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择端

张择端（约公元1085年—1145年），字正道，又字文友，琅琊yá东武人（今山东省诸城），北宋末年著名画家。^[1][2]

张择端幼年时期好学，曾前往汴京游学，后改学绘画，宋徽宗时期供职于翰林图画院，主攻绘制界画。^[3]其绘制的舟车、桥梁、城郭、市井风格自成一派，^[2]学者普遍认为他在宋政和年间（公元1111年-1118年10月）绘制了《金明池争标图》，宋徽宗宣和年间（公元1119-1125年）绘制了长卷《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图》描绘了清明时节汴京（今河南开封）的繁华城市面貌，画作采用散点透视的构图手法细致刻画和记录了北宋历史，代表中国写实绘画的高峰。^[4]公元1145年（南宋绍兴十五年）张择端离世，享年60岁。^[3][5]

现存张择端真迹仅有《清明上河图》《金明池争标图》^[6]，其作品深受宋朝理学思想影响，兼备宫廷画院审美与市民阶级趣味^[7][3]。因缺乏史料佐证，其身份、价值存在学术争议。^[8]

关于张择端的身世，史书没有任何史料记载，存在学术争议。现存的唯一资料为金代人张著所写的跋文，共计85个字，现存于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长卷《清明上河图》^[注1]之上。跋文引自《向氏评论书画记》^[注2]一书，记载了张择端简要生平和《清明上河图》的作品介绍，原文如下：“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别成家数也。向氏《评论图画记》记载《西湖争标图》《清明上河图》选入神品。”^[3][9]

现学者普遍认为，张择端出生于公元1085年^[5]，大约出生于儒家经学的家庭氛围中，北宋注重孩童教育，朝廷开设了童子科，张择端幼年时期爱好读书，前往汴京（今河南开封）游学、参加科举考试，后因科考失败或者家境中途败落^[3]，改为学习绘画，宋徽宗时期供职于宫廷的翰林图画院，主攻绘制界画^[注3]，其绘制的舟车、桥梁、城郭、市井风格自成一派。北宋政和年间（公元1111年-1118年10月）绘制了《金明池争标图》，描绘了北宋京城汴梁赛龙舟的场景，宋徽宗宣和年间（公元1119-1125年）绘制了长卷《清明上河图》，描绘清明时节汴京城内外的繁华景象，二者被评为“神品”^[注4]。^[2][12]公元1145年（南宋绍兴十五年）张择端离世，享年60岁。^{[3][5][4][13]}

北宋张择端所绘制的长卷《清明上河图》，全卷宽24.8厘米，长528厘米，绢本设色，画作题材为风俗画，体裁为界画，笔法兼工带写^[注5]，构图为全景鸟瞰式。通过散点透视^[注6]的方法，采用巨大的篇幅真实地刻画了人物细节、景象物体、山石家畜，《清明上河图》是北宋时期都城汴京城周发展繁盛的证明，也是北宋城市经济情况的客观再现。^[4][15]《清明上河图》被誉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16]、中国国宝级文物^[17]，属于第二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18]。

长卷描绘了清明时节北宋时期汴京（今河南开封）城市面貌，从左至右按画面内容环境大致分为三段：首先（图1）刻画了城门内部繁荣市井，街道往来不断的商贩、轿夫，旁边生意兴旺的商业店铺；其次（图2、3）是汴京虹桥周围的画面中心，桥梁的前后络绎不断的人群，宽敞的河道与紧密排列的房屋过渡至城外；最后一部分（图4）是山雾弥漫的城外树林，充满生活气息的市民小屋，稀疏的山石中隐约可见牵着驴匹拖着货物赶往城区的赶集人群，真实再现了各阶级人民的生活状态。

学术界普遍认为《清明上河图》最早收藏于宋徽宗宣和时期的内府^[19]，北宋崇宁末至靖康二年（公元1106年-1127年）被记载入《向氏评论图画记》，北宋灭亡后进入北方金国民间。根据长卷后方的跋文，画卷在金国灭亡后，先后经历了元朝杨准、明朝李贤、嘉靖陆完等人之后，最终1945年被皇帝溥仪遗失在长春机场，于1953年收藏于故宫博物馆并保存至今。^[15][19][20]

张择端所绘《金明池争标图》，尺寸28.5x28.6（厘米），作品左右上方各一枚鉴藏印^[注7]，左下方有楷书五字落款“张择端呈进”，^[22]体裁为风俗画。画作因描绘了坐落在北宋东京汴梁顺天门外（今河南开封城西）的皇家花苑“金明池”而得名，“争标”意为龙舟比赛，《金明池争标图》刻画了皇帝与庶民共同赏玩、观看龙舟赛事的盛大场面，是最早以龙舟竞渡为题材的画作。^[23][24]1958年，天津著名收藏家张叔诚先生为支持天津市政府筹措资金，出让了《宋元册页集锦》，《金明池争标图》位于其中，画作现收藏于天津博物馆。^[25]

张择端无相关史料记载，其艺术风格由学者根据仅存跋文、时代背景和现存作品分析而得。^[7][3]

横幅长卷《清明上河图》采用了中国传统绘画的构图方式散点透视，构成了画面以静止图像完成动态叙事的特征，画面虽为写实界画，却加以淡彩浅绛jiàng设色达到兼工带写的美学韵味。画面整体空间扭曲，部分区域存在错位，但画家凭借熟练的界画画功以非固定形态的物体掩盖了彼此之间的痕迹，通过对空间结构主观的理解与重构，达到同时满足逻辑理性空间与视觉感知空间的观看需求，画面整体内容丰富，物体排布却不杂乱。王伯敏在《中国绘画通史：上册》中评价道：“这幅画在艺术处理上，无论对人物的造型，街巷、车辆、楼屋以及桥梁、货船的布置，都得笔墨章法。”^[26][27][15]

宋太祖以来北宋实施文官治国的政策，立下“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的规定来鼓励文人勇于谏言，因而北宋时期的画家普遍以社会事实和朝廷政治作为创作主题。经济发展繁荣、社会平等安定，加以科举制度的出现，寒门士子拥有政治上升途径，文化学习发展融入下层阶级趣味，勾栏瓦舍、杂剧戏曲取代了佛学、政治作品，以通俗的语言描绘百姓生活中的真实喜怒哀乐，反应人间百态、社会问题。张择端作为供职于翰林图画院的画家，其绘画风格不局限于传统院体画，画家注重对于现实生活的观察，将皇家院体与市民趣味相结合，保存了生活的真实与画作的美感，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7][28][2]

张择端作为北宋画家，其作品包含宋朝思想底蕴。北宋艺术注重“艺”与“道”关系的深层次思考，将佛学、道教思想与传统儒学相结合形成新儒学，即理学，提倡追求“天理”，注重对于秩序、规则等的遵循与追求，高度发展了中国传统写实绘画，同时宋代画家又注重情感与理性相融合，在绘画时将自身理想追求、心境感悟融入到画面中，因而大多具有自然野逸之美。张择端作品中对比例线条的严谨刻画与人物形象动作的真实追求，都受到官方画院形式影响，画作《清明上河图》中沿尺规而作的直线叠加构成屋檐、台柱等线性结构，斗采用若干梯形、拱采用肘形长方体等公式化界画特征均符合宋朝理学追求，同时学者潘仪认为城外路边乞讨的乞丐、城墙官府散漫的士兵和街道乱跑的猪畜隐含了画家内心对粉饰天下太平的嘲讽。^[29][30][31]

关于张择端的身份存在争议，包括张择端是否存在，张择端是否为宋人等等，历史上关于张择端的文献资料无法找寻，仅《清明上河图》上的85字跋文可以考据。^[32][3]除此之外，近代薄松年^[注8]根据藤固的《唐宋绘画史》^[注9]在《中国美术史教程》中列举了徽宗宋代画院待诏^[注10]，张择端位列其中。令狐彪^[注11]所著《宋代画院研究》中，在《宋代画院画家简明表》里提及了张择端（表一），在《历代著录宋代画院画家画目》中记录了张择端作品（表二）。张择端因正史与画史纪录资料的缺失，其身份始终成为学者争论议题。^[8][34]

主张张择端为南宋人的学者，主要依据为明代书画家、理论家董其昌在《容台集》中提及“南宋张择端作《清明上河图》，追摹汴京景物，有西方美人之思”^[35]，他认为《清明上河图》是张择端出于对故国的思念而对汴京景色的描摹。清代孙承泽在《庚子消夏记》中写道“《清明上河图》乃南宋人追忆故京繁盛也”，同样认为作品出自南宋时期。^[8]

主张张择端为金代人的学者，依据为张择端唯一的现存史料记载跋文由金人撰写，并且两宋画院均不见张择端著录。“翰林”一词确实不单指指代翰林图画院，早在汉代就已经出现，自唐代起作为官名。艺术家徐邦达先生曾说 “画史是画家通称，非翰林专职之名”，一般文人也可称作“翰林。然而《宣和画谱》多收录具有教化意义的作品，张择端的风俗画并未在其中，同时《宣和画谱》基本不收录宣和年间翰林图画院画家的作品，多是服务皇权贵族，主观因素影响较大。^[8][9][36]

大多数学者普遍认为张择端为北宋人，其依据以现存于故宫博物院的《清明上河图》“石渠宝笈jí三编本”为主，认为金代张著题跋中注明了张择端的身份为“翰林”，并且跋文中“游学于京师”“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等内容符合北宋的时代特征，因而张择端是北宋人的观点最具说服力。^[32][8]

关于张择端的价值争议主要是分为两种：一种观点认为张择端是北宋时期的优秀画家，其作品意义非凡；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张择端只是特定时期的典型人物，其成就实际是北宋所有画作的共通特点。^[8][37]

“南宋张择端作《清明上河图》，追摹汴京景物，有西方美人之思”^[35]——董其昌

“也许中国写实性绘画发展到唐宋如人物画、花鸟画、 山水画、牛马及屋宇画都极尽技巧之能事，要在不改变绘画材料的前提下，在写实方面和阎立本、周 、顾闳中、周文矩的人物画，张择端、李嵩、苏汉臣的风俗画，郭忠恕的屋宇楼阁画，黄筌、黄居的花鸟画，韩、戴嵩的牛马画，王希孟、李成的山水画比高下，或者在原来的创作手法上有新突破，看来不大可能”^[8]——陈池瑜

“以后的《清明上河图》再无法代替张择端所作，其地位是空前绝后的，但他绝不是一个伟大的‘孤独者’，因为它确实具有承前启后的巨大作用和非凡意义”^[8]——邓乔彬

“以高度‘写实’的手法刻画桥梁舟车、城郭屋宇、街坊商铺，靡不具备。全卷形形色色的人物竟达五百余人之多。其刻画之精细逼真，令人叹为观止；场面之宏大宽广，使人拍案叫绝，具有极高的文献史料价值。”^[8]——徐叔诚

“向张择端学习，是指向宋人中最差的画家学习。我 们知道，在宋代的画学文献中，都没有提到张择端其人，可见其在当时的画坛地位极低。 但是，正如唐代三四流画家创造了莫高窟壁画这样的不朽杰作，这位在当时被认为水平 最低的画家，却创作了经典名画《清明上河图》，为中国画的传统增添了光彩。”——徐建融^[38]

2012年张择端故乡山东诸城于潍河建立清明上河园，内部设有张择端手捧画卷、目视前方的雕像。清明上河园是1:1再现还原画作的大型宋代文化实景主题公园、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国家5A级旅游景区、中国十大文化旅游景区，占地六百余亩，再现演绎宋代民间“打铁花”、杂耍戏剧等传统文化活动，还原酒楼茶馆等建筑群，游客可以沉浸体验汴京的繁华都市风貌。^[39][40][41]

2015年，张择端家乡山东诸城政府与企业联合举办了“回望北宋”张择端诞辰930周年纪念展览和学术研讨活动，特别邀请童中焘、张立辰、刘大为、郭西元等艺术大师和从事宋朝历史研究的学者参与，通过优秀绘画作品和相关文献资料报告，回顾与探讨中国北宋历史文化与艺术成就，活动议程包括开幕仪式、刘少白画展、“东武书院”揭牌仪式等等。^[42][43]

张择端身为北宋翰林图画院画工、中国风俗画画家的代表性人物，其作品深刻影响了北宋之后的绘画创作。美术史学家杨仁恺曾在《中国书画》一书中写道“至于描绘民间风俗的绘画，从宫廷画师到民间画工都有作品，这是随着北宋时代城市经济的发展、市民文艺创作的兴起而发展兴起来的”，以张择端为代表的北宋写实画家再现新兴城市与各阶级市民的生活场景，成为中国风俗画的里程碑，影响了宋朝以后的中国绘画的创作内容与创作精神，不再局限于传统宗教、皇家题材，注重绘画形式严谨。发展至明朝，人物画的形式以史实风俗画最多，“传神”“道释”位于其下，而后至清朝逐渐没落。^[44][45]

张择端绘制的《清明上河图》更是作为北宋繁荣城市面貌的历史见证、中国十大名画之一，自中国古代便有大量临摹和副本，引发中国乃至亚洲、西方国家学者的热烈关注。《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评价《清明上河图》为“一幅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风俗画长卷”“此后历代绘制的都市风俗画”，无不受其影响”。^[8]

张择端专攻“界画”，其绘画因高度写实而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清明上河图》“中国古代城市制度发生重大变革以后的第一个大城市”北宋汴京的真实风貌，画家再现了北宋时期的交易往来与车水马龙场景，通过娴熟的画功细节再现了身着不同服饰的不同阶级身份的达官贵人与平民百姓，真实描绘百姓勤劳勇敢的劳作场景与统治阶级的剥削压迫。汴河之上的船舟没入水中的体积与床上货物对应成比例，长卷中驴出现多次代替了中国古代画中常见的寓意吉祥安康的马与羊，画面右侧中运送煤炭的驴队在山林薄雾里前行，结合同行人物较为厚实的服装，符合北宋末年清明时期平均12度的“小冰期”，以及汴京经济发展煤炭取代木炭成为主要燃料的史料记载情况。同时，《清明上河图》细致描绘了自外城山林间到汴河桥上再到城内的完整布局，帮助考究茶馆、药店、集市等种类建筑的空间安排，对于后续的文化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依据。^{[46][15][47][48]}

《金明池争标图》中画家以扎实的绘画功底与严谨的绘画态度，重现了宋朝太平兴国三年由宋太祖重新修建的皇家园林“金明池”，真实再现了每年春天的一个月时间内供百姓参观游览的“开池”活动，画面中天子与民同乐，可见皇家权利盛大与民生繁荣祥和，人物刻画生动、楼台亭阁和舟车描绘细腻且结构合理，构图上透视关系准别、虚实相当，作品中描绘的场景与活动内容同宋孟元老所写《东京梦华录》中《三月一日开金明池琼林苑》《驾幸临水殿观争标赐宴》的记载基本吻合，为金明池的建立时期、使用功能等历史考究提供了史料佐证。^{[49][24][50][51][52]}

书目年份名称作者出版社2009张择端《清明上河图》^[53]吴雪杉文物出版社2015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导览^[54]余辉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张择端·清明上河图》^[55]中信出版社中信出版社影视年份作品名称题材演员/出品方1998《清明上河图》^[56]电视剧郑少秋2007《清风明月佳人^[注12]》^[57]电视剧王伯人2011《话·画清明上河图》^[58]纪录片故宫博物院2022《清明上河图密码》^[59]话剧捕鼠器喜剧工作室等2022《我们的清明上河图》^[60]纪录片故宫博物院