看似是一个武侠故事，实则以武侠世界为外壳，将现代人情感间的迷茫、异化和疏离融入其中，是一个充满着神话色彩的江湖寓言。在王家卫的电影中，拒绝与接纳、失落与获取，遗忘与铭记的三组二元概念反复出现，在《东邪西毒》中也是如此。^[22]

《东邪西毒》中角色都面临着拒绝与接纳的选择，几乎所有人（除洪七外）都渴望被接纳，却又偏偏被拒绝，继而感到失落而选择孤独自闭，即使有新的人对自己表达善意、内心也渴望着爱情与交流，也只能被困回忆，在接纳与拒绝的选择间摇摆。“醉生梦死”让黄药师忘记了爱人，同一坛酒却让欧阳锋的记忆更加清晰，在“遗忘”与“铭记”之间画上等号，传递出导演诗意而哲学的人文思考。^[22][23]

“孤独”作为《东邪西毒》的情感主题之一，体现在每一个角色身上。如独孤求败本是脆弱敏感而孤独的慕容嫣，因黄药师酒后的一句爱玩笑而陷入爱情、精神分裂，大漠中人与人之间变幻莫测的规则让她无法适应，最终选择逃离，在自己的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继续生活。^[23]

《东邪西毒》含有“超越式”的倒叙结构。欧阳锋与大嫂、黄药师与慕容嫣、以及大嫂的死，都发生在故事开场之前，作为影片前史在叙述中以回忆形式出现。在由果到因的倒叙逻辑下，随着故事信息的累加，观众逐渐接近故事的全貌，在了解真相的一刻产生恍然大悟之感。这样的结构引导观众对故事人物进行探究，扩宽了影片中的时空，强化了故事的纵深感和本文信息。^[24]

不同于常规的线性叙事，依靠戏剧式的矛盾冲突推进剧情，《东邪西毒》将完整的故事被分割成彼此相关的碎片段落，打破常规的逻辑、时间观念，交错式地串连起片段。碎片化地多角度进行人物表达，传递出人物复杂多心理状态；故事整体呈现为不连续的碎片状，营造出疏离而虚无的影片风格。同时也要求习惯常规叙事逻辑的观众反复观看，以理解剧情。^[25][24]

环形结构也是本片的一大特点。影片以欧阳锋收到“醉生梦死”开头，以大嫂送出“醉生梦死”收尾；从惊蛰、夏至、白露、立春再回到惊蛰，通过时间轮回形成环形叙事。利用环状的人物关系，多线交错地进行叙事：欧阳锋深爱大嫂，因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将情感映射到慕容嫣和桃花上，慕容嫣爱着黄药师，黄药师对大嫂爱而不得，大嫂又记挂着欧阳锋……在这样的环形结构中，呈现出交错复杂的人物关系，暗示影片人物被困情感圆圈中，营造出一种“无始无终”的艺术风格。^[25]

王家卫电影中人物的心理独白在片中数量多、分量重，已经成为其电影的一种标志元素和风格特色，也是理解、阐释其电影的关键。^[5]

在《东邪西毒》中，旁白和独白起到重要的线索作用，因故事具有较强的意识流动性，需凭借不同人物的独白和旁白串连起情节，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透过独白，观众可以精确接收到每个角色的意识与想法，深度感知角色的精神世界，体会到更加立体生动的人物形象，领会其中主题思想。^[26][5]

影片中出现的“日蚀”“大海”“大漠”空镜有着隐喻、表意等多种作用。日蚀作为一个天文奇观，引出影片架空虚构的武林世界；奇观漫天黄沙的孤僻意境揭示了角色荒凉的内心世界，传递出一种空洞、茫然的情绪。^[25]

角色出场多为远景镜头，加以仰角，衬托出角色孑然一身的孤独感；多用平拍、特写镜头，让观众亲密接触角色，领悟人物细腻的情感、窥探人物的内在世界；大量的倾斜构图提供了新奇的视觉体验，同时营造了大漠荒凉的氛围。^[25]

在《东邪西毒》中，沙漠是欧阳锋、黄药师等漂泊之人的暂居之所，也隐喻着一个疏离、冷漠的现实社会，在这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寂寞疏离、漂泊迷惘、彼此之间难以靠近。^[22]

片中的光影多写意、呈流动状，光照映在人物的面部和身体，反射着人物飘忽不定、不断翻涌的内心状态；鸟笼传递出囚禁、不安、暧昧的意味，暗指欧阳嫣内心因爱而生的桎zhì梏；山洞是封闭而安全的，也代表桃花久盼不来的爱情。这些符号有着浓厚的江湖色彩，也是对当代社会中个体情感的种种隐喻指代。^[25][22]

《东邪西毒》的主题曲《天地孤影任我行》是港片配乐史上的经典之作，这首意境深远的配乐曾被多部电影引用。在急促的鼓点和昂扬悲壮的旋律中展现着人物内在的焦急与抉择，后音乐一转，变得苍茫落寞，角色的孤独伴着绵缠的音乐悉数尽显。^[23]

《幻影交叠》是《东邪西毒》的主旋律，在片中多次出现，痴缠哀怨的音乐传递出一种空灵的苍伤感;《昔情难追》结构严谨、配器大气，满是哀婉和悲伤，尽显片中角色爱而不得的痛心悲凉；《尘归尘土归土》是影片的点题之作，曲名出自佛经，和声悠扬、激昂而缠绵，最后一抹啸声清冷苍凉，整曲悲壮有力；《终曲：世事苍茫成云烟》作为本片结尾，用一种开旷而平淡的旋律强化了片中角色的宿命感。^[23]

上映及发行^[1]上映日期1994/9/17（中国香港）1994/9/17（中国台湾）1995/11/18（韩国）1996/5/17（美国）1996/9/28（日本）1996/12/24（法国）终极版2008/8/28（俄罗斯）2008/9/12（英国）2008/10/10（美国）2009/3/26（中国内地）2009/3/26（新加坡）2009/7/31 （西班牙）2009/9/17（德国）2009/10/29（阿根廷）发行商Block 2 Pictures（全球发行）

1994年，《东邪西毒》票房惨淡，以香港票房902万港币收场，远不及姐妹篇《东成西就》2000万港币的票房成绩。^[1][28]

2008年，《东邪西毒：终极版》于全球范围上映，取得内地2710万人民币票房、全球共2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1]

香港影评人协会的汤贞兆评价道，《东邪西毒》在电影类型上进行了突破；在镜头语法上进行了古怪的尝试；台词迷人，让人体会到情绪的重新建构和精神慰藉；体会着由一个个“陷足于现实情绪中，需要被投射、被讲述、被聆听、被肯定、被形象、被诗意的，孤独的自我”组成的大漠神话。^[8]

《纽约时报》的Lawrence Van Gelder评价：“《东邪西毒》是一部具有带有神话色彩、忧郁而神秘的哲学电影。”^[29]

香港影评人石琪评价王家卫的构思独特，有着不落俗套的深刻之处，似乎可以发展成新锐的迷宫式小说。可惜王家卫也身处迷宫之中，线索断断续续，人物不清不楚。尽管影片未能完整刻画出“西毒”的复杂性格，但张国荣演得从容自若。^[30]

2008年，《东邪西毒：终极版》上映，《佛州迈阿密先锋报》的Rene Rodriguez表示，《东邪西毒：终极版》是应该去影院大屏幕享受的视听盛宴。^[31]

《波士顿环球报》的Wesley Morris评价道，终极版与其说是一种改进，不如说对一种（对导演想法的）澄清。《东邪西毒》始终是一部哲学作品。15年之后，它仍没有过时。^[32]《芝加哥太阳时报》的Roger Ebert看完两个版本评论道，除了打戏和痛心的爱情桥段，这是一部从不枯燥、可以完全放松享受和体验的美妙电影。^[33]

1、从小我就懂得保护自己，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2、虽然我很喜欢她，但始终没有告诉她。因为我知道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3、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可以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4、很多年之后，我有个绰号叫做“西毒”。其实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嫉妒”。

5、有些人离开了之后，你才会发现他是自己的最爱。

6、有些事情你越想忘记，就会记得越牢。

7、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她却觉得很重要。

8、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你一定要骗我。就算你心里多不情愿，也不要告诉我你最爱的人不是我。

9、如果感情可以分胜负的话，我不知道她是否会赢。但是我很清楚，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10、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