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文

秦仲文（1896年1月26日-1974年6月23日），原名秦裕荣，号仲文，后又以秦裕为笔名，别署梁子河村人，画室名群峰扶翠之居，河北省遵化县人。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近现代中国画家、美术史论家、美术教育家、书画鉴赏家、北派山水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1][2][5]

1896年，秦仲文出生于河北遵化西梁子河村。^[3]秦仲文1915年入北京大学法律系读书，1918年参加蔡元培主办的北大画法研究会，从贺良朴、陈师曾、汤定之等学画。后专攻山水，参加金城主办的中国画学研究会，得以临摹古本，打下了深厚的传统基础。三四十年代在北平大学艺术学院、京华美术学院等学校任教，兼及史论研究。 1934年著《中国绘画学史》。^[1]1945年，徐悲鸿担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今中央美术学院）校长期间，聘请秦仲文、陈缘督、李智超教授中国画。1947年，秦仲文带头反对以素描为中国画造型基础，发生所谓“三教授事件”^[注1]，被开除教职。^[3]1954年，在中国美术家协会的组织下，秦仲文同在京老画家一起赴西南写生，足迹遍及湘、黔、桂、川等省，回京后合作绘画向祖国献礼。1957年5月，北京中国画院（后更名为北京画院）成立。秦仲文受聘入院任教并任院务委员。^[6]20世纪60年代，秦仲文成为北京中国画研究会常务理事，受邀参与人民美术出版社组织编校的《中国美术论著丛刊》《中国画论丛刊》。1974年6月23日秦仲文病逝于北京。^[3][2]

秦仲文最初习山水画从晚清诸家，如奚冈、黄谷原、戴醇士等入手，此后进一步接近清初如龚贤、查士标等人的作品，学习龚氏浓郁沉厚、层层积染的风格和查士标荒寒疏远、简括宁静的作风，从技法到风格都出现了变化丰富的趋向。在中国画学研究会，他进一步研习四王、吴、恽，更上溯宋、元各家，对传统文人山水的渊源大力研摹，逐步形成苍郁浑厚、绵密紧劲的个人风格，在40年代北方山水界有很大影响。秦仲文也是一位美术史论家，除30年代的重要理论专著《中国绘画学史》外，曾发表过大量评论当代画家的文章。^[1]在北京画院工作期间，秦仲文又对《中国绘画学史》进行了全面修订，增添了大量新的内容和注释，此手稿几经辗转，在2011年，由北京画院以《中国绘画史略》为书名出版发行。^[3]

1896年1月26日，秦仲文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县西梁子河村。秦家是名门宦第，秦仲文祖父秦澍春曾为光绪年间翰林院侍讲学士，父亲秦翼恩考取过清末秀才，民国时在警界任职。秦仲文自幼喜爱绘画，从小便临习《芥子园画传》《纫斋画胜》《古今名人画稿》等石印画谱。^[3]

1915年，在秦仲文19岁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时，秦家举家迁入京城，租住在孟公府，房主是管平湖。管家是书画世家，管平湖的父亲管念慈曾在如意馆任职，家中有大量书画收藏可供赏鉴，为秦仲文打开了通向传统艺术的大门。1918年，秦仲文加入北京大学蔡元培校长倡立的“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师从贺良朴、陈师曾、汤定之、章浩如等名家学画。^[3][2]

1920年，秦仲文得到当时的北京画坛领袖金城的赏识，与胡佩衡、管平湖、马伯逸、李鹤筹、吴镜汀、徐燕孙一起加入周肇祥、金城发起的“中国画学研究会”。入会期间，秦仲文受教于贺良朴、陈师曾，学习山水画，并得以观览金城与研究会同人收藏的历代名迹，绘画与鉴赏能力逐渐提高。1922年，在东京府商工奖励馆举行了“第二回日中绘画展览”，展览图录刊登了中国画家的作品330幅，金城的弟子共有四幅作品入选，其中就有《寒林书屋》《雪山萧寺》这两幅秦仲文的作品。1926年，金城去世以后，其子金开藩与继任会长周肇祥有隙，遂以金城别号“藕湖渔隐”中的“湖”字为名，另立“湖社画会”。秦仲文随后也转入了湖社画会，按众多会员以“湖”取名的风气，自号“柳湖”，以表达对金城的知遇之恩。^[3]

192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并向普通民众开放，为秦仲文提供了一个可以观摩宋、元及明代诸家名迹的机会。观摩后，秦仲文背临了很多作品，不断研习，画艺大进。随着老一辈画坛翘楚如金城等相继谢世，当时还是学生辈的秦仲文开始接替老先生主教山水画，还被选为中国画学研究会和湖社画会的评议，并成为湖社画会的骨干分子。此外，秦仲文还多次参与湖社画会和中国画学研究会组织的展览活动，1931年12月6日，何香凝为抗日而发起“救济国难书画展览会”，《京报》创办人邵飘萍的夫人汤修慧将征集到的数十件平津书画家的作品送到上海参展，包括秦仲文与湖社其他成员如金潜庵、马晋、王小山、陈梅湖、孙诵昭、金开华、邵逸轩、杨敏湖、袁寿瑜等人的12幅作品。^[3]

早在1921年从北京大学毕业后，秦仲文曾先后涉足天津、北京、唐山等地的政界，但因其性格耿直，造成工作频繁变动，但是他的绘画之路却从未停止。在这期间，秦仲文还受聘执教于一些画会组织和美术院校。1930年到1932年，秦仲文在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国画系教授山水画和中国画史，1933年于京华美术学院任教。1934年著《中国绘画学史》，被称为20世纪前半叶中国重要的美术史著。抗日战争期间，他闭门潜心研究书画，拒绝日伪政权的任职邀请和绘画要求。^[3][4][1]

1945年，抗战胜利后，徐悲鸿担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今中央美术学院）校长期间，除聘请齐白石外，还从北京传统画家群体中聘请了秦仲文、陈缘督、李智超教授中国画。1947年，时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教务处分处处长兼教务股和注册股股长的秦仲文与陈缘督、李智超三人，以“三教授”名义提出“改善中国画教学设置”等四项要求，遭到徐悲鸿断然否定。“三教授”遂采取罢教行动。1947年10月3日，中华全国美术会北平分会会长邓以蛰、副会长张伯驹，召集分会理事会，一致决议支援“三教授”罢教行动。秦仲文、陈半丁、寿石工、徐燕荪等人争相在报刊发表抨击徐悲鸿“毁灭几千年来中国艺术传统”的文章。1947年10月，秦仲文在辞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教职后，再未得到执教的机会。此后，秦仲文一度寄居于张伯驹在燕园的家中靠帮人鉴定字画为生，并由长子秦亚和奉养。^[3]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美术界面临着自上而下的“国画改造”，秦仲文积极参与其中。1953年，秦仲文开始从京郊到全国各地写生。一年后，在中国美术家协会的组织下，他同在京老画家一起赴西南写生，足迹遍及湘、黔、桂、川等省，回京后合作绘画向祖国献礼。1955年12月21日，在中国美术馆举行的“写生习作观摩会”上，展出了秦仲文与吴作人、王式廓、宗其香、吴镜汀、罗铭、陶一清等人在秦岭、丰沙线和京郊红星集体农庄的多幅写生作品。1956年4月8日，北京中国画研究会的第三届画展上展出了秦仲文的《丰沙线猪窝口写生》。^[3]

1957年5月14日，北京中国画院（后更名为北京画院）成立。画院成立之初，秦仲文与齐白石、叶恭绰、陈半丁等知名画家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直接聘任入院。齐白石任名誉院长，叶恭绰任院长，陈半丁、于非闇、徐燕孙任副院长，秦仲文与吴镜汀、胡佩衡、惠孝同、王友石、王华南等任院务委员。^[7][6]1958年，北京中国画研究会又举办了秦仲文、吴镜汀、关松房、周元亮、周怀民、郭传璋六位山水画家的联合展览会。秦仲文与吴镜汀等北京画院的老一代画家成为以表现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面貌为主题的“小青绿”山水画创作的重要成员。除在北京画院担任导师外，秦仲文还在天津美术学院、北京师范大学、中央民族学院（今中央民族大学）等学校任教。^[3]

1960年，秦仲文参加北京画院组织的老画家沿长征路写生，并参与了《长征万里图》的创作。1961年10月，北京画院举办第二期国画进修班，为画院培养高级国画人才，秦仲文与陈半丁、马晋、胡佩衡等人担任进修班专业任课教师。1963年10月，秦仲文受中央美术学院之聘，任校外画师，共带8名山水画研究生。同年，与关松房举办联合画展；《秦仲文山水画集》由河北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1964年，北京画院进修班学员整理《秦仲文话语录》，油印成册。20世纪60年代，秦仲文成为北京中国画研究会常务理事，受邀与启功、俞剑华、黄苗子等人参与人民美术出版社组织的编校《中国美术论著丛刊》《中国画论丛刊》。^[7][3]

1974年6月23日，秦仲文先生病逝于北京，享年78岁。^[2]

秦仲文以北方人的豪爽气质驾驭南派山水画的技巧，讲究“笔精墨妙”，画面简洁古朴；讲究“诗情画意”，画面意境、意趣盎然；讲究“遗貎ní取神”，画面超越写实，有天真兴致。^[5]

秦仲文最初习山水从晚清诸家，如奚冈、黄谷原、戴醇士等入手。此后进一步接近清初如龚贤、查士标等人的作品，学习龚氏浓郁沉厚、层层积染的风格和查士标荒寒疏远、简括宁静的作风，从技法到风格都出现了变化丰富的趋向。秦仲文早期作品便多呈现前述两种体貌。在中国画学研究会，他进一步研习清代“四王”及吴历、恽寿平作品，使得原有能力更加提高。经过金城、章浩如等前辈画师的指点，他更上溯宋、元各家，对传统文人山水的渊源大力研摹，逐步形成苍郁浑厚、绵密紧劲的个人风格，在 40 年代北方山水界有很大影响。从 50 年代起，秦仲文开始深入生活，饱览滇、川、晋和京畿jī风光，带着巨大的热情探索山水画创新的途径，作品由习惯上的大山、大水全景布局，变为较重局部刻画的章法，并以水墨渲染气氛，寓新情新意于传统笔墨之中。晚年兼画墨竹，独树一枝，颇具风韵。^[1][3]

秦仲文所走的艺术道路与学院派中西融合的道路不同，他是在对传统的继承与发展中求得创新。清末民初，秦仲文受到北京地区流行的“四王”和“二石”传统山水画的影响。师承金城后，他谨记恩师精意摹古的教诲，孜孜不倦地临摹古画，学习古画技法。20世纪三四十年代，他上溯宋、元诸家画法，遍临古迹，广收博取，奠定了深厚的传统笔墨基础，也形成了自己坚定的传统主义学术主张。但随着历史的发展与社会的变革，其学术思想也发生着明显的变化，有着清晰的时代特征。^[3]

20世纪三四十年代，秦仲文的艺术追求与金城以及中国画学研究会所倡“精研古法，博择新知”的宗旨相一致。这个时期秦仲文的绘画作品延续了传统文人画的审美意趣，综合运用古人画法，多以细笔设色，使用小斧劈皴cūn法，逐步形成了苍郁浑厚、绵密紧劲的个人风格。但他未能突破古人藩篱，也很少触及社会现实以及对景写生。这一时期发生的“三教授”事件是其学术主张的最确切注释。^[3]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处在首都北京的传统主义画家尽管对传统的坚守根深蒂固，也进行了几次关于中国传统绘画与写生问题的论争，但在实践上还是需要接受中国画“改造”的。秦仲文也参与过几次讨论，比如王逊与邱石冥关于“关于国画创作与接受遗产问题”的论战，他认为：“我们中国画创作不可能也决不应当被限定在‘如实地反应现实’之内。我们描写一定地方的山川建筑或一个现实人物的真容，是无可争论地要求十分严谨地尊重客观实际形态而描写之。但是，要典型地创作山川景物或历史人物，自须发挥个人的创造性和个人的爱好、思想、幻想等等。于是，他一改足不出户，终日关在家中摹古、临帖的习惯，投身到自然的广阔天地中进行创作。他说：“绘画创作存在着两样方式，姑且名之为‘保守’的和‘进步’的吧。保守思想的画家，创作中缺乏深入实际生活，具有进步思想的创作便是实地写生、对实际生活作深刻的观察，将获得的真实的感觉作为创作的基础。”^[3]

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到20世纪60年代，秦仲文画风突变，创作了数幅构图险峻奇特、大气磅礴、壮丽雄伟的山水画。他突破传统山水画以线条勾写为骨架的方法，尝试利用水墨涂写远山，烘染云烟，利用水墨晕染来表现坡石和水面，这些都是传统绘画中没有的。他的尝试是传统笔墨与写生融合的产物，使画面更为厚重，强化了气势，与传统文人画寒山瘦水、闲云野逸的气质拉开了距离，具备了现代笔墨意味。^[3]

1957年5月14日，秦仲文被文化部聘任为北京中国画院（后更名为北京画院）画师，并任院务委员。^[6]

20世纪60年代，秦仲文任北京中国画研究会常务理事。^[3]

他是个纯粹的艺术家，勤奋苦学，毅力惊人。50岁以前，专事古典绘画的临摹和研究，对传统绘画艺术的理解深入而贯通。50岁后则将写生融入笔墨，努力突破古人窠kē臼，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貌。他是中国古典绘画精神的得道者也是殉道者。性豪爽，敢直言。1947年在北平艺专就校长徐悲鸿以西画教学霸凌中国画教学展开抗争、罢教，直至丢了饭碗亦无怨无悔。1954年为维护传统画法与民族绘画特点，围绕什么是评判中国画艺术价值的至上标准展开论争。他是功力深厚的艺术家。（湖南理工学院图书馆评）^[5]

秦仲文作为一个传统派画家，在新中国成立后能够成功延续自己的艺术探索和社会影响力，实为不易。他为人低调，不求名利，生活简易，始终心无旁骛地画画和研究，默默地为祖国的文化建设贡献着自己的力量。秦仲文是20世纪北京画坛乃至中国画史中不可忽略的一位重要艺术家。以他为代表的传统画家，既坚守传统文脉，又顺应时代创新，为传统山水画在变革时期的创新做出了积极探索，将艺术重心集中在表现形式和意境层面的探讨，这使得他们在那个时代没有被张扬，但是他们艺术探索的价值不会被淹没。（北京画院理论研究部张楠评）^[3]

1978年11月，北京画院举办已故画家遗作展，秦仲文、吴镜汀、陈半丁、胡佩衡等画家的作品参展。这些北京画院的画家们，在历史的变革时期，始终坚守传统绘画的文脉，并不断尝试在中国画改造时期完成创新与突破。他们深厚的传统功底和鲜明的个人风格得到了社会认可。^[3]

因秦仲文善画竹石，1973年，北京画院委托秦仲文负责编写《竹谱》，总结自己的画竹心得。为便于画竹爱好者学习，秦仲文由浅入深地绘图示范，从竿、节、枝、叶的不同画法循序渐进，列举说明春、夏、秋、冬四季及风晴雨露之下竹之姿态的不同，并讲解配图、题款及钤qián印的章法和笔、墨、纸、砚的选择，最后附上自己的六幅代表作，供学习者参考及印证。他在《竹谱》的结语中写道：“画竹是古代绘画艺术的一种。元代李衎是一位杰出的画竹专家，他所著《竹谱》是他一生之中的实际经验，可惜传到近代有序失谱。如能以此可补李衎kàn《竹谱》之遗失而成完谱，则为区区之愿也。”遗憾的是，1974年，秦仲文辞世，未能看到自己诚心可鉴的绘稿得以付梓。1976年，秦仲文的《竹谱》收录进《当代名家技法汇编》。^[3]

在北京画院工作期间，秦仲文曾将早年撰写的重要理论专著《中国绘画学史》进行修订与增补，增加了详细的注释，并对部分章节的结构标题进行了调整。他以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对该专著的民国版本进行了全面修订，具有很强的时代思想性。此手稿几经辗转，最终被北京藏家李志远收藏。出于对北京画院学术研究工作的敬重，李志远将此手稿捐献给了北京画院。由于手稿正文结尾部分提到了“中国绘画史略”的话语，为尊重秦仲文撰写此书的原意，并与该书民国版相区别，北京画院遂该手稿以《中国绘画史略》作为书名，并于2011年出版发行。^[3]

2023年5月5日，国家文物局发布《国家文物局关于颁布1911年后已故书画等8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的通知》，秦仲文被纳入代表作不准出境名家名单，其遗产受到国家保护。^[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