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空难

1958年2月6日，第609次航班空速“大使”型（Airspeed Ambassador）专机“波利勋爵号”于西德的慕尼黑-里姆机场起飞时发生坠毁。^[1]

该航班飞机隶属于英国欧洲航空公司，当时正作为英格兰足球队曼彻斯特联的包机，后者刚刚结束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正打算回国参加国内联赛。^[2]飞机在下午进行了三次起飞尝试，由于引擎压力过高而放弃起飞。进行第三次起飞时，飞机没能提升到起飞必要的速度，最后冲出跑道撞毁。飞机上载有乘客及机组成员共44人，除曼联球员和员工外，还有数名记者和球迷。成员中有23人罹难，包括8名球员和3名职工。1968年，英国政府主持了对空难的新一轮调查后证实，飞机由于跑道上的泥雪而没能成功起飞。^[1][3][4]

空难对曼联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球队失去了一半以上的主力阵容，无缘当年的国内联赛和欧洲杯冠军。在主教练巴斯比的努力下，曼联花了10年的时间重新构建球队，终于在1968年夺得第一个欧洲杯冠军。这次空难也成为了曼联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其主场老特拉福特球场专门设立了纪念牌和展览室以纪念慕尼黑空难。慕尼黑机场也在2004年设立纪念碑以悼念空难的遇难者。^[5][6]

曼联在1957-58年的欧洲杯中闯入了四分之一决赛，并将对阵南斯拉夫的贝尔格莱德红星队。他们于1958年1月14日在主场老特拉福德球场以2-1击败贝尔格莱德，随后在1958年2月5日飞抵南斯拉夫参加客场比赛。曼联最终和贝尔格莱德战平，获得了进入半决赛的资格。由于还需要参加2月8日的国内联赛，曼联决定包下英国欧洲航空公司的空速“大使”型客机伊丽莎白号，以确保球队能以最好状态上场。^[7]

在前往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的航程中，伊丽莎白号客机由机长泰恩驾驶。但在返航中，泰恩将飞机的控制权交给了副机长雷蒙特。格林威治时间14点19分，慕尼黑机场的塔台被告知英国欧洲航空609航班已准备好起飞，在获得塔台许可后，机组两次尝试起飞，均因为引擎压力过高而放弃，这是该型号飞机的常见问题。第二次起飞失败后，泰恩向机场的工程师询问了引擎增压过快的问题，工程师比尔·布莱克指出可以在压力过高时放松油门，等压力下降后再缓慢加速。这会延长飞机的起飞距离，不过慕尼黑机场的跑道足够长，不会影响到飞机的起飞。解决引擎压力问题后，机组决定在15点进行第三次起飞尝试。^[1][8]

15点03分，泰恩开始第三次起飞。飞机顺利的加速到了117节（217公里/小时），达到“V1”^[注1]。泰恩打算进一步加速到119节（220公里/小时）以起飞，速度却并没有提升，紧接着不断降低，达到105节（197公里/小时）。起飞失败的飞机滑出了跑道末端，冲出机场的围栏后，撞上了一栋民房。在发现飞机起火后，泰恩告诉机组和乘客需迅速撤离该地区，并尝试控制火势。慕黑机场的工作人员及救援队随后赶到了现场。^[1][8]

失事飞机是一架空速AS-57“大使”型客机，建造于1952年，于同年交付给英国欧洲航空公司。失事时飞机已服役6年。^[1][9]

机长詹姆斯·泰恩（James Thain）是英国皇家空军的前中尉。他在1944年9月进入飞行员试用期，在1948年5月晋升中尉。在从皇家空军退役后，泰恩加入了英国欧洲航空公司并任驾驶员。^[1]

副驾驶肯尼斯·雷蒙特（Kenneth Rayment）也是一位前英国皇家空军的中尉。他在1940年加入皇家空军，于1943年7月被授予杰出飞行十字勋章（Distinguished Flying Cross），并在同年9月晋升为中尉。雷蒙特在1947年加入了英国欧洲航空公司，曾驾驶过伊丽莎白号。^[1][10]

20名乘客当场死亡，1名在前往医院途中死亡，2名在送达医院后死亡。21人幸存。^[1]

曼彻斯特联是当时欧洲的著名球队之一，由于球队成员在空难中死伤严重，这起事故引起了英国和西德的密切关注，西德的调查员在当天便赶到慕尼黑机场开始调查。^[13]

德国联邦航空事故调查组（Luftfahrt Bundesamt accident investigation team）在事故发生6小时后，当地时间晚10点左右抵达现场，领队的是首席调查员汉斯·赖歇尔（Hans-J Reichel）。空难调查在当时还不是一项完善的科学，赖歇尔的团队缺乏必要的设备，他们的一些操作也并不规范。由于没有照明设备，他们不得不向在现场的记者们征用摄像灯来照明。没有人试图保护证据和现场，调查人员、记者、摄影师、机场工作人员和官员在残骸周边到处奔波。在这样的条件下，赖歇尔完成了初步的现场调查，并在之后官方报告中描述了他的发现：^[13]

“失事飞机处在火灾发生地的上风处，机翼上覆盖着约8厘米厚的积雪。积雪是粉末状的，可以用手轻易扫下。雪的下面是一层冰，表面非常粗糙。冰牢牢地冻在机翼上，覆盖了几乎整个机翼，仅有两个机翼的正后方没有结冰。冰层没有和积雪混合在一起，这表明冰层在事故发生时就已经存在。除了机翼结冰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导致事故的原因。”^[13]

调查组找到了一张拍摄于起飞前的照片，照片上显示伊丽莎白号的机翼上有白色类似冰的存在。西德调查组认为机长泰恩将为这起空难负主要责任，因为他在起飞前没有对机翼做除冰处理，而机翼上的冰层被西德调查组认为是导致空难的主要原因。詹姆斯·泰恩反对这一结论，他认为是跑道末端的积雪使飞机打滑失速，从而导致起飞失败。1965年，在泰恩的坚持下，西德政府同意对慕尼黑空难再度展开调查，但是当局并未推翻之前的结论，同时指控泰恩违反航空公司规定：“由于驾驶互相交换位置，对情势判断的不同，也许会让空难更加严重。”^[13]

1963年，英国皇家飞行研究院（Royal Aircraft Establishment）在范罗堡开始了对飞机在跑道受污染环境下的起飞展开实验，实验机型中也包括“大使”型客机。实验结果证明，在跑道存在0.5厘米厚的泥雪情况下，该型号的客机的起飞距离比干燥环境多50%，证实了泰恩的理论。1965年，西德无视了新的证据，在第二次调查中仍然坚持之前的判断，既“机翼结冰才是事故的主要原因”。这引起了英国人的不满，英国航空部（The Ministry of Aviation）于1966年发布了他们自己的结论：“我们的结论是，飞机起飞时机翼很可能没有结冰……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跑道上存在的泥雪。”^[13]

在当时的英国首相哈罗德·威尔逊（Harold Wilson）的支持下，英国决定举行新的听证会。1968年6月10号，听证会在伦敦举行。16名参与了1958年和1965年调查的德国人被邀请参与，但仅有6人到场。当年主持调查的汉斯·赖歇尔也选择不前往伦敦作证。在听证会中，调查方对机翼结冰提出质疑，他们询问了当时参与救援的机场工作人员卡尔·海因茨·赛弗（Karl-Heinz Seffer）,他证实当时的机翼不存在结冰，可以在上面自由走动。调查方随后提出，1959年西德方面提出的关键性证据，能证实伊丽莎白号在起飞前机翼就已经结冰的照片存在争议，在对照片进行细致分析后，英方调查组认为白色是由于机翼上融雪形成的水层反光造成的。在之后的调查中，英方发现西德调查组存在故意修改证据的情况，一位军官声称他当时为西德调查组做了一份书面报告，但官方的调查报告却扭曲了他的观点。最关键的证言来源于莱因哈特·梅耶尔（Reinhardt Meyer），他是一名航空工程师，当时正在慕尼黑出差，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我走过去，仔细检查了失事飞机的机翼，没有发现像霜冻或冰层的东西，机翼上只有融化的雪。”梅耶尔称他在第一时间就将发现报告给了赖歇尔，自己也没有被西德调查组要求提供证据。他交给赖歇尔的报告也被删去了提及机翼上没有结冰的部分，令人怀疑是赖歇尔和西德当局想将责任推给泰恩而做出的。^[14]

在充分考虑跑道污染对飞机起飞的影响，以及西德方面调查存在的种种问题之后，1969年3月，英国政府发表了正式的调查报告。报告认为引起空难的主要原因是飞机在滑行至跑道末端时，由于跑道上存在的泥雪导致飞机减速，未能达到起飞所需的速度，而跑道没有足够距离能放弃起飞，使飞机冲出跑道失事。^[4]

空难对曼联球队造成了空前沉重的打击。八名球员、一名教练和一名训练员罹难，两名球员因受伤而被迫提前退休，经理马特·巴斯比因为受伤严重入院治疗了两个多月。严重的人员空缺使得许多人认为曼联难以继续参加联赛，俱乐部甚至可能会解散。吉米·墨菲（Jimmy Murphy）暂时代任主教练，他依靠预备队和青训球员使曼联完成了当赛季的比赛。1958年2月19号，空难发生不到两周后，曼联以3-0战胜锡周三。曼联成功闯进当年的足总杯决赛，最后以0-2不敌博尔顿。马特·巴斯比在1958-59赛季复出，开始提拔新的主力球员。新一代的曼联在1968年，慕尼黑空难10年后夺得了欧洲冠军联赛冠军。^[5]

由于西德主持的调查将机长詹姆斯·泰恩定为空难的主要负责人，在遭受政府指控和媒体大肆报道下，泰恩在1959年身败名裂，空难发生后他便被英国欧洲航空公司停职，沦为农夫。1961年，英国欧洲航空公司以泰恩在工作中违反公司规定，私自交换座位为由将其正式解雇。泰恩坚持自己的清白，认为跑道上的泥雪才是造成空难的主要原因。他一边自己进行调查，一边写信敦促英国政府和西德政府重新评估空难的原因。1969年英国政府的报告证实了泰恩的说法，洗清了他的冤屈，但英国欧洲航空公司并没有因此恢复他的工作，西德方面依然坚持结冰才是空难的主因，没有撤回对泰恩的指控。1974年，泰恩因心脏病去世，年54岁。^[14]

2004年，一个纪念碑被设立在慕尼黑的失事现场，球队幸存者之一的罗伯特·查尔顿（Robert Charlton）与曼联代表参与了揭幕仪式。^[6]

老特拉福德球场的南看台通道设有永久免费的慕尼黑空难和巴斯比宝贝展览。每年的2月6日，曼联会发文哀悼空难的遇难者。^[15]

2006年，BBC与UKTV History共同拍摄了一部纪录片《Surviving Disaster》以纪念空难发生50周年。^[16]

2011年，BBC制作了一部电视电影《United》，讲述了空难发生后曼联历经重重困难重建的故事。^[17]

加拿大的电视剧《Air Crash Investigation》的第11季第5集以慕尼黑空难为主要内容，报道了空难的背景、经过和事后的调查。^[18]

“我和我的丈夫非常遗憾的得知，这场灾难给曼彻斯特市民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悲痛。”——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19]

“我在听到灾难的消息后深受触动，它严重打击了英国体育界和英国人民。”——南斯拉夫总统铁托。^[19]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那一次失败的起飞，曼联将会取得更大的成就”——《曼彻斯特晚报》记者戴维·米克。^[20]

“65年前的这场灾难夺走了曼联这支伟大球队在历史上的一些成功篇章。”——拜仁慕尼黑主席赫伯特·海纳。^[21]

“这场灾难席卷了整个英国北部，尤其是对曼彻斯特的记者们而言。新闻业从未遭受过比这更大的不幸。”——英国记者协会秘书长H.J.布拉德利。^[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