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伦

曾任四川省文史馆馆员

陈耀伦(1894—1968年),字仲光,毕业于雅州府中学(雅安中学前身),曾任四川省文史馆馆员。著有《解放前荥经烟祸略忆》、《西康烟毒与荥经事变》。陈耀伦(1894—1968),字仲光,大清光绪二十年(甲午)殷历十一月廿三日(新历1894年12月19日)生于四川省荥经县,陈家伦字辈堂亲大排行二。

陈耀伦(1894—1968年),字仲光,毕业于雅州府中学(雅安中学前身),曾任四川省文史馆馆员。著有《解放前荥经烟祸略忆》、《西康烟毒与荥经事变》。

人物生平

陈耀伦(1894—1968),字仲光,大清光绪二十年(甲午)殷历十一月廿niàn三日(新历1894年12月19日)生于四川省荥经县,陈家伦字辈堂亲大排行二。

宣统三年(1911年)毕业于雅州府中学(雅安中学前身)和凤凰山陆军速成军官学校。历任川军排、连、营、团、旅长。

民国十九年(1930年)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四军副官处交际科长,上校军衔,兼政治学校学友互助总社委员长。

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升任二十四军副官长,少将军衔。

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西康建省后,任国民党西康省党部雅安办事处处长,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任雅属清乡司令。刘文辉为利用地方武装力量,派陈仲光组织西康袍哥“荣宾合”,形成党、政、袍混合组织,大肆发展人、枪,形成强大社会势力。

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增补为国民党当局西康省制宪国大代表。

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任西康省田赋粮食管理处处长。

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随刘文辉起义,任川康边防保安处处长、民团总指挥、民革西康省临工委主任委员。

新中国时期,任西康省政府委员,农林厅副厅长。

1955年西康省撤销后,任四川省政协委员,四川省文史馆馆员。生平载入《四川统一战线人物录》(中共四川省委统战部编,四川省科学技术出版社,1993)和《雅安地区概况》(中共雅安地委政策研究室与雅安地方志办陈耀伦室合编,1986)。著有《解放前荥经烟祸略忆》、《西康烟毒与荥经事变》。

1968年2月31日(殷历十月十二日)病故于四川省成都市,先葬于雅安市王家沟,之后移葬雅安龙岗山公墓。

行伍出身,武将家风

陈耀伦常自称是行伍出身,在成都凤凰山陆军速成军官学校学习时,家人托老家人刘官府从荥经给陈耀伦带去一件皮袄,陈耀伦对刘说道:“我在这里当兵,哪个当兵的在穿皮袄?”便叫他又带了回去。从军官学校毕业后,在部队带兵打仗,从排、连、营长升到团长。大约在“打倒吴佩孚张作霖”的北伐时代,陈耀伦驻防合川,其间在大足一度任过知事,后到成都刘文辉部下任军职,但从此就未直接带过兵了。后来陈耀伦离开军界,出任文职,却终身以武人自居,性格直爽,自律甚严,常说“事无不可对人言”。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致书在缅甸盟军中服役抗日的次子陈久荣说:“军队战争生活大半感觉是无聊,……既无友朋,又无书籍,甚至又无有规律的事,因此我想你第一就要注意日记的写作,既可以寄托精神,又可以按日工作。我们当初,凡有战争,都是这样。其他的一般官兵只是赌钱,我又不赌,所以只有按日写日记,以寄托精神,又可以为将来的一种追思的考查。”(摘自陈久荣1944年5月19日日记残片)。由此也可见其军旅生涯的一斑。

追求进步,思想开明

陈耀伦在川军第三师任职时,当代表赴武汉,结识了恽代英和邓演达等人,受其影响甚深。后任职二十四军军部,在政治学校选为学友互助总社执行委员长,经总社主任秘书王维舟介绍加入了共产党。陈耀伦家中除《二十四史》、《资治通鉴》、《苏东坡全集》、《颜氏家训》等古书外,还有大量五四运动以来新文学书刊和社会科学等类书籍。陈耀伦教子作文,推荐《胡适文存》和《郁达夫全集》等书。成都川军巷战,二十四军退至雅安,陈耀伦嘱次子陈久荣焚烧家藏红色禁书。不久果有军人闯入搜索。

按照封建时代家规,女子出嫁改从夫姓,姐妹是不能能按照兄弟排行取名的,但这时陈耀伦将陈家的女儿“秋华”、“翠华”、“金华”都改为“久”字辈的“久枢”、“久馨”、“久芳”,男女一律平等看待了。

情系桑梓,深入实际,化解矛盾,平处纠纷

1940年天全土匪为患,出入川康陈耀伦路沿线,杀人越货,破坏社会秩序,刘文辉派陈耀伦任“雅属清乡司令”进行清剿。陈耀伦则按“以抚为主,以剿为辅”方针执行任务。为此,陈耀伦恢复其父陈友柱于清末年间在荥经组织的哥老会“荥宾合”的活动,以便利用袍哥招抚土匪。其后并在“荥宾合”章程中明文规定:“‘本社以协助政府建设新西康,巩固抗战后方为宗旨’,突出政治意义,以示不同于一般袍哥组织。”(高秉鑫:《求实集》,315-316页),“加上陈平时平易近人,有求必应,对地方争端和私人矛盾,一贯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作风,受人尊崇,于是“荥宾合”这个袍哥组织在10多个县发展,人数达二万人左右,陈亦有孟尝君之雅称。”(《开明贤达的陈耀伦传略》)。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陈耀伦在雅安苍坪山上建一座西式住宅,取名“半随尘居”,寓意是一半随尘俗居住,另一半则不随尘而隐居。人们常称“陈陈耀伦馆”。这里是常年宾客盈门,随时都有进步人士、社会名流、以及地方头目、闲杂人士等来客常住于此,或临时作客。饭厅内一张特制大圆桌,能容十六、七人就坐,每到开饭时如宾客众多,坐不下了,便站着吃,轮流夹菜,乡人张建中说,这叫做吃个“前进后退”。半随尘居实际上是座住宿吃饭不要钱的招待所。陈耀伦之好客如此!

陈耀伦对家乡荥经之关心尤其深厚,就一户农民包老三种鸦片烟破产的悲惨遭遇,写了一篇文史资料,经省委宣传部部长李亚群推荐给《四川文学》。该杂志编辑部函陈耀伦,请用笔名,以报告文学形式发表。这就是刊载在《四川文学》上面一篇“古稀”写的题为《包老三》的报告文学的由来。此时陈耀伦刚过七十不久,故笔名“古稀”。

同情革命,掩护进步人士

1930年代中共地下党人陈克农,梁山人,时任成都《社会日报》编辑,被追捕,到雅安避难,化名陈玉秋,陈耀伦委任其为二十四军副官处秘书,掩蔽庇护

1935年红军长征北上,有一支队伍路过雅安,未攻城,二十四军在大河(青衣江)对门打了几枪,俘虏了可能是掉队的一个红军,名叫华宝林,其实是个红小鬼。陈耀伦将他留在身边作勤务兵。他在副官处没呆多久,嚷着要回家,陈耀伦给了他盘川,又派人送他出境。事情过去了几十年,“文革”当中,武汉某工厂来人外调其厂长华宝林当年在雅安时的这一段历史,才知道他尚在人间,而陈耀伦这时已去世了。

1940年田茂雍(荥经人,也是陈耀伦长子陈久钦的中学同学)等六人,在康定国民党行辕行动组长徐昭骏②逮捕,押赴重庆,途经荥雅交界处子岗时,陈耀伦派杨国治叫手下带士兵百余人化装成“土匪”前往紫石里鸣枪“抢劫”,让田等人“逃走”。事后,陈耀伦对人说“这么大个中国,几个共产党人算啥子,我派人把他们六人放了。”解放后,陈耀伦以西康省农林厅副厅长身份,去重庆开会,遇见了田茂雍,那时田在重庆文管会工作,陈耀伦问及他是否有组织,田说没有,意思是原来的组织关系并未联系上。

1950年,解放军进藏某部路过雅安,一位团长前来拜访,见面时陈耀伦并不认识此人,他本人解释说,陈耀伦曾资助他去延安。

关心教育,爱惜人才

1943年,王蕙琼女士欲在雅安办一所省女子中学,校址、经费和师资等一串问题摆在面前,有很大困难。陈耀伦给予她很大鼓励并大力协助,先后捐助大洋约700元,在苍坪山“半随尘居”腾出一房间作为省女中临时办陈耀伦之用。陈耀伦还出面宴请地方人士和军政要人,请求支持。后来当局很快拨出雅州府文庙作为校址,着手培修。陈耀伦又介绍她聘请了王介忠和黄永骧等人进行筹备,花了十个月时间,在各方支持下,于是1944年7月招生,9月1日开课。

伍培英(二十四军参谋长,军长刘文辉的女婿)的英文秘书宋岳亭系辽宁人,携妻小住雅安,后支身赴美留学,陈耀伦为免除其后顾之忧,主动提出照顾他妻小,按月给予资助,直至宋归来,已是解放初期了。

有两名荥经青年杨绍清和何政沛,就读雅安明德中学初中时,有一次参加荥经同乡会,初见陈耀伦和王惠琼(他们是同乡会的会长)等,深感陈耀伦对青年学生很关心。1948年这两位青年初中毕业,因家境清寒,无钱继续升学,相约去见陈耀伦,请求写一封介绍信进陈耀伦费的雅安工职校。都被录取了,但未就读,他们向陈耀伦说明了情况,留在雅安县中读高中,陈耀伦为他们解决学费和食宿问题。何还住在苍坪山“半随尘居”陈耀伦馆,直到雅安解放,他们参加了革命工作。何政沛原在雅安市委任职,后调去成都,在国土资源厅工作,现已退休。何说,每每想到陈耀伦大力资助他完成学业,都非常感激陈耀伦。杨绍青是荣经县民主街开酱园铺的,据说在1961年过粮食关时已死。

资助办厂开陈耀伦司,振兴实业

陈耀伦早年受过实业救国思想的影响,曾出资历开办过硫磺厂,委托比利时留学生廖某在天全开发硫磺矿,后虽以失败告终,但其志不衰,又资助李尧夫等东北流亡人士在成都开办“华丰搪瓷厂”和“东方铁工厂”,又入股雅安中茶陈耀伦司。1940年还出任西康铁业陈耀伦司总经理,直至1947年停办。

雅安第一座铁索桥修建时几经周折,最后还是由陈耀伦主持,由荥经刘益斋设计施工建成。陈耀伦常向人称颂,还是土工程师解决问题。

收藏金石碑帖字画,结交书画名家

陈耀伦公务之外,勤于读书临池,崇尚汉魏碑刻,逐步形成自家风貌,在书学上颇有成就。与于右任沈尹默、郭沫若等常有翰墨往来。喜好好收藏名家书画、金石文字。

1936年3月初至9月初,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应当时的四川省政府主席王缵绪之邀,来成都作客。于是,陈耀伦先生经同僚肖曾元的引荐,专程到白石先生当时下榻的成都南门文庙后街的“治园”处购画求印。白石先生在四川为人作画、刻印,不被人驱使,不丧失基本的自由,顾主选择他,他也要选择顾主。特别是在制印方面,有“印语俗不刻,不合用印之人不刻”的要求。他对四川军界的陈耀伦的书法造诣有所耳闻,欣然接受为其治印。白石先生虽非唯利是图的人,但在四川作客的半年中,对钱画印交换的规矩还是把得很严的,对陈耀伦先生等人亦不例外。白石先生此间为陈耀伦、刘文辉等人治印十余方。其中,为陈耀伦先生所刻的“家在清风雅雨间”和“仲光”两印皆为齐白石的精心之作。“家在清风雅雨间”是一方多字白文闲章印,陈耀伦用此印是寄情抒怀,在传达文墨雅韵的同时,也在不经意间点出所处绝佳地理位置的故乡和赞颂故乡山川钟灵秀的生态环境。

陈耀伦所藏金石碑贴字画精品甚多,如芦山汉代古碑的拓片为初拓,而原碑现已磨损,这些拓片弥觉珍贵。陈耀伦在其客厅轮换挂出从古代沈石田、唐伯虎到当代黄宾虹黄君壁徐悲鸿、齐白石、丰子恺、张大千和吴一峰国画精品,并间以名家书法,如康有为于右任赵尧生、陈耀伦孙长子、谢无量、马叙伦、郭沫若的单条。解放后,海关在香港边界截获走私文物多件,据称来自雅安,识者谓当系陈耀伦藏品云。至今,雅安文物管理所尚存有陈耀伦收藏的文物232件,字画300多幅;名山县存有文物字画几十件;四川省博物馆也存有若干件。

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共地下党陈玉秋来雅避难,他长于书法篆刻,两人陈耀伦余之暇,在仁义巷宅中作书论文,无日不见。“半随尘居”饭厅内,靠壁满挂四幅中堂,用正草隶篆四体书写文天祥的正气歌全文,均出自陈玉秋之笔。四十年代内江画家敖云风任职于西康省训团,住“半随尘居”内,为陈耀伦兼管接待宾客账目开支。抗日战争时期,凡来雅安开画展以及路过雅安的画家,莫不为陈耀伦的座上客。如来自远方广东的孪生画家梁又铭梁中铭也落脚陈耀伦之家宅“半随尘居”。据称,陈耀伦只要听说某某能书擅画,总要叫身边的人去约请相见攀谈。1994年有署名“吴睦”者撰文回忆说:“当时来雅安开办画展的诸陈耀伦,有画未出售,悉寄存陈处求售,隔不多久,画家收到现洋,说是存画已卖脱,如数寄上。可实情确是一张画也没卖出,全是陈掏腰包出钱买下。说是周济画家嘛,丹青妙手们要清高会拒收救济款,只好用这种面子上最过得去的法儿来接济穷秀才。”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陈家在美国定居的一位亲属在美国纽约中华文化图书馆见到台湾出版的《齐白石印谱全集》,内有齐为陈耀伦所刻印章四方“陈耀伦印”“仲光”“仲光四十岁后书”“家在清风雅雨间”,便来信询问国内亲属原件下落。其实在易代之际,陈耀伦所藏之金石碑帖字画已荡然无存于家中。

勤奋自学,书法成家

陈耀伦自述云“我学书法订为日课,非大病不间断。初学时老无进步,有废然思返之意。后见报载西班牙有一女子能以脚写字,因思我手虽笨还不及别人的脚吗?乃决心坚持下去,终身不辍。”(引自1963年6月5日“艺林学苑”一文),其书法“颜体魏面”自成一格。现存石刻“西康省东界”(雅安名山县交界处)、“带砺山河”(雅安大桥桥头) 和“金刚经”(荥经县太湖寺)均是陈耀伦书写的颜体,为刘文辉代笔;已毁的“雅安邮政局”和成都“胡开文笔店”匾额,以及雅安铁索桥的“文辉桥”石刻等,为陈耀伦脱胎于黑女碑而自成一家之手书。其余篆隶行草之单条对联则散在民间。

作风朴实,平易近人

陈耀伦虽出生于官宦之家,但家教甚严,一入社会就从基层工作做起,所以社会经历丰富,知识广博,上自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能与之有共同语言,可结交为友。陈玉秋盛赞说,陈耀伦有善对各色人物之才干。蒋介石中央军薛岳等部追堵红军到雅,对地方部队盛气凌人,多方刁难,陈耀伦却能从容应对。

陈耀伦一生做官,却没有一点官气和架子。平时外出,从不带随从。有一次带着小儿子陈久亨上街买帽子,到了一家店铺挑选,店主见是一老一少,便不理睬。陈耀伦用手中长菸竿敲打了店主一下,意在引起他的注意,谁料他却隔柜台打陈耀伦一耳光。陈耀伦未与之计较,携子离去。后来家中佣人听说“副官长挨了打”!气不过,背着陈耀伦去把店铺砸了,但未敢伤人。路人均说“砸得好”。多年之后,一位不相识的老太婆在街上遇见陈耀伦的二女儿陈久馨,主动招呼后说:“你们老人真是有求必应啊!”并提及当年买帽子挨打一事说:“他老人家真大度,要是别人就不得喽!”

陈耀伦有一种人格力量为人所乐于接近,常以“泛爱众而亲仁”来教导其下属。解放后,有一次陈耀伦信疗养院治病,还未出院就在院中收了一位工作人员何等干儿子。陈耀伦对子女也讲民主作风,随各人性格、兴趣和爱好,让其发展,凡是好的加以扶持鼓励,从不以家长意志强加于人。

开展地下活动,迎接解放

1949年期间,陈耀伦与陈强立等人筹备建立民革西康省临时工作委员会,并被推选为主任委员,他密嘱刘锡昌翻印“新民主主义论”和“共同纲领”等资料;还与高秉鑫、杨立之和王蕙琼等人组织“西康省留雅民意代表联谊会”同国民党反动派进行合法斗争,并秘密派人策反芦山、天全荥经汉源地方武装头目;陈耀伦还亲自坐镇始阳调解军队与地方武装冲突;又为起义部队和解放军筹粮230万斤,支援解放西昌康定的粮食供给。

存者追思

1968年陈耀伦病故成都,骨灰运雅安葬于王家沟。众乡亲得知多前来扫祭,并催促陈耀伦在雅二女立墓碑,说:“你们不立,我们就来立(墓碑)”自陈耀伦去逝十六年后,1984年陈耀伦的家人才把墓碑立上。陈耀伦之子陈久荣回乡扫祭,有诗三首,其一云:“一炷馨香拜墓前,彷佛膝下尚承欢,儿今已是龙钟老,才吊遗踪一泫然。”1990年张光亮君有词一首记扫祭事云:“庚午新春,正月初一,锡昌、芳怀、映辉、家贤诸君相邀与陈陈耀伦仲光扫墓,在喷江得遇国治、祖光、才权以及久荣、久恒、昆仲率其家人齐往,触景有感成词:‘竹篱茅舍昔山村,坦途华屋羡如今;日丽景色新,扫墓逢新春。寻踪碧山下,景物堪图画;故人情谊浓,墓前重相逢。

广告位:底部(ad-bottom)—— 请到中台「公共区块」编辑此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