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仓院

正仓院是日本皇家宝库^[1]，位于日本奈良县奈良市杂司町，历史上曾是东大寺的藏宝库房，现在由日本宫内厅^[注1]管理^[2]，1998年作为“古都奈良的文化遗产”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3][4][5]

现在的正仓院由四座建筑组成，分别是正仓、东宝库、 西宝库以及圣语藏。其中，正仓是干栏式^[注2]木构建筑，本瓦葺qì^[注3]，木材为柏木，屋顶是庑殿顶^[注4]，分为北、中、南三个仓室，其中北仓和南仓是“校仓造”^[注5]，中仓则是利用北仓和南仓的墙作为南北两壁，东西两壁则是用厚木板拼合而成的“板仓造”^[注6]，其建造时间无确切记载，但根据文献的记载可推测出应是759年以前建造完成，即至今已有一千两百几十年。东宝库和西宝库为现代钢筋混凝土结构，于1950年后建成，放置大部分的藏品。圣语藏原来是东大寺塔头尊胜院的藏经库房，明治时期被移建到东宝库前方的位置。^{[6][7][8][9][10][11]}

正仓院收藏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大部分是8世纪的作品^[12]。目前仅整理完毕的正仓院文物就达9000件（套）之多，著名的藏品有唯一存世的7至8世纪纸本屏风“鸟毛立女屏风”，唯一存世的中国唐代五弦琵琶“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唐钞本的《王勃诗序集》^[13]，来自波斯萨珊王朝（224~651年）的白琉璃碗^[14]，以及日本现存最古老的户籍文书等等。为了能让公众能欣赏到这些珍贵的文物，自1946年起，正仓院每年举办正仓院展，这是日本著名的文化盛事之一，每年吸引众多文博爱好者和历史文化研究者从世界各地前往日本参观，截止2022年末已举办74届。^[3][15]

日本的奈良、平安时代，中央和地方官府，以及大型寺院均设有存放重要物品的库房，并将其命名为“正仓”，由多间库房组成的院落，即为正仓院。现在，原本分布于日本各地的正仓院大都不复存在，只有奈良县东大寺的正仓院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因此，现今所说的正仓院，即指东大寺正仓院。而正仓院的建造时间无确切记载，但根据文献的记载可推测出应是759年以前建造完成。建成后，历史上正仓院曾多次遭遇火灾、兵祸、雷击以及被盗。^{[4][5][6][8][11]}

而正仓院的管辖权亦曾多次变更。最初，由于正仓^[注7]的北仓收藏的是光明皇后的献纳物品，所以每次开封都需要天皇的敕许，因此被称为敕封仓，而中仓、南仓是存放东大寺相关物品的库房，但中仓亦比照北仓的标准按敕封仓管理，南仓则是使用“僧纲^[注8]封”管理，明治以后，南仓也成为了敕封仓。一直以来，正仓院都是在朝廷的监督下，由东大寺负责管理，1875年，鉴于这些宝物的重要性，正仓院的管辖权经历了内务省、农商务省、宫内省后，最终移交宫内厅管辖。^[4][8]

历史上，正仓院曾多次遭遇火灾、盗窃。917年，东大寺遭遇了建寺以来的首次大火，大佛殿被烧毁，但幸运的是火势没有蔓延到正仓院，使得宝物得以保存。1039年3月3日，僧人长久等人私自进入北仓，盗取白银30两，直到次年5月18日才被捕。1230年10月27日，僧人显识等人进入中仓，偷走了8面镜子、1个铜小壶、3具铜佛。1254年，正仓院曾遭受雷击并着火，但幸运的是没有引发大火。1328年再次发生盗窃事件，但当时没有抓到犯人。1610年7月21日，有人悄悄进入正仓院，盗走了一些宝物。此外，历史上还有多位日本名人打开正仓院宝库，并带走了部分宝物，如顶级香木料“兰奢待”，足利义政和织田信长都曾经打开正仓院库门，切走了部分木料。总体而言，正仓院历经了一千三百余年的风雨沧桑，尽管它曾多次遭遇火灾和盗窃的威胁，但幸运的是大部分珍贵文物都得以保存下来。^[16][17]

现在的正仓院由正仓、西宝库、东宝库以及圣语藏四座建筑组成。^[8]

正仓是干栏式^[注2]木构建筑，类似于吊脚楼，由40根直径约60厘米的柱子托起上面的库房，距离地面约2.7米。使用木材为柏木，本瓦葺^[注3]，南北长约33米，高约14米，进深约9.4米，分为北、中、南三个仓室，各仓室的东侧中央各有入口，仓内又分为上下两层，屋顶为庑殿顶^[注4]。^{[3][9][11][18]}

北仓和南仓不使用柱子，直接用断面锯成三角形的木材^[注9]，凸出一侧朝外，平面朝里，呈“井”字形累叠而成，这种建筑结构被称为“校仓造”。中仓则是利用北仓和南仓的墙作为南北两壁，东西两壁则用厚木板拼合而成，这种建筑结构被称为“板仓造”。因此，有观点认为中仓是后来增设，最初可能只是建造了北仓和南仓，中间透空连接，但是近年来，借助科学手段（树轮年代学）调查了正仓的建筑材料，认为一开始就是现在的样子的说法有了强有力的证据。^{[10][11][18][19][20]}

1953年、1962年，日本政府又分别在正仓的东南和西南建造了东宝库和西宝库，两者均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并配备了空气调节装置等现代设备。现在，为了能更好地保护这些文物，大部分珍宝都转移到了西宝库和东宝库。而圣语藏原为原东大寺塔头尊胜院的藏经仓，明治年间其保存的经典被捐献给了皇室，之后被移建在东宝库前方的位置。^[8][15]

正仓院收藏了大量珍贵的文物，目前仅整理完毕的正仓院文物就达9000件（套）之多，按其年代和产地，可分为三种：一类是奈良时代，即8世纪时日本工匠制作的器物，占比95%左右；另外两类是来自中国唐朝、朝鲜半岛，以及经由唐朝时的中国传入日本的西域、中亚等诸国的器物，它们主要是7~9世纪时期的作品^{[3][7][12][21]}。而按它们的来历，又可以分为三种：一类是日本第45代圣武天皇（在位724~749年）^[22]生前爱用之物，由其妻光明皇后自756年起分五次献纳给东大寺的卢舍那大佛；一类是950年从东大寺羂juàn^[注10]索院仓库移至正仓的什器等；最后是大佛开光会等东大寺重要法会所使用的佛具等物品^[4][23]。除去日本本土工匠制作的器物之外，域外文物主要是通过朝贡贸易，以及日本与朝鲜半岛的转口贸易传入日本。^[24][25]

按用途分，这些文物可分为乐器乐具、文房用具、游乐用品、佛教用品、饮食器具、家具、兵器、服饰、香料、药品等。从制作工艺来看，涉及金属加工、漆艺、陶艺、玻璃、染织等几乎所有的工艺美术领域。从使用材料来看，有宝石、贵金属、玻璃、象牙、玳瑁、檀木以及各种各样的锦和绫等。^[26][25][27]

正仓院的藏品，不是地下挖掘出土品，而是一直存放在地面上的库房中，保存状态良好，其中很多都是存世孤品，还有失传的工艺如“金银平脱^[注11]”“象牙拨镂^[注12]”“夹缬xié^[注13]”等，都能在正仓院看到具象的实物，且很多藏品的历史传承、制作年代、使用年代都有确切记载，学术价值高，为后人的研究提供了可靠的依据。此外，正仓院的藏品不仅有来自中国的舶来品，亦有来自朝鲜、西域、中亚地区的文物，它们不仅是日本历史的一部分，也是研究中国唐代文化，以及中日、东亚，乃至更大范围内的人类文明交流的珍贵史料。^{[7][24][28][29]}

正仓院的这件琵琶，是现存唯一保存完好的唐代五弦琵琶实物。高108.1厘米，宽30.9厘米^[30]。有学者认为五弦琵琶起源于印度，由丝绸之路经中亚、龟兹国（今新疆库车县境）传入中国，但亦有学者认为五弦琵琶最初形成于龟兹地区，之后由龟兹人向西传入印度，后来再传入中原。不过，时至今日，仍有许多人质疑五弦琵琶是否只是为了欣赏，而不是为了演奏。因为紫檀木是硬木，而现在的琵琶则是用软木制成，有研究人员认为硬木不适合演奏。^[31][32][33]

除了这件螺钿紫檀五弦琵琶，根据当时的献纳目录《国家珍宝账》记载，正仓院还收藏了螺钿紫檀琵琶（四弦）、螺钿紫檀阮咸、平螺钿背圆镜、平螺钿背八角镜、玳瑁螺钿八角箱等20余件（套）螺钿器物。^[34]

鸟毛立女屏风共6扇，每个扇面上都绘有一位仕女，其中3扇为站立姿态，另3扇为仕女倚坐在石头之上，画上残留有鸟毛贴饰的痕迹，是唯一存世的7至8世纪纸本屏风。屏风的形制与目前发现的唐代墓室中的壁画类似，且仕女的发型、妆容和衣着等也都是盛唐时期常见的样式，因此最初被认为是唐代舶来品，但现在更倾向于是奈良时代日本工匠模仿唐物创作的。^[3][29]

高100厘米，宽83.7厘米，进深40.6厘米。按《国家珍宝帐》的记载，这是皇室献纳给东大寺卢舍那大佛的宝物，是从天武天皇传给持统、文武、元正、圣武、孝谦等六位天皇的历经多朝的宝物。^[35][36]

唐朝时期，不少书籍流入日本，其中不少书籍在中国本土已经失传但在日本保存了下来。如正仓院里收藏的《王勃诗序》写本一卷，是目前已知王勃著作的最早写本，这里面有些作品与现在流传的版本有异，如《滕王阁序》的“落霞与孤鹜齐飞”，在正仓院收藏的写本里写作“落霞与孤雾齐飞”，其对研究王勃，以及研究诗文的演变和流布具有重要意义。^[24]

径长28.5厘米，缘厚0.6厘米，重2928.6克。金银平脱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器物装饰技法，具体做法是将金银压成金箔、银箔，制成人物、花鸟纹，在木器上涂漆粘合，再在上面加涂与底色相同的漆二三层，待干后磨去金、银花纹上面漆层，使花纹全部显见。由于这种工艺费工费料，价格昂贵，到唐肃宗、代宗时曾先后下令严加禁造。日本正仓院收藏的金银平脱工艺品，除了这面漆背金银平脱八角镜之外，还有金银平脱文琴、银平脱盒子、金银平脱皮箱等。^[37][38]

长54.3厘米，宽31厘米，高16.7厘米。双六，亦称双陆，原是印度的游戏，北魏时传入中国，唐代极为流行。此双六局为紫檀木制，另用白牙、绿角、竹、黄杨木等嵌成花草、鸟蝶、祥云图案。局盘的四周有短栏，长边的中央有用象牙镶嵌的月牙状的“城”，其中一侧的“城”两侧各有六个圆眼，此为“梁”。其制作年代相当于中国唐代，风格、形制与中国唐代双陆局极为近似，很可能是由中国传入日本的。除了这件（套）双六局，正仓院还有木画螺钿双六局、沈香木画双六局等多件（套）双六局。除此之外，正仓院收藏的双六子多为琉璃、琥珀所制。^{[25][39][40][41]}

因正仓常年封闭，公众不可入内参观，故经宫内厅、建设大臣的特别许可以及得到奈良国立文化遗产研究所的学术支援后，在宫崎县东臼杵郡美乡町复制了正仓。该复制品使用树龄400年到500年的天然柏木，经过5年的规划和5年的建造才得以完成。公众可以入内参观其构造，可观赏到据称是百济王族遗物的24面铜镜，以及与奈良东大寺大佛殿台座出土的铜镜的造型相同的“唐花六花镜”等宝物。^[42][43]

一直以来，正仓院的管理十分严格，藏品平时秘不示人，只有天皇下达开封敕令才能开启库门，自建成直到明治时代的1000多年间，库门仅开启过12次。但自1946年开始，正仓书院会于每年秋季打开库门清点藏品，同时挑选部分珍宝，每年轮换着公开展出，这就是一年一度的正仓院展。截止2022年末，正仓院展已举办74届。其中，2019年为庆祝现任第126代天皇德仁^[22]即位而举办的第71届正仓院展被誉为“史上最强正仓院展”，当时展出了包括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六扇鸟毛立女屏风等41件（套）宝物，其中北仓14件（套）、中仓8件（套）、南仓17件（套）、圣语藏2件（套），其中的4件（套）是首次公开。^[3][44][45]

2020年，日本宫内厅上线了改版后全新的正仓院官方网站，对公众开放了正仓院宝物、文书检索数据库，公众可通过网址：https://shosoin.kunaicho.go.jp/search搜索欣赏。根据截止至2023年3月的统计，通过“宝物检索”已能看到1348件（套）宝物的图片，而通过“文书检索”能看到800件（套）文书的图片。这些照片皆为高清图，公众可通过这些图片观赏到宝物的整体和局部细节。^[46][47]

白琉璃碗，据称是波斯萨珊王朝（224~651）的产物。口径12厘米，高8.5厘米，重485克^[14]，外侧分布80个小圆凸纹，碗里盛水之后，由于光线折射，会呈现彩虹一般的景观。白琉璃碗传入日本的确切年代未知，但日本江户时代，安闲天皇王陵出土了一只白琉璃碗，与正仓院的这件藏品高度相似，据此推断白琉璃碗在6世纪中叶已经传入日本。此外，日本的新泽千冢^[注14]也出土了一只相似的碗。^[48][49]

正仓院事务所是一个承担着管理和保护正仓院及其宝物的机构。除了管理和维护正仓院的宝物外，该机构还经常编辑和出版有关正仓院宝物的刊物和书籍，这些刊物和书籍详细记录了正仓院的历史和文物，向读者展示了这些宝物的珍贵性和价值。迄今为止该机构及其职员已编辑和撰写的书籍可通过网址：https://shosoin.kunaicho.go.jp/about/bibliography查询可知。^[50]

正仓院事务所自1972年起开展模造正仓院宝物的业务，到目前为止已模造再现了将近50件（套）宝物。模造并不是简单地仿制，例如正仓院花费了8年时间才模造出了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而着手模造之前，正仓院先进行了专门的事前调查，制作报告书并确定模造计划，而且是提前15年就取得所需的紫檀木及其他材料，再经过长达10年木材性质的准备和木料调整，又经过8年的制作过程后，这件琵琶才得以完成。^[51][52]

自1948年起，正仓院事务所几乎每年都委任外部专家对正仓院的宝物进行科学的综合调查，并制作相应的报告书，以下是历年特别调查成果。^[53]

1998年，作为“古都奈良的文化遗产”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