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君启金节

鄂君启金节，又名鄂君启节、错金鄂君启铜节、“鄂君启”错金青铜节，是战国中期楚怀王颁发给鄂君启的免税通行证。1957年安徽寿县丘家花园出土4件鄂君启金节，1960年文物工作者在安徽蒙城县又征集到1件，共计5件，现分别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和安徽博物院。^[2][5][1][3]

现已出土的鄂君启金节中2件为舟节，3件为车节，均为竹节状，车节为陆路通行证，舟节为水路通行证。舟节长30.9厘米、宽7.1厘米、厚0.7厘米，表面有错金铭文164字；车节长29.6厘米、宽7.3厘米、厚0.7厘米，表面有错金铭文148字。^[2][3]鄂君启金节采用“焚失法”铸造，^[6]上面的铭文采用“金银错”工艺用金丝镶嵌而成。^[7]铭文记录了从“鄂”到"郢”(今湖北江陵附近)的水陆交通路线、车辆及船只的调配、沿途所享受的特权和严格的运输规定。^[3]铭文属于垂露篆^[注1]（垂露书）书体。^[2]

安徽博物院珍藏的3件鄂君启金节为国家一级文物，也是安徽博物院的镇馆之宝。该金节铸造所采用的焚失法与金银错工艺，为研究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工艺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4][6][2]铭文内容对研究当时楚国的政治、经济、军事、交通等都有着巨大的价值。^[3]

鄂君启金节中的“鄂”是地名，是鄂君的封地，指今天湖北鄂州市一带，君是古代的一种封号，启是鄂君的名字，“节”为自铭，因形似劈开的竹节，故名“节”；鄂君启金节虽为青铜材质，但商周时期青铜被称为“吉金”，且其铭文皆由黄金嵌错而成，故该文物被称为“鄂君启金节”。^[8][9][1]

鄂君启金节分为“舟节”和“车节”两种，其中舟节2件（形式和铭文均相同)，长30.9厘米、宽7.1厘米、厚0.7厘米、弧宽8厘米，铭文共9列18行，计164字（重文1处、合文1处），为水路通行证；车节3件（形式和铭文均相同)，长29.6厘米、宽7.3厘米、厚0.7厘米、弧宽8厘米，铭文共9列16行，计148字（重文^[注2]1处、合文^[注3]1处），为陆路通行证。^{[1][8][7][10][3]}三件“车节”可以拼合成一个大半圆竹筒，两个“舟节”可以拼合成小半圆竹筒。^[6]

鄂君启金节的外形像剖开的竹节，可以通过青铜铸造工艺实现。^[2]制造时，以有机质为模，翻范后焚烧有机质，之后将空腔内残余的灰烬清洗干净后再次烘烤范体，最后注入铜液使之成型，这种方法就叫做“焚失法”。^[6]

鄂君启金节上的铭文由工匠采用“金银错”工艺用金丝镶嵌而成。金银错是中国古代金属细工装饰技法之一，也称错金银。^[7]“金银错”是商朝时期青铜器制作工艺的一种，被广泛应用于马具、兵器及各种器皿中。它是一种金属丝镶嵌工艺，通过錾zàn刻的方式将金银丝镶嵌在器物表面，形成花纹或文字。作为我国青铜时代晚期的工艺类型，金银错出现的时间较晚，有历史记载时，青铜工艺已经在我国发展了千年之久。特别是到了春秋中后期，金银错开始兴盛起来。这个时期的人们已经非常熟悉青铜器的生产，也是古代科学技术发展的重要标志之一。金银错的工艺水平的提升促进了青铜器生产效率的提高，降低了生产周期，同时也大大提升了行业的发展。^[2]

根据先秦时期楚国已经出土的文物进行推断，当时的篆书以及鸟虫书等都是通过垂露书的笔法来雕琢和描写的，因此，这些字目也被作为鸟虫书的类别，由于其重在用墨，突出垂露为主要艺术特征和特点，因而被列为垂露篆^[注1]（垂露书）。该书体的特点是“如玄针”，同时“势不起劲”，具有婀娜垂露之感。鄂君启金节上的铭文属于垂露篆书体，是商周末期和西周之间的书体演变阶段的名作，金节上的铭文字形优美、笔画流畅，很好地体现了垂露篆的书体特点。^[11][6][2]

在1957年4月，安徽省淮南市寿县九里联圩护堤工程的两位农民李义文和徐世均，在邱家花园取土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件金黄色的“竹节”，随后又出土了3件，总计出土了4件。在同年冬季，安徽省六安专区文物普查工作队正在寿县进行文物普查工作，菱角小学教师朱则英动员农民将这4件器物捐献出来，交由国家保管。经过文物普查工作队的初步鉴定，这4件器物均为楚国青铜器—鄂君启金节。在1958年9月17日，毛泽东主席在视察安徽省博物馆时仔细观赏了鄂君启金节，并对其给予了高度评价。郭沫若先生得知这一情况后，通过国家文化部和文物局，在调看了“金节”的照片和摹本后撰写了《关于鄂君启节的研究》。同时，其他学者专家如于省吾、商承祚等也对该器物进行了相关研究。1960年，文物工作者在安徽蒙城县一王姓农民家中又征集到1件舟节，据说该舟节也出土于寿县。至此，已发现的鄂君启金节共计5件。^[2][5]

楚怀王将鄂君启金节颁发给鄂君启作为运输货物的免税通行证，凭借此金节，鄂君启的商队在规定通行范围内，运输符合规定的货物即可免税通行。对于鄂君启金节在使用过程中是否需要合验，尚存在两种争论，一种观点认为各地都有税官驻守，需要将两半合在一起进行合验，合验通过了才能通行。另一种观点认为鄂君启金节是一种凭证，持有即可放行，且节中记录的城邑有20多处，每一处都备着合验的节不太可能。^{[1][8][11][3]}

铭文记录了从“鄂”到"郢”(今湖北江陵附近)的水陆交通路线、车辆及船只的调配、沿途所享受的特权等，还严格规定了水陆运输的范围、船只的数量、载运牛马和有关折算办法，以及禁止运送铜与皮革等物资的具体条文。^[3]

车节铭文：“大司马昭阳败晋师于襄陵之岁、夏○之月、乙亥之日、王居于茂郢之游宫，大工尹○以王命，命集尹○○，○尹逆，○令阢wù为鄂君启之○○铸金节。车五十乘，岁能返。毋载金、革、黾、箭，如马、如牛、如特，屯十以当车；车如棓(棒)徒，屯廿niàn廿(二十)棓以当一车，车以毁于五十乘之中。自鄂往，庚昜yáng丘，庚邡城，庚○禾，庚畐焚(或作埜yě)，庚繁昜，庚高丘，庚下○(蔡)，庚居鄛cháo，庚郢。见其金节毋征，毋舍桴fú饲，不见其金节则征。”^[2]

舟节铭文：“大司马昭阳败晋师于襄陵之岁，夏○之月、乙亥之日，王居于茂郢之游宫。大工尹○○铸金节。屯三舟为舿kuā，五十舿，舿岁能返。自鄂往，逾湖，徒(涉)汉，庚邔qǐ，庚芑qǐ昜，逾汉，庚郢，逾夏，内囗，逾江，庚○(彭)○，庚松昜，内浍江，庚爰陵，徒(涉)江，内湘，庚○，庚○昜，内○，庚鄙，内○，沅yuán、澧lǐ、○、徒(涉)江，庚木关，庚郢。见其金节毋征，毋舍桴饲，不见其金节则征。如载马、牛、差以出内关，则征于大府，毋征于关。”^[2]

根据铭文显示，鄂君启金节铸造于公元前322年，是楚怀王命令大攻尹（楚官名）为贵族鄂君铸造的。^[12]根据铭文显示，鄂君启商队运输规模车节是车50辆，舟节是船50艘。^[13]

对于免税期限和免征额的规定。车节和舟节上都有“岁一返”的规定，说明鄂君启交返节期限为一年，即免税期限为一年，经楚王批准后，下一年才可继续享受免税特权。对于免征的税额，舟节中有“屯三舟为一舿，五十一”的规定，说明一件舟节的有效免征额为“五十一”的货物，约为现在的1000吨；车节中有“车五十乘”的规定，即一件车节的有效免征额为五十辆车的货运量。并且，舟节铭文还明确规定贩运的马牛羊等牲畜由大府征税。^[14][12]

对于免税形式的规定。鄂君启金节免税指的是可免征关税，其实施由楚王直接授权政府执行，说明了当时税收制度极为严格缜密。^[14][12]对于禁运的规定。鄂君启金节明确说明严禁贩运金、革、龟、箭等能够制作兵器、甲胄等军事装备的原材料，尤其是不能运输到与楚国交战的各诸侯国。^{[7][2][14][12]}

对于鄂君启金节有效使用范围的规定。鄂君启金节铭文对商队运营的线路作了详细的规定：舟节记有“就溃阳，就彭泽，就枞阳，就爰陵，就洮阳，就郴，就木关，就郢”，所至的城邑达十一处之多；车节有“就阳丘，就方城，就象禾，就柳禁，就繁阳，就高丘，就下蔡，就居巢，就郢”，到达九处城邑。持有金节的商队，只有沿着水陆两条规定的线路行进，才能享有免税的资格。^[14]

1959年，安徽省博物馆四枚金节中的一枚“舟节”与一枚“车节”，和全国各地重要文物一起，被调拨到新建成的中国历史博物馆。安徽省博物馆只剩下了两枚“车节”。1960年，在寿县以北八九十公里的蒙城县，文物工作者又征集到一枚“舟节”，并入藏安徽省博物馆。^[15]所以除1957年在安徽寿县发现的1件舟节与1件车节被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外，其余的1件舟节与2件车节现皆收藏于安徽博物院。^[1][3][4]　安徽博物院的3枚战国鄂君启金节，属于国家一级文物，也是安徽博物院的镇馆之宝，^[4]

2016年10月，鄂君启金节入选“汉字三千年”大型文物展览在日本东京富士美术馆展出，^[16]2021年12月，首登《国家宝藏》文物特展，^[17]2022年1月，入选“何以中国”展，于故宫博物院文华殿展厅展览。^[18][19]

鄂君启金节是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最早的关税凭证，也是中国发现最早的水上免税证件。它展现了战国时期楚国经济发展和处于萌芽手段的税收政策，表明了战国时期我国的水路运输已初具规模，为研究我国古代水运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同时对我们今天的水路运输业的发展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14][20][2]

鄂君启金节是目前中国已知的唯一一件自名为“节”的器物，为人们了解中国符节制度、交通、商业、地理、税收制度、楚国王权的集中和强化以及封君制度提供了宝贵的实物史料，因此具有较高的历史研究价值。^[9][4]

鄂君启金节在文字艺术价值上展现了当时精美绝伦的书法工艺水平。从铭文上来看，鄂君启金节属于垂露篆的书体，具有一定的书法艺术欣赏价值。垂露篆是楚国地区的特色书体，其字体细节突出、婀娜淡雅，通过半点和圆点的装饰作用，表现出了露珠下垂时的各种形态，与线条的笔划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外，鄂君启金节的铭文也体现了楚国时期书法艺术的发展演变，从肥笔书法到细线笔道再到垂露篆的形成，展示了楚国书法艺术的辉煌。总体而言，鄂君启金节在文字艺术上具有独特的书法风貌和艺术特点。“鄂君启节”的出土是中国古文字研究的重要发现，它为研究楚文化提供了珍贵资料。^[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