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平党籍案

王金平党籍案，是发生在2013年，时任台湾“立法院长”王金平确认国民党党籍存在的案件。^[1]

2013年9月，台湾“立法院长”王金平被质疑涉入司法关说案，遭国民党考纪会决议撤销党籍处分，他向台北地方法院提起确认党籍存在诉讼，并提出假处分获准，暂保党籍资格。国民党方面提出抗告，一、二审法院皆判决国民党败诉。2014年10月22日，时任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决定第三次上诉至台湾“最高法院”。2014年12月2日，马英九为负起国民党“九合一”选举惨败的政治责任，辞去国民党主席。2015年1月19日，朱立伦就任国民党主席后决定先改革考纪制度，再让王案回归制度交考纪会处理。2月25日，朱立伦在国民党中常会上表示，王金平党籍案无需再委任律师承受原诉讼。4月23日，由于中国国民党迟未补呈律师委任书，台“最高法院”裁定驳回上诉，国民党败诉，全案定谳yàn。^[2][3]

王金平党籍案虽然落幕，但在司法层面留下了疑团，在政治层面也埋下隐患。^[1]

“王金平确认国民党党籍存在案”源于“王金平关说案”。^[1]

2013年9月6日上午，台检方特侦组召开记者会揭露，台当局法务部门负责人曾勇夫与台高检署检察长陈守煌涉嫌接受王金平的关说^[注1]，指示检察官对台立法机构民进党团总召集人柯建铭所涉弊案的判决不再提出上诉，让柯得以无罪脱身。检方由此向台监察机构提出调查、议处曾勇夫所涉违法责任。^[4][5]

当天，曾勇夫被迫辞职下台，“风暴”焦点进而指向王金平。^[4]

7日，马英九以国民党主席身份呼吁当时人在马来西亚的王金平尽快回台说明情况。次日，马英九又以台当局领导人身份召开记者会，措辞严厉地批评王涉嫌关说“是侵犯司法独立最严重的一件事”，并再次呼吁王尽速回台说明。当天，国民党中央决定将召开考纪会，研议对王金平作出党纪处分。^[4]

事发后，王金平一直未亲自出面表态，直到10日晚返台后在机场宣读声明自辩清白，^[4]自己与关说风暴相关当事人的电话通讯并非关说；台特侦组未审先判、滥权监督，“违法违宪”；他本人明辨大是大非，捍卫民主法治的决心与马英九一样强烈；他与中国国民党同舟共济，不离不弃，希望考纪会勿重蹈特侦组覆辙。^[6]

9月11日上午，国民党召开考纪会议，并于午间宣布，依据中国国民党党章中有关“损害党之声誉”等规定，对王金平予以撤销党籍处分。^[4]

王金平一旦被撤销党籍，将随即失去代表资格，无法继续担任“立法院长”。^[1]因此，王金平确认遭到国民党考纪会撤销党籍处分后，在2013年9月11日下午，委任律师提出确认党籍存在的民事诉讼，并提出假处分，要求在判决确定前，阻止国民党将党权丧失证明书送交台湾选务机构，得以让他行使党员权利。^[7]

台北地院12日下午3时30分开庭，至五点多听完双方律师陈述之后，合议庭并未当场裁定。^[7]次日台北地院裁准假处分，让王金平以新台币938万1210元为相对人（国民党）供担保后，在确认党员资格存在诉讼判决确定前，得继续行使国民党党员权利。^[8]

针对该裁决，国民党提起抗告，“高院”于18日收卷后分案。^[9]

国民党方面提起抗告后，连续递出5份书状，9月26日下午进入第二波法律攻防，王金平方面由8位律师组成律师团大阵仗到“高院”应战。双方阵营皆严备攻防，僵持不下。^[10]国民党律师27日第6度向“高院”递交书状。王金平律师半小时内立即赶赴“高院”，签收书状缮本，表示国民党的抗告实在是无理由，“高院“应驳回抗告。^[11]而党政高层强调，国民党决定提抗告，就代表此案“只有法律解决，没有政治解决的空间”，此一立场也从未改变，目前就是诉讼照打、政务照推。^[11]

王金平党籍案2013年12月4日首度开庭，2014年1月8日再度开庭。^[12]

2014年3月19日台北地方法院审结王金平党籍案，判决王胜诉，保存国民党党籍。法院认为，国民党未依“人民团体法规”处理该撤销党籍作业，国民党考纪会违反程序正义，撤销决议应属无效。^[13]

台北地方法院3月19日宣判国民党一审败诉后，国民党人士表示，虽然党内中常委、“立委”及年底县市长参选人都呼吁党中央应顾及党的团结不要再上诉，但如果不上诉，将对党纪制度造成毁灭性后果，党务运作也会遭受重大冲击，国民党考纪会的定位、存废都要重新讨论。因为面对年底包括“直辖市长”“直辖市”议员、县市长、县市议员、乡镇市长、乡镇市民代表与村里长选举等七合一选举，如果有意参选却未获提名的人，也主张考纪机制无效，违纪参选复杂度非常高，而且过去被撤销党籍的人，将可主张考纪机制无效，影响深远。故站在党整体制度运作、组织架构及党纪效力考量，决定采律师团意见，不得不提出上诉。^[14]国民党方面在4月10日决定再提出上诉。^[15]

台湾“高院”6月20日首次开庭，^[16]多次开庭。9月26日，台湾“高院”就王金平党籍案二审宣判，依旧判决王金平胜诉，国民党可再上诉。  ^[17][18]

10月23日，国民党决定三度上诉此案。^[19]

2014年11月29日，台湾省举行地方性“九合一”选举，在22个县市长中，国民党从原来的15席锐减至6席，民进党获得13席，另有3席为无党籍。中国国民党主席马英九于当年12月3日正式宣布辞去党主席一职，以示对国民党在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的重挫负责。^[20]

2015年1月19日，新当选的中国国民党新任主席朱立伦就职。^[21]1月22日，朱立伦首度主持中常会并表示，王金平是国民党资深党员，也是国民党最重要的从政同志之一，他请考纪会要于最短时间内，在如何落实民主原则下，针对相关规定进行研议修正，并送交中常会通过“回归制度面来处理”。^[22]

2月25日朱立伦在国民党中常会上明确表示，“立法院长”王金平党籍案无需再委任律师承受原诉讼，王金平确认为国民党同志无疑义，原党纪处分交由新考纪会研议。^[23]

台“最高法院”3月26日裁定，国民党主席朱立伦应于10日内补呈律师委任书。若不补正，将依程序不备裁定驳回，国民党即败诉确定。对此，国民党主席朱立伦27日表示，在中常会宣示不承接党籍案后，全案就已经结案了。^[24]

2015年4月23日，台湾“最高法院”宣布由于国民党未在规定日期内未补呈律师委任书，台湾“最高法院”以程序不合法裁定驳回国民党的上诉，确认王金平为国民党党员。全案定谳。^[3][25]

2015年1月22日，王金平表示尊重国民党主席朱立伦对他党籍案的处理，一切顺其自然，考纪会的改革方向“符合实际”。^[26]

2015年2月25日，国民党主席朱立伦在中常会宣布“不承接诉讼”“王金平是国民党员并无疑义”，马英九旋即以“四十七年资深党员”个人身份发表严正声明表示失望、不能认同，呼吁国民党不能乡愿、和稀泥。马英九声明表示，国民党是有是非、讲道义的政党，面对大是大非的司法关说争议，国民党不能乡愿，也不能和稀泥，必须捍卫党的核心价值，否则无以对百万党员交代。马英九声明措辞严厉，国民党低调回应：尊重马前党主席看法。^[27]

有关王金平党籍案，国民党主席朱立伦在首次主持的中常会上作出“缓处理”裁示。对此，马系“立委”吴育升表示，这样的处理方法是“适当的”。^[28]

国民党副秘书长代考纪会主委黄昭顺表示，朱立伦作出裁示后，大家都同意这样处理，“这不是缓处理，是先健全考纪制度”，未来考纪委员人事案和违反党纪处理，都会经过中常会同意。^[22]

中常委对于朱立伦的处理方式也多予以肯定，未参加联署的中常委谢龙介在会中表达意见，“家和万事兴”，要团结王金平，也要团结马英九，朱立伦的处理方法具有高度智慧，顾及两者。^[22]

王金平党籍案虽然落幕，但在司法层面留下了疑团，在政治层面更是埋下隐患。^[1]

1.司法干预政党事务的程度饱受争议。王金平党籍诉讼依据的是民法，影响的却是政党自治的权力。根据一审二审王金平胜诉的理由，法院将除名的党纪处分上纲到必须由党员代表大会过半出席，出席人数2/3同意。等于一举推翻了岛内行之数十年的政党运作实务，介入政党政治，依此严格的解释，号称数十乃至上百万党员的国民党与民进党，都将形同无法开除党员资格。比如：不分区民意代表本有政党意志贯彻者的用意，如不能祭以党纪，所有的不分区民意代表当选后，都可自由依己意行事，政党政治的意义也会受到冲击。即便是朱立伦主导修改考纪会章程，除名需要中常会追认，但中常会与法院主张的全体党员代表大会还是相去甚远。照此情形，如果未来岛内出现类似情形，依旧面临缠讼问题。^[1]

2.“宪政”体制问题没有理清。王金平党籍案在法律层面上，不仅是关乎党员权利救济的民事法律关系，更涉及台湾地区领导人、立法机构负责人乃至检察部门负责人权限划分的公权力法律关系。在台湾现行体制下，立法机构议事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立法机构负责人的个人倾向，而立法机构负责人的实际角色却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缺乏相应制约。王金平党籍案仅在民事权利上探讨对错，自然有利于王金平个人而不利于国民党。在缺乏行政诉讼的前提下，只有最终走上“释宪”的法律环节，才有可能明确权限责任。党籍案的程序性终结让这一进程嘎然而止，“宪政”层面的体制问题依然存在。^[1]

1.国民党的核心价值理念存疑。早在国民党中常会确认王金平党籍案不再上诉之时，马英九就以一个党龄47年的资深党员身份发表声明强调，国民党是一个有是非、讲道义的政党，始终以“清廉、勤政、爱民”为核心价值；面对大是大非的司法关说争议，国民党不能乡愿，也不能和稀泥，必须捍卫党的核心价值，否则无以对百万党员交代。朱立伦明确不承接诉讼后，前海基会秘书长、台湾红十字会会长、律师陈长文发表《国民党向谁致敬》一文，质疑国民党政治人物陷入追逐多数的迷思，太迷信民调，遇到压力就不能坚持核心理念；王金平党籍案即是如此，国民党主事者的主流意见可能认为马英九的民调低迷，而王金平的社会好感度高，所以做了“亲疏的选择”，却会让国民党的核心支持者不知为何而战，进而对国民党失望。如此自失理念战场，才是国民党真正的危机。^[1]

2.未解马英九、王金平心结，平添马英九与朱立伦、王金平与朱立伦不睦嫌隙。朱立伦不承接诉讼的做法看似维系了国民党表面的团结，避免了马英九、王金平两派人马继续明刀明枪的争斗。但是，马英九、王金平两派对结果又都不太满意。马英九除了罕见表达个人强硬立场外，还在新春灯会中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为灯谜，暗讽朱立伦对王金平党籍案做法。王金平则公开表示，朱立伦上任后仅跟自己有过一次通话，明示“王金平与朱立伦关系没有外界期待的那么好”。国民党内三驾马车并不同调，表明团结问题仍非短期之功。^[1]

王金平党籍案对台湾具有标志性意义。司法以前一般不会介入政党的内部纷争，台湾当地法院介入此案，可理解为法院对国民党党内规章的一次“违宪”审查。 法院的判决也确实产生了政治效果，即保住了王金平的国民党党籍。在台湾目前的政治体制下，“党籍”是王金平政治生涯的前提。 确认“党籍”无疑义，不等于国民党认为王金平没有违反“党纪”，党纪问题属于党内政治问题，而非法律问题。 ^[29]（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孙煜华评）

纷扰近十八个月的“马王之争”，终于在朱立伦手上落下帷幕。朱立伦处理王金平党籍案具有政治智慧，对国民党正面影响大于负面影响，利多弊少。其一，此举有利于国民党营造团结和谐气氛，以便共同迎战2016年的“大选”。其二，此举有利于进一步调动王金平协调各方的积极性，促进国民党当局提出的政策在台湾“立法院”审查通过。其三，此举有利于朱立伦和国民党摆脱王金平党籍案带来的困扰，集中力量改革国民党。^[30]（海外网评）

表面看来，朱立伦的做法两边不讨好，马英九痛批其不辨是非，王金平阵营则要求国民党仍须正式行文法院表明不承接诉讼。实际上，马王双方都可接受，或许就是最好的处理。马英九的表态固然坚守了其清廉的理想和价值观，却受到党内一边倒的“不顾全大局”的指责。王金平固然有抱怨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党籍虽有但事还没完，还要等待考纪会的处理。左右平衡之下，朱立伦的权威和声望更加稳固。^[31]（法制日报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