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式”竞争

“内卷式”竞争是一个经济学术语，它描述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同行间竞相付出更多努力以争夺有限资源，导致个体“收益努力比”下降的现象。^[1]其特点是竞争的无效性，^[2]本质是杀鸡取卵、零和博弈。^[3]

2024年7月30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召开后的通稿中，首次提及了要防止“内卷式”竞争。^[2]“内卷式”竞争不但会导致企业利润缩水，还会在一定程度上驱使行业走向低价倾销、过度营销等各种错误方向，最终削弱的是创新能力和可持续发展潜力。^[2]其一般特征是指经济主体（包括地方政府）为维持市场地位或争夺有限市场，持续投入大量精力和资源，却未实现整体收益增长的恶性竞争现象。^[4]而要整治“内卷式”竞争，需要从源头上遏制地方政府对于生产要素市场的补贴和扭曲，推动《公平竞争审查条例》等法规政策的执行到位。^[5]

2025年3月5日，李强总理向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作政府工作报告，其中强调，要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6][7]2025年10月15日，新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正式实施。^[8]2026年3月5日，《2026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9][10]

2023年12月，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结束后，中央财办有关负责同志在解读会议精神、回应经济热点问题时称，“部分新兴行业存在重复布局和‘内卷式’竞争”。^[11]2024年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会后通稿中首提“防止‘内卷式’竞争”。12月11日至12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确定了2025年要重点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规范地方政府和企业行为。^[2]

2025年2月25日，市场监管总局召开部分企业公平竞争座谈会，总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孟扬主持会议，与天合光能、晶澳科技、隆基绿能、阿里集团、京东集团、北汽集团、奔驰集团等7家企业有关负责人围绕整治“内卷式”竞争进行深入交流，孟扬向参会企业介绍了总局整治“内卷式”竞争、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秩序有关工作情况，有关司局负责人对企业提出的问题和意见一一作了回应。^[12]3月5日，李强总理向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作政府工作报告，在提到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时说，加快建立健全基础制度规则，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打通市场准入退出、要素配置等方面制约经济循环的卡点堵点，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6][7][13]4月2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完善价格治理机制的意见》，明确提出，规范市场价格行为。防止经营者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开展恶性竞争。6月26日，民航局召开电视电话会，专题部署民航领域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工作。^[14]10月15日，新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正式实施。其中，遏制“内卷式”恶性竞争，新法中有明确规定。^[8]10月28日，新华社发布《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建议提到，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统一市场监管执法，加强质量监管，完善行政裁量权基准制度，强化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司法，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15]

2026年1月21日，市场监管总局召开2025年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十大典型案例专题新闻发布会。会上，市场监管总局竞争协调司副司长赵春雷表示，2025年，总局2次召开约谈会，要求外卖平台充分认识低价无序竞争的负面效应，依法诚信经营、强化补贴信息公示、保障商家自主经营、严禁虚假宣传、严禁价格歧视、严禁诱导食品浪费。同时，督促平台主动对外发声，承诺公平有序理性竞争，推动建立多方共赢的行业生态。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一司副司长刘健针对“公开约谈货拉拉”表示，货拉拉存在利用算法不合理压低货运价格等行为，损害公平竞争市场秩序和货车司机利益，导致竞争性平台跟随实施低价策略，加剧行业“内卷式”竞争，存在垄断风险。市场监管总局督导货拉拉全面落实整改要求，维护市场公平竞争，保护货车司机合法利益，引导行业回归理性竞争，优化货运平台竞争生态，促进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16][17][18]

2026年3月5日上午，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开幕，《2026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9][10]3月12日，司法部部长贺荣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三场“部长通道”上表示，2026年政府立法工作会重点突出几个方面，其中之一是突出优化营商环境，制定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条例，着力解决大家关心的地方保护、不当设一些准入条件，还有“内卷式”竞争等问题。^[19]

“内卷式”竞争是指在一个行业内部，企业为了争夺市场、排挤对手，试图通过无限制地压价来获取短暂竞争优势，结果却使各方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换来的不是自身境况的改善，而是行业整体发展环境的恶化和各自生存压力的增加。“内卷式”竞争像博弈论中的“囚徒困境”：因为不合作，个人理性导致集体非理性，进而使集体利益受损。^[11]其本质是杀鸡取卵、零和博弈。^[3]

参考资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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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当竞争”是一种破坏性竞争，指市场主体为了短期利益而采取不正当或极端的手段进行竞争，其后果是损害市场秩序和公平性，导致资源浪费或市场失灵。^[2]

“内卷式”竞争类似一种停滞性竞争，特点是竞争的无效性，即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努力却无意义”的状态。这就好比在一个剧院中，原本大家都坐着观看演出，但前排有人为了看得更清楚而站起来，导致后排的人也不得不站起来，最终使得所有人都站着观看，但观影效果并未因此改善，反而整体体验变差，经济学上将之称为“剧场效应”。^[2]

在经济发展中，“内卷式”竞争会导致资源浪费、效率低下、创新乏力等问题。企业为争夺有限的市场份额和资源，不得不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重复建设和恶性竞争，而忽视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重要性。这既会削弱企业核心竞争力，更会影响整个行业健康发展。^[20]此外，“内卷式”竞争还会驱使行业走向低价倾销、过度营销、技术模仿抄袭和资源的过度消耗等各种错误方向，最终削弱的是创新能力和可持续发展潜力。^[2]“内卷式”竞争将各类主体禁锢在低价低质、没有效益的竞争中，突破了市场竞争的边界和底线，扰乱了市场秩序，导致社会关系紧张，若任其发展可能产生持续负面影响。^[14]

“内卷”和竞争激烈，是人才市场长期热议的话题。浙江动一新能源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竺建达认为让一部分人自主支配的时间先“富裕”起来，可以提高工作质量。该公司在2025年农历新年前针对产品经理、ID等设计类岗位发布4.5天工作制，竺建达表示公司推动工作制改革主要是考虑到传统制造型企业的流程化工作模式并不利于设计类的员工发挥创意。而公司从工贸一体向品牌化转型提供了重要基础，在这样的过程中，公司整体的组织能力和高绩效人才厚重度有所提高。位于杭州临平的“跨境鞋服第一股”子不语集团有限公司也在2025年2月开始实施4.5天工作制，以激励员工提升工作效率。该集团实施的4.5天工作制并非强制，完成既定工作任务的员工，周五下午可以选择休息。^[21]

2025年5月31日，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维护公平竞争秩序，促进行业健康发展的倡议》，其中提到：优势企业不为垄断市场，挤压其他主体生存空间，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企业在依法降价处理商品以外，不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商品，不进行诱导消费者的虚假宣传，扰乱市场秩序，损害行业和消费者根本利益。^[22]同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相关负责人表示，鼓励企业通过技术创新、管理创新降低生产成本，给广大消费者带来更优质、更具性价比的产品。企业之间无序“价格战”，是“内卷式”竞争的典型表现，不利于企业持续研发投入，进而影响产品质量性能和服务水平，甚至带来安全隐患，损害消费者权益。长此以往，产业发展的内生动力也会减弱。工业和信息化部计划加大汽车行业“内卷式”竞争整治力度，推动产业结构优化调整，加强产品一致性抽查，配合相关部门开展反不正当竞争执法，采取必要的监管措施，坚决维护公平有序市场环境，切实保障消费者根本利益，推动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希望企业坚持守正创新、质量第一，通过加强技术创新，不断提高产品品质、提升服务质量，践行社会责任，打造良好品牌形象。^[23]

2025年7月，广东省造纸行业协会发布了《关于推动广东省造纸行业“反内卷”促进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倡议书》。这也是中国造纸行业发出的第一封“反内卷”倡议书。倡议书提到了四条倡议，有坚决抵制低价无序竞争，维护市场公平秩序；主动优化产能结构，推动技术装备升级改造；强化质量引领与创新驱动，实现价值竞争转型；构建行业自律协同机制，共建良好生态等。^[14]

2025年8月5日，北京市餐饮行业协会发布倡议书指出，“内卷式”恶意竞争，会严重扰乱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挤压企业合理利润空间，侵蚀行业可持续发展的根基，更阻碍整体经济的提质增效。倡议书提出，规范价格与补贴：不得为排挤竞争对手或独占市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不利用市场优势地位强制交易相对方（如下游商家、供应商）承担不合理比例的补贴份额；不通过“流量倾斜”“搜索降权”算法等手段变相强制参与非自愿的价格战；坚决抵制排除、“二选一”“独家合作”等排除、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24]

2025年8月，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锂业分会发布《关于锂行业健康发展的倡议书》，明确将“反内卷”精神落实到锂产业层面。这是继国家层面点名光伏、新能源汽车等行业规范竞争秩序后，锂电产业首次以行业自律形式，明确产业链供应链安全与有序发展的重要方向。10月，“内卷式”恶性竞争正被密集发声打击，与此同时，锂矿开采权整治风暴持续推进，二者共同从根源上重塑着锂电行业的生态格局。这标志着行业“反内卷”已从政策倡导阶段，正式迈入实质性产能出清与结构优化的新周期。^[25]

2026年2月，春节前夕，中国多地市监部门发布春节外卖合规指引，告诫相关外卖平台理性竞争。其中，河南信阳市、南阳市、安徽蚌埠市、广东汕头市、海南文昌市、辽宁辽阳市等地要求，外卖平台立即停止低质低价“内卷式”恶性竞争，不得组织恶性补贴、低价倾销，以保障春节外卖市场秩序稳定。南阳市市场监管部门则要求，不得通过“二选一”、数据垄断、大数据杀熟、技术屏蔽等不正当手段限制竞争，不得组织或参与以排挤竞争对手为目的的恶性补贴、低价倾销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蚌埠市市场监督部门明确要求，杜绝“内卷式”恶性竞争，平台应摒弃“拼补贴、拼价格、控流量”的粗放竞争模式，不得通过持续补贴以“份额增长”为最高战略目标，行业应从“资本消耗”向“价值创造”转型，构建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此外，规范促销行为也被重点关注，多地市监部门明确提出，“严禁强制或变相强制平台内经营者参与促销活动，不得通过降低搜索排名、设置不合理门槛或施加隐性压力等方式迫使商家参与平台活动，不得利用服务协议、交易规则、技术手段等对商户价格行为进行不合理限制”。^[26]

2025年中期业绩会上多家银行明确提到“反内卷”。从优化资产结构到规范定价机制，从平衡量价关系到政策解读与结构创新，各银行结合自身优势，在反内卷的道路上探索出独特且有效的实践模式。例如，民生银行行长王晓永明确表示：“未来我们会一如既往深化客户经营，扎实服务实体经济，持续降本增效，不搞‘内卷式竞争，保持战略定力，强化战略执行，扎实推动高质量、可持续的发展。 ”；华夏银行行长瞿纲积极响应中央“反内卷”号召，严格落实行业自律开展的各项规范存贷款定价行为，坚持理性定价、风险定价，自觉维护市场竞争秩序，保证服务实体经济质效；工行行长刘珺表示，得益于“平衡量价”策略，在 LPR 下调之后，工行同步调降了存款挂牌的利率，有效熨平了对净息差的影响；中信银行行长芦苇业绩会上明确表示：“综合整治内卷式的竞争首次被写入了政府工作报告，国家层面传递出推进供给侧改革，规范市场秩序，促进价格合理回归的鲜明信号，有利于银行业的存贷款和中间业务的实现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发展。”综合来看，从民生银行行长王晓永的“不搞‘内卷式’竞争”银行业的转型决心，到华夏银行行长瞿纲提到积极响应中央号召，再到中信银行行长芦苇则强调国家规范市场秩序的政策信号意义，三者的表态形成呼应。从“规模至上”到 “价值优先”，这场变革不仅是经营策略的调整，更是行业发展理念的深刻重塑，标志着银行业正式告别同质化竞争的粗放时代。^[27]

2026年1月，国务院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委员会办公室有关负责同志就对外卖平台服务行业市场竞争状况开展调查评估一事回应称，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平台经济创新和健康发展，外卖平台服务行业作为平台经济重要组成部分发挥了重要作用，但该行业拼补贴、拼价格、控流量等问题突出，挤压实体经济并加剧“内卷式”竞争，社会反映强烈。为推动外卖平台依法合规经营、公平有序竞争，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委员会办公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决定开展此次调查评估，调查评估会通过现场核实、当面访谈、问卷调查等方式开展，广泛听取各方意见，全面调查市场竞争状况并组织分析论证、提出处置措施，同时要求外卖平台积极配合调查评估，落实反垄断合规主体责任，防范化解垄断风险，公平参与市场竞争，促进行业创新和健康发展。^[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