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瑙斋瓦

《目瑙斋瓦》又称《勒包斋娃》，是景颇族民间的创世史诗^[1]，“目瑙”“勒包”意为“跳舞”，“斋瓦”与“斋娃”谐音，意为以歌的形式来吟唱历史^[2]。主要流行于云南德宏的盈江、陇川、潞西、瑞丽等地区。它最早产生于原始社会父系氏族时期，是景颇族举行目瑙庆典时念诵的经典，为景颇族先民祭祀太阳神“目代”的祭词。^[3][4][5][6]

《目瑙斋瓦》是一部融神话、传说于一体，通过世代传诵、承袭、完善的民间史诗。它以朴实精练的语言、起伏有致的节奏，形象比喻的手法、丰富夸张的想象力，记载了景颇族人民从远古到现代的发展演变过程，全篇长8900行，大致可分为天地的形成及人类的诞生、制服天地、宁贯杜^[注1]平整天地、洪水淹地、宁贯杜娶龙女与族系、对生产生活的描写等六大部分，反映了古代景颇族人民对祖先的敬仰、民族起源的追溯、自然现象的认知、生产生活经验教训的总结思考，表达了该民族追求光明、向往幸福、诅咒黑暗、批判邪恶的愿望。^[3][4][6][8]

景颇族长期以来都是以口耳相传的方式来传承《目瑙斋瓦》，直到1982年才出版了第一本较为完备的景颇文版《目瑙斋瓦》，但是由于社会急剧变革、经济高速发展，“目瑙斋瓦”的生存空间变得十分狭窄，传承遇到了较大的挑战。2011年，云南省德宏州申报的目瑙斋瓦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6][9][10]

《目瑙斋瓦》最早产生于原始社会父系氏族时期，是景颇族举行隆重活动目瑙庆典时念诵的经典，为先民祭祀太阳神“木代”的祭词，它对天地的形成、自然界的出现、人类产生、战胜洪水、社会发展、母系制向父系制转变等都有反映。不过景颇族本身没有文字，人们以一代又一代的传诵方式传承。直到19世纪末及20世纪50年代，景颇文^[注2]与载瓦文^[注3]出现后才得于以文字的形式记录、 整理与出版，它全篇长8900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从开天辟地一直说到景颇族人民从远古到现代的发展演变。^[3][12]

文革时期，《目瑙斋瓦》被认为是封建迷信，遭到了禁唱。到了文革结束的时候，已无人能完整吟唱，流传千年的《目瑙斋瓦》永远地化作了历史的尘埃。^[13]

1980年恢复跳“目瑙纵歌”时，德宏州全州已无斋瓦吟诵，只有“董萨”（比斋瓦低一级的民间艺人）能吟唱部分内容。^[14]

《目瑙斋瓦》主要是在目瑙纵歌节上由斋瓦演唱，届时会专门设置一间叫做“目代达”的房屋作为演唱场所，屋内设有神坛，并摆设酒肉供品。演唱《目瑙斋瓦》时，语言朴实精练、结构工整有序、节奏起伏有致、韵律和谐完美，并与传统音乐，舞蹈相结合。尤其在举行大型宗教祭典目瑙纵歌演唱时，还有木鼓、象脚鼓、锣以及哦拉调组成的民族交响乐作为伴奏，配合强健有力不断变换队形的目瑙舞，群众不时发出带有节奏的呐喊声和鸣枪声中，在人们抒发情感的同时，使整个演唱气氛达到高潮，体现出巨大的感人力量。^[1][15]

《目瑙斋瓦》是景颇族先民祭祀太阳神“木代”的祭词，是一部融神话、传说于一体，通过一代又一代的传诵、承袭、完善的民间史诗，它以史诗的形式记录了先民们对自然界最初的认识，其内容涵盖了地理、天文、物候，以及人类在征服自然求生存的经验技巧，它从开天辟地唱起，以优美绮丽的神话故事形式，记载了景颇族人民从远古到现代的发展演变过程，全文长8900行，共分为六章，第一章讲述了天地万物的形成及人类的诞生；第二章讲述了景颇族创世英雄宁贯杜率领人民改造天地，改善土壤肥力，让庄稼得以生长的奋斗过程；第三章讲述了大地上洪水泛滥的情况；第四章讲述了创世英雄宁贯杜寻找财富，迎娶龙女扎圣的历程；第五章讲述了景颇族“目瑙纵歌”舞的由来；第六章讲述了景颇族的生产生活，包括钻木取火、寻找水源、种谷、建房、男婚女嫁、制造生产生活用具等等。^[6][16][9]

目瑙纵歌节是景颇族较为盛大、隆重的传统节日，而《目瑙斋瓦》是目瑙纵歌中最核心的部分，这部史诗音韵格律整齐，语言优美，记载了景颇族诞生和迁徒、宗教祭祀起源、婚姻制度的演变、山官制度的产生、民族交往等社会历史发展状况，其内容囊括了景颇族的政治、历史、哲学、文学、艺术、习俗、伦理道德等各个领域，不仅对探索和研究景颇族古代历史脉络具有较高的学术和艺术价值，也是景颇族作为跨境民族在不同国家不同支系中的共同信仰。^{[3][6][8][17][18]}

景颇族的创世史诗《目瑙斋瓦》作为目瑙纵歌节中的一项仪式，与演唱文本相生相长、互相建构，它叙述了目瑙的起源、确认了斋瓦的身份、吟诵祭词、沟通木代神，从语义、视觉、听觉、感觉等多维度在仪式中营造了神圣性的演述场域。《目瑙斋瓦》作为一部尚未脱离于仪式的神话，它与社会组织、宗教信仰、文化心理等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并依附于社会生活、文化语境，通过目瑙纵歌节这一具体的节日仪式表现出来，并将实践结果凝聚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而吟唱《目瑙斋瓦》仪式作为神话演述的方式，发挥着重要的社会价值。^[19][20]

一是能够建立民族认同感。《目瑙斋瓦》通过神话表达唤起族群集体记忆，以族群日常的生产生活经验，与宗教信仰等方面的因素来构建民族认同，同时也确证着族群宗教信仰的同一性；二是能够维系社会秩序、调节社会矛盾。《目瑙斋瓦》的吟唱通常只在目瑙纵歌节上。其内容会引起人们相互议论、诽谤、冲突与敌对，不过背着长刀的景颇族男子能够缓解这一矛盾。在仪式中，人们会处在过去的记忆中和集体状态下，行为与意识都被卷入神话和圣礼的形式中去， 暂时消除了个体界限，从而换来了人际关系的和谐与稳定，理想性的秩序在祈福与希冀中以神话或仪式实践呈现出来。^[19][20]

2019年1月，位于芒市西山乡芒良坝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景颇族《目瑙斋瓦》大型史诗浮雕完工。《目瑙斋瓦》通过优美的神话故事，生动记载了景颇族人民从远古到现代的发展演变过程，展现了景颇族早期社会历史的发展变迁，反映了景颇先民对自然与社会独特的认识理解，是景颇族历史文化的“百科全书”。创作前期，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文化馆积极响应中央对文化创新创作工作的号召，对我州各民族文化进行深入调研，确定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景颇族《目瑙斋瓦》为题，安排州文化馆相关专家负责组织实施。创作中，州文化馆收集了大量资料，组织景颇族文化专家、学者进行集中研讨，为浮雕创作提供了大量宝贵意见。该浮雕由韦杰和李亚辉共同设计制作，高2米，宽100米，既为景颇族文化的传承提供了实例，也为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民族文化的发展与传承增添了一抹亮色。^[21]

由于景颇族长期处于无文字的历史，所以作为景颇族的百科全书《目瑙斋瓦》只能借助人们的口耳传承，直到19世纪末及20世纪50年代景颇文与载瓦文的出现，《目瑙斋瓦》才得于以文字的形式记录、 整理与出版。经过不断的承袭和完善，先后出版了李向前的景颇文版，和萧家成汉译版《目瑙斋瓦》。沙万福^[注4](1900～1979)，是景颇族著名大“斋瓦”(即最高的祭司)和大诗人，他对景颇族历史文化烂熟于心，能流畅背诵景颇族创世长诗《目瑙斋瓦》，深受景颇群众敬仰^[22]。1982年，由沙万福演唱，李向前整理，第一本较为完备的景颇文版《目瑙斋瓦》由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此书不仅受到中国景颇族人民的喜爱，其他国家的克钦人也通过不同渠道来购买；1991年，由德宏民族出版社出版了李向前、石锐、晨宏译成的汉文本；从1963年开始，萧家成多次带着自己记录的手稿深入到景颇族地区，反复调查、询问与考证，于在1992年出版了《勒包斋娃—景颇族创世史诗》一书。^[9][18][23]

《景颇族目瑙斋瓦画集》是根据景颇族文史学者、权威专家，景颇族具有代表性的文化传承人李向前先生收集整理的景颇族创世史诗《目瑙斋瓦》绘集而成的一本画集。《目瑙斋瓦》中的描述，配对的各个神，生出各种各样的事物。所谓的生，是生产和创造两层意思的统称。在本书中，东方的阴阳结合造物观念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不同之处是景颇族创世史诗中的创世者是诸神造物，从能万拉、能斑木占开始，依次出现多位造物神，这在其他民族的史诗中是很难见到的。^[24][25]

景颇族作为一个跨境而居的民族，各国的景颇族有着共同的原始宗教祭祀活动，所以交流比较频繁，2014年，云南德宏利用文体活动搭建中缅文化交流平台，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瑙斋瓦》的培训中，76名传承人中，缅甸传承人就达50人^[26]；目瑙纵歌节是《目瑙斋瓦》得以传承的重要载体，每年目瑙纵歌节时中国与老挝、缅甸等国家互派代表团祝贺和参与这一节日，以此增进国家间的友谊，如2009年，云南保山应缅甸克钦邦邀请参加目瑙纵歌节活动。2012年，云南保山代表团应邀参加缅甸克钦邦第六十三届目瑙纵歌节。2015年，云南腾冲代表赴缅甸密支那参加当地的目瑙纵歌节暨克钦邦邦庆活动；此外，在缅甸北部和印度北部等地区的景颇族每年也都定期举行目瑙纵歌活动。^{[9][27][28][29][30][31]}

《目瑙斋瓦》在特殊的自然生态环境与人文社会环境中逐渐形成，并在景颇族特殊的环境下传承，但是在社会急剧变革与经济高速发展的21世纪，“目瑙斋瓦”的生存空间变得十分狭窄，传承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现代化进程的加快使“目瑙斋瓦”的传承环境发生了变迁，景颇族人民的传统价值观念也发生了变化，人们不再谈起“目瑙斋瓦”的传统价值；斋瓦^[注5]董萨^[注6]传统的传承模式主要是家传式、传授式、自学式三种，其中以家传式为主，传承人机制不健全，导致斋瓦后继无人，自2011年德宏地区第二代斋瓦传承人沙忠伟去世，德宏地区已经没有人能够称为“大斋瓦”；缺乏相关部门的支持与引导，造成了“目瑙斋瓦”没有“市场”，21世纪的目瑙纵歌节已不再吟唱“目瑙斋瓦”，这些现实困境都造成了“目瑙斋瓦”面临着严重的生存危机，亟待抢救与保护。2011年，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申报的目瑙斋瓦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德宏州文化馆为保护单位^[6]，以期它能得到更好的保护与发展。^[10][33][34]

德宏州陇川县文化馆，现为国家三级文化馆。2019年11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名单》公布，陇川县文化馆获得“阿昌族户撒刀锻制技艺、景颇族目瑙纵歌”项目保护单位资格。^[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