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人生

电影《美丽人生》是1997年由罗伯托·贝尼尼（Roberto Benigni）执导，罗伯托·贝尼尼、尼可莱塔·布拉斯基（Nicoletta Braschi）、乔治·坎塔里尼（Giorgio Cantarini）等人主演的意大利剧情片。影片于1997年12月20日在意大利上映，2020年1月3日影片的4K修复版在中国内地上映。^[2]

影片以二战期间法西斯对犹太人的残忍迫害为时代背景，讲述了一对犹太父子被送进集中营，天性乐观的犹太父亲努力通过自己的想象力让孩子认为自己处在一个游戏当中，守护了孩子的天真与童心的故事。影片包揽了第71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男主角、最佳配乐三项大奖。^[3]

截至2022年9月30日，《美丽人生》的全球票房共计2.3亿美元，在中国内地市场获得票房收入5863万人民币。^[4]

故事发生在1939年，法西斯侵占下的意大利。圭多（罗伯托·贝尼尼 饰）是一名年轻的意大利犹太人，他对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向往，希望能开一家书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一次意外的相遇，他爱上了一个名叫多拉（尼可莱塔·布拉斯基 饰）的外邦女孩，但多拉即将与未婚夫鲁道夫订婚。为了向多拉表明自己的心意，圭多制造了许多巧合事件，并帮助多拉从鲁道夫的纠缠中逃脱。多拉看到了圭多的真情，逐渐对圭多敞开心扉，最终不惜与父母闹翻，离家出走后与圭多成婚。

婚后他们生下了儿子乔舒亚（乔治·坎塔里尼 饰），圭多按照自己的梦想经营着一家书店，生活美满幸福。但在乔舒亚五岁这年，纳粹分子抓走了圭多和乔舒亚，将他们送去了纳粹集中营。多拉与抓走她家人的警卫对峙，明白他们是因为犹太身份而被捕，于是她毅然决定与家人一同前往集中营，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与家人离得近些。到达集中营后，男女被分开关进了不同的区域，多拉和家人被迫分开。圭多为了不让妻子担心，使用各种方法向多拉传递信息，证明自己与儿子的安全。

为了保护孩子的童心，圭多向儿子隐瞒了集中营的真实情况。他向儿子解释说这是一场游戏，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将在游戏结束时获得一辆真正的坦克。乔舒亚为了获得坦克，按照父亲的指示进行着“游戏”。圭多一直坚持着这套说辞，直到解放来临之际，盟军逼近，营地开始混乱。圭多让儿子躲藏在一个铁柜中，并让他不要发出声音，这样他就能得到最终的奖励。安顿好儿子，圭多前去营救多拉，不料他被一名纳粹士兵发现。圭多被纳粹士兵扣押着前去执行死刑，路上经过了乔舒亚躲藏的铁柜。圭多向儿子眨了眨眼，假装自己仍然在游戏中。随后圭多被枪毙。

第二天清晨，乔舒亚从铁箱中出来，此时营地已经被美军解放。一辆真正的坦克行驶过来，美军士兵将他抱上坦克，乔舒亚以为自己获得了游戏的胜利，真的赢得了一辆坦克。随后，乔舒亚在营地中见到了母亲多拉，他兴奋地向母亲讲述自己如何获得了一辆坦克的经历。影片结尾处响起了成年后的乔舒亚的独白，他回忆着父亲为他所做出的牺牲。

影片的剧本由温琴佐·切拉米和导演罗伯托·贝尼尼共同编写。罗伯托·贝尼尼受到了鲁比诺·罗密欧·萨尔莫尼（ Rubino Romeo Salmonì ）的故事和他的书《最后，我打败希特勒》（In the End, I Beat Hitler）的启发，在剧本中融合了讽刺和黑色喜剧元素。^[5]影片的部分灵感也来自罗伯托·贝尼尼的父亲路易吉·贝尼尼。路易吉·贝尼尼曾于1943年成为意大利军队成员^[6]，他曾在卑尔根-贝尔森集中营中度过了两年，为了避免吓到孩子，他曾幽默地向孩子讲述了这段经历。^[7]罗伯托·贝尼尼也曾在采访中解释他的想法：“笑和哭来自灵魂的同一点。我是一个讲故事的人：问题的关键是达到美。诗，无论是喜剧形式还是悲剧形式，如果你达到了美，它们是一样的。”^[8]

导演罗伯托·贝尼尼不是犹太人，在剧本创作的过程中他也曾担心会冒犯大屠杀幸存者，因此在影片制作过程中他一直在咨询米兰当代犹太教文献中心。该中心的发言人马塞洛·佩泽蒂 （Marcello Pezzetti） 对这部电影充满热情，但他并没有声称这部电影是对集中营的现实描绘。^[9]

罗伯托·贝尼尼和摄影师托尼诺·德里·科利于1990年，共同拍摄费德里克·费里尼导演的作品《月球之声》（La Voce Della Luna）时相识。^[10]几年后两人合作拍摄了《美丽人生》。托尼诺·德里·科利在采访中表示：在拍摄《美丽人生》时他感觉自己被撕裂了。托尼诺·德里·科利倾向于使用戏剧性的灯光，更多地采用经典喜剧风格的视觉效果。作为主角兼导演的罗伯托·贝尼尼则希望画面中自己的脸一定要保持明亮，让观众能看清自己的面部表情，这使得影片的画面风格更偏向传统喜剧片。^[11]

虽然影片于1997年上映，但《美丽人生》呈现出的影像风格仿佛是来自过去时代，它的摄影角度、剪辑风格、取景方式和喜剧表达都尽量贴近影片中设定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历史背景。^[12]

影片中扮演多拉的尼可莱塔·布拉斯基在生活中也是罗伯托·贝尼尼的妻子。1980年两人在片场相识，罗伯托·贝尼尼对布拉斯基一见钟情，两人于1991年幸福成婚。^[13]

影片最初的预算是650万美元，大约是意大利本土喜剧平均成本的两倍。尽管项目的背后设想令人钦佩，但影片却因为草率的剧本写作和蹩脚的编辑而受到名誉上的损害。与贝尼尼参演的其他电影相比，观众们可能更渴望看到一位有强控制力的导演展现出贝尼尼的喜剧神韵。^[14]

罗伯托·贝尼尼是第二位通过自导自演的方式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创作者，另一部作品是劳伦斯·奥利弗爵士执导的《哈姆雷特》（1948）。同时，《美丽人生》成为第四个在同一届奥斯卡颁奖礼上同时获得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和最佳剧本提名的作品，其他获得此殊荣的作品是：《公民凯恩》（1941）与奥逊·威尔斯、《安妮·霍尔》（1977）与伍迪·艾伦、《天堂可以等待》（1978）与恩斯特·刘别谦、《红魔》（1981）和沃伦·比蒂。^[15]

罗伯托·贝尼尼是极少数同时获得奥斯卡金像奖和金树莓奖的演员。金树莓奖基本上是专门颁发给一年中最差电影和最差表演的奖项。^[16]

《美丽人生》以情感和文化为切入点，用游戏的方式、喜剧的形式展现出了战争的残酷。喜剧的形式与黑色幽默手法相结合，影片在嬉笑幽默的氛围中展开对纳粹政府和二战的反讽，在潜移默化中将圭多独特的人生哲学传递给观众们。通过对二战阴霾下“爱与人生”主题的讲述，揭露出战争和种族主义带给无辜人民的无可挽回的创伤。最终影片通过喜剧化的形式展现出胜利的到来，呈现生活美好本质，向观众展示着：哪怕一时被黑暗所笼罩，我们依然能找到“美丽人生”的生命哲学。影片的讲述重点在于反战，但并不直接描绘浓烟滚滚的战争场面，而是将镜头对准在战争之后无辜的普通犹太人，挖掘出新颖独特的叙事视角，从心理层面反映出特殊年代的战争生活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的影响，批判战争的残酷和无礼。^[18]

黑色幽默是一种具有悲剧色彩的喜剧美学形式，其最典型的代表是喜剧大师卓别林。圭多在儿子面前强颜欢笑，编织出一个个美丽的谎言，幽默的反讽与残酷的现实形成鲜明的对比，让观众们在微笑的同时感受到无尽的悲凉和辛酸。圭多是一个在纳粹统治下无辜良善的犹太人，他对生活抱有美好的善意，却被纳粹政府无情逮捕。影片中圭多冒充督学前去学校里大谈“种族优越性”，这里的荒谬性正体现在小人物的滑稽行为与政治环境间的不协调中。贝尼尼影片中的“黑色幽默”不仅是对纳粹政府残酷行为的控诉，同样是对以圭多为代表的小人物的赞美。^[19]

影片的剧情可从父子二人被抓至集中营处分为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的生活喜剧和后半部分的战争悲剧在内容、情绪、基调等方面存在着明确的反差。前半部分明朗欢快，后半部分却充满危机与肃杀。然而在《美丽人生》中，两种截然相反的氛围并没有使影片呈现出结构上的断裂，反而配合着二战时期的历史背景，使影片在两种状态中血脉贯通，着重体现出了纳粹分子对于普通犹太人生活的迫害。影片喜中有悲，悲中有喜，在悲喜交加中体现出作品的别样艺术魅力。^[20]

影片的前半部分，男主角追求女主角时，影片采用轻松幽默的叙事风格，画面的色彩是五彩缤纷的暖色。而后半部分全家人被关进集中营后，影片的色调大量采用如同阴影一般凄冷的蓝色，画面中不再有蓝天白云，犹太人们统一穿上了青灰色的衣服。单调的冷色调给人一种冰冷、肃杀、压抑的感觉，也展现出一种不祥的危机感。两种不同的色彩选择构成了影片的总体基调，前期的明快鲜艳和后期的清冷单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对应着人物在前后期完全不同的人生境遇。^[21]

圭多在集中营中试图带着儿子逃走，当他盲目地带着孩子四处奔走时，影片背景展现出亦真亦幻的蓝雾，在若隐若现中圭多看到了一面堆满尸体的墙。这里的雾表达了主人公的惊恐，呈现出似真似幻的幻觉感，蓝色则代表着幽静、深邃suì、可怖。^[21]

电影的音乐原声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电影配乐奖^[22]，并在2000年提名了第42届格莱美奖：影视类-最佳器乐作曲奖。^[23]影片的原始配乐由尼古拉·皮奥瓦尼创作^[14]，突出了几段古典音乐作品的使用，与故事发生的背景相呼应，例如奥芬巴赫的音乐《船歌》和莫扎特的音乐。《船歌》作为圭多与多拉的定情曲多次出现在影片中，代表着两人浪漫忠贞的爱情。而当这一重要的音乐元素被应用在集中营的情境中时，产生出了全新的含义：代表着圭多与儿子的安全。^[21]

1.早安！公主！

2.为了记住你的笑容，我拼命按下心中的快门。

3.你要得到一千分。谁得到一千分，谁就有坦克。

4.这就是我的故事，这是我父亲所做的牺牲，是他给我的礼物。

制片公司^[24]-1Melampo Cinematografica 意大利2Cecchi Gori Group Tiger Cinematografica 意大利发行公司（部分）^[24]-1Ascot Elite Entertainment Group 瑞士2Asmik Ace Entertainment 日本3BMG Video 德国4Bac Films 法国5Buena Vista International （Sweden） 瑞典6博伟国际 阿根廷7Cecchi Gori Distribuzione 意大利

部分国家、地区^[24]上映、发行日期^[24]中国 China2001年3月意大利 Italy1997年12月20日法国 France1998年5月加拿大 Canada1998年9月3日法国 France1998年10月21日美国 USA1998年10月22日德国 Germany1998年11月12日

1997年，《美丽人生》上映时就获得了超高口碑。影片横扫了各大国际电影节的奖项，斩获了戛纳评审团大奖、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意大利电影大卫奖最佳影片等共计70个奖项，获得提名51次。截至2023年11月13日，《美丽人生》在烂番茄收集的93篇专业影评中“新鲜度”为81%，观众“爆米花指数”为96%。^[25]IMDb评分为8.6分^[26]。在134万人次的评分中《美丽人生》依旧得到了9.5分的高分^[27]，高居豆瓣电影评分榜上的第7位。^[28]在国际电影评分网站IMDb上，《美丽人生》也得到了评分榜第27位的高评价。^[29]2021年1月3日，《美丽人生》4K修复版于中国内地院线上映。上映后两周内累计观影人次达到了150余万，票房累计突破五千万，被网友们留言评价为 “一生必看经典”。^[30]

《美丽人生》在商业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31]，在意大利国内共获得了5756万美元的票房成绩。^[4]直到2011年之前，《美丽人生》都是意大利票房最高的本土电影。^[32]2001年10月22日，意大利电视台RAI在电视上播出了影片，共有1600万人观看，成为意大利电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意大利电影。^[33]

《美丽人生》受到了意大利媒体的广泛称赞，罗伯托·贝尼尼被视为“民族英雄”。意大利教皇约翰保罗二世曾与罗伯托·贝尼尼一起接受私人放映，并将《美丽人生》列为他最喜欢的电影前五。^[9]1997年在戛纳电影节的首映式上，影片放映完成后收获了观众长达12分钟的掌声。^[34]罗伯托·贝尼尼获得了第78届威尼斯电影节的终身成就奖，该金狮奖杯代表了电影界个人领域的最高荣誉。^[35]

影片受到了众多媒体的称赞。《波士顿评论》影评人Alan A·Stone认为：“贝尼尼的电影打破了半个世纪以来的禁忌，将观众从死亡集中营的现实带到了苦乐参半的现实逃避中。大多数犹太人可以笑也可以哭，并且不会将这部电影视为一种亵渎。”^[9]《旧金山纪事报》影评人Mick LaSalle称：“这是一部雄心勃勃的电影，出自一位杰出的喜剧天才之手。这是一种真诚的努力，有些时刻真的很有趣，而另一些时刻则令人痛心。”^[36]《今日美国》影评人Mike Clark认为：“有人能尝试对这个主题进行苦乐参半的处理本身就是令人惊讶的，在很大程度上这已经是一项重大成就。”^[37]《华盛顿邮报》影片人Michael O'Sullivan称：影片的批评者没有意识到它的幽默并不是轻视奥斯维辛不可言说的悲惨历史，而是赞扬父母的牺牲。^[38]《芝加哥论坛报》的影评人Michael Wilmington认为：“由意大利顶级喜剧演员和最受欢迎的电影制片人精心打造，这是一部罕见的喜剧，它采用了一个大胆而雄心勃勃的主题，并被证明是值得的”。^[39]

一部分影评人采取了较为中立的评价。影评人Roger Ebert认为：这部电影实际上略微软化了大屠杀，使幽默成为可能。但生活是美丽的，不是关于纳粹和法西斯，而是关于人类精神。它是关于从梦想的残骸中拯救任何美好和充满希望的事物，关于必要的人类信念或错觉，即我们的孩子的情况会比现在更好。^[40]《洛杉矶时报》影评人Kenneth Turan在文章中指出：电影在戛纳遭到了“强烈反对”，但“这部电影令人惊讶的是，它取得了成功。它的情感是不可避免的，但也存在真正的辛酸和悲哀，以及压倒一切的诚意。”^[41]BBC影评人Tom Dawson认为：“虽然喜剧确实捕捉到了死亡集中营的一些荒谬之处，但贝尼尼的感伤幻想最终减轻了大屠杀受害者的痛苦，在几个导演误判中最明显的是一堆尸体自觉'美丽'的镜头。”^[42]

部分影评人对影片中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呈现提出了质疑。Metacritic网站收录的32篇专业影评中，影片总评分仅拿到59分。其中低于60分的评价共有10篇，大多数消极观点认为，影片的喜剧色彩会导致对大屠杀历史事件的闹剧化呈现。^[41][43]学者Ilona Klein对影片进行了学术分析，认为影片成功的原因之一是“感伤的乐观主义”对观众的吸引力，“大多数犹太受害者都是充满爱心和忠诚的父母，但再多的爱、家庭和想象力都并不能帮助他们的孩子在毒气室中幸存下来。”^[43]《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的特约撰稿人David Sterritt指出，影片含蓄地暗示个人的想象力能遮蔽法西斯死亡集中营的恐怖，“（贝尼尼的）寓言最终掩盖了它所要阐明的人类和历史事件。”^[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