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更银

中国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

薛更银

薛更银,亦名庚寅,号凌竣、东乡老民,1970年9月出生,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人,河南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中国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中国黄河文化研究会特约研究员,河南师范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客座教授,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目前在地方政协工作,工作之余喜欢画虾。1977年至1985年在武陟县冯丈村学校上小学和初中;

薛更银,亦名庚寅,号凌竣、东乡老民,1970年9月出生,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人,河南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中国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中国黄河文化研究会特约研究员,河南师范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客座教授,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目前在地方政协工作,工作之余喜欢画虾。

个人经历

1977年至1985年在武陟县冯丈村学校上小学和初中;

1985年至1987年在武陟县第三高级中学上高中

1987年9月至1989年在洛轴技工学院上学;1988年参加中国青少年自修函授院的新闻文学培训,同年结业;

2006年,在武陟县冯丈村组织成立了我国第一家村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冯丈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和“稻花香”怀梆剧社,得到省文化厅表彰,并确定冯丈村为河南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

2007年,与河南师范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丁永祥博士共同完成焦作地区的怀梆文化以及怀商文化现象的调查。并在《河南大学学报》上发表调研报告。2007年9月至2009年9月份在河南大学文学院读在职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现当代汉语。

2008年,通过大量田野调查,完成了《豫西北丧葬习俗考》和《豫西北婚庆习俗考》两篇论文,8万余字,并在国家一类期刊《焦作大学学报》上发表,引起专家关注。

2009年,与人合著《武陟县民俗志》,45万字,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该书曾获得河南省“金鼎奖”。

2010年,协助中央电视台百科探秘》节目组在我县冯丈村等周边村庄,完成大型纪录片“乡村非遗秀”的拍摄工作,担任纪录片的民俗以及民间艺术顾问。

2011年,参与编辑、创作、出版《武陟民间故事全集》的工作,任副主编。

2012年,主要参与起草了《黄河文化之乡申报材料》初稿,通过多次修改和充实,完成了《黄河文化之乡申报材料》的定稿工作,并协助县委、县政府、宣传部等,接待了省和国家专家组的考核评审,顺利完成了“黄河文化之乡”的申报工作,

2013年,参加武陟县政协组织的编写组,主要参与旅游推荐书籍《万里黄河第一观——嘉应观》的编写工作。

近年有大量的文学作品和介绍武陟的文章在省、市报刊上发表。

参加社会团体情况:

中国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

中国民俗学会会员

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河南师范大学非遗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

浙江工业大学IE科学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作品展示

薛更银自幼生长在豫北大平原的农村,流经家乡的白马河和孟姜女河在村子交汇,清澈的河流是他儿时嬉戏玩耍的好场所,河流不仅仅滋润了生养子民的土地,也给幼小的他带来了快乐,河中的鱼虾水草是他的朋友,捕鱼捉虾不单单是为了口腹之快,更多的是与鱼虾戏耍。

即长,四处求学,暂离村庄,然对家乡之眷恋,与日俱增。后舞文弄墨之余,寄情于书画,流经家乡的小河,以及小河流给他带来的欢乐一直萦绕于怀。为抒发心底的爱,摹临白石老人的虾成了他的一大爱好,经数年潜心揣摩,而有现在之形状。

薛更银撰文

嘉应观内的“三绝”和“三奇”

嘉应观,在当地俗称“庙宫”,位于河南省武陟县城东南13公里处的嘉应观乡二铺营村东。始建于清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是雍正皇帝为纪念在武陟筑坝堵口、祭祀河神、封赏治河功臣而修建的,集宫、庙、衙三位一体的清代纯官式建筑群,被称之为“万里黄河第一观”。嘉应观作为中国治黄历史上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包含着丰富的历史经验和文化色彩,也产生了许多领先于当时的理论结晶,给现代治黄事业带来了诸多启示,特别是其文化影响力,进一步充实了黄河文化内涵。

为祭祀龙王,封赏治河功臣,口堵坝成时,雍正皇帝特下诏,敕建嘉应观。命河臣齐苏勒,仿故宫模样,调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安徽五省民工,大兴土木,在当时国库十分紧张的情况下,调拨帑币,耗资 288万两白银,历时四载,建成了这座规模宏大纯官式风格的宫廷建筑群。

嘉应观严格按照朝廷颁布的《工部工程做法则例》建造,是中国历史上花钱最多、规格最高、建筑最雄伟的龙王庙。观内设置却与各地龙王庙、观有别,倒是与皇宫类似,特别是中大殿,就是故宫太和殿的缩影,享有“北京小故宫”之美誉。

可是你知道吗?嘉应观内有“三绝”和“三奇”,有的简直就是天下绝品,国之瑰宝,其间物质的和非物质的文化遗产非常丰厚。

嘉应观第一绝“御制铜碑”

御碑铁胎铜面,碑头为三条青龙环绕“御制”篆刻,底座为独角神兽,传说这就是掌管黄河之龙,名曰河蛟。碑身浮雕八条青龙,四升四降,环目张口,喷云吐雾,栩栩如生。全碑二十四条龙,象征二十四个节气,也代表大清各个主要水系的大小龙王。雍正皇帝亲笔撰文书丹,制作精致,称得上是中华第一铜碑,堪称国宝。

大铜碑高4.3米、宽0.95米、厚0.24米,碑文记载修建嘉应观的初衷是祭龙王、防水患、保社稷、固江山,洋洋洒洒400多字的碑文由雍正皇帝撰文书丹,盖有“雍正御笔之玺”,这是雍正皇帝留在民间罕见的笔迹之一,有着极高的文物价值。

它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纯铜碑,而是一个铁胎铜面碑。相传,雍正二年九月初二,当这通大铜碑完成铸造,正在进行立碑仪式时,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现电闪雷鸣,闪电直接劈中了碑身,于是在碑的一侧,裂开了宽约1厘米、长约10厘米的缝,从这条缝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铜碑的里面,竟然是厚厚的铁胎。

大量的铜竟然被贪污了,皇帝震怒,工匠被斩。

铸碑的工匠贪污了铜被杀头,却留下一个无法破解的谜团,铁和铜熔点和凝固点、膨胀系数大大不同,1991年国家冶金部四个研究所的专家鉴定后一直认为,即使是现代技术都不易让铜面包裹铁胎。

其实,碑身开裂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能是热胀冷缩,并不是闪电劈裂了铁胎铜面碑而泄露了天机,铁和铜的熔点本身就不一样,内外导电传热不是一体的,天气猛一转凉,铁胎和铜面就分裂开来形成了裂缝。

因为裂了一条缝,铁胎铜面碑自身的内应力被释放出来,此后的200多年未再裂过,但当时的工匠究竟运用什么样的技术造成了这样一个碑?这成了谜。

嘉应观第二绝“龙凤彩图”

中大殿又叫大王殿,是北京太和殿的缩小型建筑。中大殿天花板上有65幅龙凤图为天下一绝。故宫里也有龙凤图,但故宫的龙凤图为“满汉合璧”,而这里的龙凤图却是清一色的纯满族文化风格,天下独此无二。相传,圆明园内也有纯满族风格是龙凤图,可惜毁于战火。嘉应观的另一个难解之谜是它的中大殿,两百多年来,即便是在兵荒马乱无人看护的时候,这个大殿也不结蜘蛛网,不落灰尘,连鸟虫都不进。传说,这是因为殿内藏有避尘珠,但避尘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嘉应观曾经多次维修,但都没有发现避尘珠。

其实,中大殿鸟虫不进的秘密,很可能是因为殿中龙凤图所用的涂料,也许这些涂料中含有某种杀虫剂,其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让鸟虫都避而远之。除了彩绘的涂料作用外,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中大殿所用的木材,这些木材都是从南方通过水路运来的香樟木,具有防鸟虫的作用。再通俗一点说,卫生球所用的材料就是取自香樟木,其所散发出的气味让蚊子苍蝇和野蝙蝠都不敢来。中大殿高约15米,地面和屋顶之间是一个藻井(这里的藻井就是指绘有龙凤图的天花板),没有鸟虫可以卧的地方,灰尘根本飘浮不到屋顶上,所以中大殿不落灰尘。

嘉应观第三绝“八音神钟”

在嘉应观的钟楼之上高悬大铜钟一口,系雍正初年造。钟高1.65米,直径1.06米,重约2吨。钟头铸着二龙戏珠型,铜钟周身置环纹带,三纹之上是社稷江山图。钟沿着周围按照八个方位铸着八卦图,钟脚八卦定音,依次敲击,竟会发出高低强弱八种声音,抑扬顿挫,高低不同。每个方位的音阶都不相同,好像一架钢琴,能奏出各种不同的声音,清越、悠扬。细加研究八卦图会发现,钟上的八卦图与周易八卦乾坤位置倒置,有别于伏羲、周易的八卦图,这口钟是:乾坤并列于北方,坎置东南方,民间盛传,这是雍正皇帝取扭转乾坤之意。但究竟怎样地扭转乾坤?是寓意人们治理黄河的决心?天气晴好时撞击铜钟,在黄河对岸的郑州邙山游览区就可听到它的声音。这一奇特的八卦图案和一口有八个音节的钟,在全国也是仅此独有,堪称绝品。

嘉应观第一奇“齐缝墙”

一般的砖瓦建筑,墙体都是砖与砖相互咬茬,而禹王阁的后檐墙和两山互不衔接,独自向上,故称“齐缝墙”,这便是嘉应观的第一奇。

我们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雍正皇帝下旨挑选能工巧匠建造嘉应观,武陟县在数百个工匠中推举了谢旗营的王氏三兄弟。因三个兄弟垒墙是把好手,就被指定其垒禹王阁的主体墙。老大垒东山墙,老二垒西山墙,老三垒后檐墙,兄弟三人却因意见不合,就各调各的线,各砌各的墙。因为两山墙体比较短,相应工作量也少,所以两山墙都细细的勾缝,而后檐墙体较长,工作量大,老三没有功夫去勾缝,就用瓦刀随便一抹。所以你现在去看,后檐墙比较粗糙,两山墙比较精细。

工程完工后,监工发现三堵墙互不衔接,容易倒塌,认为是对禹王的不忠,于是将三兄弟打入死牢。兄弟三人在狱中商量后,向皇帝申冤说,我们不是对禹王不忠,而是想到地壳有软有硬,一旦地震发生,这样的建筑会起到防震作用。还有,后檐墙不勾缝,是防止雨水的侵蚀,朝廷觉得有理,于是皇帝放了三兄弟。

嘉应观的禹王阁是个高十八米的两层楼,两百多年过去了,这个位于地震带上的建筑历了三次大的地震和数次小的地震,仍巍然屹立。这引起了当代建筑学家的关注和研讨。专家认为,这种“齐缝墙”实际上是现代建筑概念中的“沉降收缩缝”,的确具有防震作用。

嘉应观第二奇“灵石碑”

在庙内有一石碑为地亩碑,也叫灵石碑。

在这座上,清晰地记载着嘉应观占地的总面积。据说,这是观中第五任道长,交给第六任道长王宗义时的明细账,他临终时交代王道长,今后每接替一任道长,都要为嘉应观扩大地盘儿,并将当任期间增地的亩数交接给下一任,在对地亩数的统计上,要精确到丝、忽单位,然后把它刻在此碑上,让此碑千古流芳。立此碑时嘉应观总占地亩数为:八顷九十一亩一分八厘五毫一丝七忽。我们一般说到土地面积会说多少亩多少分多少厘,或者说多少平方米、分米、厘米,可这个碑上写的亩、分、厘后还有多少丝、多少忽。不知道当时用什么器具测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精确。

灵石碑上记载嘉应观的庙产,不光有有多少顷,多少亩、多少分、多少厘、多少毫、然后是多少丝、还有多少忽,据说忽下面还有沙、尘,等一些计量单位,最小的是那个“尘”,就是那个灰尘的“尘”,这使感到我们自己、我们个人,就是那个最小的微尘,确实呢!个人的得失可以“忽略不计”,这个忽,就是那个计量单位“忽”,使人们有了很多感叹!

除此之外,这块碑质地高贵,人们俯耳听石并用手击碑体,轻轻一击,便会听到一种铁器的声音,灵石碑声若铜qìng,蔚蔚动听。原来这是一块含重金属的石料,它产于安徽省灵璧县余沟镇,是古代皇宫中特用的石料,雍正把它安放在嘉应观,足以看出皇帝亲建龙王庙的尊严,以及嘉应观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嘉应观第三奇“姊妹椿”

东大殿正门为什么有两棵椿树档住门呢?这就是嘉应观的又一奇:“姊妹椿”。

这两棵椿树出生时间是1991年农历五月二十五日下午3点,当时,天气晴好,忽然,观中下了一场雷阵大雨,可是观外却滴雨未落,大雨过后,嘉应观内积水没膝。此时,从东大殿门檐下的石缝中对称地长出两棵椿树,亭亭玉立,似象孪生。

1991年9月北棵被折,1992年逢春又重生,1993年农历三月初六,发现椿叶长的象上海青的叶子,农历九月南棵椿树发现四个大叶象索罗叶,1997年、1998年两棵树枝叶搭连象条龙,愈加繁茂。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何况是棵树呢?久在房檐下于树于房都不利啊!1999年2月4日立春9时,观内工作人员将这两棵椿树向西平行数米精心移下,当人们揭开大殿廊下方砖往下移栽时,却发现这两棵椿树的根是相连着,原本是一脉相连同根相生呀!椿树为百树之王,所以这两棵椿树是吉祥树,是象征兴旺发达的好征兆。

后记

黄河宁,天下平。嘉应观就像耸立在中国治黄史上的一座丰碑,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嘉应观内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人类直接实践于黄河治理事业,并逐步形成了人与黄河相互作用、相互依存、相互矛盾的辩证关系,这些都在丰富、拓展着嘉应观旅游文化的外延和内涵,并形成了其独有的特色和魅力。

乡村夜话

薛更银

乡下的夜晚,百无寂寥!

当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用疲倦送走了喧嚣而单调的白昼,又用基本上同样的晚饭,迎来了寂寥而单调的夜晚。

乡下的夜,特别是冬夜,一直是漫长、漫长的!

武陟的东北乡,是我的老家,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一直就住在那里。我家老屋西院是一个比我们住的院子还大的柴草院,柴草院内有五间低矮的薄皮瓦房,墙是用土坯垒砌的,屋里面抹了掺了麦糠的黄泥。那是我家喂牲口的地方,记得当时就喂了一头黑毛驴,是浇地时专门用来拉水车用的。

我爷爷就住在这个柴草院里,土垛的半截院墙外面是一个街巷,街巷的南北两头,连接着两条东西大街。街门是由横竖几个木棍钉在一起像栅栏一样的门,整年好像就没有关起过,我曾经怀疑为什么要安置这个从来没有用过的门。紧挨着院墙的一棵老槐树下有一个压水井,可以很轻便地压出清澈的水来,爷爷的柳圈椅就常年放在老槐树的下面。勤快的爷爷常常把院子整理得干干净净。

没有家长里短的充斥,谁来有谁,所以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村里人爱来的地方,也是整个村子信息的集散地。

每到冬天来临,我爷爷就会在喂牲口的屋内盘上一个烧炭的炉火,西头两间放草料,被秫秸编织的箔绺挡着。最东头那间盘有一个喂牲口的槽,黑叫驴就整夜整夜地站在那里。当中的两间盘着那个烧炭火的炉,红红的炭火,是冬季里吸引每个人的诱惑。老式的八仙桌两边的柳圈椅一个固定是我爷爷的,那里放着他的长竹竿烟斗和装烟叶的烟袋。

偏东一点的后檐墙上钉着一截槐木撅,是在院子里老槐树上砍下来的,木撅上挂着一盏马灯,灯是彻夜不熄的,据说是为了让那个驴吃好草料。黑铁皮轧的细腰高水壶老以坐在红红的炭火炉上,壶嘴哧哧地往外喷着热气,把围在炉边的人的心也给喷热了。

挨着椅子就是爷爷的床,睡觉前的铺盖都是卷起来的。床上和屋内长短、高低不一的凳子是用来接待来访者的。他们不像是客人,好像就是自己的地盘似的,没有一点点生分,往往是来得晚的人,就和衣滚在西头那间的草料上,据说比坐在板凳上烤火还舒坦,但是,他们往往不是谈话的主角,而是忠实的听众。

消息好像都是后来的人带来的,谁若是有了重大的消息,都会来得稍微晚点,好像是要在家里先整理好那个消息,好当众发布似的。十来个人就着那忽明忽暗马灯的光,品咂着信息的每一个环节。唏嘘声、置疑声还有附和声都会不可避免地在讲述者说完后出现,不同的声音往往会引来脖粗脸红的辩论。辩论的最后都会用眼看着一袋一袋抽烟的爷爷,爷爷一般不表态,但是,他一旦表态,那好像就是终审判决,人人都会深信不疑爷爷的批点和结论。

那个时候的农村在晚上都要安排人巡逻的,巡逻的人说是基干民兵,其实就是那些白天不想好好干农活的人。说是怕有坏人捣乱,其实,通过大量彻底的阶级斗争运动。我们穷人已经是占了绝对的上风,地富反坏右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绝对不敢乱说乱动。巡逻的人带来的都是有点黄的消息,谁家媳妇和别的男人从村西树林里出来了,谁家男人领个不怎么认识的女人去了北地的砖窑里了。就是那样的年代,偷鸡摸狗的事也时有发生,只不过是小村少,大村多罢了。

几个村干部在晚上开会后时不时也会来这里小坐,带来的好像是都上边的消息,无论他们怎么表述,人们往往会当真的听。有时候干部们也是通过这种形式先吹吹风透透气,我爷爷一般不对这些做议论,干部走后,一句莫谈国事,又开始了庄户人家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柳叶儿茶

薛更银

柳树林就像是一个梦,自小就在我脑海里萦绕。那里有许多经得起打量的美丽,一旦你进入她的秘境,真的会为之深深迷恋。

春打六九头,人们所熟知的杨柳风就要来了。

柳条上暗藏着无数“青眼”的叶蕾随兴一张,便喷出几脉绿叶,不几天,所有谷粒般的青眼都爆开了。每当柳芽萌出时,许多人都会结伴去采摘柳芽,新鲜的柳芽用开水稍微烫一下后放冷,加上麻油、食盐、葱、蒜、醋拌匀当菜吃,或者将晒干了的柳芽储存起来,随便什么时候就可以做柳馐菜汤吃。

东北乡一带,柳叶还有一个重要的用途,那就是用来做柳叶儿茶用。在东北乡乃至在整个怀县,老百姓之间在议论谁家日子过的不错,就会说:老杨家的茶饭好得很呢!相互评论谁家的日子过得好坏,就是用“茶饭”得好坏来衡量的。茶被安排在饭之前,我想可能是人们认识到生命中更离不开的是水吧!

柳树也离不开水,离开水就长的不旺。凭仗村周围都是柳树,柳树恩养了一代代的凭仗村人,柳叶可以食用,亦可泡茶,还可治病。

在凭仗村“端午”这天的一大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割艾或采茶,这里的茶指的就是柳叶儿,凭仗村在柳林的深处有一个绝好的柳叶儿“茶场”。

离村子大约三四里地,有一个经年不枯的大水潭,水潭有三十多亩大,传说那个水潭是黄河故道的正河底,东西长南北窄。黄河搬走的时候,给凭仗村的百姓们留下了这个大大的水坑,夏天水多,冬天水少,但是从来没有干枯过。因为水潭的周围有不少的芦苇,当地人都把这个水坑叫做“苇坑”,东边的叫“大苇坑”,西边小一点的叫“小苇坑”。大苇坑和小苇坑在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一个树王分开来,树王有三抱多粗,现在还长在凭仗村的北地呢!

生长力也很旺盛的芦苇斗不过随遇而安的柳树,稀稀拉拉长不出势头来,蓬茸的茅草却填满了柳树与柳树、柳树与芦苇的空隙。铺天盖地的柳树林中突然出现一片空旷的水域,已经令人十分地欣喜,而水中的秘密和水坑边的芦苇,又给了人无尽的遐想。

望月天,茅草长到膝盖那么高,十几岁的一帮孩子经常来这里打仗,一声“卧倒”,霎时,只见满眼的风从茅草上过,却不见了人的踪影。野生的鸟有的是随季节迁徙来的,有的是常住户,往往都是这些鸟的惊起暴露了孩子们的踪迹。

水涨水落,使得这片柳树很特别。这里的柳树有着树的模样,不像那些chuán柳,这些柳树一棵一棵错落无序地分布在苇坑周围和浅水域里,拱卫着他们的树王。在每棵树离地一到二尺高的树身上,都长有一蓬树根,那是望月时的水平面。柳树不怕水,要是其他的树早就该泡死了,顽强的柳树却又在水面上生出根来,还准备更好地繁衍生息呢。水落根不死,柳树也有气根?

这片柳树还有一个最特别的地方,就里或大或小的柳树都是自己长出来的,周围无边无际的柳树林都是这片柳树的子孙,都是苇坑中那个树王的子孙,都是人们最早来这里砍下的柳枝插地后经年月的轮回而柳荫匝地的。这片神奇而潮湿温润的土壤,没有辜负三月飞絮的情种,来年春天,亿万粒柳树种子的幸运儿,会在不经意间从茅草丛中拱出来。

这由柳种而生的柳树苗子当年娇嫩得很,长到“端午”时,也不过离地面三尺来高。直直的小柳苗有筷子那么粗,不枝不蔓一个经儿地往上长,皮是绿红绿红的那种红。叶子也好像很娇羞的样子,两端尖削,叶边缘有小锯齿,表面浓绿色,背面是绿灰白色,舒展的叶子后面还有托叶,此时这些柳叶就是做柳叶茶的上好原料。

传说,“端午”这一天的五毒虫是要躲起来的,采茶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不用顾忌会有长虫和赖毒蛤蟆还有蝎子的侵扰与惊吓。拂晓时,迷蒙的薄雾笼罩在苇坑沿那葱郁的柳树上,整个柳林的清晨还沉浸在朦胧的雾霭中,浓重的露水打湿了采茶人的衣裤,三三两两到这里采茶的人低声窃窃私语着什么。突然惊起的野鸭,扑扑棱棱连跑带飞冲进苇丛深处,也着实吓了她们一跳。随后周围一阵爽心的大笑后会马上接着说:快看看,会不会有鸭蛋

采来的柳叶茶是要趁早凉干的,但为了保留色香味却不能暴晒,凭仗村的人会将柳叶摊在洗净的竹帘上,一天翻动三四次,要不了几天柳叶就干了。不需要再怎么炮制,柳叶茶的得来就是这样的原始。

客人来了,就有柳叶茶了!

用柳叶儿泡成的茶,观之清香,饮之可口,经常饮用还可以防治黄肿病和筋骨疼痛病。秀才院的老谢头家里有一本古书,古书上说柳叶当茶饮主治“风水黄症,湿痹挛急,膝痛”呢!村内净土寺的主持老方丈到现在仍用柳叶和茶叶混合制成“消灾延寿茶”自己饮用或招待客人。

咸淡人生

薛更银

凭仗村西北行50余里,是修县的旬圭镇。旬圭镇在元朝的时候出了个大人物,进士出身,他自幼聪慧,学术精纯。在朝中居官时与许衡的关系很是要好,多次得到许天官的提携。后来娶了当朝公主为妻,他利用在朝廷中的影响,推行怀柔政策,宗主孔孟,用夏变夷,极大地缓解了元朝初期的社会矛盾,直至位极人臣,呕心沥血为元朝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这老爷子一辈子克勤克俭,家无余财,致仕时皇帝看他一生廉俭,又是皇亲重臣,就叫他任意讨要封赏。但老爷子归心已定,无欲无求,只期望回归故土,平平安安老死乡里。对子孙后代呢!不求闻达于诸侯,只盼他们能自耕自食。

皇帝看他一辈子功劳盖世,到回家养老了还什么都不要,就想设法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当他听说老爷子要后世子孙耕读自食时,就思忖了一下说:那就捡地随便种吧!皇帝的意思是捡那些好的土地,不论多少随便种,种多少都是你们家的。

皇王谕旨,金口玉言,谁敢不听?可是土地爷年纪太大了,没有听错,但理解错了,把“捡地”随便种理解成“碱地”随便种了!这下可妥了,凡是老爷子的后人,种哪里,哪里就成了盐碱地。凭仗村就有旬圭镇那个望族的一枝儿后人,所以凭仗村也到处不缺的是盐碱地。

这是对盐碱地一个调侃式的凄美传说。

话又说回来了,百味盐为主,盐对于饮食,是再普通不过的调味品了,普通到吃菜时常常忽略它的存在。但如果没有了盐,生活就会立刻发生变化,饭菜失去了滋味,干活儿也没了劲儿。怀县远离大海,是个内陆中的内陆地方,现在我们吃的食盐大都是矿盐海盐,原来可不是,原来吃的食盐就是我们当地利用盐碱地生产的一种叫“小盐”的盐。在旧社会,吃海盐很奢侈。

凭仗村周围的土地,即使是植被最繁茂的地块,其间隙也都分布有一些白色的不毛之地。老年间都习惯把这样的土地称其为盐碱地或盐碱滩。

盐碱地的泛盐期主要是在春秋两季,因为夏季雨水偏多,那些盐会随雨水渗回土里。但伴随旱季的来临,村南那一片一片的低洼地里开始盐花遍地,花白的盐土像晚春的柳絮一样,漫沟漫野。假如你用脚踩在上面,松松软软的还会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这时的人们就会带上笤帚、扫帚,起大早到村南最大的那块不毛之地去扫盐面子。

在凭仗整个村里熬小盐的好手要算是谢茅连了。其实制小盐技术并不复杂,扫到上好的盐土就行了。这盐土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扫到,茅连经常扫盐土,已经总结出规律了:下雨天不能扫,下雪不能扫,刮大风不能扫。只有不下雨雪,趁着没出太阳时扫的盐土出盐才高。

农闲地上出盐土时,茅连就会用自己“研制”的铁子去刮盐土,往往他比所有人刮的盐土都多。他每天都会用柳条编的箩筐把扫的盐土挑回家,柳木扁担在他肩上一闪一闪,扁担上面好像跳跃着他的希望,他一趟一趟不知疲倦地把盐土挑回家里,积攒起来备用。

茅连家后院还有一进空闲的院子,那里就是他熬盐的作坊,在院子西北角支了一口大破锅,锅底有一道裂纹,漏水而不漏泥的那种。要开始淋盐水了。锅底再铺上席片,然后把盐土放入锅内。土不要加满,距锅沿儿三指高,再加满清水。锅下放置一个大木盆,从锅里接缓缓淋出呈淡酱色的水,就是盐水。头遍淋出的盐水单放起来,再续清水。二遍淋水含盐少了,也不要扔,再加进锅里淋盐水用。淋过三遍后,盐土就可以从锅里起出来了,堆放在一处,他们家的盐岭土堆得老高老高的,像个假山似的,我小的时候经常去他家耍,最高兴的就是爬到盐岭土堆坐在上面往下滑,像现在幼儿园里的滑梯

淋完盐水就要开始熬盐了,熬盐的时候要支他们家那一口无裂纹大锅,那口大锅足足能卧下一头大老母猪。放满头遍淋出的盐水,在锅底下烧开柴了。锅底渐渐有细小白色晶体析出,那就是小盐,听茅连说一大锅盐水差不多能熬出十几斤的小盐。盐层以上的水呈淡黄色,那是卤水。待盐层稳定以后,将卤水盛出,这就是可以用来点豆腐的卤水。

为什么茅连家的小盐人们都喜欢买?因为人家茅连又加了一道工序——漂白。他把熬好的小盐装入细布口袋,反复用清水冲洗,杂质越来越少,盐面儿越来越白,最后吊起来风干,就是食用小盐了。如果害怕盐分流失多,冲洗次数不足,制出的盐就会味儿苦。冲洗干净的小盐味道纯正,不亚于大盐。冲洗用的水也不会被扔掉,还可以做淋盐水反复使用。

凭仗村的小盐一直吃到解放初,后来就都改吃大盐了。海盐的成本低,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工序,价格也很便宜,刚开始的时候两个鸡蛋就可以换一斤大盐,人们再也不需要花那么多功夫、用那么多工序去制小盐了。

再后来,引黄河水浇灌,改良了土壤,种植了水稻和莲藕,不长庄稼的盐碱地也就慢慢地消失了……

柳行儿里的故事

薛更银

怀县东北乡凭仗村的周围都是柳树,柳树好像就是凭仗村的屏障,一行一行的柳树无边无际的样子,当地人都叫这是“柳行(hang)儿”。

这里的柳树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这里的柳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树,长到够椽的材料就被砍伐了卖掉,砍去大的留小的继续再长,而树根不挖出来,用来让重新发出新的柳枝,停不了多久柳树根上就又长出来枝,一簇一簇的像是灌木的样子。长久以往,柳树根越长越大,一个个柳树根就长的跟个小坟丘似的。

从凭仗村出来往北走有两条曲曲折折高低不平的土路,还有很远才能到相邻的修县一个村子。这中间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有一半是种着柳树,剩下的那一半是只成一季秋的盐碱地,还主要成高粱,当地人叫秫秫的一种庄稼,到了望月时候,简直就是扯地连天的青纱帐了。

大白天走进柳行儿的深处,也会有阴森恐怖感觉。遮天盖日的柳树行儿里,发生了、包容了、也盛载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村子是三县的交汇处,旧社会时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凭仗村头有一口井,传说就是三县的交汇点。

民国初年有一天,井里出了人命案,当人们去井里打水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凭仗村的地保当即就给怀县、获县还有修县的县太爷都报了案。三家县太爷都到齐了,怀县的县太爷赶紧招呼那两个县的县太爷说:“哎呀!二位仁兄,你们看,这、这该如何是好啊这?”获县和修县的县令也是没有好注意,那就叫地保往外打捞人吧!

怀县的县太爷叫人搬来了椅子,三个县太爷不能老站着呀,就坐在据说是怀县的地盘上歇息,等待捞上尸首验看。尸体被打捞了上了,因为县太爷都在这边坐着,总不能放在上司的眼前呀,就放在了他们坐的对面,就是井的那边。

这个时候,怀县县令站起身来,说:“两位仁兄,你们忙,我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再奉陪了!”那两位不干了,说:“你有事,谁没有事呀?出了人命,还没有个交代你就要走,不合适吧?”

这时怀县县令阴沉下脸来说:“你们看,尸体头是在修县,身在获县,和我们怀县没有瓜葛呀?我要是再在这里会影响两位老兄办案的,真的不能再打扰了。”那两个县的县令大眼瞪小眼,看着人家怀县的一帮人打道回府了。

凭仗村方圆附近民风历来就彪悍,清朝的时候对这里的管理有时候还真有点真空的感觉,特别是民国初年这种感觉越来越浓。

打捞出来的尸首经过仵作检验,是喝醉后淹死的。要是一般老百姓就算了,喝多了,没有招呼好,滑翻正好跌到井里,这不很正常吗?可这个死人偏偏又是不一般的人物,是离凭仗村二十里地王堂的首富季万相,手下有几十个人几十条枪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主。最主要的还是他堂叔伯哥哥是冯玉祥主政河南时,委任的河南省财政厅厅长季万吉,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据说,后来又把走了的怀县县令叫了来,第二天,三县会审此案。首先是凭仗村的那些混社会的那些人,村公所里三堂会审,十七八个据说有点背景的人,蹲在村公所的台阶下面,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就先不要回去。捕头们也下去调查周围的情况,村东头在镇上开饭铺老许家的儿子许家旺,还有西头在县城开酱菜铺的任义满,都被人找回来,接受讯问。动静是不小,可是没有大刑侍候的真问,三个和尚等水吃。

季万相的家人去省城开封找季万吉了!

季万吉一句话就把家里来的人给打发了,“自己喝多了,不小心出事了怨别人干啥?”“领回尸首,好好安葬!”

案件确实没有再衍生更多的麻烦,三个县令也乐得就坡下驴,草草了事,苦主领了尸首,画押结案。

后来人们才知道,季万吉说,我回老家从老田庵下火车,凭仗村是必经之路,我要是叫抓起一个人,今后我就不要再想回家了,还有家里的家眷也都不要再在家里活了,他一人死了,也就算了,还要连累那么多人干什么呢?

沿河看柳

薛更银

东北乡凭仗村的村子以北,一望无际都是柳树林子。

古阳堤被淹没在柳林里,只有到了树叶落尽的冬日,才能隐隐约约看到惟余一痕的长堤。若一夜雪花飞舞,天亮时再看那白雪皑皑中,又难觅古堤的影子,到处都是臃肿而模糊起伏的原野。雪是不会将柳枝压折的,被雪压了的树枝会寻找机会“嗖”地一声弹回去,惊的那躲在林子里的麻雀“轰”地一声离开。柳芽、柳皮、柳枝经过了春的鹅黄,到了夏的油绿,婆娑了起来!风过柳梢,柳随风摆,那铺天盖地的青纱帐像是一波一波的潮水泛着绿浪,人如果进去就好像潜水在这无边无际的绿涛中。

放羊的老杨头常常用刚从嘴里拿出来的长烟袋,指着眼前这景色对年轻人说:这里原来是一浪一浪地泛着黄河水的黄浪呢!又用趿拉着圆口布鞋的脚跺了跺地说:这脚下的古阳堤就是黄河的南岸大堤啊!

当地人口口相传:那一望无际泛着绿浪的柳树林原来是黄河的故道,黄河也经常在这里泛滥,很久以前有个叫刘大夏的大官,被皇帝派到这里治理黄河,刘大夏用“植柳六法”在沿河堤岸建起了一道道绿色的屏障,锁住了桀骜不驯的黄龙。那个时候的黄河就在村子的北边一直向东北流去,一浪一浪的黄水,滔滔不绝地流。

谁也不清楚是哪朝哪代,突然有一天,当人们早上起来去河滩的时候,发现黄河没有了,一浪一浪的黄河水竟然说没就没了。后来人们才知道,那汹涌起来浊浪滔天的黄水竟然隔过村子,搬到了村子南边二三十里的地方依旧向东北流去。黄河悄无声息地搬家了。惊奇的人们还发现原来生长在黄河里的苲草,现在却挂在了高高的树梢上,黄河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好像也不需要惊动任何人。

后来人们发现,黄河故道上最易生长的就是柳树了。柳树生长周期短易活,取一枝干,插下即活。春天芽儿如痘苞,风来叶长,一天一个样。也不知过了多少年,黄河的故道就被普遍地种植上了柳树。

因柳树绵软,不能做梁lǐn,所以栽种的柳树就不让它长大,长到能作椽子时就砍伐了卖掉,叫作椽柳。这是凭仗村以及周围好多村子的主要经济来源,一茬一茬的柳树椽子,养育了一茬一茬的人。

砍伐柳椽是有季节的,一年一次,都是在冬季。等到来年的春天,柳墩上就会发出许多的嫩枝条。那一簇一簇向上攀长的椽柳像是高大的灌木一样。

柳墩上发出的柳枝不是每一个都能成为柳椽的,每一丛都会根据优胜劣汰的原则,择优保留下来一些健壮的柳枝,以作为长成后备柳椽的材料。还有很多细长绵软的柳条儿,这些成不了柳椽的柳条儿,就成了编织农用器具和家庭生活器具簸箩、簸箕、斗篮的好材料。

柳条儿作为迎风之物,柳叶细长,枝桠绵软,见风起舞,遇势即弯。极富弹性,木质漂松,无筋无骨,手指稍稍加力,即随力变形,正符合编织材料特性。

数伏连天,当地人用镰刀去柳林里割柳条儿,就像是去收割成熟了的庄稼一样,并且说这是去“杀”柳条儿。每逢到“杀”柳条儿的季节,凭仗村家家户户的墙里墙外就晒满了剥皮后洁白的柳条儿。刚刚剥了皮的柳条儿就像是剥了二层皮的熟鸡蛋,水嫩细白,洁白柳条就成了整个村子的一景儿。

剥掉的柳皮和皮上的柳叶堆满了大街小巷的角落,散发出苦苦的清香,阵阵苦香弥漫了整个村子,以至于整个村子在这个季节里只剩下了这一种味道,这好像是水的味道,土的味道,风的味道,云的味道。

柳编是凭仗村和周围村子的又一项重要的收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会柳编手艺的人。既使没有柳编的手艺,也要在这个季节成捆成捆地从柳林里“杀”来柳条儿,剥皮晒干后,就会有外乡人或当地的编织户收购柳条儿,卖掉这些柳条儿,那一年的油盐酱醋茶也就有了着落。

凭仗村编织手艺最好的,要算是村北的刘泉,刘泉家在村子的最北边,紧挨着那无边无际的柳树林子,从小就在柳树林子里长大的刘泉深谙柳性。他无论是在编什么,那十个手指就像是在弹琴,柳条上下翻飞,像是一个个飞出来的音符。

刘泉和老娘两人相依为命,见了人不爱说话,一说话脸先红,大姑娘似的,可是柳编的手艺在方圆左右是有名的。刘泉编的簸箕能将谷子稻糠扇得干干净净,刘泉编的簸箩四方周正不露一粒粮食,刘泉编的斗篮盛过了三道罗的细粉面都不会露下丁点。刘泉的老丈人就是冲着刘泉的手艺才将闺女嫁给他的。刘泉的老丈人说:编框斡篓,能养活几口。姑娘跟着有啥吃,受不了穷。姑娘说:看泉编物件是一种享受。

刘泉的女人给刘泉生了三个姑娘一个小子,都是靠刘泉的编织手艺养活大的。刘泉老丈人就这一个姑娘,年龄大了就搬过来和女婿一道住,帮着收拾一下屋里屋外。老头人很好,整天乐乐呵呵的。有一天,刘泉编着柳条和他有一答没一答地说着话,老头儿竟然就这样看着刘泉编框归天了,没病没痛地死在了刘泉用来编织的窨子里。

紧挨着村南有条官道,出了村往东十二里有个康家镇,往西十二里有个青龙镇,两个镇上人口都好有几千,商户几百家,十天一集,每逢集日,人山人海,商贸繁荣。康家镇再往东四十里是获县城,青龙镇再往西三十五里就是怀县城。凭仗村的柳编物件就是通过这条官道源源不断地被运到外面的,换回来的是一个村子的幸福和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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