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熙载夜宴图

《韩熙载夜宴图》是五代南唐顾闳中^[注2]所作的工笔画。原作已失，目前较为可信的版本有北京故宫博物院版本、台北故宫博物院版本、唐寅摹本、吴求摹本和蒋莲摹本等，其中北京故宫博物院版本风格基本反映出原作面貌，且达到较高水平，最广为认可。北京故宫博物院版本为宋摹本^[注3]，绢本，设色，纵28.7厘米，横335.5厘米。^{[1][2][3][4][5]}

画作绘写的就是一次完整的韩府夜宴过程，即琵琶演奏、观舞、宴间休息（外围以屏风隔断来增强画面立体感）、清吹、欢送宾客五段场景，^[6]如实地再现了南唐官吏韩熙载夜宴宾客的历史情景，细致地描绘了宴会上的的热闹场面，又深入地刻画了主人公洒脱不羁、沉郁寡欢的复杂性格。^[7]

画作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人称“以孤幅压五代”，是中国人物画史上的里程碑之作，是宫廷人物画的典范之作，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8][3][9][10]}

画作如实地再现了五代南唐官吏韩熙载夜宴宾客的历史情景，细致地描绘了宴会上的热闹场面，深入地刻画了主人公洒脱不羁、沉郁寡欢的复杂性格。^[1]画面共有49人，其中女21人、男28人，主要人物反复出现。^[11][3][12]

全卷共分为五个段落，^[13]每一段画家采用一扇屏风作为画面空间建构、营造美感的主要手段。^[14]首段“听乐”，韩熙载与宾客宴饮，倾听琵琶演奏，可以看出演奏之前，屋内经过一场动荡，画家着重表现地则是弹奏已经开始，全场空气凝注的一瞬间，^[15]据卷后题记，知床上虬[qiú]髯rán长者为韩熙载，弹琵琶的是教坊副使李家明之妹，在座的宾客还有状元郎粲、紫微朱铣、太常博士陈致雍、教坊副使李家明、门生舒雅、家伎王屋山诸人；二段“观舞”，众人正在观看王屋山跳“六幺舞^[注4]”，韩熙载站在红漆羯鼓旁，两手抑扬地敲鼓。郎粲侧身斜靠在椅子上，一边可以照顾到韩击鼓，一边可以欣赏王屋山的舞技。画中还有一位青年在打板，应是韩熙载的门生舒雅。韩熙载右手举起鼓捶，使人感觉仿佛这二捶敲下去就能听见鼓的声音似的，在这一场景里明显发现添加了一位新面孔，拱手背立的是韩熙载好友德明和尚；三段“暂歇”，韩熙载与家伎们聚坐床上暂歇，韩熙载正在净手，侍女持笛准备下一场节目；四段“清吹”，韩熙载换下了正装，并盘膝坐在椅子上，一边挥动着扇子，一边跟一个侍女吩咐着什么话。五个奏乐人横坐一排，各有自己的动态，虽同列一排，但也没有感到整齐统一的呆板。旁边一名打板男子正是李家明，他坐姿端正，与富有变化的吹奏管乐的女伎们又形成对比；^[16]五段“散宴”，韩熙载手持鼓槌送别，尚有二三宾客在与女伎调笑，^[1][12]韩熙载站在两组人物的中间，还伸出左手呈摆手状，好像在说“不”字。^[15]

画中主角韩熙载，生卒年902-970，字叔言，北海人（今山东潍坊），唐末进士，出身北方望族。其父因事被诛，因避祸南逃至江南，投顺南唐，任中书舍人、中书侍郎等职。他才能出众，颇有政治见地，初入朝时，抱负很大，立志恢复中原。但南唐朝廷一味苟且偷安，他的政治主张不仅不能实现，还屡遭排挤并被贬官。后见国势日趋衰微，自己却无力挽回，悲观失望，耻于担任宰相，便以沉湎酒色的方式伪装自己，避免李后主怀疑他有政治野心，以求自保，最后抑郁而终。^{[1][11][3][12]}

此画无落款。前隔水存南宋人残题“熙载风流清旷，为天官侍郎，以修为时论所诮[qiào]著此图”20字^[注5]；引首有明初程南云篆书题“夜宴图”三大字，并署“太常卿兼经筵侍书程南云题”；拖尾有无名氏手书韩熙载小传；后隔水有清·王铎题跋；后有元代班惟志七言古诗，积玉斋主人（清年羹尧）、叶恭绰、庞元济、张大千等人题跋；又有乾隆皇帝长跋。钤[qián]印共46方，如“董林居士”“纬萧草堂画记”“乾隆御览之宝”“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卷后还有南宋史弥远“绍勋”葫芦印，清·宋荦钤“商丘宋荦审定真迹”一印。^[11][3]

关于《韩熙载夜宴图》的创作背景，有两种说法，《宣和画谱》记载：后主李煜欲重用韩熙载，又“颇闻其荒纵，然欲见樽俎zǔ灯烛间觥gōng筹交错之态度不可得，乃命闳hóng中夜至其第，窃窥之，目识心记，图绘以上之。”《五代史补》则说：韩熙载晚年生活荒纵，“伪主知之，虽怒，以其大臣，不欲直指其过，因命待诏画为图以赐之，使其自愧，而熙载自知安然。”但可以确定的是顾闳中是受命作画。^[1]

以形写神，人物神态刻画栩栩如生，不论在场的人或站或坐，还是倚在屏风旁侧耳倾听，他们的视线都停留在弹奏者的手上，如“听乐”段琵琶女专注弹奏的姿态、状元郎粲的倾身细听姿态、李家明关注其妹的亲切目光、其它宾客不由自主的合手和拍，整个场景在紧凑的节奏中透出宁静的氛围。“观舞”段王屋山娇小玲珑的身姿、德明和尚背身合掌低首而立的尴尬状；“散宴”段宾客与女伎调笑的亲密神态等等。尤其是对主人公韩熙载的刻画，长髯、高帽的外形与文献记载均相吻合，举止、表情更显露出他复杂的内心。一方面，他在宴会上与宾客觥筹交错，不拘小节，如亲自击鼓为王屋山伴奏，袒胸露怀听女乐合奏，送别时任客人与家伎厮混，充分反映了他洒脱不羁、纵情声色的处世态度和生活追求；另一方面又心不在焉、忧心忡忡，如擂鼓时双目凝视、面不露笑，听清吹时漫不经心、与对面侍女闲谈，这些情绪都揭示了他官场失意、郁郁不得志的心态。画家塑造的韩熙载，不仅形象逼真，具肖像画性质，而且对其内心挖掘深刻，性格立体化，真实再现了这位历史人物的原貌。^[1][3]

全卷以连环画的形式表现各个情节。画作采用了传统的打破时间概念的构图方式，把先后进行的活动展现在同一画面上。^[1]画面情节生动丰富，动态节奏变化多样，都以韩熙载为中心人物进行展开。画面按宾主区分，疏密有致，情节和场景结合自然连贯，在不同的场景之间，画家还精巧地运用了屏风、床榻、长案、管弦乐器等古代屋内常见的物品进行软性分隔，使得画面既有彼此独立的空间，又能相互连贯。这种结构安排，使得观者不觉得生硬牵强。^[3]

设色以水墨来统一色彩，色彩丰富，使用了朱磦、胭脂、二青、三青、头绿、三绿、蛤粉等诸多色彩。作者在这些丰富绚丽的色彩之间，间隔以大块的墨色来协调统一画面，这类墨色（作为黑色的运用）可看作是色彩对比的缓冲，也能充当画面构成均衡的砝码，让画面黑白灰分布有序、色墨相应、神采动人，颜色对比既稳又瑰丽。整个画面的叙事内容是在夜晚进行的，作者并没画为一个黑暗的环境，仅通过红烛的点缀就说明了一切。画中人物服装多姿多彩，男子多黑衣青衫，女子多素妆艳服，对比鲜明。作品造型准确精微，线条工细流畅，色彩绚丽清雅。不同物象的笔墨运用又富有变化，尤其敷色更见丰富、和谐，^[17]色彩之间相互呼应，有的在器物上，有的在服装上，着色丰富而统一，不同色彩对比参差、交相辉映，整体色调艳而不俗、绚中出素，呈现出高雅素馨的格调。^[3][1]

对人物的刻画，继承了唐代以来人物画的传统，以游丝描和铁线描为基础，渲染更加充分，对毛发、物品的刻画越发深入。仕女们的服饰，以重彩勾填的衣纹图案，细如毫发，既整又微妙，极其工细。对于服饰的刻画还体现在画家大面积而整体的渲染，除局部的装饰纹样外，服饰重叠和关节的转折处，晕染技法巧妙，通过层层分染勾勒叠加，让画面虚实有序，统一而整体，让读画者回味无穷。^[3]

目前有不同版本的《韩熙载夜宴图》。北宋《宣和画谱》著录了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和顾大中的《韩熙载纵乐图》，可见在北宋末年已有不同的版本。目前较为可信的有故宫博物院本、台北故宫博物院本、唐寅摹本、吴求摹本和蒋莲摹本等，另有美国芝加哥美术馆收藏的周文矩《合乐图》^[注6]。^[18][4]

明代唐寅摹本：现收藏在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和台北故宫博物院（各1件），前者绢本、工笔重彩，纵30.81厘米，横547.8厘米。^[19][20][5]日本画家狩野养信摹明代杜堇画本：现现藏于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5]日本画家狩野探幽摹明代仇英画本中“清吹”部分的缩略本：现藏于日本大仓集古馆；^[5]清代吴求摹本：现藏于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21][5]清代蒋莲摹本：现藏于广东省博物馆。^[22][5]

宋摹本在南宋时曾被内府收藏，后随着朝代更迭而流落民间。清康熙年间被年羹尧偶然所得，后于雍正朝因抄家进入清宫内府，成为乾隆皇帝的珍爱之宝，并一直在清宫中珍藏，1921年清宣统帝溥仪从宫中携出变卖^[注7]。1945年，张大千以500两黄金的价格从北京玉池山房马霁川的手中购入，带到香港，并以低价转让给祖国大陆。^[23]20世纪50年代，1959年文化部文物局拨入故宫博物院藏，使瑰宝得以重归故宫。^[11][24]

画作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人称“以孤幅压五代”，是中国人物画史上的里程碑之作，是宫廷人物画的典范之作，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8][3][9][10]}是中国写实性较强的代表作之一，是研究五代时期服饰、装饰等艺术风格的重要参照物，对研究中国古代绘画、传统服饰、民族音乐、古代人文生活艺术以及衣冠服饰、音乐、舞蹈、礼仪、家具等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25][26][27]

2020年，紫禁城建成600年暨故宫博物院成立95周年之际，原计划展出的“往昔世相——故宫博物院藏古代人物画展”，选取了故宫博物院藏品佳作，其中就包括《韩熙载夜宴图》，但因故将延期举行。^[28]

2022年11月，中国历代绘画大系之宋画英国特展在伦敦举行，其中包括《韩熙载夜宴图》^[注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